穿成傻女,我靠特工农场发家 第161章救人,先诛心
# 第161章救人,先诛心
「吱呀——」
朽坏的木门被推开,发出一声悠长而刺耳的呻吟。
一股浓重的,混杂着劣质酒水、汗臭和不知名秽物的酸腐气味,
如同实质的浪头般扑面而来,熏得人几乎要当场作呕。
何福香眉头都没皱一下,擡脚踏了进去。
酒馆里光线昏暗,空气中飘浮着无数尘埃,脚下黏腻湿滑,
每一步都像踩在陈年油垢和呕吐物的混合体上。
堂内东倒西歪地躺着几个烂醉如泥的酒鬼,鼾声、胡乱的梦话,
还有几只苍蝇不知疲倦的嗡鸣声,构成了这人间炼狱的交响。
柜台后面,一个浑身脏污的伙计勉强擡起头,用一双浑浊的眼睛懒洋洋地扫了她一眼,
看到是个干净利落的姑娘家,还提着一串不合时宜的糖葫芦,不由得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
「姑娘,走错了,要反往东,面馆在对面街。」
何福香充耳不闻。
她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子,迅速剖开这片浑浊,精准地锁定在酒馆最深处的那个角落。
那里蜷缩着一个人影,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堆被随意丢弃在角落里、
正在发霉腐烂的破布。
头发油腻得结成了块,身上的衣衫早已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整个人散发出的那股死气沉沉的颓靡,
比整个酒馆的恶臭加起来还要浓烈。
何福香迈步走了过去。
她穿着布鞋,踩在这黏腻恶心的地板上,却没发出半点声响。
周围那些或麻木、或好奇、或不怀好意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不自觉地跟随着她的身影。
她在那张油腻得能刮下一层油的桌旁站定。
桌上的人趴着,一动不动,了无生气,仿佛早已死去多时。
「秦风。」
她的声音很清亮,不带任何情绪,在这片污浊的空气里,却像一根冰锥,扎得人耳朵生疼。
人影没有丝毫反应。
「我找你。」何福香又说了一遍,语气平静无波。
那团「破布」终于有了动静。
他擡头的动作极其缓慢,脖颈像是生了锈的铁器,发出「咯吱」的轻响。
乱发与污垢之下,是一张瘦到脱相的脸,和一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光,没有情绪,甚至连绝望都燃尽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
他的目光从何福香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了她手里那串鲜红欲滴的糖葫芦上,
嘴角费力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呵……找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两块粗糙的砂石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陈年酒气的腐朽味道。
「找我喝酒,还是找我还钱?」
「我叫何福香。」她平静地报上自己的名字,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清河镇,福满楼。」
「福满楼?」秦风的动作似乎停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满是鄙夷的嗤笑,
「钱万金那老小子的酒楼?怎么,他家灶上的厨子跑了,想请我这个酒鬼去给他颠勺?」
「福满楼出事了。」
「出事?」秦风伸手去拿桌上的酒壶,拿起来晃了晃,里面空空如也。
他烦躁地将酒壶重重砸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天塌下来,也跟老子没半个铜板的关系。滚。」
最后一个字,带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戾气,让周围几个刚擡起头的酒鬼又缩了回去。
何福香像是没听见。
「有人在店里吃了菜,中了毒。现在店被官府封了,掌柜的和厨子都等着衙门过堂问话。」
她盯着他那双死灰色的眼睛,一字一顿,字字清晰。
「是栽赃陷害。跟你三年前遇到的那桩事,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这四个字,像四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了秦风的耳朵里。
他那双死灰色的眸子,瞳孔猛地缩成一个针尖!
抓着桌子边缘的手背上,青筋瞬间坟起,如同盘虬的树根。
「滚出去!」
他毫无征兆地一掌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里的暴怒与疯狂,
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直落。
整个酒馆瞬间鸦雀无声。
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东西,是腐肉被人狠狠揭开后,露出的血淋淋的疯狂与痛苦。
「老子的事,轮不到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片子来嚼舌根!滚!」
何福香依旧站着,脸上看不出丝毫惧色。
她只是默默地,将手里那串糖葫芦,轻轻地,放在了油腻滑腻的桌面上。
那鲜艳的红色,糖衣上流转的微光,在这片污浊的昏暗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它像一道刚刚划开的伤口,滴在陈旧疤痕上的新鲜血液,突兀得让人心口发紧。
秦风的咆哮戛然而止。
他的视线,像被钉子钉死一样,死死地钉在了那串糖葫芦上。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漏风风箱般的声音,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脖子。
「四海通的周掌柜说,你以前,最常去城东的赵记。」
何福香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却像一把小锤,一记一记,敲在他早已麻木的神经上。
「他说,你女儿爱吃。」
酒馆内,落针可闻。
角落里,只剩下男人越来越粗重、越来越压抑的喘息声。
他死死盯着那串糖葫芦,整个身体开始无法自控地剧烈颤抖。
那股他以为自己永世都不会再闻到的甜香,穿过三年的酒精和腐臭,
野蛮地撬开了他亲手为自己打造的、密不透风的棺材。
何福香没再多说一个字。
对一个心死的人来说,任何同情都是羞辱,任何激励都是空谈。
刀子,已经递到他手上了。
她干脆利落地转身,向门口走去。
「福满楼的那道菜,土豆是我供的,菜谱是我出的。按理说,我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带一丝温度,却无比清晰。
「我家里,有老母和四个年幼的弟妹要养活,我不能倒。」
「三年前,那个能用七天时间就毁掉云裳坊的秦风,如果还没死透的话,就该知道去哪儿找我。」
话音落下,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将满室的腐朽与黑暗,彻底关在了身后。
灿烂的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酒馆内。
死一般的寂静不知持续了多久。
角落里,一只因为常年酗酒而抖得不成样子的手,缓缓地,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颤抖着伸向了桌上那串扎眼无比的糖葫芦。
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了许久,终于,落了下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糖衣碎裂的声响,在落满灰尘的空气中,突兀地响起。
角落里的那个男人,咬了一口糖葫芦。
随即,他擡起头,两行浑浊的泪,无声地划过肮脏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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