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第439章

作者:甲殼蟻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三萬兩的船票

演武場上罡風縱橫,黃土龜裂。

樹冠裡,零星的蟬鳴也嚇得不敢吱聲。

胡奇,向長松蹲坐在靠邊的牙子上,手捧香瓜啃吃,眼珠緊隨轉動,嘖嘖稱奇。

武館有李立波和陳傑昌幫襯,暫時不急回去,心想見識見識師弟如何煉罡,煉的什麼罡。

未曾想越看越感慨。

太快了。

怎麼就那麼快?

兩年前拜師的場面歷歷在目呢,一轉眼,真罡都煉了出來。

反觀自己,奔馬下境打轉。

“香瓜怪甜的。”

向長松從冰水桶裡再撈一個,一切四半,和師兄化悲憤為食慾。

哢嚓哢嚓。

一口氣啃掉三個香瓜,消暑去熱。

楊東雄喊喝:“休息半刻鐘!”

梁渠身形一止,口喘粗氣,轉身接過下人遞來的涼水。

他解了衣衫,隻穿一條過腰長褲,露出上身線條分明的肌肉,熱汗順沿縫隙滴落到黃土中。

涼水沖刷而過,如同奔騰於巖石中的小溪流。

楊東雄腳步一踏,無形長波擴張。

鬆散不平的沙土齊齊崩裂,沉降入底,眨眼間重新夯實穩固。

梁渠口中含水,體會真罡變化,心中歡喜。

“強度又長不少!”

蒼青大龍盤轉高度超過一丈六,凝現間,龍首威嚴,青鱗層層,靈動之餘氣勢駭人。

小半個月的修行。

楊東雄煉罡,外加蛟龍錘煉,可謂付出就有回報,進步飛快,月底保守兩丈有餘!

向長松好奇:“師弟,你煉的真罡叫什麼?”

“太清龍罡,破甲,破罡,破橫練,師父傳的青龍槍法上來的。”

“青龍槍法不是隻三招嗎?”

“說起來滿復雜的,反正靠朝廷和大師兄幫忙,已經補全了。”

二人瞭然。

向長松不無羨慕:“怪威猛的,長得和真的一樣……來,吃香瓜!”

“不吃。”梁渠拒絕,“吃了東西練武提不起神。”

“也是。”

向長松沒有硬塞,和胡奇兩人一人一半分而食之。

半刻鐘一晃而過。

梁渠止了熱汗和粗氣,重新站到演武場上。

楊東雄五指虛握,正要凝聚真罡。

“師父且慢!弟子近日有一門功法小有成就,想向師父請教!”

楊東雄沒廢話,散去真罡,招招手。

梁渠哈出一口長氣,流轉血氣。

剎那間,雄渾金光透體而出,映照晨陽,龍虎二氣環繞周身,宛若兩朵祥雲飄轉,蕩開沙塵。

細沙飛揚,貼地流淌。

胡奇,向長松直眉楞眼。

金光籠罩下,一時竟分不清師弟盤轉身外的是青龍還是金龍。

好生神異!

“這是什麼武學?莫非橫練?”

梁渠盡收入耳。

“不是武學,龍虎金身!”

龍虎金身?

胡奇,向長松盡皆不解。

完全沒聽說過。

楊東雄則猜到眼前異象來源。

和尚教的《降龍伏虎金剛功》!

尋常人修持,獨煉出不動金身,偏龍筋虎骨者,能得龍虎金身!

有事半功倍之效!

“來!”

梁渠捏住拳頭,力量湧動不歇。

以往施展金身,唯體表隱約有金光浮動,如今不止金光,龍虎二氣完全具象化……

足尖點地。

地面炸出大坑,罡風拉扯,強流撲面,奔湧浩蕩如萬馬奔騰。

胡奇,向長松幾乎抓不住人影流動。

然下一刻,所有浩瀚流動為之一靜。

楊東雄須發飛張,獨以一掌接住拳頭,不動如山,默默感受其中力道。

“所謂金身,不止抵禦,力量同樣有所增強,約莫二成,抵禦……”

思緒如電。

楊東雄抓住拳頭,手腕下扣,硬生生將梁渠拉下,一拳捶上胸膛。

天雷悶響,空氣中無形波紋擴張,梁渠整個人身形暴退。

先前沖得有多快,現在退得就有多狠,直落到地上炸出一個大坑!

胡奇,向長松兩人豁然起身。

“咳咳,沒事!”

兩道咳嗽傳來。

大坑裡的梁渠鯉魚打挺,翻身躍起,蹦跳兩下抖落簌簌土塊,跟沒事人一樣,再沖而上。

兩人訝然。

相視片刻,默默坐回牙子吃瓜。

香瓜真甜。

演武場上金光湧動,夯實過的黃土接連粉碎。

雷霆似的悶聲不斷響起,如有神人擂鼓。

楊東雄逐步加大拳頭力道,接連幾拳試探下去,驚奇發現,金身力量漲幅不多,抵禦性卻強得可怕!

自己三成力道的拳頭轟出去,竟然造不成多大傷害!

梁渠什麼實力?

狼煙!

即使是人橋未立的狼煙,放平陽府一樣可圈可點,但和狩虎上境大武師相比,差距大過天地!

“好小子!”

楊東雄沒有層層加碼,否則破開金身,一拳下去非死即傷,他改變策略,轟飛梁渠,頃刻間凝出伏魔刀。

金光縱躍,驟起再至。

銀線兀然畫過。

梁渠渾身汗毛直立,腳步踩地轉向,然這一刀太快太利,縱然身負應龍紋,有周遊六虛之效亦躲閃不及。

伏魔刀劃過,龍虎二氣接連上前撲擊阻擋卻被打散,刀鋒直逼而上。

電光火石間,楊東雄突然散去真罡,收手站立。

梁渠扭轉不穩,一屁股跌坐在地。

驟起驟落。

胡奇,向長松兩人瓜都忘了啃。

梁渠低頭。

胸口一道淺淺刀痕浮現,些許鮮血從切口處盈溢,匯成兩滴血珠滴落,與黃塵沾滾作圓潤珠球。

冷汗津津。

楊東雄開口。

“你這金身,對鈍攻抵禦效果絕佳,銳器尋常……不對,不好說尋常,只能說,沒那麼驚艷。”

梁渠抹去血痕,肌肉蠕動間並攏傷口。

“金身的奧義在於化攤周身,拳頭和銳器,兩者化攤難度不同。”

楊東雄點頭贊嘆:“非同凡響,橫練當中,據我所見所聞,無有出其右者,方方面面俱有兼顧,且……似有意志進攻手段在內?”

“不瞞師父,龍虎二氣按理該有沖擊心神之效,尤其面對邪魅,只是師父境界太高,恐怕沒什麼感覺。”

“如此說來,此功法當真為你量身定製,依我推斷,地橋以下,除非修行特殊進攻法門,否則當真無法和你相較量。”

梁渠咧嘴一笑,心中暢快。

投入那麼多寶植修行,該有豐厚回報!

“今後凝脈呢?準備走《萬勝抱元》,還是《金剛功》的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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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想全走。”

“全走?”

楊東雄語氣略帶反問,實則沒有太多驚訝。

梁渠抱拳:“弟子反復比對過,兩門功法不止能同時修煉,許多地方更有互補之效。

凝脈上,雖說兩者脈絡迴圈的構建順序,數量上有所差異,但觀其脈絡效果,應有辦法相互調配,妥協。”

楊東雄認同。

“以你如今境界,或可一試,邁入狼煙,對武學功法該有自己的理解,栽上一棵小樹苗。”

“弟子所思亦然。”

聽聞兩人交流,獲悉梁渠師弟地橋以下難逢敵手的可怕事實。

向長松猛啃兩口大瓜。

甜如蜜。

同師父幾輪探討下來,梁渠逐漸對金身的強度有了個清晰概念。

楊東雄忽然道:“此前未曾問過你,伱學的什麼身法?”

梁渠撓撓頭:“有問題嗎?”

“跟不上了。”

跟不上?

梁渠沉思。

“依我來看,你這身法立意頗高,好似隨波逐流,憑風而動,你來我往,靈活性極好。

隻目前來看,你需在身法境界上多下功夫,人橋境尚且還好,再往後,恐怕會跟不上敵人行動,身法本就難練,得早做準備。”

“弟子明白。”

身法類武學,學起來容易,要融入自身體系,貫通戰鬥,相得益彰十分困難。

現實並非加減法,原來的身法不行就換一套。

真正戰鬥中,走位與靈活度的不同,會導致整個體系發生改變,轉修其他身法要深思熟慮。

楊東雄不知道的是,梁渠壓根沒往身法上投入多少。

所謂身法,大半依靠應龍紋帶來的天賦能力——周遊六虛!

一點就會,狼煙以下直接拉滿,刀刀避開,間或以半吊子雷步輔佐進攻性。

楊東雄的話語,以梁渠視角翻譯過來很簡單。

一層的應龍紋跟不上版本了,閃避跟不上地橋狼煙的進攻速度。

“長氣不夠用啊。”

梁渠苦惱。

川主帝君要用兩縷氣到第三層,應龍紋從一到二也要一縷。

各升一層,加起來足要三縷長氣。

讓外人聽去,恐怕要吐血。

太能造了。

日光南移,人影漸短。

楊東雄活動手腕。

“休息好了沒?好了再來!”

“是!”

煉罡修行完畢。

梁渠,向長松,胡奇留在師父家吃了飯,各自分別。

兩師兄回武館教學,梁渠去河泊所找徐嶽龍。

府衙三層樓處,書房大門敞開。

餘香未散,裡頭空空如也。

帶人來的吏胥左顧右盼,撓撓頭。

“奇怪,今早上見徐大人上樓的,沒出來過啊。”

梁渠心領神會,讓吏胥離開,自己走出河泊所,到河岸邊解開一艘小船,一路往大澤上去。

深入前,左右無人,金瞳一閃,幾條鳧水大魚身體僵直,默默下潛,跟隨舫舟兩側。

翹首眺望。

波光粼粼,孤帆遠影,頭戴鬥笠遮陽的徐嶽龍獨身垂釣。

梁渠拿起船槳。

徐嶽龍瞥見舫舟到來,微微瞇眼。

“什麼事?”

梁渠靠船過去,嘀咕一陣。

徐嶽龍詫異轉頭:“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梁渠環顧左右,“我從玄龜那聽來的訊息!不會錯!”

徐嶽龍雙眼明亮。

“玄龜?”

他知曉淮陰縣遇襲一事的內情,清楚梁渠家住著誰,說是玄龜,那肯定是那隻……

“等等,你剛才說幾天?”

“七天內。”

徐嶽龍皺眉:“玄龜能提前七天察覺異象?沒聽說過啊。”

“或許從別的朋友那知道的呢?比如蛙族什麼的。”

“唔,不無道理。”徐嶽龍拇指摩挲魚竿,轉頭問,“你小子告訴我,是想幹什麼?”

“一人踏不倒地上草,眾人踩出陽關道。水下異象出世,方圓幾百裡都能看到,那麼多妖獸匯聚不好搶。

我一個人過去,獨木難支,作為人族,恐遭水獸排擠,隻好找徐大哥幫幫忙。”

梁渠化身白猿能匹敵妖獸不假,但那畢竟“一次效能力”,用了還會暴露自身與白猿聯系。

“你想把河泊所的人全拉過去?”

“我還叫了師父,師兄,冉大哥馬上破狩虎,到時候咱們這邊就有三個大武師,小二十個狼煙。

固然水下不善水戰,但此等實力,加上徐大哥背景,按理夠資格分上一杯羹。”

徐嶽龍摩挲下巴。

梁渠靜靜等待。

“我覺得不止。”

“不止?”

“有錢不賺王八蛋!天舶商會六月中辦拍賣會,淮陰府的大家族全往咱們這來。

聽說南直隸的天舶商會特地調了一批好貨過來,價值指定比上次多,手上得備點銀子。”

梁渠不解:“徐大哥的意思是?”

“賣訊息!咱們把訊息賣出去!緝妖司,三法司,包括衛麟,全賣!

天地異象靈機充沛,多來十幾個,少來十幾個,完全沒影響,到時候咱們人多,可以把其他小妖全趕出去!趕得遠遠的!”

從未設想的道路,梁渠忙問:“怎麼賣?”

“唔……不告訴他們時間,地點,隻說有異象,等日子一到,安排幾艘大船,接人上去,你領羅盤,帶去異象發生地,想上船,就得花錢買船票!

奔馬一人兩千兩,狼煙……一人六千兩!狩虎……一人三萬!衛麟要五萬!咱們倆七三分!

我七,你三!我去找他們聊,你去備船,怎麼樣?夠意思吧!”

徐嶽龍拍拍梁渠胸膛,得意洋洋。

梁渠心臟砰砰直跳。

奔馬一人兩千,狼煙一人六千,狩虎一人三萬。

自己瓜分三成,這他媽得多少錢?

黑還是提領黑啊!

“沒問題!我馬上去準備,只是徐大哥,訊息來源,就不要提我了。”

梁渠擔心給自己拉仇恨,那錢不如不賺。

“放心,我曉得輕重。”

得知此等大事,徐嶽龍沒功夫繼續釣魚,正要收竿。

魚線一沉。

徐嶽龍眉頭一跳,抖動手腕。

幾個拉桿,一條二斤多的翹嘴躍出水面,跳入魚簍,甩出連串水珠。

“好好好!你小子有點門道,今天一上午都沒釣上來!你來就有,你先去忙,我再下一鉤,再下一鉤!”

徐嶽龍本來要走,突如其來的魚獲又給他按了回去。

梁渠深藏功與名,劃船離開。

第二天。

大澤中有異象現世,船票難求的訊息,便在緝妖司,三法司,河泊所範圍內傳開。

茶盞碎成粉末,嵌入木板。

“狩虎三萬,獨賣我五萬兩?”

河泊所內,衛麟大怒。

第四百四十三章 風雲變化

衛麟目光中迸出銳烈的火星,掃過之處,眾人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去。

一片死寂。

提領與副提領,兩方恩怨由來已久,自祖輩即為這般,互相噁心是常態。

無人不知。

涼國公鋒銳,驕躁,衛麟酷肖,兩邊總勢如水火,作為下屬,早該習慣。

轟隆隆~

天空中滾過響雷,閃電交織,銀光稠密,烏雲中飄落大雨。

緝妖司三樓。

雨滴潰成紛紛白點。

徐嶽龍闔上窗戶,擋住窗臺上濺落的水沫與嘈雜,回到座位,熱情攬住緝妖司副統領隋鴻燕的肩膀,吹噓天地異象難得,盪滌真罡,提振心神,好處繁多。

三萬兩,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銀子花了可以再掙,異象錯過不會再來!

“若能借此機會生出靈相,當真三萬兩黃金不換啊!”

隋鴻燕挑眉,沒有正面回答,反饒有興致地晃動茶水。

“我聽人說,你給衛麟報價五萬兩白銀?”

徐嶽龍承認:“不錯!我和他那點破事,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正統領左珩雙手交叉,壓上桌案,前傾身體,笑問:“河泊所裡,你是副手,不怕衛麟拿提領身份拿捏你?”

“所以來找你們不是?”徐嶽龍張開雙手,臉上浮起笑意,“你們和我一條心,上船表個態,旁的大武師三萬,我給伱們折扣,兩萬八!怎麼樣?”

左珩嗤笑。

“兩千兩要幫你說話,打發叫花子呢?你徐嶽龍和衛麟有宿仇,我又沒有,反倒挺欣賞,脾氣是臭,性格是壞,但就是夠強,咱們一輩裡,他少說保五望三。”

徐嶽龍咧咧嘴。

“兩萬!”隋鴻燕放下茶杯,“買你一張船票,另一萬兩幫你這個忙。”

“兩萬五!不能再低!”徐嶽龍同樣交叉雙臂,身體前傾,“三法司那邊已經同意,你們不來,我是棘手,但幾個大武師加起來,夠用!”

隋鴻燕低頭思忖,與左珩對視。

良久。

“兩萬三!”

徐嶽龍拍桌:“成交!”

隋鴻燕撐地起身。

“我去拿錢!”

三法司。

徐嶽龍喝上一口濃茶,侃侃而談。

“兩萬五!不能再低!緝妖司隋鴻燕和左珩已經同意,你們不來,我是棘手,但也不是沒辦法!拉上你們,是為壯聲勢!”

“兩萬五……”

三法司一二把手對視一眼,心中反覆計量。

“兩萬四!”

“成交!”

……

清江船廠。

雨水順沿斗笠折出的褐枝滴落,樑渠跨過水坑,抬頭遠望。

視線跳出方寸,天地灰濛濛一片。

到處是抱出油布的船工,冒雨抓開四角,從上籠下,罩住切削好的板材木料。

管事與幾位船工擦肩而過,帶頭領路,一一介紹船隻,從寬肚船到數層大船,各式效能齊全。

樑渠俱不滿意。

“有沒有速度快的,大小不重要。”

想了想,樑渠補充一句,“不用太快,日行千里的足夠使用。”

此番入澤,人數不會太多,撐死一百來號人,多來幾艘就裝得下,他要一個價效比之王。

這趟他和徐嶽龍兩個人賣船票牟利,有點算出私活,不一定給報銷。

管事思索一番,領樑渠來到另一個船塢,裡頭船隻俱泛著淡淡青光。

“青雲風舫!整條龍骨以青水木搭建,船肋以紫靈竹為主,輕盈靈巧,速度飛快。

尋常雙桅帆船,每一更,若值順風,約行七十里,青雲舫可倍半增之,便是逆風逆水,亦能日行千里有餘,不若尋常船隻雙逆砍半!”

樑渠微微點頭。

船隻航行不講時速,講更數。

一晝夜約十更,一更約二點四小時。

順風時一更行七十里,速度為三十里一小時,即日行七百里。

青雲風舫倍半增之,一天下來差不多一千七百多裡。

觀察兩邊開口與船上的拉繩,可以預料到有人力,獸力加持下,船隻速度會更快。

以平陽府到阿威間的距離推算,順風順水,用不了三天就能抵達,能有不少空餘時間。

效能卓越!

“不錯,就它!”

“樑大人尚為都水郎,要調配船隻用度,一次共計能遣……”

樑渠伸手摘下腰間腰牌,拋給管事。

管事伸手接過,抹去牌面水漬,明晃晃的徐字閃爍清光,心頭一驚,忙遞送回去。

樑渠道:“我代徐提領來用船。”

“既然是徐大人要求,凡船廠當前建造完成,尚在港內的,樑大人具有排程權。”

樑渠粗略一掃船塢中船隻數量。

“十艘青雲舫,每艘配小梭十,裝載好十天生活物資,明天辰時二刻停到河泊所門口,能做到?”

“十艘青雲舫,分配小梭十,共計一百梭,裝載十天物資,明日辰時必定送達!”

“好!”

第二天。

天地陰沉,清一色的青雲舫整齊停泊於河泊所府衙門口,隨波逐流。

主簿們遣軍漢河吏上下檢查,查漏補缺。

對面府衙二樓冉仲軾的書房裡此刻鬧成一團。

所有人齊齊圍攏,出聲恭賀。

冉仲軾出關了!

冉大武師!

消化掉最近兩天來發生諸多事情,冉仲軾猛鬆一口氣。

“幸好早出一天,趕不上異象那就虧大了。”

柯文彬掰指頭數:“咱們這邊算上阿水師父,那就有三個大武師了!無敵!”

“好好好,咱們河泊所蒸蒸日上!”

“冉大武師!宗師在即,武聖在望!”

白寅賓起鬨:“出關就碰異象,怎麼什麼好事都輪到你,這不請客吃飯,說得過去?”

冉仲軾大手一揮:“請!要吃什麼,現在報菜名!我立馬讓人去準備!回來就開張!”

“三千年份的朱果淡淡嘴!”

“增壽二十年的蟠桃來兩個!”

“再來兩缸天仙泉漱漱口!不要兌水!要濃漿!”

冉仲軾撩起袖子:“諸位太客氣,想吃這些哪用得著等回來,我現在就把你們打暈,夢裡馬上能吃到!”

“切,小氣。”

“我成大武師,不是成武聖!”

白寅賓梗長脖子:“扣扣索索,武聖的氣魄都沒有,今後怎麼成武聖?”

冉仲軾大怒。

“今日神功在我,本不欲見血,汝等偏要試之鋒芒!”

“嶽龍大哥,救我!”

“好了!”

眾人熱鬧不停,徐嶽龍出面制止。

“既然仲軾提前出關,能早去儘量早去,原定明天下午,提早到今天下午。”

長氣何時浮現,沒人說得準,未免偏差,能早兩天到最好。

異象事大,眾人顧不得道賀,相繼散去。

待書房一空,徐嶽龍從袖中抽出一疊厚厚銀票,拍到樑渠手上。

這疊銀票和普通千兩,百兩面額的銀票截然不同。

手感異常厚實,頗似獸皮,上面密密麻麻蓋滿了印章和各式深淺不一的青色花紋,光視覺上就覺得非同一般。

“不算你師父師兄,仲軾他們,共狩虎九位,狼煙六十有八,奔馬二十有七。

期間有部分人我給了點折扣,算你三成,合計十八萬九千九百兩,我給你湊了個整,十九萬兩!”

樑渠:“!!!”

多少?

十九萬兩!?

夭壽!

一時間,聽到這個誇張數字的樑渠心臟加速泵動,血往上湧,頭暈目眩。

樑渠香邑縣拼搏半月,不過七萬兩,徐嶽龍一轉手,十九萬兩?

這錢特麼的這麼好賺?

“衛提領交了嗎?”

徐嶽龍點點頭,又搖搖頭。

“算交了吧。”

啥叫“算”交?

見徐嶽龍沒有解釋慾望。

樑渠不好刨根問底,小心收好銀票。

明明只十九張皮紙,揣兜裡卻讓他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分量。

左右環顧。

“我能不能先回去一趟。”

徐嶽龍挑眉:“仲軾提前出關,下午就出發,你東西已經備好,還回去做什麼?”

“頭一回揣那麼多錢,帶出去不放心。”

樑渠真怕自己不小心給別人爆了金幣,即使叫人偷了一張,掉了一張,那也心痛要死。

這輩子沒見過的鉅額財富!

“放家裡你就……”徐嶽龍想了想,話鋒一轉,“瞧你那樣,沒見過錢似的,快去快回。”

樑渠忙叫來赤山,一溜煙回到宅院,小心翼翼地把十多張銀票收進靜室木箱中的暗匣,反覆觀摩。

爽!!!

暗匣裡頭還有幾十張面額不同的銀票,加起來總共七萬兩!

一番合計,樑渠總財富超過二十六萬兩!

富裕!

前所未有的富裕!

這錢用來買寶植,少說價值十多萬的水澤精華!

二十多個奔馬不值錢,但那大幾十個狼煙,九個狩虎,真是富得流油。

樑渠以前就幻想過,人人給自己一點錢,他就能成為大富豪。

眼下依靠徐嶽龍,也算是變相的實現夢想。

“呼~”

深呼吸。

樑渠平復心情,沒有馬上回河岸,他收拾好東西,問大師再要兩枚小令,告別家中眾人,轉頭跑去府上叫上諸位師兄和師父。

聽聞提前一天出發,武館裡的兩位師兄沒有磨嘰,背上包裹朝船隊方向前進。

未入狼煙,不成真罡。

奔馬過去,實際收益不會太多,但跟過去增長見識總沒錯。

眼界高低決定對事物的判斷水準,也間接決定人生選擇。

多開闊有好處,反正自己人不要錢。

“立波,傑昌,這一趟出去,少則七天,多則十天,武館裡全靠你們了!莫要讓他們惹出事端。

尤其二院,有幾個小子關係不對勁,像要因為田金媛爭風吃醋,你們多看著點!”

臨行前,胡奇反覆叮囑。

陳傑昌鄭重點頭:“放心吧胡師兄,我們會多留意的。”

樑渠順手遞出兩瓶蛇骨丹,一人一瓶,這丹藥他有十幾瓶。

兩人受寵若驚:“水哥,這……”

“同鄉人不幫忙,誰幫忙?努力修行,爭取早日突破三關,好當個河長,遇上解決不了的事,就去找查清他們幫忙。”

胡奇贊同:“對,去找你們河泊所的同僚幫忙。”

武館擴張後,不止小白學徒,一關二關的也收,教一些低階武學。

光靠陳傑昌和李立波兩個人,鬧出大事來真不一定鎮得住場子,但有奔馬同僚幫襯就沒問題。

處理好多項事宜,眾人朝河泊所出發。

天空飄散細雨。

大澤口的畫舫停歇岸邊,獨零星漁船出行。

五月份中旬,氣溫變化劇烈,不斷攀升,已然開始出現頻繁降雨。

再過一個月,差不多要進入梅雨季……

樑渠站立船頭眺望,能望見四面八方的人從街巷中跑出,冒著細雨朝岸邊匯合。

保底奔馬,多半狼煙,以三大衙門的人居多,少部分府城人,例如以前的平陽縣令簡中義,如今的平陽府知府,剩下一小撮人不認識。

其中樑渠還見到了上次一同圍剿鬼母教的緝妖司副統領隋鴻燕,恭賀冉仲軾成為大武師後登船。

江河入海,悄無聲息。

十艘大船,每艘船上具有船工和軍漢,但額外裝下一百多個人,依舊綽綽有餘。

直至河岸人頭幾無,樑渠看到了從府衙內走出的衛麟,連帶他的一眾手下進到船中,瞧不出喜怒。

到底是咋交的?

徐嶽龍高興又沒完全高興的樣子頗惹人好奇。

奈何沒有功夫留給樑渠深究。

軍士們上前彙報人員到齊,他轉身跑去排程船隻方向。

出發!

船錨收起,十艘青舟漸漸地滑進深水,兩側探出船槳,飛速躥出。

兩百多頭江豚在各自首領的帶隊下,相隨船隻左右,劈波逐浪。

江風漸大,大船拉開風帆,奔向大澤深處。

半個時辰後。

樑渠讓船隻變向。

軍漢略有詫異,但沒有多問,推動橫杆,忠實的執行命令。

甲板上的向長鬆察覺到異常,跑到船艙中問詢:“怎麼改了方向?”

大澤上沒有障礙物,確定地點,一條直線過去不就是了麼?

樑渠十分淡定:“不變方向,萬一有人趁著距離岸邊近,用什麼法子傳訊息回去,想借此避開購買船票呢?離得遠了,看不見船,他們就沒法再跟,且即使收到了訊息,也是錯誤位置。”

天地異象廣大,有人偷偷摸摸蹭,真不一定能發現,那可是從他兜裡偷錢!

嘶!

“現在是正確方向?”

“不,等會要再改一次。”

軍漢心悅誠服。

又一個時辰。

軍漢們搬出木桶,往船身兩側塗抹驅妖膏。

船隻再度變向。

兩次變向,一次過左,一次過右,眼下才行駛在真正航道上!

到了半夜。

軍漢們自船頭燃起捻香。

膏,香,雙管齊下。

除去江豚受過專門的抗藥訓練,沒有不適反應外,船隊幾乎沒碰上過水中精怪。

同一水路。

數條顏色各異的大蛇遠遠望見船隊飄過,及空氣中殘留的刺鼻氣味,調頭避開。

驅妖膏和捻香,尋常精怪本能厭惡,然對妖的效果差上許多。

口吐人言者,有自己的判斷能力。

但氣味僅卻是一個象徵,象徵船隊由大順庇護。

“走吧,馬上就到平陽府了。”

紅鱗大蛇遠遠望上一眼,埋頭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