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科举,娶了个小作精回家 第366章何为清官?何为好官?谢公之感
# 第366章何为清官?何为好官?谢公之感
崔茂脸色一变,就要上前打圆场——
谢子安擡手,制止了他。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那个学子,目光平静。
那学子被看得心头发毛,却梗着脖子不肯退缩。
良久,谢子安微微一笑。
「你叫什么名字?」
那学子一愣,下意识道:「学生……学生姓顾,名章远。」
「顾章远。」谢子安点点头,语气淡淡:「你方才问我进宫劝谏陛下,是否是沽名钓誉?」
顾章远咬牙:「是。」
谢子安没有其他人预想中动怒,而是看着顾章远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我问你,我劝谏之后,做了什么?我们圣上又与前朝皇帝有何不同的做法?」
顾章远愣住了。
谢子安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道:「我劝谏后,圣上立马重新上朝,处理朝政——这与前朝皇帝执迷不悟有着本质性区别。」
刘元武不自在握紧拳头抵唇,有些心虚。
「诸位可以出去打听打听,劝谏后,我可否归还权柄,可曾借着劝谏的名头给自己谋过半点好处。」
人群沉默。
王承钧冷哼,却没逼逼叨叨。
大臣中有人想说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
谢子安收回目光,继续道:「瑞海擡棺死谏,名震天下。可死谏之后呢?他留在朝堂,继续争,继续斗,继续跟前朝皇帝对着干。直到死,他都没能让朝政变好半分,反而让前朝皇帝更加厌恶清流,那些被他牵连的人白白送命。」
「而我——」
他语气缓下来,甚至带着一点自嘲:
「我劝完,就退了。有人说我是被圣上冷落,有人说我识时务。随他们怎么说,我只知道,我想做的事做成了。陛下回归朝堂,政务恢复,这就够了。」
「至于名声……」
他笑了笑,「说句实话,到了我这个位置,那玩意儿对我没多大用处了。」
这话说的云淡风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
是啊,他劝谏,不是为了名声。
劝时,谁能保证陛下不会迁怒他的家人?
劝后,他也什么都没要。
那些沽名钓誉的人,恨不得把自己做过的事都刻成碑文,让天下人都知道。
可他呢?
他毫无怨言退了,退到文渊阁修书。
顾章远站在那里,脸上的愤怒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茫然。
他身后站住许多和他一样情绪的学子。
谢子安却忽然问:「顾章远,你将来想做清官,还是好官?」
顾章远一怔,「学生……学生想做……」
他一时间不知如何说。
谢子安道:「想做清官,容易。」
「只要你不贪,不占,敢说为人所不言,敢做为人所不为,就能博得一个清名。死后有人给你立碑,写进史书,让后人敬仰。」
「可想做真正的好官,难。」
「好官要做成事,要让你治下百姓日子好过一点,要让自家的国家往前走一步。有时候你得忍,得让,得等,得学会跟你看不惯的人周旋,得咽下那些让你屈辱的时刻。」
「因为你一旦死了,就什么都做不成了。」
学子们沉默。
他们大多数心怀正义,年轻热血,却也被现实打败。
寒窗苦读十几载,最淳朴的目标就是光宗耀祖,过上好日子。
若为一时风光,死于非命,确实心有不甘。
这些感悟,在场的大臣最清楚。
他们有的明哲保身,有的随波逐流,有的甚至暗地里搅混了水……在官场,其实清官好官都不好做。
但还是有学子不服气,认为谢子安说的好官像缩头乌龟。
人群中,依然有细微议论声传来:
「可瑞海公……终究是好官啊……」
「就算方式过激,他的心是好的……」
谢子安耳力极好,听见了这些话。
他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那几个窃窃私语的学子。
那几个学子被他的目光一扫,下意识低下头,却有人鼓起勇气道:「学生不敢质疑谢大人,但瑞海公一生清廉,爱民如子,难道就因为方式刚烈,就算不得好官吗?」
谢子安立即辩驳,反而点点头:
「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走回书案前,重新站定。
「那我再问你们——瑞海大人做官几十年,你们可知道他办过什么案子?处理过什么贪官?」
学子们面面相觑。
有人小声道:「瑞海公在任上处理过无数让人拍手叫好的案件,其中曾惩处过一个姓吴的县令最为有名,那县令贪墨赈灾银两八万……」
「对。」谢子安接过话头,「那县令叫吴涵亮,贪墨银两八万,逼死三条人命。瑞海查实之后,依法将其斩首。」
学子们眼睛亮了:「这正是瑞海公刚正不阿之处!」
谢子安却摇了摇头:
「那你们可知,那县令的父亲是谁?」
众人一愣。
「是前朝户部吴尚书。」谢子安语气平淡,「吴尚书当时权势滔天,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瑞海斩了他儿子,他岂能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继续道:
「吴尚书动用关系,在朝中参了瑞海十几本。虽然都没参倒,但他暗中指使瑞海当时所在地的官场,将瑞海推行的一半善政搁置,还卡住朝廷赈灾银两,也间接导致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学子们沉默了。
谢子安看着他们:
「你们觉得,瑞海这么做,值得吗?」
有人嗫嚅道:「可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贪官任意妄为……」
谢子安笑了笑:「那我再给你们讲个故事。」
他负手而立,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在回忆什么:
「我当年在清泉县当知县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事。」
学子们精神一振,竖起耳朵。
「当时清泉县的县丞,是当地最大豪强,在县里一手遮天,欺压百姓,私设关卡收过路费,勾结其他世家和当地有名寺庙住持以极低的价格或见不得人的手段购买百姓手中的田地。」
「我上任之后,查了他三个月,证据确凿。按律,他可以流放三千里。」
「可我没有直接抓他。」
有人忍不住问:「为什么?」
谢子安看向那个提问的学子:
「因为我若直接抓人,他们当地豪强世家拧成一股绳一致对付外,我就没办法拿回来百姓的田地,他们甚至可能买通山贼『劫法场』。到时候,死的不止是他,还有那些奉命抓捕的差役,和可能被裹挟的百姓。」
他顿了顿:
「所以我假装什么都没查到,和他虚与委蛇。」
学子们面面相觑,有人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谢子安继续道:
「我让人放出风声,说朝廷要重新清丈田亩,核查各家各户的田产。县丞勾结的寺庙住持占了上千亩良田,一半都是瞒报的。他们慌了,县丞甚至打算杀人灭口。」
「于是怂恿其他三大豪强家主凑钱派人来暗杀我。」
学子们惊呼,有的迫不及待问:「后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