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439章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三万两的船票
演武场上罡风纵横,黄土龟裂。
树冠里,零星的蝉鸣也吓得不敢吱声。
胡奇,向长松蹲坐在靠边的牙子上,手捧香瓜啃吃,眼珠紧随转动,啧啧称奇。
武馆有李立波和陈杰昌帮衬,暂时不急回去,心想见识见识师弟如何炼罡,炼的什么罡。
未曾想越看越感慨。
太快了。
怎么就那么快?
两年前拜师的场面历历在目呢,一转眼,真罡都炼了出来。
反观自己,奔马下境打转。
“香瓜怪甜的。”
向长松从冰水桶里再捞一个,一切四半,和师兄化悲愤为食欲。
哢嚓哢嚓。
一口气啃掉三个香瓜,消暑去热。
杨东雄喊喝:“休息半刻钟!”
梁渠身形一止,口喘粗气,转身接过下人递来的凉水。
他解了衣衫,只穿一条过腰长裤,露出上身线条分明的肌肉,热汗顺沿缝隙滴落到黄土中。
凉水冲刷而过,如同奔腾于岩石中的小溪流。
杨东雄脚步一踏,无形长波扩张。
松散不平的沙土齐齐崩裂,沉降入底,眨眼间重新夯实稳固。
梁渠口中含水,体会真罡变化,心中欢喜。
“强度又长不少!”
苍青大龙盘转高度超过一丈六,凝现间,龙首威严,青鳞层层,灵动之余气势骇人。
小半个月的修行。
杨东雄炼罡,外加蛟龙锤炼,可谓付出就有回报,进步飞快,月底保守两丈有余!
向长松好奇:“师弟,你炼的真罡叫什么?”
“太清龙罡,破甲,破罡,破横练,师父传的青龙枪法上来的。”
“青龙枪法不是只三招吗?”
“说起来满复杂的,反正靠朝廷和大师兄帮忙,已经补全了。”
二人了然。
向长松不无羡慕:“怪威猛的,长得和真的一样……来,吃香瓜!”
“不吃。”梁渠拒绝,“吃了东西练武提不起神。”
“也是。”
向长松没有硬塞,和胡奇两人一人一半分而食之。
半刻钟一晃而过。
梁渠止了热汗和粗气,重新站到演武场上。
杨东雄五指虚握,正要凝聚真罡。
“师父且慢!弟子近日有一门功法小有成就,想向师父请教!”
杨东雄没废话,散去真罡,招招手。
梁渠哈出一口长气,流转血气。
刹那间,雄浑金光透体而出,映照晨阳,龙虎二气环绕周身,宛若两朵祥云飘转,荡开沙尘。
细沙飞扬,贴地流淌。
胡奇,向长松直眉楞眼。
金光笼罩下,一时竟分不清师弟盘转身外的是青龙还是金龙。
好生神异!
“这是什么武学?莫非横练?”
梁渠尽收入耳。
“不是武学,龙虎金身!”
龙虎金身?
胡奇,向长松尽皆不解。
完全没听说过。
杨东雄则猜到眼前异象来源。
和尚教的《降龙伏虎金刚功》!
寻常人修持,独炼出不动金身,偏龙筋虎骨者,能得龙虎金身!
有事半功倍之效!
“来!”
梁渠捏住拳头,力量涌动不歇。
以往施展金身,唯体表隐约有金光浮动,如今不止金光,龙虎二气完全具象化……
足尖点地。
地面炸出大坑,罡风拉扯,强流扑面,奔涌浩荡如万马奔腾。
胡奇,向长松几乎抓不住人影流动。
然下一刻,所有浩瀚流动为之一静。
杨东雄须发飞张,独以一掌接住拳头,不动如山,默默感受其中力道。
“所谓金身,不止抵御,力量同样有所增强,约莫二成,抵御……”
思绪如电。
杨东雄抓住拳头,手腕下扣,硬生生将梁渠拉下,一拳捶上胸膛。
天雷闷响,空气中无形波纹扩张,梁渠整个人身形暴退。
先前冲得有多快,现在退得就有多狠,直落到地上炸出一个大坑!
胡奇,向长松两人豁然起身。
“咳咳,没事!”
两道咳嗽传来。
大坑里的梁渠鲤鱼打挺,翻身跃起,蹦跳两下抖落簌簌土块,跟没事人一样,再冲而上。
两人讶然。
相视片刻,默默坐回牙子吃瓜。
香瓜真甜。
演武场上金光涌动,夯实过的黄土接连粉碎。
雷霆似的闷声不断响起,如有神人擂鼓。
杨东雄逐步加大拳头力道,接连几拳试探下去,惊奇发现,金身力量涨幅不多,抵御性却强得可怕!
自己三成力道的拳头轰出去,竟然造不成多大伤害!
梁渠什么实力?
狼烟!
即使是人桥未立的狼烟,放平阳府一样可圈可点,但和狩虎上境大武师相比,差距大过天地!
“好小子!”
杨东雄没有层层加码,否则破开金身,一拳下去非死即伤,他改变策略,轰飞梁渠,顷刻间凝出伏魔刀。
金光纵跃,骤起再至。
银线兀然画过。
梁渠浑身汗毛直立,脚步踩地转向,然这一刀太快太利,纵然身负应龙纹,有周游六虚之效亦躲闪不及。
伏魔刀划过,龙虎二气接连上前扑击阻挡却被打散,刀锋直逼而上。
电光火石间,杨东雄突然散去真罡,收手站立。
梁渠扭转不稳,一屁股跌坐在地。
骤起骤落。
胡奇,向长松两人瓜都忘了啃。
梁渠低头。
胸口一道浅浅刀痕浮现,些许鲜血从切口处盈溢,汇成两滴血珠滴落,与黄尘沾滚作圆润珠球。
冷汗津津。
杨东雄开口。
“你这金身,对钝攻抵御效果绝佳,锐器寻常……不对,不好说寻常,只能说,没那么惊艳。”
梁渠抹去血痕,肌肉蠕动间并拢伤口。
“金身的奥义在于化摊周身,拳头和锐器,两者化摊难度不同。”
杨东雄点头赞叹:“非同凡响,横练当中,据我所见所闻,无有出其右者,方方面面俱有兼顾,且……似有意志进攻手段在内?”
“不瞒师父,龙虎二气按理该有冲击心神之效,尤其面对邪魅,只是师父境界太高,恐怕没什么感觉。”
“如此说来,此功法当真为你量身定制,依我推断,地桥以下,除非修行特殊进攻法门,否则当真无法和你相较量。”
梁渠咧嘴一笑,心中畅快。
投入那么多宝植修行,该有丰厚回报!
“今后凝脉呢?准备走《万胜抱元》,还是《金刚功》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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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想全走。”
“全走?”
杨东雄语气略带反问,实则没有太多惊讶。
梁渠抱拳:“弟子反复比对过,两门功法不止能同时修炼,许多地方更有互补之效。
凝脉上,虽说两者脉络回圈的构建顺序,数量上有所差异,但观其脉络效果,应有办法相互调配,妥协。”
杨东雄认同。
“以你如今境界,或可一试,迈入狼烟,对武学功法该有自己的理解,栽上一棵小树苗。”
“弟子所思亦然。”
听闻两人交流,获悉梁渠师弟地桥以下难逢敌手的可怕事实。
向长松猛啃两口大瓜。
甜如蜜。
同师父几轮探讨下来,梁渠逐渐对金身的强度有了个清晰概念。
杨东雄忽然道:“此前未曾问过你,伱学的什么身法?”
梁渠挠挠头:“有问题吗?”
“跟不上了。”
跟不上?
梁渠沉思。
“依我来看,你这身法立意颇高,好似随波逐流,凭风而动,你来我往,灵活性极好。
只目前来看,你需在身法境界上多下功夫,人桥境尚且还好,再往后,恐怕会跟不上敌人行动,身法本就难练,得早做准备。”
“弟子明白。”
身法类武学,学起来容易,要融入自身体系,贯通战斗,相得益彰十分困难。
现实并非加减法,原来的身法不行就换一套。
真正战斗中,走位与灵活度的不同,会导致整个体系发生改变,转修其他身法要深思熟虑。
杨东雄不知道的是,梁渠压根没往身法上投入多少。
所谓身法,大半依靠应龙纹带来的天赋能力——周游六虚!
一点就会,狼烟以下直接拉满,刀刀避开,间或以半吊子雷步辅佐进攻性。
杨东雄的话语,以梁渠视角翻译过来很简单。
一层的应龙纹跟不上版本了,闪避跟不上地桥狼烟的进攻速度。
“长气不够用啊。”
梁渠苦恼。
川主帝君要用两缕气到第三层,应龙纹从一到二也要一缕。
各升一层,加起来足要三缕长气。
让外人听去,恐怕要吐血。
太能造了。
日光南移,人影渐短。
杨东雄活动手腕。
“休息好了没?好了再来!”
“是!”
炼罡修行完毕。
梁渠,向长松,胡奇留在师父家吃了饭,各自分别。
两师兄回武馆教学,梁渠去河泊所找徐岳龙。
府衙三层楼处,书房大门敞开。
余香未散,里头空空如也。
带人来的吏胥左顾右盼,挠挠头。
“奇怪,今早上见徐大人上楼的,没出来过啊。”
梁渠心领神会,让吏胥离开,自己走出河泊所,到河岸边解开一艘小船,一路往大泽上去。
深入前,左右无人,金瞳一闪,几条凫水大鱼身体僵直,默默下潜,跟随舫舟两侧。
翘首眺望。
波光粼粼,孤帆远影,头戴斗笠遮阳的徐岳龙独身垂钓。
梁渠拿起船桨。
徐岳龙瞥见舫舟到来,微微瞇眼。
“什么事?”
梁渠靠船过去,嘀咕一阵。
徐岳龙诧异转头:“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梁渠环顾左右,“我从玄龟那听来的讯息!不会错!”
徐岳龙双眼明亮。
“玄龟?”
他知晓淮阴县遇袭一事的内情,清楚梁渠家住着谁,说是玄龟,那肯定是那只……
“等等,你刚才说几天?”
“七天内。”
徐岳龙皱眉:“玄龟能提前七天察觉异象?没听说过啊。”
“或许从别的朋友那知道的呢?比如蛙族什么的。”
“唔,不无道理。”徐岳龙拇指摩挲鱼竿,转头问,“你小子告诉我,是想干什么?”
“一人踏不倒地上草,众人踩出阳关道。水下异象出世,方圆几百里都能看到,那么多妖兽汇聚不好抢。
我一个人过去,独木难支,作为人族,恐遭水兽排挤,只好找徐大哥帮帮忙。”
梁渠化身白猿能匹敌妖兽不假,但那毕竟“一次效能力”,用了还会暴露自身与白猿联系。
“你想把河泊所的人全拉过去?”
“我还叫了师父,师兄,冉大哥马上破狩虎,到时候咱们这边就有三个大武师,小二十个狼烟。
固然水下不善水战,但此等实力,加上徐大哥背景,按理够资格分上一杯羹。”
徐岳龙摩挲下巴。
梁渠静静等待。
“我觉得不止。”
“不止?”
“有钱不赚王八蛋!天舶商会六月中办拍卖会,淮阴府的大家族全往咱们这来。
听说南直隶的天舶商会特地调了一批好货过来,价值指定比上次多,手上得备点银子。”
梁渠不解:“徐大哥的意思是?”
“卖讯息!咱们把讯息卖出去!缉妖司,三法司,包括卫麟,全卖!
天地异象灵机充沛,多来十几个,少来十几个,完全没影响,到时候咱们人多,可以把其他小妖全赶出去!赶得远远的!”
从未设想的道路,梁渠忙问:“怎么卖?”
“唔……不告诉他们时间,地点,只说有异象,等日子一到,安排几艘大船,接人上去,你领罗盘,带去异象发生地,想上船,就得花钱买船票!
奔马一人两千两,狼烟……一人六千两!狩虎……一人三万!卫麟要五万!咱们俩七三分!
我七,你三!我去找他们聊,你去备船,怎么样?够意思吧!”
徐岳龙拍拍梁渠胸膛,得意洋洋。
梁渠心脏砰砰直跳。
奔马一人两千,狼烟一人六千,狩虎一人三万。
自己瓜分三成,这他妈得多少钱?
黑还是提领黑啊!
“没问题!我马上去准备,只是徐大哥,讯息来源,就不要提我了。”
梁渠担心给自己拉仇恨,那钱不如不赚。
“放心,我晓得轻重。”
得知此等大事,徐岳龙没功夫继续钓鱼,正要收竿。
鱼线一沉。
徐岳龙眉头一跳,抖动手腕。
几个拉杆,一条二斤多的翘嘴跃出水面,跳入鱼篓,甩出连串水珠。
“好好好!你小子有点门道,今天一上午都没钓上来!你来就有,你先去忙,我再下一钩,再下一钩!”
徐岳龙本来要走,突如其来的鱼获又给他按了回去。
梁渠深藏功与名,划船离开。
第二天。
大泽中有异象现世,船票难求的讯息,便在缉妖司,三法司,河泊所范围内传开。
茶盏碎成粉末,嵌入木板。
“狩虎三万,独卖我五万两?”
河泊所内,卫麟大怒。
第四百四十三章 风云变化
卫麟目光中迸出锐烈的火星,扫过之处,众人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一片死寂。
提领与副提领,两方恩怨由来已久,自祖辈即为这般,互相恶心是常态。
无人不知。
凉国公锋锐,骄躁,卫麟酷肖,两边总势如水火,作为下属,早该习惯。
轰隆隆~
天空中滚过响雷,闪电交织,银光稠密,乌云中飘落大雨。
缉妖司三楼。
雨滴溃成纷纷白点。
徐岳龙阖上窗户,挡住窗台上溅落的水沫与嘈杂,回到座位,热情揽住缉妖司副统领隋鸿燕的肩膀,吹嘘天地异象难得,荡涤真罡,提振心神,好处繁多。
三万两,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银子花了可以再挣,异象错过不会再来!
“若能借此机会生出灵相,当真三万两黄金不换啊!”
隋鸿燕挑眉,没有正面回答,反饶有兴致地晃动茶水。
“我听人说,你给卫麟报价五万两白银?”
徐岳龙承认:“不错!我和他那点破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正统领左珩双手交叉,压上桌案,前倾身体,笑问:“河泊所里,你是副手,不怕卫麟拿提领身份拿捏你?”
“所以来找你们不是?”徐岳龙张开双手,脸上浮起笑意,“你们和我一条心,上船表个态,旁的大武师三万,我给伱们折扣,两万八!怎么样?”
左珩嗤笑。
“两千两要帮你说话,打发叫花子呢?你徐岳龙和卫麟有宿仇,我又没有,反倒挺欣赏,脾气是臭,性格是坏,但就是够强,咱们一辈里,他少说保五望三。”
徐岳龙咧咧嘴。
“两万!”隋鸿燕放下茶杯,“买你一张船票,另一万两帮你这个忙。”
“两万五!不能再低!”徐岳龙同样交叉双臂,身体前倾,“三法司那边已经同意,你们不来,我是棘手,但几个大武师加起来,够用!”
隋鸿燕低头思忖,与左珩对视。
良久。
“两万三!”
徐岳龙拍桌:“成交!”
隋鸿燕撑地起身。
“我去拿钱!”
三法司。
徐岳龙喝上一口浓茶,侃侃而谈。
“两万五!不能再低!缉妖司隋鸿燕和左珩已经同意,你们不来,我是棘手,但也不是没办法!拉上你们,是为壮声势!”
“两万五……”
三法司一二把手对视一眼,心中反复计量。
“两万四!”
“成交!”
……
清江船厂。
雨水顺沿斗笠折出的褐枝滴落,梁渠跨过水坑,擡头远望。
视线跳出方寸,天地灰蒙蒙一片。
到处是抱出油布的船工,冒雨抓开四角,从上笼下,罩住切削好的板材木料。
管事与几位船工擦肩而过,带头领路,一一介绍船只,从宽肚船到数层大船,各式效能齐全。
梁渠俱不满意。
“有没有速度快的,大小不重要。”
想了想,梁渠补充一句,“不用太快,日行千里的足够使用。”
此番入泽,人数不会太多,撑死一百来号人,多来几艘就装得下,他要一个价效比之王。
这趟他和徐岳龙两个人卖船票牟利,有点算出私活,不一定给报销。
管事思索一番,领梁渠来到另一个船坞,里头船只俱泛着淡淡青光。
“青云风舫!整条龙骨以青水木搭建,船肋以紫灵竹为主,轻盈灵巧,速度飞快。
寻常双桅帆船,每一更,若值顺风,约行七十里,青云舫可倍半增之,便是逆风逆水,亦能日行千里有余,不若寻常船只双逆砍半!”
梁渠微微点头。
船只航行不讲时速,讲更数。
一昼夜约十更,一更约二点四小时。
顺风时一更行七十里,速度为三十里一小时,即日行七百里。
青云风舫倍半增之,一天下来差不多一千七百多里。
观察两边开口与船上的拉绳,可以预料到有人力,兽力加持下,船只速度会更快。
以平阳府到阿威间的距离推算,顺风顺水,用不了三天就能抵达,能有不少空余时间。
效能卓越!
“不错,就它!”
“梁大人尚为都水郎,要调配船只用度,一次共计能遣……”
梁渠伸手摘下腰间腰牌,抛给管事。
管事伸手接过,抹去牌面水渍,明晃晃的徐字闪烁清光,心头一惊,忙递送回去。
梁渠道:“我代徐提领来用船。”
“既然是徐大人要求,凡船厂当前建造完成,尚在港内的,梁大人具有排程权。”
梁渠粗略一扫船坞中船只数量。
“十艘青云舫,每艘配小梭十,装载好十天生活物资,明天辰时二刻停到河泊所门口,能做到?”
“十艘青云舫,分配小梭十,共计一百梭,装载十天物资,明日辰时必定送达!”
“好!”
第二天。
天地阴沉,清一色的青云舫整齐停泊于河泊所府衙门口,随波逐流。
主簿们遣军汉河吏上下检查,查漏补缺。
对面府衙二楼冉仲轼的书房里此刻闹成一团。
所有人齐齐围拢,出声恭贺。
冉仲轼出关了!
冉大武师!
消化掉最近两天来发生诸多事情,冉仲轼猛松一口气。
“幸好早出一天,赶不上异象那就亏大了。”
柯文彬掰指头数:“咱们这边算上阿水师父,那就有三个大武师了!无敌!”
“好好好,咱们河泊所蒸蒸日上!”
“冉大武师!宗师在即,武圣在望!”
白寅宾起哄:“出关就碰异象,怎么什么好事都轮到你,这不请客吃饭,说得过去?”
冉仲轼大手一挥:“请!要吃什么,现在报菜名!我立马让人去准备!回来就开张!”
“三千年份的朱果淡淡嘴!”
“增寿二十年的蟠桃来两个!”
“再来两缸天仙泉漱漱口!不要兑水!要浓浆!”
冉仲轼撩起袖子:“诸位太客气,想吃这些哪用得着等回来,我现在就把你们打晕,梦里马上能吃到!”
“切,小气。”
“我成大武师,不是成武圣!”
白寅宾梗长脖子:“扣扣索索,武圣的气魄都没有,今后怎么成武圣?”
冉仲轼大怒。
“今日神功在我,本不欲见血,汝等偏要试之锋芒!”
“岳龙大哥,救我!”
“好了!”
众人热闹不停,徐岳龙出面制止。
“既然仲轼提前出关,能早去尽量早去,原定明天下午,提早到今天下午。”
长气何时浮现,没人说得准,未免偏差,能早两天到最好。
异象事大,众人顾不得道贺,相继散去。
待书房一空,徐岳龙从袖中抽出一叠厚厚银票,拍到梁渠手上。
这叠银票和普通千两,百两面额的银票截然不同。
手感异常厚实,颇似兽皮,上面密密麻麻盖满了印章和各式深浅不一的青色花纹,光视觉上就觉得非同一般。
“不算你师父师兄,仲轼他们,共狩虎九位,狼烟六十有八,奔马二十有七。
期间有部分人我给了点折扣,算你三成,合计十八万九千九百两,我给你凑了个整,十九万两!”
梁渠:“!!!”
多少?
十九万两!?
夭寿!
一时间,听到这个夸张数字的梁渠心脏加速泵动,血往上涌,头晕目眩。
梁渠香邑县拼搏半月,不过七万两,徐岳龙一转手,十九万两?
这钱特么的这么好赚?
“卫提领交了吗?”
徐岳龙点点头,又摇摇头。
“算交了吧。”
啥叫“算”交?
见徐岳龙没有解释欲望。
梁渠不好刨根问底,小心收好银票。
明明只十九张皮纸,揣兜里却让他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分量。
左右环顾。
“我能不能先回去一趟。”
徐岳龙挑眉:“仲轼提前出关,下午就出发,你东西已经备好,还回去做什么?”
“头一回揣那么多钱,带出去不放心。”
梁渠真怕自己不小心给别人爆了金币,即使叫人偷了一张,掉了一张,那也心痛要死。
这辈子没见过的巨额财富!
“放家里你就……”徐岳龙想了想,话锋一转,“瞧你那样,没见过钱似的,快去快回。”
梁渠忙叫来赤山,一溜烟回到宅院,小心翼翼地把十多张银票收进静室木箱中的暗匣,反复观摩。
爽!!!
暗匣里头还有几十张面额不同的银票,加起来总共七万两!
一番合计,梁渠总财富超过二十六万两!
富裕!
前所未有的富裕!
这钱用来买宝植,少说价值十多万的水泽精华!
二十多个奔马不值钱,但那大几十个狼烟,九个狩虎,真是富得流油。
梁渠以前就幻想过,人人给自己一点钱,他就能成为大富豪。
眼下依靠徐岳龙,也算是变相的实现梦想。
“呼~”
深呼吸。
梁渠平复心情,没有马上回河岸,他收拾好东西,问大师再要两枚小令,告别家中众人,转头跑去府上叫上诸位师兄和师父。
听闻提前一天出发,武馆里的两位师兄没有磨叽,背上包裹朝船队方向前进。
未入狼烟,不成真罡。
奔马过去,实际收益不会太多,但跟过去增长见识总没错。
眼界高低决定对事物的判断水准,也间接决定人生选择。
多开阔有好处,反正自己人不要钱。
“立波,杰昌,这一趟出去,少则七天,多则十天,武馆里全靠你们了!莫要让他们惹出事端。
尤其二院,有几个小子关系不对劲,像要因为田金媛争风吃醋,你们多看着点!”
临行前,胡奇反复叮嘱。
陈杰昌郑重点头:“放心吧胡师兄,我们会多留意的。”
梁渠顺手递出两瓶蛇骨丹,一人一瓶,这丹药他有十几瓶。
两人受宠若惊:“水哥,这……”
“同乡人不帮忙,谁帮忙?努力修行,争取早日突破三关,好当个河长,遇上解决不了的事,就去找查清他们帮忙。”
胡奇赞同:“对,去找你们河泊所的同僚帮忙。”
武馆扩张后,不止小白学徒,一关二关的也收,教一些低阶武学。
光靠陈杰昌和李立波两个人,闹出大事来真不一定镇得住场子,但有奔马同僚帮衬就没问题。
处理好多项事宜,众人朝河泊所出发。
天空飘散细雨。
大泽口的画舫停歇岸边,独零星渔船出行。
五月份中旬,气温变化剧烈,不断攀升,已然开始出现频繁降雨。
再过一个月,差不多要进入梅雨季……
梁渠站立船头眺望,能望见四面八方的人从街巷中跑出,冒着细雨朝岸边汇合。
保底奔马,多半狼烟,以三大衙门的人居多,少部分府城人,例如以前的平阳县令简中义,如今的平阳府知府,剩下一小撮人不认识。
其中梁渠还见到了上次一同围剿鬼母教的缉妖司副统领隋鸿燕,恭贺冉仲轼成为大武师后登船。
江河入海,悄无声息。
十艘大船,每艘船上具有船工和军汉,但额外装下一百多个人,依旧绰绰有余。
直至河岸人头几无,梁渠看到了从府衙内走出的卫麟,连带他的一众手下进到船中,瞧不出喜怒。
到底是咋交的?
徐岳龙高兴又没完全高兴的样子颇惹人好奇。
奈何没有功夫留给梁渠深究。
军士们上前汇报人员到齐,他转身跑去排程船只方向。
出发!
船锚收起,十艘青舟渐渐地滑进深水,两侧探出船桨,飞速蹿出。
两百多头江豚在各自首领的带队下,相随船只左右,劈波逐浪。
江风渐大,大船拉开风帆,奔向大泽深处。
半个时辰后。
梁渠让船只变向。
军汉略有诧异,但没有多问,推动横杆,忠实的执行命令。
甲板上的向长松察觉到异常,跑到船舱中问询:“怎么改了方向?”
大泽上没有障碍物,确定地点,一条直线过去不就是了么?
梁渠十分淡定:“不变方向,万一有人趁着距离岸边近,用什么法子传讯息回去,想借此避开购买船票呢?离得远了,看不见船,他们就没法再跟,且即使收到了讯息,也是错误位置。”
天地异象广大,有人偷偷摸摸蹭,真不一定能发现,那可是从他兜里偷钱!
嘶!
“现在是正确方向?”
“不,等会要再改一次。”
军汉心悦诚服。
又一个时辰。
军汉们搬出木桶,往船身两侧涂抹驱妖膏。
船只再度变向。
两次变向,一次过左,一次过右,眼下才行驶在真正航道上!
到了半夜。
军汉们自船头燃起捻香。
膏,香,双管齐下。
除去江豚受过专门的抗药训练,没有不适反应外,船队几乎没碰上过水中精怪。
同一水路。
数条颜色各异的大蛇远远望见船队飘过,及空气中残留的刺鼻气味,调头避开。
驱妖膏和捻香,寻常精怪本能厌恶,然对妖的效果差上许多。
口吐人言者,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但气味仅却是一个象征,象征船队由大顺庇护。
“走吧,马上就到平阳府了。”
红鳞大蛇远远望上一眼,埋头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