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傻女,我靠特工农场发家 第76章李启乐,还是南宫云?
# 第76章李启乐,还是南宫云?
外头的喧闹声渐渐远去。
何福香那清脆的大嗓门,混着李秀莲细碎的叮嘱,最终被厚重的院门隔绝在外。
院子里静得只有风吹过枯草的沙沙声。
南宫云依旧坐在那张破板凳上,背脊挺得笔直。他没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变过,
只是那双原本带着几分慵懒的眸子,此刻沉得像是化不开的墨。
屋里的光线昏暗,只有窗户纸的破洞里透进几缕晨光,却照不亮墙角的阴影。
「出来。」
声音不重,却似有千钧之力,压得空气都凝滞了。
墙角的阴影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劲装里的男人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悄无声息地走了几步。
他头上裹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人其实在屋里待了有一会儿了。
刚才何福香母女从房门口经过的时候他就挂在房梁上,连心跳都压到了最低。
直到此刻,他才像是卸下了万斤重担,双膝一软,「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尘土里。
地面浮土被震得扬起。
「属下影七,救驾来迟!」
男人的声音沙哑,像是吞了一把粗砂砾,头颅深深地低垂下去,几乎要贴到地面。
南宫云没说话。
他垂着眼,视线落在自己那双修长的手上。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些许昨晚包饺子沾上的白痕,
怎么洗都没洗干净。这双手,如今会挖地,会种菜,甚至还会包出模样标致的元宝饺子。
可昨晚捏着面皮的时候,那种熟悉感不仅没让他安心,反而让他心悸。
这种熟悉感,和眼前这个跪地的人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三天。」
南宫云终于开了口,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早在三天前就到了这附近。」
跪在地上的影七身子猛地一僵。
「是。」影七不敢擡头,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三天前,属下就寻到了公子的踪迹。
只是那时候……那帮『秃鹫』咬得太紧。」
南宫云没打断,只是静静地听着。
影七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情绪:「那日公子在牛车上遇到的那伙人,只是前哨。
后面还有两批硬茬子,都是京里那位下了死命令派出来的死士。属下若是贸然现身与公子相认,一旦行踪暴露,
凭公子当时的伤势,再加上何家这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恐怕一个活口都留不下。」
「所以你拿自己当饵。」南宫云替他补全了下半句。
「是。」影七声音低沉,「属下故意露了破绽,引着那两批人往西边的深山里绕了三天的圈子。
直到昨夜确信将尾巴都清理干净了,才敢折返回来。」
他说得轻描淡写。
可南宫云看得很清楚,这人那一身黑衣上,有好几处颜色深得发黑,那不是布料原本的颜色,
是血干涸后的痕迹。左边袖口还在往下滴着东西,虽然极慢,但确实是在滴血。
屋里弥漫起一股极淡的血腥气,混杂在乡间特有的泥土味里,显得格格不入。
南宫云站起身。
他走到影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哪怕跪着都一身肃杀之气的男人。
「起来。」
「属下有罪,没护好公子,致使公子流落至此,受这等苦楚……」影七没起,反而把头磕得更响。
「我让你起来。」
南宫云的声音依旧不高,却没了一开始的冷意,透着股不容反驳的劲儿。
影七这才敢动。他撑着地站起身,身形晃了晃,显然伤得不轻。
南宫云盯着他的眼睛,那种审视的目光让影七下意识地想要回避,却又强撑着不敢动。
「影七。」
南宫云念着这个名字,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尖锐地刺了一下。
那种疼痛很熟悉,像是要把脑袋劈开。
他微微皱眉,擡手按了按太阳穴:「我这脑子,坏了。」
影七一惊,下意识就要伸手去扶:「公子?!」
南宫云摆手制止了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以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不记得家在哪,更不记得你是谁。」
影七眼中的惊愕怎么也藏不住:「那您刚才……」
「但我记得感觉。」
南宫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目光变得幽深:「这几日,只要我一闭眼,脑子里就会闪过一些画面。
全是血,全是火,还有刀剑砍在肉上的声音。」
他顿了顿,往前逼近一步,目光死死锁住影七。
「那些乱糟糟的画面里,总有一个影子。看不清脸,但身形跟你一模一样。有时候是在替我挡刀,
有时候是背着我从死人堆里往外爬。」
南宫云伸出手,在影七那还在滴血的左臂上虚虚点了一下。
「就在刚才,你从梁上跳下来的那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也是你,跪在我面前,
浑身是血,手里提着两个人头。」
影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那是三年前,公子遭人暗算,那是他第一次为了公子大开杀戒。
「虽然我想不起细节,也不记得前因后果。」南宫云收回手,语气平静得有些可怕,
「但直觉告诉我,把后背交给你,比交给任何人都安全。所以我信你,也没在那丫头面前揭穿你。」
「公子……」影七哽咽出声,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竟有些语塞。
南宫云转过身,走到破桌边,给自己倒了一碗凉水。毫不在意地一口饮尽。
「现在,趁着那母女俩还在荒地里忙活,你把你主子我的身份、处境,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给我说清楚。」
他放下粗瓷碗,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是谁?谁要杀我?为何会沦落至此?」
影七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的翻涌。他警惕地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隔墙无耳后,才压低声音开了口。
「公子复姓南宫,单名一个云字。」
南宫云眉梢微动。
「咱们南宫家,是京城四大世家之首。」影七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
「老爷子是三朝帝师,您的父亲……是当朝兵马大元帅,手握北境三十万重兵。」
南宫云的手指在桌沿上摩挲着,粗糙的木刺扎在指腹上,微微有些疼。
「这么说,我是个纨绔子弟?」
「不。」影七摇头,眼中透出一股狂热的崇敬,「公子您是南宫家这一代最出色的麒麟儿。
十五岁从军,十八岁便率八百轻骑夜袭敌营,斩首敌将。京城里的人都说,
您是南宫家未来的顶梁柱,也是……某些人的眼中钉。」
「功高震主?」南宫云冷笑一声。
「不止。」影七咬着牙,语气里带上了恨意,「若是光明正大的朝堂倾轧也就罢了,偏偏是家贼难防!」
「家贼?」
「是二房。」影七眼里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您的二叔南宫烈。他觊觎家主之位已久,这次您奉密旨回京,
行踪极其隐秘,除了老爷子和大帅,就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可我们在半道上还是遭了埋伏。」
「那是一场死局。」
影七的声音有些发颤,似乎又回到了那个血腥的夜晚。
「三百黑甲死士,在落凤坡设伏。为了掩护公子突围,您的亲卫队拼光了。属下拼死护着您杀出重围,
可您还是中了对方一记『碎魂掌』,又跌落悬崖……」
南宫云摸了摸后脑勺那块已经结痂的伤疤。
原来是这么来的。
不是什么意外,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既然我是这么个人物。」南宫云看了看自己这身打了补丁的短打,又看了看这四面漏风的土坯房,
「那我失踪了这么久,家里就没点动静?」
「有。」影七握紧了拳头,「大帅发了疯一样在找您。但二房那边也没闲着,他们一边在老爷子面前装得痛心疾首,
一边派出了大批杀手,沿着河流下游地毯式地搜。他们给出的赏格是一万两黄金——不论死活,只要见到您的人头。」
一万两黄金。
南宫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何福香那丫头二十文钱一天,都要精打细算。而自己这条命,倒是值钱得很。
「刚才您在镇上遇到的那拨人,就是二房养的私兵。」影七补充道,「他们手里有画像,虽然画师没见过您本人,
画得有些走样,但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若是让他们发现您藏在这儿……」
影七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破草屋,这何家四房,在那些杀手眼里,甚至不如一只蚂蚁强壮。只要一根手指头,就能把这里碾成粉末。
南宫云沉默了。
他转头看向窗外。从这个角度,隐约能看到远处荒地上升起的袅袅炊烟。那里,那个叫何福香的女人,
正带着一群人为了一顿肉包饺子、为了几文钱工钱,热火朝天得满头大汗。
那种鲜活的、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是他这几天刚尝出点滋味的。
如果他留在这里,这滋味,怕是很快就要变成血腥味了。
「公子。」影七再次跪下,「此地不宜久留。属下已经联系上了在这附近潜伏的暗桩,今晚就能安排送您离开。
只要回到北境军营,有大帅在,二房那些宵小就动不得您分毫!」
这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安全、稳妥,能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南宫云收回视线,重新坐回板凳上。
「我不走。」
影七猛地擡头,满眼不可置信:「公子?!这里太危险了!那何家母女只是普通农妇,根本护不住您!
您留在这儿,不仅自己性命堪忧,还会连累她们!」
「连累?」
南宫云轻哼一声,手指摩挲着桌面上的一道裂纹,「正因为会连累,所以我现在更不能走。」
「那帮人的狗鼻子灵得很。」他语气森冷,「既然已经搜到了清河镇,说明他们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
我现在要是突然消失,何家四房作为这几天唯一收留过陌生男人的地方,你觉得那些杀手会放过她们?」
「他们会抓人,会拷问,会为了泄愤把这院子里的人屠得干干净净。」
南宫云的话让影七哑口无言。
确实,依照那帮死士的行事作风,这种事他们干得出来,也一定会干。
「那……公子的意思是?」
「杀。」
简简单单一个字,从南宫云嘴里吐出来,却带着一股子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煞气。
他虽然失忆了,但骨子里那种属于兵马大元帅之子的狠戾,却丝毫未减。
「既然他们已经找上门来了,那就别想全须全尾地回去。」
南宫云站起身,走到影七面前,伸手在他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你说得对,我这条命金贵。但这几天,这金贵的命是靠人家一碗米汤一口饺子喂回来的。救命之恩,不能不报。」
「那丫头的墙还没垒起来,我这个壮劳力要是走了,谁给她扛大包?」
他嘴角勾起一抹有些邪气的笑,眼神却冰冷如刀。
「影七。」
「属下在!」
「这附近我们还有多少人?」
「是,虽然人手不多,但都是精锐。」
「很好,传令下去,今晚子时,我要让这清河镇方圆十里内的『秃鹫』,变成真正的死鸟。」
「把他们的尸体处理干净,别脏了这何家村的地界。这地方土好,是要用来种庄稼盖房子的,不是用来埋垃圾的。」
影七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衣着褴褛,却气势惊人的主子,那一瞬间,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北境战场上,单枪匹马冲阵的少年将军。
那个杀伐决断的南宫云,回来了。
「属下领命!」
影七抱拳,转身欲走。
「慢着。」南宫云突然叫住了他。
影七回头:「公子还有何吩咐?」
南宫云指了指自己的脸,又指了指身上那套极不合身的短打,脸上的杀气散去,换上了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神色。
「还有,」南宫云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弄些上好的金疮药来,
民间那种看着不起眼的。另外,厨房那把刀钝了,寻一把快刀换上。」
他言语间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杀人和换刀,于他而言并无区别。
「去吧,把痕迹扫干净。」
影七嘴角微动,终是领命,身形一晃,如黑猫般融入了房梁的阴影中,再无声息。
屋里重归寂静。
南宫云低声念着「南宫云」这个名字,陌生又遥远。
「还是李启乐,顺耳些。」
他站起身,理了理短了一截的袖口,大步向外走去。
戏,要接着演。
毕竟,那丫头许诺的午饭,管饱,有肉。
刚到门口,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找茬的蛮横。
南宫云眯起眼,倚在门框上,只见何家二伯娘刘氏领着几个地痞流氓,正气势汹汹地冲向荒地。
南宫云的目光穿过院门,落在远处那伙来势汹汹的人影上,嘴角牵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看来,中午的大餐之前,得先清理掉几只嗡嗡叫的苍蝇了。
他随手抄起墙根的铁锹,往肩上一扛。
正好,给那道还没垒起来的院墙,立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