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科举,娶了个小作精回家 第367章清官好官之论

作者:舟子衿

# 第367章清官好官之论

「后来……」谢子安轻笑,「后来他们被我的离间计乱了阵脚,给杀手的银两不够惹怒了杀手,被我抓到把柄,拿捏住了当地其中三家豪强,他们为了赎回家主,只能给钱且不再相信领头羊县丞,那县丞墙倒众人推,家里也放弃了他。」

  后面的事情不用谢子安多说,有学子早就了解谢子安所有政绩,连忙将县丞和四大豪强的结局说了出来。

  其他学子们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感觉戏剧性,又不乏大快人心。

  谢子安目光扫过众人:「你们说,我这做法,比起瑞海公直接斩了那县令,如何?」

  学子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有人小声道:「可、可不能因为一个案件处理不够好,就说瑞海公不是好官,他还曾在开仓赈灾给百姓……」

  谢子安笑了笑,「你是说,瑞海开仓放粮的事,你们都觉得对吧?」

  崇拜瑞海的学子立刻道:「瑞海公在灾年开仓放粮,救了无数百姓!这难道也有错?」

  「没错。」谢子安点头,「开仓放粮,当然没错。」

  他话锋一转:

  「可他开仓之前,有没有请旨?」

  那人语塞。

  谢子安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开仓放粮,必须经朝廷批准。瑞海等不及,擅自开仓,结果呢?」

  他自问自答:

  「结果他被罢官,那些粮食虽然救了急,但后续的赈灾款、减免赋税的政策,全因为他这一闹,被户部吴尚书抓住把柄卡住赈灾银两。那一年的灾民,前三个月有粮吃,后九个月呢?」

  有人不服气道:「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百姓饿死?」

  谢子安看着他:「谁说要眼睁睁看着?开仓放粮,只有官府这一条路吗?」

  那学子一愣。

  谢子安循循善诱:「灾年粮价飞涨,是因为粮食少吗?不,是因为商人囤积居奇。你们想想,当时若有人能逼那些富商把粮仓打开,平价卖粮,不比开官仓更好?」

  有人嘀咕:「富商无奸不商,怎么可能无故帮忙?」

  谢子安笑了:「谁说要他们无故帮忙?」

  他目光扫过众人,意味深长道:「你们可还记得,几年前鹿水府大旱?」

  众人一怔,随即有人惊呼:「谢大人那时临危受命上任当地的知府!」

  谢子安点点头:「那年鹿水府旱灾,粮价飞涨,百姓买不起粮。我做了什么?」

  有人脱口而出:「大人让府衙放出消息,说朝廷要调拨一批新粮,将从水路运来,届时粮价必跌。那些富商怕亏本,纷纷低价抛售囤粮。结果等他们卖完了,朝廷的粮只来了少部分,因为消息是假的!」

  「然后大人再让府衙用低价收购那些粮食,平价卖给百姓。富商们明知上当,也只能吃哑巴亏。」

  谢子安微微一笑:「你说得没错。那些富商,确实不是无故帮忙。但我让他们不得不帮忙。」

  学子们一片哗然。

  有人敬佩,有人恍然,也有人神色复杂。

  谢子安看着他们:「你们说,我这做法,比起瑞海擅自开仓,如何?」

  没有人再说话了。

  那些原本不服气的学子,此刻都低着头,若有所思。

  原本说谢子安沽名钓誉的顾章远也满脸惭愧。

  谢子安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今日这番话,我知道有人不爱听。觉得我贬低了瑞海公,觉得我不尊重先贤。」

  「可我想告诉你们的是——敬仰先贤,不是把他们供在神坛上,把他们的一言一行奉为圭臬。而是要去看,他们做对了什么,做错了什么,我们后人能学什么,能避免什么。」

  「瑞海公的清廉、刚正、不畏权贵,值得你们学一辈子。」

  「但他那种——宁可玉碎、不为瓦全的做法,你们要慎学。」

  「因为你们死了,朝堂不会因一人的死亡而改变半分。活着,才能做事。

  满场寂静。

  良久,顾章远忽然跪了下去。

  不是跪拜,而是跪坐在地上,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人嘲笑他。

  那些原本愤怒的学子,此刻都沉默着,脸上表情复杂难言。

  王承钧站在楼上,脸色铁青。

  他原以为谢子安会借机表忠心,没想到他竟然讲了这么一番话。

  这些话,表面是讲给学子们听的,可皇帝也在楼上听着啊!

  什么叫「不那么英明的君主」?什么叫「做成事比成全名声重要」?

  这不是变相夸奖自己,又在点醒皇帝么!

  更可恨的是,这番话堂堂正正,毫无谄媚之意,甚至隐隐有敲打之色。

  按照他对元武帝的了解,一定会……王承钧猛的擡头,却只看到阻挡视线的天花板。

  高楼上,刘元武久久伫立。

  他想起谢子安方才那句「我劝完,就退了」,想起早朝上他接过调去文渊阁修书圣旨的平静……

  原来,他是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权位,不在乎名声,甚至不在乎被人误解。

  他只是做了他觉得该做的事,然后就退到一边,静静看着。

  刘元武忽然觉得满心不是滋味,有恼怒,也隐隐有些愧疚。

  楼下满场寂静。

  良久,不知是谁带头,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学子们站起来,朝台上身影深深一揖。

  原本因谢子安说瑞海不是好官而愤怒的学子,此刻眼眶泛红,神情复杂。

  谢子安这番「好官与清官」的言论,着实让他们心神震动,前所未有。

  很多时候,他们认知中,清官其实等同于好官。

  今日谢子安告诉他们,两者其实有区别。

  谢子安擡手浅笑,让底下学子有什么疑问,可一一举手畅所欲言。

  **

  国子监斜对面,有座三层高的茶楼,名曰「观澜阁」。

  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许南松正托着腮,目光穿过敞开的窗棂,落在远处孔子石像前那道靛蓝色衣着的身影上。

  从这里望去,虽看不清面容,但那从容挺拔的姿态,人群中独一份的气度,她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啧啧啧。」身边传来揶揄的声音,「某人眼睛,都快粘在太傅身上了。」

  许南松脸一红,转头瞪向说话的人。

  身后,和宜正端着茶盏笑眯眯地看着她。

  「我、我看看自己夫君怎么了?」许南松梗着脖子,「你不看崔大人?崔大人在那边站着呢!」

  和宜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自家夫君,崔茂正站在孔子石像高台稍微下面一点的地方,一脸专注听讲。

  她收回目光,笑道:「我天天看,不差这一时。倒是你,天天看,目光心思都还在太傅身上,黏糊地紧呐。」

  许南松被她调侃惯了,也不恼,只是哼了一声,又望向窗外。

  远处,谢子安侃侃而谈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听不清内容,但那语调不疾不徐,像溪水流过青石,让人不由自主倾听信服。

  「南南。」和宜忽然收起笑,语气认真起来,「太傅今日这一课结束后,想必要名动天下了。你不知道,方才我上楼时,楼下围了多少人……」

  顿了顿,她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我看其他大臣也来了,而且听说宫里那位估计也看着呢。」

  许南松心里一跳:「宫里的那位?」

  和宜低声道:「我看见那个身影,穿着便服,身边还跟了王德全,错不了。」

  她指了指国子监内一座高楼。

  许南松顺着她的手指方向望去,高楼二三楼的阳台都站满了人,可四楼打开的窗户却隔了屏风。

  可惜隔得太远,什么都看不清。

  她沉默片刻,轻声道:「来了也好,有些话,当着面不好说。」

  和宜看着她,眼里噙着笑意,「好南南,你真的变了,小时候你可不懂这些。」

  许南松擡了擡下巴:「那是,我当了娘,总要给孩子们做个榜样。」

  和宜被她这副得意的小模样逗笑,正要说什么,忽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

  「讲完了?」和宜探头望去。

  许南松也跟着探出脑袋看向国子监那边,只见高台上那道身影微微擡手挥了挥,周围黑压压的人群齐刷刷站起来,朝他深深作揖。

  随即,掌声如潮水般朝四面八方传开。

  那场面,壮观极了。

  「诶呀。」和宜收回目光,语气里满是羡慕,「你家太傅,真是……能干,又能说。这样的夫君,你怎么找着的?」

  许南松被夸得心花怒放,却故作矜持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道:「我选的,能差么?」

  和宜噗嗤笑出声,凑过来笑嘻嘻道:「可我听说,当年某人得知自己要嫁给扬州通判的长子,可是又哭又闹,喊着『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许南松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她脸涨得通红,瞪眼:「谁说的!」

  和宜笑得花枝乱颤:「还能谁说的呀,林夫人跟我娘说的,我恰巧在旁边听到。」

  「好哇!」许南松咬牙切齿,「娘亲怎么拿我的糗事在外头说我坏话!」

  「怎么能说是糗事呢?她觉得你可爱,才说出来跟我们分享的……好了好了。」和宜笑着给她顺气,「知道你那时候年纪小,不喜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现在看来你爹娘的眼光还是很老辣的。」

  「和宜!」

  许南松羞恼喊了一声,却忍不住嘴角翘起来。

  才不是爹娘看中的呢。

  是她那好二姐……

  许南松心里骂了一句许南春,不过又忍不住得意起来,谁叫她跟谢安安缘分就是这么巧。

  两人笑闹了一阵,和宜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孕肚,又看向许南松,笑道:「南南,你不打算再要一个?玉儿都快七岁了吧?」

  「他不想再要了,反正儿女双全。」许南松看向和宜的肚子。

  和宜郡主今日穿着宽松的襦裙,不仔细看还不觉得,此刻她手轻轻搭在小腹上,那微微隆起的弧度便明显起来。

  许南松走过去,蹲下身凑到她肚子跟前听了听,「哎呀,小家伙动了!」

  和宜笑的温婉,丝毫没有刚才调侃许南松的调皮。

  「快七个月啦。」

  许南松露出一抹揶揄的笑,「听说你跟崔大人去山庄泡温泉怀上的?」

  和宜此前生下一子后,肚子一直没动静。

  婆婆念叨了几次,到底和宜是郡主,也不敢念叨的太厉害。

  可和宜自己也心中着急,当下时人更喜欢多子多福,崔茂也没纳妾有通房,她自己也想要第二个孩子,找了大夫看身体,又喝了一些「偏方」,还是不见动静。

  许南松曾让她顺其自然,说谢安安就只想要一个孩子呢。

  和宜惊叹谢子安的想法,却也听从许南松的劝慰,反正儿子有了,其他的就顺其自然吧。

  也不知道是心情放松了,还是怎么的,跟崔茂去了山庄游玩后回来就怀上了。

  窗外又传来一阵喧哗。

  两人探头望去,只见人群已经开始散去。

  谢子安被几个穿着便服的老头给围住,正在说什么。

  「太傅又被大臣给缠住,怕是一时半会儿走不了。」和宜道,「你先回去?我在这里等崔茂。」

  许南松点点头,站起身。

  难得今儿个小家伙都不在身边,她和好友相聚逛街。

  「你好好养身子,到孩子生了,我再去看你。」

  和宜笑着点头。

  许南松下楼,登上马车。

  身边的芍药低声道:「夫人,要不要等等侯爷、小少爷和小姐?」

  许南松摇摇头,「今日谢安安带孩子,我才不要他们跟上,走!去西街那边的李记烧饼摊子~」

  芍药笑了笑,跟车夫说了一声。

  马车旁边跟着骑马的护卫,一行人转眼离开。

  国子监,最高楼层。

  刘元武站在窗前,往下望去。

  底下孔子石像高台周围的人群渐渐散去,那几个围着谢子安的大臣也陆续离开。

  只有谢子安还被几个热情的学子围着,正在耐心地解答着什么。

  刘元武没有移开视线。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道身影,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方才那些话。

  「瑞海是个清官,却不是一个好官。」

  「做成事,比成全名声重要。」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谢子安,那时这个男人还是个小小的知府,被父皇和户部尚书赶鸭子上架处理爆发的旱灾,和收拾前个知府弄出来的烂摊子。

  他刚到鹿水府,本以为会看到一个萎靡疲惫的官员,没想到是个年纪轻轻,谈笑间风轻云淡的年轻官员,似乎眼前的混乱尽在他掌握之中。

  这么个小小官员就如此一步步做出出色的政绩,回到京都后又几近完美解决草原部落,救驾有功,成为父皇钦点的顾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