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1069章
第1071章 这份功劳我不会独享!(求月票,二合一)
玄甲面!
同灰龟印、紫电船,共为河泊所三大灵器之一,昔日苏龟山分授梁渠、徐岳龙、卫麟三人。
喻意铁面无私。
淮江上下河泊所,凡正五品及之下,皆可先斩后奏!
十三头颅遍地滚,筋膜抽搐收缩,压迫喉管一松一紧。
梁渠靴底踏血,煞气十足,他轻轻卷起袖子,猛跨一步,三山知府险些跳脚,双手乱甩乱推。
“梁都尉,兴义侯!你要干什么!大胆!大胆!玄甲面只可管河伯官,你用它来欺压本知府,是想谋逆不成?”
啪!
“啊!”
三山知府捂着脸颊尖叫蹦跳,被鲜血滑到,蹬蹬后退。
“谋逆是吧?”
“你!你!敢动……”
啪!
“啊!!!”
发簪横断,发冠坠落破碎。
“毁堤淹田是吧?”
“恶贼!奸贼!逆……”
啪!
“想留活口,托关系翻案是吧?”
知府转身欲逃,梁渠一把薅住头发,将人硬拉回来,压腕使其跪地,往旁边一拽,歪开脑袋,露出面颊,不待知府喝骂,落掌成风。
啪!啪!啪!
一串巴掌扇下去,打碎知府羞耻心,打的他脑袋嗡嗡,头晕目眩,口鼻流涎。
梁渠松手,知府吐出两颗断牙,一屁股坐倒血浆中,披头散发,目痴眼呆。
百姓张大嘴巴,双目放光。
精彩!
精彩呀!
话本照入现实,如此酣畅,如此淋漓,多跑十里路也值得!
靴底同血浆黏连,像撕开粘鼠板。
阴影笼罩,知府哆嗦擡头,太阳为人镀上一层金辉,衬得面容晦暗不清,瞧不真切,梁渠放下袖子,冷笑连连。
不过一匹上等马,打这种货色真是个技术活,得收着力,控住情绪,否则稍不注意能把人脑子爆成沫子。
有一点三山知府说的没错。
玄甲面管淮江上下,管不到地方知府,即便能管到,正四品的知府同样超越正五品的范畴。
而东临河泊所的统领邓铭,正五品,恰好卡在玄甲面的级别上!
玄甲面五品级别的设定大有深意。
昔日卫麟、徐岳龙初来乍到,担任平阳河泊所正副统领,一个正四品,一个从四品。
但那是因为平阳府为桥头堡,军镇要地。
其地方知府称之为府主,比寻常知府高两级,为正三品!下属河泊所,同样高两个品级,其余地方,寻常河泊所统领最高等级便是正五!
本是三品都尉,配合玄甲面,梁渠对淮江上下河泊所,有极大掌控力。
要地之外。
统辖、生杀,一己握之!
不是乱杀、滥杀,事后补一份原因报告,接受刑部调查即可!
至于三山知府。
杀不了,先扣下!
“金毛虎!”
“到!”金毛虎掌托刀柄,并拢双腿。
“把知府大人羁押下去,听候发落!”
“是!”
金毛虎抓住知府头发,拿起地上铁链,缠绕捆绑,拖行而去。
“蝙蝠!”
蝙蝠落地:“大人!”
“叫三法司过来洗地,把地方收拾干净点!”
“遵命!”
蝙蝠张开翅膀,飞向远方。
河泊所要想在地方上作威作福,说难很难,要绕过府衙、三法司的两方监察,至于缉妖司,不一定每个地方都有,有便算三方。
说简单也简单,只要三个衙门沆瀣一气,自然下不知上,上不知下,不闹的天怒人怨,人尽皆知,年年赋税不少即可。
人活于世,皆非独立个体。
梁渠有关系网,别人同样有,师父、岳丈、昔日高升同僚,师父的师父,同僚的同僚,密密麻麻,盘根错节,将世上所有人包罗一起。
说不定邓铭的亲朋之中,便有梁渠熟人。
实在有两个刺头,跑到更高一级的府衙告状,花点人情压下便是。
奈何现在手下无人。
真把三个衙门,顶头官员统统抓起来,三山府内必定乱套,“群雄并起”,到处“绿林好汉”,受害的还是乡民,罪过太大。
做事要有始有终,不能光顾着杀人爽,闹出更大乱子,造成二次破坏,有理亦变无理,玄甲面能给便能收。
“兴义侯,今个砍不砍知府狗头?”人群中有胆大的,竟伸着脖子喊话,“大人,邓铭毁堤淹田,狗知府肯定不干净!早听说他是个大贪!”
“父老乡亲放心,我知道他不干净!”
梁渠放声大喊,没有说自己权力有限,没法杀知府。
今天气氛热烈,说不行容易扫大家的兴,他换了个说法,“知府罪孽深重,此等奸佞,陛下深恶痛绝,杀他要入帝都杀!判磔刑!”
“什么是磔刑?”
“我知道,就是车裂!把人裂开!”
梁渠竖起大拇指:“有文化!没有功名,赶紧去考个秀才吧!”
“那今个还砍头不,不是抓了一百多号人吗?”
“能马上砍的就这十三个,剩下的要签字画押当认证,也有只是小偷小摸的,乡亲要喜欢看,回头我再仔细数数,能砍的都拉出来给大家砍掉!马上农忙,趁农忙前给大家砍掉!”
“好!”
“青天大老爷!”
“兴义侯,我们敬爱你!”
群情欢呼。
兴许是觉得梁渠不太一样,更好说话,还会同他们开玩笑。
“大人,下次要砍头早些说呗,昨天傍晚贴告示,今个中午便砍,才八九个时辰,好悬能赶来!今个早饭都没吃。!”
“行,下回起码提前十二时辰!给一天!”
“吼哦!”
一片欢呼。
热闹过后,没砍头看的百姓三三两两散去,他们已经想好回村里怎么吹。
邓铭魔高三丈,青面獠牙,三头六臂,修炼邪功采阴补阳,有真气护体,兴义侯座下山君纯阳浩浩,刑场上硬是砍卷刃三把刀才把人砍死……
“五月五日,东临河泊所统领邓铭……”
龙娥英伏在案上,手提狼毫,认真书写报告。
梁渠下到府衙监牢。
“白雾肥鲇鱼”、“白雾圆头”自由徜徉空中,充当狱卒。
烛火引亮,照出梁渠面庞。
顷刻间,哭嚎震天。
戴手铐铰链的犯人抓住玄铁栏栅,挤出半张花脸叫喊:“梁都尉,梁都尉,是您说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啊!邓统领,王主簿他们怎么死了,全都死了啊!”
快!太快!
从发现到处决,用不到十二时辰。
邓铭他们今日被金毛虎带出去,还以为是继续接受审讯,结果听到外头百姓叫喊,惊觉是拉出去砍头!
梁渠竟是直接跨过三法司和刑部执法!
一个接一个犯人抓住栅栏。
《眼识法》中如针刺。
“没错,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梁都尉怎能言而无信!”
“梁都尉,冤枉呐,别杀我,都是邓铭逼我的!我不想的!”
“梁都尉,你没有心!”
嘈杂入耳。
“哼!言而无信?”梁渠猛燃金目,威压横扫,刹那噤声,“本侯今日动他妻儿了么?抓他父母了么?”
啪!
监牢按下静音键。
鸦雀无声。
“毁堤淹田、致民饿殍、坐赃至死,邓铭区区一个狩虎大武师,任职八年,贪污白银不下六百万两,田亩无数。
又有副统领王刚风流潇洒,万花丛中过,任职三年,纳妾二十一人,强抢民女三人,霸占下属妻女。
再有刘主簿,阴阳账目,吃拿卡要,二十六个亲戚,全在河泊所吃空饷,只恨子嗣不多……你们东临河泊所当真是‘人才济济’,各显神通!
没有被车裂,没有被凌迟,不连坐,妻女没有入军营当军妓,人死账消,碗大个疤,偷着乐吧!”隔开栅栏,梁渠负手敛气,淡淡开口。
“这……”
监牢犯人张张口,松开栏栅,垂下头颅。
无从辩驳。
梁渠从不玩文字游戏。
又不是后世,封顶死刑。
但凡让刑部插手,起步流放,砍头死人这种都入不了中间档,砍头之上又有车裂、腰斩、凌迟、点天灯,至此算个中档,中档之上,又有常规款夷三族,隐藏款诛九族。
这群人一个个犯下的罪,九族犯不着,正常上下血亲一个逃不掉,男的砍头,女的入教坊司吹拉弹唱。
仅把一十三个首恶拉出来当场砍头,便是从宽处理!
半晌。
监牢里响起一声。
“梁大人,宽宏大量……”
人头混在一起,梁渠也没听清楚是谁说的,他懒得理会,去另一个牢房瞧瞧三山知府。
“说不说!说不说!”
小蜃龙喷吐各种白雾,拉开嘴巴做各种嘴脸,故意甩动尾巴,装模作样往上抽,恐吓三山知府。
三山知府冷眼旁观,不发一言。
大庭广众抽几个嘴巴无所谓,丢脸而已,了不起被参几本,梁渠“年轻气盛”,不是大罪,真上手段刑讯逼供才有问题。
“刑不上士大夫”。
刑部走流程,得圣皇旨意可以干,梁渠个人万万不能做,否则难免有人兔死狐悲,平白树敌。
不过嘛,反正没法杀,梁渠懒得给自己找活,证据确凿,丢到刑部去。
“三王子,看好他们,丢一个,扣你一个月零用。”
“尽忠职守啊老大!”
“赤山,挂上马车,去西临河泊所。”
梁渠雷令风行,上午问,翌日下午砍死邓铭,去到西临河泊所时,其统领甚至不知道东临大乱。
一天时间,真有厉害手段,不是拿不到讯息,但谁会有事没事放出厉害手段,东边安排,南边安不安排?
“西临河泊所里,有没有关于水坝的问题?”梁渠如法炮制。
“不对,下去查!”
隔天。
“不是这件事,再查再报!”
……
平阳府。
宝船挤开战船,撞到河岸之上。
獭獭开纵身跳下,手持书信,大摇大摆的步入河泊所,见到梁渠手下的颜庆山、颜崇文兄弟,爪子一招。
两人面面相觑,他们知晓獭獭开是梁渠饲养的水兽,外号船老大,却不知道要干什么。
河泊所里晃一圈,獭獭开点兵点将,指出三十多号人去门口站着。
再上二楼,见到霍洪远和祝宗望,獭獭开眼前一亮。
霍洪远,昔日狼烟二十八宿之一,箕水豹!巡海夜叉命!
祝宗望,同届二十八宿尾火虎!
昔日黄州大狩会上,两人同梁渠有一面之缘,一个狼烟天桥,一个初入狩虎,算得上不打不相识。
第四年分配,两人决定同来河泊所博富贵,却不知是河泊所高手太多,亦或其他缘故,两人竟是就此“籍籍无名”起来。
梁渠升任淮水都尉,让獭獭开出发时,忽地想到霍洪远的“巡海夜叉命”丢失,不知至今恢复正常没有,特意让獭獭开把他们两人带上。
犹且记得两人是卫麟那边的,脾气暴躁,“臭味相投”。
不过没关系,梁渠不嫌弃。
河泊所,见到一只水耗子大摇大摆地从楼梯上来,冲自己招手,指指外边,霍洪远心头有点窝火,堂堂大武师,让一只江獭吆五喝六,偏不敢多做什么。
不看僧面看佛面。
惹得起江獭,惹不起梁渠。
来到府衙外,二人观察其余三十多人,两相对视。
到底什么事?
要那么多人?
獭獭开不解释,把信丢给自江川县赶来的李寿福李主簿,它揪住马毛,三两步爬上府衙内一匹战马的背,岔开双腿,甩动缰绳,匆匆赶往淮阴武堂。
李寿福不解,拆开信件。
自从被梁渠举荐,升官到江川县后,他头一次被主动征召。
“东临河泊所?”
四楼苏龟山眉毛一挑。
那小子出去一趟搞什么?
新官三把火?
武堂。
“去了算学分?果真吗?”
“观想图太贵了啊,一学分能看三次,去一个月就有三分,这下不得不去了。”
徐子帅获知前因后果,折叠好信件:“师弟,去把告示贴到公告栏上,四五年级的优先,毕业不到三年的也算,去一个月算三个基础学分,凭实习表现增加。”
学分制,经由梁渠提出后,在各大武堂、武院中实行推广。
学分分当下学分和历史学分,平日资源可以用当下学分兑换,用完消失;历史学分,即入学期间,个人所获得的全部学分记录。
普通毕业生,实力达标即可。
优秀毕业生,不仅需三年内从一年级升到五年级,更要达到一定学分,证明自己的实践能力,作战能力,方才可以获得优秀证书,优先进入各大府衙!
可谓是小功、大功的学生平替版,极大缓解财政压力。
前前后后,几百号人,船上一人一个寝室住不下,安排不了,獭獭开再往淮东河泊所附属清江船厂,让船工往舱室内安装吊床,填充补给。
条件艰苦,先挤一挤。
熊毅恒、杜翰文、金小玉早早登船报道,身为优秀学员,竟能住四人一个房间!
羡煞旁人。
等候出发之余,海夜叉霍洪远背负行李,揉捏眉心,来到甲板俯瞰大泽。
不知为何。
被那只江獭点中之后,他的气血无端活跃不少,莫名有种突破感。
仿佛……鱼跃入海?
“奇怪……一只江獭,我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待到人们齐备,目睹数百号人登船,嘈杂喧嚣,柯文彬太阳穴一跳。
“阿水搞什么,要那么多人去填空?他是不是把东临河泊所给掀了,让我们现在去给他擦屁股啊?”
“诶,你怎么知道?”
三山府,梁渠惊诧,将一堆册页撂到桌上,
“诺,时间太紧张,我大略做了点工作安排,让仲轼哥帮忙分一下,他有经验。”
柯文彬展开一份,瞧见娟秀清丽的字迹,眉毛一扬:“哥们,安排真你写的?”
“不必在意这些细节。”梁渠擡头,伸手合掌握拳,将广场上的学生目光抓入手心,朗声高喝,“诸位放心,这份功劳我不会独享!
除去学分之外,凡实习表现优异,且有意向者,我会向朝廷举荐,可以是现在,也可以是将来毕业,留任东临河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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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2章 威慑不臣,重炼兵器(求月票,二合一)
“一二一!一二一!加把劲兄弟们!”
“好!”
号子震天。
武堂子弟身披麻布,裤腿裹满黄点,齐齐发力,清掉水渠淤泥,轰的一声,初时浑浊,其后清澈的净水喷涌而出,漫灌田野,乡民们拄着锄头,立足田埂上指指点点。
“年轻人,真劲呐!比牛犊子壮!”
“后生,喝水!知晓你们爱喝烧开放凉的开水,桶里都是,干净着呢!”
几个大小伙子听不懂方言,看得懂意思,拿起葫芦瓢畅饮,其后摆摆手,赶往下一个地点。
“四月治田,五月莳秧,抓紧干,一定要干过隔壁县的两个宿舍!他们进度比咱们快。”
“那说的是平阳吧,鉴水插秧更早一些,种两季稻。”
“不管那么多,干活干活!有三个水寨咱们没检查呢!”
朝气蓬勃的武堂子弟穿梭田野之间,热情洋溢。
冉仲轼每日汇总三山府内,各县以宿舍为单位的子弟表现,越看越觉得了不得。
“陛下扶持武堂、武院,果真目光长远。”
文官有科举,县令、知府需有功名傍身。
武员多是散兵游勇,天南海北不论出处,亦不成体系。
自民间招募出同等数目,同等境界的武者,效率绝没有这群学生好。
武堂子弟素质奇高,比之“六郡良家子”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山府内,三法司、府衙、河泊所瘫痪大半,硬生生靠武堂子弟维持住稳定,他们不仅干河泊所水夫的活,河路上登记放行,清淤通河,驱赶水兽,更兼任三法司的巡逻队、游徼,府衙的借苗、借牛……
虽然人手依旧不太够,但勉强把框架给撑住,没有倒下。
先从帝都和南直隶两京起,假以时日,武堂-武院-武馆一十八省全面铺开,对现任官僚从下往上的换血,执掌力度和效率会有大幅提升!
唯一问题,武者修行需要时间,起码以数十年,上百年计。
两河交错相汇,往往不会“泾渭分明”,新血进去会洗涤老血,老血同样会浑浊新血,彼此相互影响,相互渗透,真等到河清海晏的一天,必须持之以恒,后浪滔滔不绝。
根据下面汇报表现,冉仲轼圈点勾画,逐个给一百多号寝室打分。
至于梁渠本人。
他已经不在东临河泊所。
三山府仅是插曲,上报刑部后,鉴水东南西北,梁渠攥住水兽打探到的讯息,利用时间差、资讯差,同样的套路,抓紧时间,全去套上一遍,抓大放小,让各方好好干活。
待五月中,其余河泊所知晓东临事迹,俨然是一场杀鸡儆猴!
几地统领震撼非常。
“三天,怎么那么快?三天查的如此清楚?”
“兴义侯真是好手段!淮江要变天了。”
“炸胡,肯定是炸胡!”
“怎么可能碰巧,三天问三次,揪住开河牛和淹田,定是有所把握才会这么说!”
地方河泊所难以置信,尤其知晓梁渠当天查,后天杀,纵使有手脚不干净的,一时间亦不敢张扬,战战兢兢地干活。
命只有一条,梁渠的刀有无数把。
他们被吓到了。
河泊所里有内奸都不至于那么快败露。
春江水暖鸭先知。
河泊所率先改变,百姓尚未觉察,淮江里的水兽第一时间发觉不同。
水域巡视愈发频繁,渔民的捕捞范围正缓步扩张。
鉴水、彭泽两湖大妖心中不快。
问:老龙君、蛟龙、朝廷甚至白猿哪个统治好?
答:都不好!
当个无人无妖管束的山大王最好!
龙君、蛟龙、白猿,任谁来,都会造成约束,大顺立国初,有心无力,老龙君消失,新龙君未成的日子,简直是大妖春天。
朝廷设立河泊所,除去管理水道,专治水灾,堤坝修建外,本意便是开发水下资源。
如今河泊所小猫三两只,等河泊所势大,便会有捕鱼船,即便量少,亦会使各妖到手的宝鱼减产!
“兴义侯……早听闻白猿与其交好,一人一兽,一个水下搞事,一个水上搞事,他们是准备把淮江吃死么?”
“好日子到头哩!”
“白猿真是水族叛徒!莫非为坐上水君位,向朝廷许诺了诸多好处?真等他上来,咱们还不知要过什么苦日子!”
鉴水无妖王,群龙无首。
彭泽元将军神龙见首不见尾,本水妖亦寻不到行踪。
过惯舒服日子,突然来个厉害人物,水上水下全有门路,一时间妖心惶惶。
“搞东搞西,乱搞!”彭泽元将军鼻子喷气,十分不屑。
两湖水兽心态各异。
“咔嚓!”
折断贼寇脖颈,霍洪远跃回船头,无比酣畅,浑身骨骼流淌出一丝暖流。
爽快。
从平阳府调到鉴水,他为梁渠单独安排活计,什么生产活动都不干,每天到处巡视,专职剿灭水匪和闹事水兽。
匪夷所思的,霍洪远觉得自己十分适合这份工作,期间气血不断上涨,各项水属武学及功法稳步推进,俨然在鉴水闯出一番名声,对付同境水兽不至轻易落败,原本水匪藏匿大湖,十分难抓,偏偏他来此地,有时乱晃一圈都有可能撞上!
“莫非当个水游徼才是我的命?”
梁渠正常行使职权,借走马上任的机会,有意无意威慑水兽,试图于六月河神祭前,再一次攥取【统治度】。
多一点统治度,多一点眷顾,即将对上蛟龙,赐予妖王眷顾,蚊子再小也是肉。
除去每年自动给与的等值眷顾,明面作为眷顾度的上层,统治度绝对有不为人知的妙用!
……
“哼,无法无天!无法无天!”
“正三品便如此狂妄,日后再升几级会什么样,我都不敢想!”
“此人起于微末,却是忘却初心,野心膨胀!”
“新官上任三把火,没这么烧的,河泊所、三法司、府衙,全让他一个人端了!端完在干什么?举荐淮阴武堂的学生!”
皇城午门前,小团体交头接耳,信誓旦旦,言之凿凿,眼瞅气氛愈演愈烈,支持者渐多,一道人声“刺耳”插入。
“那咋了?”
“?”
小团体擡头,但见一儒雅中年人踏风而来。
冠英伯,徐文烛!
简简单单三个字,莫名让人不舒服,小团体头头,卢侍郎眯眼。
“冠英伯莫非不知,淮阴武堂的前身,正是兴义侯师父所建立的小武馆,里头学生可全喊他师兄,这是明目张胆的打压异己!织罗羽翼,他这是想要建平阳帮!”
徐文烛嗤笑。
“好一顶漂亮帽子!”
卢侍郎冷然:“冠英伯如此作笑,想必是不以为然,也无怪,徐将军本就是羽翼中的一份子!”
“卢侍郎似那深闺怨妇,难不成是觉得那邓铭毁堤淹田不该杀?蛇鼠一窝,兔死狐悲?”
卢侍郎面色不改:“自是该杀,一码归一码,冠英伯不必来混淆黑白。”
徐文烛淡淡追问:“那便是兴义侯派遣武堂子弟有错?国家以官而任事,则当因事而立官。
地方治理,官员有错而杀之,又因此露出如此大的官员空缺,不从武堂抽调,卢侍郎想如何填补?
陛下设立武堂之初衷,本就是培养人才,岂有培养而不用之理?”
“杀之无错,呼叫武堂子弟亦无错,可举荐‘师弟’留任……”
徐文烛打断:“既然杀人无错,抽调无错,那卢侍郎意思,便是举荐有错?
举荐本就是举荐能人,熟人如何?你不认识,怎么知道他能不能?如果要举荐不认识之人,你怎知其能力,知其品性,光靠别人说吗?那举荐的意义在何处?如何作保?
卢侍郎一路走来,举荐之人同样不少吧,哦,我想起来了,三山知府是你妻子的族弟?莫非卢侍郎便是听信旁人?还是想要装作不认识,免于举荐处罚?”
小团体侧目。
丫。
三山知府是你妻子族弟?
不早说!
“那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卢侍郎冷眼:“三山知府如何,自由刑部决断,杀人无错,兴义侯得玄甲面,有权如此;抽调亦无错,本是查漏补缺,稳定地方;为朝廷举荐贤才,更是应有之理。”
“都无错,那卢侍郎跳出来是为何意?又为何故?”
“积羽沉舟,群轻折轴!莫要混淆视听!单看一事,或可说无大碍。然诸事环环相扣,紧密相连,其势已成!
正是利用肃贪之机,剪除异己,腾笼换鸟,安插亲信,好一手借尸还魂、李代桃僵的把戏!长此以往,地方安在?朝廷安在?!”
“哼,卢志廉!其一,淮阴武堂,圣皇亲自赐匾,是圣皇的武堂!武堂子弟是天子门生,不是昔日小武馆!卢侍郎莫要以己度人,自己搞小山头,以为旁人皆是如此!
其二,举荐不是任免,是不是搞小山头,能不能胜任,决策在陛下,在吏部,不在你一个刑部的小侍郎身上!
梁都尉只推选河泊所,三法司、府衙一个未动,其身为淮水都尉,组建地方河泊所,本便是任务之一!有没有,陛下和都察院自有定夺,轮不到你来妄加揣测……”
嘴炮乱喷。
午门前嘈杂一片,除开徐文烛等军伍中人,另有礼部、户部文官帮衬,卢侍郎很快落入下风,唇焦口燥。
“尔等既非都察院御史风闻奏事,亦非阁部重臣奉诏议事!今日聚集于此,搬弄是非,攻讦重臣,意欲何为?
莫不是要效仿前朝,结党营私,朋比为奸,欲以众口嚣嚣,挟制天听不成?!”
忽有人插话,众人回首。
礼部许侍郎!
一瞬静默。
众人全部甩袖散开。
卢侍郎亦知情况不利,谁不知道许家和梁渠的干系?许侍郎看似出来呵斥,住持公道,实则是偏帮,因为最先开话头的人是他。
先上朝。
午门前打嘴炮,多为情况紧急,提前放出讯号,让关系熟络者上朝前打个腹稿,帮衬帮衬,众官员见怪不怪。
梁渠本是淮水都尉,亲自挑选淮阴武堂子弟,组建河泊所无可厚非,唯一诟病的是此前抓了不少人,有腾笼换鸟之嫌。
但鸟也不是什么大鸟,俱是八九品的小官,反倒统领邓铭罪证确凿,甚至是毁堤淹田的大罪,自作自受,说来说去,还是族弟闹的。
昨晚侍郎夫人估计不少吹枕边风。
懒得理会卢侍郎,徐文烛甩开衣袖越过对方,径直去往前列。
……
五月末。
天气渐热,蚊虫飞舞。
嫩绿荷叶铺张,渐出花骨朵。
彭泽、鉴水两湖环游巡查一圈,梁渠等来了刑部官员,获知到部分帝都讯息。
没有太大波动。
正常,没被弹劾过的官不是个好官。
旁的不说,督察院专门干这活的,上到规章制度,下到私人生活,全都是弹劾的一部分,尤其官位大之后,一举一动更容易牵连到旁人利益。
越优秀,越容易被一部分人拉拢,一部分人反对。
这种官职,说是监察错误,绝大部分工作更像是提醒皇帝某某人的行为。
梁渠只是暗叹三山知府果然有关系网,没人会孑然一身。
好在他也有。
“有徐叔和许叔,省得我去喷……”
刑部官员接过签字画押的口供,开口道:“对了,兴义侯,钦天监蓝大人,让梁大人十月份便可入帝都一趟,取拿物件。”
取拿物件?!
梁渠心头一动。
很显然,北境雄鹰,巴尔斯泰的血煞神通令即将完成!
事关宏图大计,难免紧张。
“不知龙炳麟西龟那边接触的怎么样……”
内视己身。
四月和五月修行,气海再涨一分,成就四百五十八倍仙岛。
基、柱、梁。
墙、顶、件。
三月立完墙,于刑部官员今日抵达之前,借助泽灵反馈,第三座龙庭仙岛之上,又再立一部,空洞的房顶彻底建成!
仅余最后一部!
成就三境臻象!
梁渠能感觉到自己的第三神通即将破土而出!届时依赖天关地轴,应龙杀经,他的保命能力将提升一个极大档次!
“蛟龙……”
伸手握拳,心潮澎湃。
两甲子将近,起步不同,十年时间,梁渠大机率追不上炼化真龙遗泽的蛟龙,他赌不起十年之后,自己能恰到好处的力挽狂澜。
一旦蛟龙走水,不是熔炉也相差无几,故而他才会决定提前动手,纠集认识妖王,先行抢断龙珠!
蛙王、海坊主是自己人,西龟王,龙人族正试探,元将军尚未去告知。
四打二,加之水猿大圣,算四点五,怎么都有点希望。
只是即便白猿步入武圣,差距同样不小,大机率他的输出有限,最大的作用是作为吸引蛟龙攻击的“肉盾”。
再看气海。
徜徉闪动。
心火燃烧,梁渠已经做好了动用“枯木逢春”的准备!
生存力提高,不仅可以拖延蛟龙,创造机会,更容易在攻击下储存下尸首,再度复活!
成功,龙宫靠海,不成功……便让蛤蟆大王夺回自己尸首,等蛟龙走水再说……
呈上人证,物证,刑部自行调查,评判。
梁渠一刻不停地往淮江上漂,整顿完彭泽、鉴水,他又去一趟洞天湖,彰视讯记忆体在,终于成功赶在六月之前,见证泽鼎震颤。
【威慑不臣,德布淮江】
【河流统治度:0.4(眷顾度:18.8213)】
没有白忙活!
“果然,统治度统治度,自要彰显统治力!彰视讯记忆体在!”梁渠欣喜,认真记录。
除去应龙第五重赠送的一次0.1。
统治度同涨三次,一次于悬空寺上,心火燃烧,心境更易,决定改变策略;第二次是寒冰泉从西往东,无人不识。
“悬空寺,是因为器量……寒冰泉,是因为仪式?”
寒冰泉横亘大江的举动,同大顺元宵阅兵并无不同,绝对是增强统治的一种表现。
如今则是淮江五大湖,梁渠全部深入踏足,属于借助朝廷活动,威慑江淮水兽,承认他的威胁性?
统治不是请客吃饭,自要有暴力傍身。
重拳出击涨统治,合情合理。
“对了,川主第五重怎么没有统治度?”梁渠摸索下巴,“属性差异?”
论及原教故事,川主同应龙、无支祁确有不同。
或者说,三者全有差异。
川主是人心中的水神,斩蛟成神,平定水患;应龙是职权上的水神,掌风控雨,掀洪平洪;无支祁是天生的水神,水中精怪,水里生水里长,因暴戾不羁为人供奉。
“难不成川主没有统治度,同此相关?”
许久。
梁渠出门干活,他是个实用主义,有用就行,泽鼎不会给答案,注定想不出结果的东西不必太纠结。
忙碌的日子过得极快。
开春的寒到孟夏的燥,跳闪一般。
六月初。
刑部官员取证、提人,返回帝都。
平阳,梁宅牌匾变更为梁府。
獭獭开带小江獭踢正步。
大河狸啃完木花收工,期待起七月假期,画图之余心不在焉。
肥鲇鱼搬运四五月份的拼装木块,送入涡流水道,一个冲刺来到蛤蟆洞穴。
为抢夺龙珠作准备,同时为兴义镇的河神祭,梁渠亦返回江淮大泽,与肥鲇鱼一块来寻蛤蟆大王,指向依靠洞穴之上的“船锚”
“重炼兵器?”蛤蟆大王目露思索。
梁渠行礼:“大王兵器用料珍贵,可论及炼制手法,仍有粗糙之处,如若让朝廷帮忙重炼,势必会更上一层楼,对上长虫更有把握!”
肥鲇鱼连连点头。
给大王炼好兵器!
(
第1073章 小飞锚,恶寒(二合一)
咔嚓!
碎屑崩落。
地面积压开裂,岩石龟生密纹。
“呼,呼,怪沉的。”
梁渠和肥鲇鱼一前一后,共同拖举蛙王大锚,行走水底。
靴子从泥坑中拔出,大锚顿到涡流水道前,颇有种昔日武举当教头,当众怀抱龙虎数等青铜柱,衡力测力的感觉。
兵器本身质量并没有那么夸张,只不过为持有者长年累月的“侵染”之后,灵器的“本”不断增强,能达到外人拿着重,自己拿着轻的玄奇效果,妖王、武圣的兵器更是如此。
伏波亦有此特性。
若往寻常狩虎身上一压,对方兴许会被压得起不来。
翻版水神枪!
“凡是拥有资格之人,举起水神之枪,都将获得水神之力……”
当年徐岳龙和卫麟,使用两把玄兵偷袭鬼母教臻象,估计得了精血之类,不对,是全凭万里之外,武圣操纵?
梁渠有些遗忘细节,手中动作丝毫不慢,把大锚落到阿肥背上,让它把东西先行送往平阳。
好不容易说服蛙王重炼兵器,需尽早把东西送去帝都,交予天工匠人。
最妙的是,此间无需付出额外成本!
道理同给海坊主送三颗鸾颠凤倒丹,资助其扳倒八爪王是一个思路,江淮龙君,属于“大顺风投”中的优质专案。
风险可控,收益巨大。
失败,重炼资源打水漂,但不会因间接插手而树敌。
成功,龙宫宝库分红可取,连本带利,同时收获一个更为可靠的政治盟友,重启淮江,有望恢复老龙君在世盛况!
梁渠充当的角色则是中间交易见证人,同时凭借自身良好信誉,兼职给彼此牵线搭桥,拉投资,属于专案经理。
玄兵炼得好,炼下来的边角料不好偷偷拿,对强者要有基本尊重,是他的一贯人生信条,然蛙王素来大方,它一高兴,指不定能再从蹼缝里捞点好处!
涡宫内,适才靠拼装小镇兑换的两条极品宝鱼正甩尾呢!
回去让獭獭开做烤鱼,撒上葱花,汤鲜味美!
潮声起落。
涡流水道漩涡卷起泥沙。
肥鲇鱼鱼鳍甩动,背负大锚,吭哧吭哧冲进入水道。
轰隆一声。
大锚砸地,扬起烟尘。
锚勾拽住肥鲇鱼的鱼尾,使得它一个绊尾,砸到地上,身体被倒落的锚杆压住,一半在水道外,一半在水道里。
咚!咚!咚!
水道拼命吸,肥鲇鱼拼命转。
水道里的半截身子闯入滚筒洗衣机似的,反复扑腾,肚皮一上一下,重砸地面,发出规律性的闷响。
“呜噜噜。”
大串水泡从肥鲇鱼口中喷出。
“嗯?”
梁渠惊讶,扛起大锚。
肥鲇鱼尾巴自由,晕头转向的被水道甩出。
梁渠托举玄兵,再往漩涡里一送,依旧无用,漩涡卷上两下,大锚轰然砸地。
传不了!
跨步一出。
梁渠钻入水道,历经十数个呼吸的旋转,蹿到上饶水域之中。
阳光正好,恰有渔船自水面行经,乌篷船拖曳出扇形波纹,使得水底金光顺沿水纹摇闪。
嘶!
“武圣之上,水道传送不了?”
梁渠知晓涡流水道有极限,例如大胖、二胖,两头胖蛙个头太大,进不去,出不来,传不动,万没想到蛙王玄兵亦有!
“本”的差距太大,超过水道承载?
大锚太大,尤其造型奇特,以百米衡量,即便肥鲇鱼天生巨口,亦吞不进【涡宫】……没法讨巧。
“大王,能不能控制玄兵飞行,由我引路,让它直去帝都?”梁渠放弃水道传送,回到洞穴口,他的小伏波便有此作用,此前龙象武圣的镇狱刀亦带过河泊所书信。
蛙王惊讶:“玄兵能自己飞?”
“……”
人族锻造确实是门非凡手艺。
蛙王搓搓爪蹼:“重炼之后,是不是我的大锚也能自己飞?”
“应该……可以?”梁渠不敢打包票。
他想到人和妖的修行方式不同,妖王不一定有汇入“自性”的方式,再者蛙王拥有大锚,是他发明船锚之后,彼时蛙王已是妖王,晋升后有“自性”也消失无踪。
大锚自己飞,自己砸长虫脑袋。
蛙王颇为雀跃,本来可有可无的事,无比上心,它沉吟一阵:“把大锚送到你说的帝都去就行了是吧?”
“对。”
“帝都在哪?”
“大王稍等……”梁渠让獭獭开穿梭水道,快速回到帝都,感受精神连结,指出一个精准方向,“这个方向,大概有一百二十多个,从蛙王洞到龙宫的距离!对了,那里应当有好几个武圣。”
蛙王翻身站起,脚掌一压,踩立大锚。
“抓紧!”
梁渠精神一凛,让阿肥待在原地听命,自己四肢张开,牢牢抱住大锚锚柄,像荷叶趴一只小蛙。
反复感知数次,心中有数的蛙王抓握住大锚,确认无误,大臂上肌肉隆起。
猜到蛤蟆要干什么,梁渠紧忙提醒:“大王,要外面一点!闹出误会不好!”
“呱!”
不知是明白还是不明白,蛤蟆肚皮一鼓,呱叫一声,脚掌为轴,自水底猛然发力,晃动肚皮,旋转几圈大锚,甩链球似的轰然脱爪!
噗!
蛙族族地轰出大片真空!
自蛙王洞穴为中心,方圆五里水域被甩空,水藻碎裂。
万万吨水流倒涌,地动山摇!
大锚突破水面,横亘长空,炸开一圈锥形白雾之后,划破万里白云,千里乌云,其后又是万里白云,间或夹杂几片晦暗乌云,亮-暗-亮的反复回圈之后,径直往北边飙飞!
平阳府。
苏龟山、徐岳龙、卫麟齐齐开窗,但见一抹流光乍闪而灭,消失天际。
“……”
他们从流光上意外感受到一丝熟悉的气机……
哗哗。
银线抽动。
“真会玩。”徐岳龙手腕抖动,甩甩钓竿。
长风呼啸,衣衫猎猎。
“沃日!”
梁渠趴在锚头之上,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什么光景都模糊不清,世界按下静音键,他瞳孔放大,震撼环顾。
这恐怖的加速度!换个狩虎来都要挤爆成肉酱!饶是他亦生出几分晕眩。
猛!
快哉!
大锚所过之处,拉开天地拉链,蔚蓝天空晴朗无云。
赤山日行十万八千里,断没有如此神速!
不知疾驰多久。
大锚速度渐缓。
梁渠竭力控制气流,以天空湿润云雾成就辅助轨道,避免大锚降落到城镇之中,同时依照链中獭獭开的实时位置,估测落点。
大抵是……
沧州?
沧州乃帝都之门户,蛙王距离拿捏的恰到好处。
风声从后方渐渐追上,寂静的世界恢复灵动,梁渠前后估计,发现控制得当,大锚恰好砸落京澜运河之中!
轰隆隆!
天空雷霆炸响。
沧州知州冲出衙门,凝视天空流云残骸,目眦欲裂,抱紧头颅。
什么玩意飞过去了?
前有兴义男遇刺,后有陨石天降,自己这知州,怎当的如此命途多舛?
你不要过来啊!
“师爷!师爷!快快快!救人,准备救人!”
波光粼粼,反射日炎,天气渐热,正是京澜运河繁忙之际,往来船伕行走甲板,兀然望见惊天巨锚横飞,痴傻呆愣当场。
锚?
锚是船用。
啥船在天上飞?用那么大个锚?
脑海思绪一闪而没,紧接着便是莫大惊恐,想逃,然未等众人身体做出反应。
轰!
大江横断!
运河轰然爆炸,绽放出一朵水花!
骇人的水浪遮天蔽日,运河两岸无不笼罩其中,所有商船茫然行进。
阴影盖住甲板,船伕大呼一声“吾命休矣”,紧紧闭上双目,等待死亡。
良久。
安安稳稳,风平浪静。
商船静静航行运河之上,未受丝毫影响。
“自己死太快,没感受到过程?”
船伕胡思乱想,再默数几个数,依旧无事,忍不住好奇,疑神疑鬼地张开眼,发现水花未有料想中的荡开,淹没商船。
天地倒转。
大浪静滞半空,遮挡阳光。
嘭!
纤薄之处,有大鱼受重力落下,砸上甲板,噼啪作响。
此情此景,哪里是液体水花,像一朵固体冰花!美轮美奂!众人惊叹伸手,没碰到,仿佛时间倒转,水花逆卷而回,中央塌陷下的运河恢复平稳。
头顶大锚,感知蔓延,确认无事,梁渠控制水流托举大锚,认准前后方向,水底快速奔行。
不知今年能不能准时举办河神祭……
“哈哈,果然是梁渠这小子!除了他,还有谁?掏钱掏钱!愿赌服输!”
“骇我一跳。”
“给你给你。”
熟悉的人对梁渠的所作所为见怪不怪。
又是一个新花样。
年轻人头脑灵活,总能给人“惊喜”。
皇城。
圣皇早知晓白猿计划,波澜不惊,即传口谕,调拨七位空闲和将要空闲的天工匠人,炼器宗师,启用直径百丈的天鼎大炉,重炼大锚。
妖王兵器巨大,配套设施同寻常炼器截然不同,有经验的炼器大师更少,普天之下,恐怕找不出第二个势力,能给妖王炼制兵器!
机会难得,梁渠顺势问圣皇讨要一个学习名额,准备回去丢给陆刚师兄,让陆刚师兄来打下手,学习学习。
圣皇无奈,摆摆手:“拿去吧。”
“多谢陛下!”
捞到好处,不作打扰,梁渠肩扛大锚,兴冲冲跑到天鼎大炉附近,为内侍告知,此时已有三位天工匠人到场等候。
三人一眼望见五彩斑斓的大锚,无不皱眉。
炼器有个潜规则:好看的武器不一定好用,但好用的武器一定好看!
好用的兵器,势必顺应使用者的发力规律,器型优美,符合审美。
眼前兵器造型便不说,一把大锚,据说是梁渠本人发明,没关系,三人只当是一个奇门兵器。
可这五彩斑斓的颜色,吹起来的肥皂泡一样,看着花里胡哨,实际说明内里的材料根本没有融合,完全是打造者胡乱杂糅!
粗略一眼,各种材料效能不仅没有完美发挥,反而有所下降!
谁家败家子?
一个老头、两个壮汉伸手抚摸大锚,愤愤不平。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妖族果真不堪造就!”
“粗糙,太粗糙!”
“如此巨大的船锚,拆分出来能打多少顶级灵兵啊?”
“一看便是水锻法,韧性高,只可惜,水平不行。”
妖族打造兵器少,一般要造,往往取用自身的某一部分组织,如铁头鱼,多用自身盔甲制造锯齿砍刀。
若用材料锻造,往往不会太高阶,因为凭借妖族修行特性,蕴养兵器比人族要快得多,普通材料蕴养没几年,会上升好几个档次,快速匹配自身水平,用高阶的,那没妖用得起,体格大,兵器大,材料自然用的多。
架不住蛙王有钱,屯屯蛙,为爱好舍得花钱。
自打大锚横空出世,梁渠都没怎么从蛙王洞穴里见到珍稀材料。
说来奇怪。
他实在不清楚,为何蛙族对船锚情有独钟,几乎成为蛙族制式武器,昔日去收取天水朝露,河泊所还丢了不少船锚。
抱怨一阵,为首年长的天工匠人擡头:“我等为陛下召集,重炼兵器,却不知兴义侯有何要求?”
“没要求,除去船锚的样式不能改,其余的随大师们发挥。”
“好!”
三人大喜。
头一回有那么多珍稀材料,任意组合,属实技痒难耐。
定个小目标,大锚威力,先翻三倍!
……
梅雨季节,阴雨绵绵。
青石地面久不见干。
六月六。
陈杰昌、林松宝三人把大精怪从池塘中捞出,赶赴上饶埠头。
梁渠清晨一拳轰散乌云,大街小巷的贩夫走卒出动。
热闹非凡。
最近几年,事物繁忙,少有准时开办的河神祭,终于赶上一回,热情洋溢。
那么多年举办下来,伴随梁渠地位逐年升高,河神祭早不再局限于一地,虽然分肉得到的有限,但凑热闹的能蔓延大半个府城,乡野之间大办集会,不限寻常凡品,更有各类低等宝植、宝鱼,赶集者人山人海。
九尺高台正临淮江。
年复一年,年逾八十的陈兆安卸任有两年,原本精神矍铄的他脸上生满老人斑,拄着拐杖站在屋檐之下,听人说话时,会下意识偏头侧耳。
扫视一圈。
昔日同龄的少年基本都成家立业,牵着自家小孩,梁渠叫不上名字,住一个乡镇,往来终究不多,本是中年人的,皮肤颜色深了不止一个度。
倒是武院出来的兴义子弟,学习有个好几年,这些人没去三山府支援,全部选择留在本地,一个一个站在队伍前列,精神抖擞。
对比其他乡镇,实力迥然。
体会到“故乡”变化,梁渠收敛心绪,恭正衣冠。
啪!
盘香烧断棉绳,铜珠坠落。
“上牲!”
【祭祀淮江,河流眷顾度+1.2497】
【河流统治度:0.4(眷顾度:20.071)】
【统治淮江,攫取眷顾0.4】
【河流统治度:0.4(眷顾度:20.471)】
【深受江淮眷顾,水中体力消耗小幅下降,神通消耗小幅下降,水中受创微幅下降,水中恢复中幅提升。】
泽鼎震颤。
霎时间,梁渠心中,一股更为深刻、更为紧密的联系,同江淮建立。
与此同时,他同样能感受到,一个比他占据更多,拥有更多眷顾的存在,匍匐水中!
“蛟龙!?”
梁渠屏息凝神。
这一次提升眷顾,竟让他体会到了蛟龙存在!
“不同武圣的‘河中石’能知晓方位,仅是知晓有这么一个角色,同样占据淮江眷顾……”
好比知晓母亲有几个孩子。
一念至此,梁渠忍不住打个冷颤。
蛟龙对他的杀意不加掩饰,那种同类的触感偏有几分亲近,两相冲突之下,感官上变得相当恶心。
忍下矛盾的体会。
再看泽鼎。
眷顾破十时,泽鼎同样有光华,尤记得是:【融合少许却深受江淮眷顾,水中体力消耗微幅下降,神通消耗微幅下降。】
对比之下,二十有一个巨大提升!
额外增添两项。
然梁渠没有丝毫高兴,反而笼罩一层阴霾,个中困惑源源不绝。
“我有江淮眷顾,蛟龙亦有,且比我拥有更多,或许得自真龙遗泽,一来一去,两相抵消,岂不是相当于我没有眷顾?”
“西龟实力不知,蛙王硬实力不如蛟龙,海坊主不善硬战,再有眷顾差异,怎么打?难不成靠元将军?它能打吗?”
“我之眷顾到二十,蛟龙尚未发狂,莫非成就龙君,不需要一百眷顾,只需要部分‘控股’,亦或其他条件?”
“统治度……长蛟过江,会不会同我搬运寒冰泉性质相当?”
惯例分胙。
吩咐完细节,梁渠暂时回家,适才跨过门槛,听见一个耳熟的大嗓门。
“梁卿!冰玉蟾同意搬迁!”
(
第1074章 下等长气,寿虫血茧,时也命也(二合一)
噼里啪啦。
瀑布倾泻,荷花盛开,青荷叶间夹杂一簇簇碧眼螺花,老蛤蟆躺靠池塘中央、圆石之上,挺个滚圆肚,周摊四肢。
水波荡漾,两只小江獭各蹲一边,四只爪子团团转圈,轮流拍击蛤蟆脚背,声响清脆,节奏动感。
舒爽!
“蛙公!”梁渠恭恭敬敬,作揖行礼,“久违芝宇,时切葭思!每忆清标,辄形梦寐啊!今日得见,依旧神姿高彻,如瑶林琼树。”
“呱!”老蛤蟆吸气大叫,“梁卿肱骨也!栋梁也!蛙之知己者也!”
熟悉的感觉,熟悉的味道,依旧那么的有文采,那么的情真意切,蛙族中的涓涓清流。
回来啦!
都回来啦!
月是故乡明,蛙是故乡亲。
比之寒冷幽静的蓝湖,果真热闹繁荣的江淮,更温暖蛙心!
“蛙公一路奔波辛劳,不知是何日归来?”
“约莫昨日傍晚,同冰玉蟾族的先锋队一起,蛙太多,本长老不好正大光明走水道,蓝湖到江淮,光赶路便赶有三月。”老蛤蟆含住芦杆,一口嘬干手中西瓜汁,丢出瓜皮。
小江獭凌空一跃,空中转体三周半,稳稳接住,扣在自己脑袋上带往灶房,混入厨余垃圾,这些都是喂鸡的好东西。
梁渠了然。
先回蛙族,再来池塘,肯定是搜罗不少宝物,回去放置黄皮袋,担心外人觊觎。
他躬身再拜。
“蛙公为蛙族殚精竭虑,奉献一生,蓝湖一行,瘦了!”
“呱,瘦了么?”
老蛤蟆摸摸肚皮,掐一掐层叠出数层的皮肉,思绪飘远。
它本来没觉得,冰玉蟾族吃喝自由,可梁卿如此说,那肯定是瘦了,自己果真是因为蛙族,思虑太多,忧愁太多,入不敷出!
蛙族误它!
梁渠再让江獭拿一个西瓜,掌心拍底,掸去黑籽递给老蛤蟆:“蛙公,冰玉蟾族环境问题要如何解决?其族喜寒,来到江淮是否水土不服?”
“有妖,它们自会影响环境,改造出一片寒水潭,哎呀,这些多是小事,反正霜璃已经答应,怎么搬,搬多久,你去商量。我此行归来寻你,是顺流而下,有意外之喜!”
多宝蟾蜍的意外之喜?
梁渠不敢怠慢:“洗耳恭听。”
老蛤蟆一脚一只江獭,负蹼站立,凑到耳畔悄悄说。
“鉴水湖里有宝贝!”
“天地长气?”
“咦!”老蛤蟆惊疑,稍作思索,目露恍然,称赞道,“梁卿追随蛙族日久,竟是沾染到本长老三分智慧?你果真是下任长老的不二人选!
虽未有人当我族长老之先例,念梁卿忠心耿耿,百年后,本公会推举你当话事!”
一张超级大饼塞进嘴里。
梁渠撕吧两口。
什么宝贝不算难猜。
以老蛤蟆的性子,真有好东西哪轮得到旁人?
两种情况,要么同梦白火一样,东西在厉害人手里,自己“窃”不到,要么同天水朝露一样,妖族用不上,反手卖给龙人赚一笔。
鉴水妖族整体实力一般,大胖、二胖联蹼,率领蛙游击,足以横扫群雄,且以淮江之广阔,灵机充沛,隔三差五冒几缕天地长气实属正常,反正猜错不亏钱。
“上等下等?作用为何?”
“下等或中等,作用不明,本公罕去鉴水,蛙生地不熟,对地方长气不敏感,不过那长气带天地异象。”
“作价几何?”
“什么作价?恁难听?你我十年情谊,跨越种族,说出来的话,怎冷冰冰的同蓝湖水一般。”老蛤蟆不满,“本公寻宝,讲缘分,一般人不顺眼,我会给他讯息?”
“是是是,我之过也。”
当年龙人族为一缕天水朝露,成箱成箱给你送宝贝,转头不还打算把讯息卖给我……
梁渠腹诽。
依赖天关地轴,他能觉察到天地气机流动,判断某地是否有长气出没,老蛤蟆与他不同,它是找到“某地”的关键。
自己多花十天半个月,鉴水周围耐心搜罗,应当亦能于长气现世前寻到。
不过,事不能这么办。
蛙公天生敏锐,老吃亏,以后不带你玩。
为一缕长气变成一锤子买卖不值得。
【可消耗十条灵鱼、一点统治度,使涡宫进阶,提前攥取淮涡水君无上领域——泽国(伪)(小)!】
【可消耗一条灵鱼,使水龙枪蜕变为水龙穿云……】
【可消耗一条灵鱼,使涡流水道蜕变为涡流遁径……】
灵鱼、灵鱼,全是灵鱼。
自己很需要天地长气。
三长老龙宗银亦需一条晋升,早日延寿。
今年露种、赤气、将成型的天水朝露、加之蛙公情报,运气好,一次效能收入四份!
“长气位置加收服方法,下等大药,这个数!”老蛤蟆举起梁渠小臂,正反手各翻一次。
本来想举自己的,结果它忽然想到自己前肢只有四个趾头,梁渠有五个,翻一翻能多两个。
梁渠摇头:“太贵,一缕下等长气加方法,至多五份下等大药。”
“走朝廷的账!又不是梁卿掏钱,你怎么胳膊肘往外?那长气带天地异象呢!异象!能带多少人修行,多少人顿悟!你用大药衡量,会把异象价值异化掉的你知道么?”
“朝廷至多出三份,我开到五份,我是在帮长老啊!”
“……”
反复拉锯。
“五份下等大药,鉴水那边,我做主,给蛙公挖三百亩水塘,种满荷花!外修竹林,曲径通幽,我专修一条秘密水道!来去自如!纵使蛙公养外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敲蹼背的江獭,偷听的小蜃龙连连点头。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不能动打个哈欠,小刺猬堵住耳朵,假装休息。
大河狸哒哒哒啃木头,认真工作,它确实没听见。
“咳咳,什么话,说的什么话!”老蛤蟆义正言辞地拒绝,“本长老江淮第一深情,养什么外宅,是为蛙族开疆拓土,岸边包围大泽,建立第二根据地!”
“对对对,蛙公吐哺,天下归心。”
老蛤蟆眼珠转动。
正愁冰玉蟾族搬来,冰玉族内几只已是捉襟见肘,美蛙碰面更是生死局,想它风流一生,激动下,噗通一声跳入大泽。
“梁卿快去取大药,东西到手,给你讯息!”
“蛙公放心,明日来取!”
今非昔比,五份下等大药不算什么,平阳府作为海商根据地,早建立起宝库,大药库存不少,只需另寻苏龟山盖章,有他们两人的保证,能够直接批下,无需上报南直隶,事后说清缘由即可。
……
入夜。
阴雨绵绵,穿林打叶。
喧嚣中带宁静。
烛火摇曳。
梁渠、龙娥英相对而坐,合用一案,呼吸相闻。
一个书写册页,一个查账陪同。
几大湖事情全要安排,尤其鉴水瘫痪,没钱是一个重大问题,查抄出的赃款要入库,不能用,此外天地异象,怎么安排观摩,安排谁观摩,需行斟酌。
以前梁渠靠发现长气功劳,让别人卖个面子,好站前列,现在他想让谁第一,就让谁第一。
权力~
写完两本,梁渠翻开自己的私人小本子,记录近来所得,梳理思路。
“一、蛟龙走水,其仪式性疑似搬运寒冰泉,横亘大江,昭彰如日,疑似将江淮眷顾度,转变为统治度关键,是否同大雪山血祭蓝湖,勾引出旱魃位果一般?”
“血祭越多,旱魃位果越容易现世,故而朝廷欲拔除暗桩。
眷顾度越多,蛟龙走水越容易勾引出龙君位果?
故而我之眷顾越多,蛟龙愈急切,担心龙君位果,落入旁人之手?”
“位果现世,皆需特定仪式(存疑)?”
“二、蛙公、海坊主态度坚定,二打二,要不起,趁早解散卖红薯,西龟态度暧昧,龙炳麟说进展喜人,不要命,勉强能试一试,元将军……老东西,不见兔子不撒鹰,好在我也是……”
不是他爹妈,眼前利益,未来利益,总要拿出一个给别人。
梁渠办事也爱索要好处。
“六月十八天舶拍卖,瞧瞧有没有延寿宝材,去见一见老东西,昔日简中义买万岁仙藤,花小五十万,老东西更强,花费更多,我年节要一波,有三十六万,四五月薪俸一万六……”
正思虑送礼,请龟办事。
桌下传出丝织物摩擦的细微声响,像是脱靴。
未待梁渠反应,一抹细腻微凉踩住他的膝盖,压着大腿一路滑到里面。
小腹被脚丫踩住,裹着鲛绡黑丝。
更要命的。
脚掌轻轻踩踏按压的同时,脚踝转动,脚趾分别顺时针、逆时针画圈。
“唔……”
香气丝丝缕缕,钻入鼻翼,梁渠挺直腰背,大手恰好包裹住整只脚掌,“夫人在做什么?”
龙娥英合上账本,提起桌下藕丝莲叶靴,并拢放到一旁,桌下足趾画圈,桌上神色淡然,不见异样:“看你愁眉不展的,从年后便总是如此。”
“有么?”
“有。”龙娥英颔首。
“难啊。”梁渠放下笔,揉捏脚趾,一年内要搞定的事太多,蓝湖、江淮俱要兼顾,夏日临近,更要防备淮江洪涝。
龙娥英手掌托腮:“事不可为,你我便去隐居,不必管龙宫不龙宫,龙人族去哪里都行,蛟龙能钻进涡宫来不成?”
嘶!
狠狠地心动!
有涡宫、有每年一缕的赤气,慢慢开神通,开泽国,梁渠确实能躺平,花几十年慢慢搞、慢慢攒。
说来说去,依旧是没有安全感,想把未来更稳定、更安全的掌控手中,如此一来,斩蛟龙,平水患,成为英雄,势在必行,颇有几分“自讨苦吃”。
经历到底不同。
于龙娥英,前半生颠沛流离,人生观、世界观完全固定,三十六岁以后遇到梁渠,生活安稳惬意,已经是顶顶好的日子。
梁渠不同,他前半生压根不是饱一顿饿一顿的小渔夫!
不过经由龙娥英开导,心理压力确实大减。
有人支援,无人支援,人的心态截然不同。
窗外雨淋淋。
“你那里有多少钱?”
“五十六万三千六……”
“停停停。”梁渠拉扯脚趾,搓开鲛丝制止后话,“不算师娘和大长老给你的,还有半年内府上支出,有多少?”
抛去月泉水,梁渠稳定的大额收入有薪俸、稻蛙、稻蛭药田,元将军种植园三项,种植园是海商扣除各项成本后分红,药田、种植园分红全交给龙娥英。
不过有进项的基本只有种植园。
水兽,每兽每月一百,每只小江獭,獭獭开和疤脸两家具有、小河狸、小江豚五两,个别略高,有二十。金毛虎它们一兽八十,刺猬一百,雨露均沾。
龙瑶、龙璃一人一月三百,李大娘、张大娘他们加起来几十。
这就是一笔每月两千多两的高额支出,不包括生活用品和吃饭。
府上支出基本被药田收入平掉。
前年悬空寺为水兽买拟人法,龙娥英给他三万多两,梁渠以为大长老疼孙女,事后才知道,居然是用的许氏给的红包,五个六,给有大半!
奇耻大辱!
其后当年正好赶上元将军种植园成熟,陆续分红见回头钱,抛去归属大将“不能动”的一半,余下全归龙娥英管。
龙娥英算一算:“三十二万出头。”
“给我支二十五万。”
“嗯。”
……
“朱管事,今年拍卖会上,有没有延寿宝材?”
平阳天舶楼朱炳灿朱管事作揖:“有的,托大人福,平阳府节节高升,尤其海商,不少州府臻象全来咱们这,拍品自然水涨船高。”
“比之数年前的万岁仙藤如何?”
“更好!万岁仙藤常人延寿八载,臻象不过三载,今年有一枚寿虫血茧,半虫半菌,为今年拍卖最后几件佳品之一,常人延寿三十余载,宛若新生,臻象延寿五载!便是武圣……”
“武圣如何?”
“几天吧?”朱管事以一种含糊的口吻吹嘘。
梁渠明白。
不保真。
好在元将军法子特殊,修《二十四节气》,用的自身本领提取精华,寻常寿宝量大之下亦有效用。
三年的万岁仙藤四十八,不涉及武圣,即便按线性比例,五年的亦该有八十,实际价格只高不低。
自己手上有七十万。
差点。
“没必要动存售月泉水,有个现成的。”梁渠眸光一闪。
河泊所,老蛤蟆钻进宝库,乐不可支地挑选,抱走五份下等大药,催促梁渠快去鉴水挖塘。
“蛙公莫要一鱼多吃了。”
“一定一定。”
……
淮东河泊所,鉴水东南西北四大河泊所。
“兄弟们,天地异象报名!锤炼真罡的速度报名!便宜卖!”
“狩虎前排收三万?狼烟六千,干,怎么这么贵?”
“哪里贵了,当年江淮就是这个价,不要睁着眼睛乱说,有的时候找找自己原因,这么多年了薪俸涨没涨,官职升没升,有没有认真工作?为陛下效忠!”
“鉴水人付不起就不要挤!让我们江淮人先!我们江淮人有钱!”
昔日同徐岳龙三七分成,梁渠分三,拿有二十万两,总数合计超过六十六。
如今到手肯定比三成高,又不能全拿,首先宝库五份大药的缺漏要补上,这个用一缕下等长气填。
梁渠早观察,应当能提炼出两缕长气。
共同审批的苏龟山占据三成,徐岳龙占两成,以前大家一起干,不能说自己发达,回头同样的场景,把人一脚踹开单干。
不厚道。
蛙族份额估计依旧占据那么多,说不定有本地水兽凑热闹,算上龙人族,空位上同昔日差不太多,太密反会丢失灵机。
算来算去。
“丫,没赚多少啊,多个两成?”
梁渠挠头。
好在三十万该有,白赚的,不亏。
老蛤蟆一如既往的给力,提前两个多月观测到,异象约莫要到八月初现世。
先收钱,再参拍。
寿虫血茧,八十八万,吉祥数,拿下!
彭泽。
锅灶通红,大火熊熊,宽油下锅。
天气渐热,寿山猴王耷拉尾巴,满头大汗给时虫炒宝植,金黄的毛发黏成一绺一绺。
忽然间,熟悉的气机出现水中。
猴王大喜,吱哇乱叫。
“元将军,我来看你来啦!好久不见,想死你了!”
魔音贯耳,阴凉洞穴之中,时虫尖锐暴鸣,下意识往洞外逃窜,跑到一半,猛然想起自己今非昔比,顿住脚步,嘴角不自觉上扬。
时也命也。
背靠彭泽霸主,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时虫穷!
得让他来炒两菜!
洗刷屈辱!
越想越激动,不待时虫跳出寿山,耀武扬威。
元将军觉察不妙,紧忙喷气,把时虫吹进洞穴。
“咦,老龟你不厚道,亏我今天带礼物来,藏什么好东西呢,让我看看!”
(
第1075章 权且忍它百年,仙,大自在!(5k8,二合一)
“欸!有什么看?能看什么?山上猴子闹出祸事来,老夫回头吹落点灰尘。”
梁渠狐疑:“我有种植园分红,有理由上山检视你是不是故意瞒报宝植产量!私自克扣!”
“滚蛋!”老龟甩甩爪子,先行倒打一耙,“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定是寻借口图谋不轨,想上山窃我之寿宝!退退退!”
“嗤!老东西!你一身本领自成回圈,寿山上落一粒灰尘都在你掌心里,窃宝?寻常人上去不全被你吃干抹净,山上少一株山参,能叫唤得全彭泽人听见,比青楼老鸨嗓门都刺耳!”
梁渠抱臂。
天底下哪有那么巧的事,昔日老龟腹下能长藻林,四肢上贴满岩块,绝不是爱动的性格,一觉睡上几年为常态。
山上猴子闹翻天都不在意的主。
自己一来,立马回头吹气“清理”,同家长出门回来,孩子正好在客厅晃悠,解释说自己写作业时感到口渴,恰好出来喝杯水一样不可信!
“爱信不信!”
“今日不看也行,今年年末我要多半成宝植分红。”
“去寻海坊主要!”
“是你瞒报产量,你多拿多占,我要你手里的!”
“吱哇吱哇!”
一人一龟打嘴炮,金毛猴们喜迎王师,手捧着瓜果蔬菜冲下寿山,举行喧嚣热烈的欢迎仪式。
见领头猴王浑身热汗,氤氲热气,毛发湿成一绺一绺,梁渠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
“山上招待客人呢?看把猴子们累的,不要当牛马使唤啊。”
“天气热,猴子在山上翻土。”
“一股子油烟味。”梁渠控水卷住猴群,旋转洗涤,“招待谁啊?几个菜,有没有铁锅炖宝鱼?难得来一趟,不请我上去坐坐?”
“哼,猴子现在喜欢吃炒菜,都是跟你学来的臭毛病,害得老夫山上乌烟瘴气!寿芝盖上都沾有油渍!”
水流散开,不用吹风,顷刻间全部干燥。
梁渠伸手拿起一个西瓜,接过木勺㧟肉,开门见山:“老将军,时虫来了怎么不同我说一声?当年是我给它的地图来寻你,有道是吃水不忘挖井人,老龟你这做的,不厚道啊。”
元将军眼睛眯成狭缝。
“什么时虫?你又寻到什么好宝贝?”
“差不多得了,老将军想瞒多久?”梁渠撇嘴,“一看便知,寿山上除开猴子另有其兽,你这样的龟,没有好处会教外人待山上?
要不是猴子能给你清理园子,松土、浇水,种寿宝,早一个不剩,留下来的肯定对你有大好处。
除开我帮忙引路的时虫和铁木山,普天之下能有几个?或许有,你龟缩彭泽,能碰得上?”
晋升臻象以来,梁渠收拢赤气三缕,便是有三个年头,今年七月再收一份,便算四年,真不太清楚时虫什么时候到的。
“不能动”每月来固定【青木大阵】,从来没提及,足见老乌龟藏的极好,生怕自己知晓,也正是前两日“不能动”来巩固过,他方才能不借助老蛤蟆手段,寻到老龟。
元将军沉默。
梁渠咧嘴:“这么能藏,是怕我给出去,再带回去不成?”
老乌龟哼哼:“那谁说得准,真不带回去,你也要多收两成租子。”
它能觉察出时虫和“不能动”态度上的差异,“不能动”尝试策反失败,“时虫”都不用策反,万万要攥紧在爪心。
“你看错人了。”梁渠面色不变。
甭说。
他真想过时虫来了多收分红。
种植园的大头全老乌龟拿,其次是提供种子和上下游销售,以自身实力和信誉保证安全的海商,梁渠和“不能动”到手的真不算多,各自一半,一年到手仅十多万。
“老夫活有数千春秋,看没看错,不用你来教。”
梁渠暗骂老东西,灵光一闪:“这么宝贝时虫,说明它确实于你有大用,但去年和前年分红大致相当,全是三十万上下,没有明显差距,老将军也确实瞒报种植园产量了吧?”
龟大怒。
其后便是一些梁渠听不懂的话。
诸如“没见过时虫,知识盲区”,“一只虫子,以为来松土的呢”,“想多要,你去跟海坊主和鲛人王谈吧”,“种植园土地使用濒临极限,不能多种宝植打破寿宝回圈,它和猴子都在用力的活着”。
吱!
山洞,时虫悲鸣,瘫软黄金融铸的王座之上。
世无生而知之者。
昔日从望月楼出来,没见识没学习,听不懂人话,看不懂手势,只会乒乒乓乓。
离开梁渠,历经挫折坎坷,到处乱晃,终是形成一点自己的逻辑体系,明白少许言语内容。
听得人龟交谈。
悲乎!
彭泽霸主亦要屈服梁渠淫威之下!
梁氏炒菜,吃不上矣。
“行了,今天我来不是跟将军瞎扯淡的。”梁渠解开腰间乾坤袋,伸手进去摸索,抓出价值八十八万的延寿宝材。
血光微闪。
一枚人头大,酷似蚕茧的宝材现于梁渠掌中,随江风晃动。
元将军霎时眯眼:“寿虫血茧?”
“呦呵,老将军有见识啊,识货!这枚血茧一斤八两二钱,足称!”
“呵,活数千载,天下无老夫不认识之寿宝!”
“牛皮。”梁渠竖起大拇指。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老乌龟盯紧寿虫血茧,龟目下移,“说罢,什么事求我,你且说来听听。”
寿虫血茧,听上去好似蚕茧之流,形状也似,实际同冬虫夏草一般,属于菌类,条件适宜,能种能养,放在寿山上亦属上等宝物,种入山洞里。
“一件大事,老将军要同意,今日寿虫血茧分毫不取,拱手送上作礼,你私扣我的那部分种植园分红,今后一样可以不要,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元将军听闻不仅没高兴,反而心头一跳。
小抠搜突然大方,有鬼!
事情绝对不简单。
“你……叛国了?”
“……什么玩意?”梁渠没好气,“今年年初升的兴义侯,梁宅改梁府,好着呢!大抵明年,想请老将军一块对付蛟龙。”
元将军静默:“你在想什么?”
“我自有我的主意。”
“怎么对付?教它吃亏?夺它地盘?取它宝药?”
“若是可以,一步到位,取它性命!”
“大白天的做梦想屁吃!”元将军鼻孔喷气,“回去洗洗,抱着你家龙女睡吧。”
梁渠正经神色:“老将军不问问我们多少妖兽?”
“有多少都是想屁吃!等等。”元将军话锋一转,“老夫大力支援你,今明两年分红全给你,分文不取,不过你回头得立份遗嘱,劝诫龙人族迁到彭泽来。
放心,老夫会悉心照料龙女的,可惜了你家那位女娃,你一死,她多半不会独活,哎,明珠蒙尘……”
“……”
“吱哇吱哇!”
猴王江水里涮一涮,擦去缝隙泥土,献上切好的甜香瓜。
梁渠接过一囊,早有预料,咔嚓咔嚓两口一片甜瓜:“算上老将军,足有五位,五打二,一点不行?”
“五位?”元将军惊诧。
“嗯。”梁渠直接把尚未表态的西龟算上。
拉投资就是这样,先要给客户信心,跟一说二要来,跟二说一要来,届时一二方能齐至,事就成了。
“你小子门路够广的,能拉五位妖王,境界如何?”
“多个朋友多条河,两位新晋,两个老牌,一个中牌。”
“唔,早几年,不能说行,只能说有点希望,现在,不能说一点没有,只能说根本不存在。”
现在?
梁渠想到老蛤蟆曾经说过的话。
以前老蛤蟆尚能对蛟龙有几分预测,如今一片模糊。
最近几年,蛟龙确实发生了某个关键节点上的变化。
“不宰蛟龙,单单夺它真龙遗泽呢?抢了就跑!”
元将军冷笑:“胆挺肥。”
“行不行?”
“不行。”
“老将军害怕蛟龙?亦或害怕蛟龙急眼报复?”梁渠眯眼。
“少跟老夫用激将法,你跟我一头龙龟比养气功夫?”
梁渠不恼:“只需要拖延片刻,教我有机会潜入龙宫即可,成与不成再说,反正蛟龙多半不能离开龙宫太久,大家一块抗压。”
“你那两位老牌是谁?”
“老将军你和老将军同族。”
“你把我算作老牌?”
“不是吗?”
元将军稍作琢磨:“岁数上算你们太爷,实力上不知道。”
“不知道?”梁渠诧异,“老将军什么实力,自己不知道?”
“老夫什么实力自然知晓,可我上哪知晓旁人实力?我之修行同旁人大有不同,未曾同旁人切实交手,如何衡量?”
合理。
老乌龟的修行便是龟缩战略,自给自足。
一头猛虎下山,从未见过其它走兽,自不知晓自身位置,可能一巴掌把别人拍死,也可能一巴掌被别人拍死。
难得说那么多话,元将军解释:“江淮四妖王,蛟龙实力本就非凡,铁头鱼会支援它,自然是因为蛟龙赢面最大,不是其它。
蛟龙有铁头鱼王支援,亦不再需要更多支持者,铁头鱼王能独享从龙之功。
二者联合,便是几年前,二王联手,抗衡五六位中牌妖王不在话下,否则早有其它海妖王西行,争夺龙君果位。”
清风拂面。
梁渠摩挲下巴,思考道:“昔日三位大顺武圣压迫蛟龙,其中又有一位新晋,一位中牌,一位老牌……”
“要了多少?”
“不算少。”梁渠回忆一下收获,将昔日朝廷所得一一诉说。
“哈哈哈,愚蠢!”元将军轻蔑大笑,“一来大顺势大,出动三位,背后又站三位,惹急后面还有三位,任谁皆要暂避锋芒。
二来,示敌以弱尔,花十几份你说的造化大药,展示自己的气急败坏,换来朝廷轻视,降低日后走水难度,一举步入妖皇境,世上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么?
你要能说动朝廷动手,再添一把火,那这活我乐意接,寿宝不赚白不赚。”
梁渠叹气。
他从未小觑蛟龙,蛟口夺食,哪有那么简单。
只不过,元将军亦小觑了他。
徐徐图之。
没有七寸不烂之舌,他不指望一次性说动,那么简单答应,反而担心元将军是不是有自己的心思。
“蛟龙最近几年有何变化?”
元将军弹动龟爪,随意道:“老夫此前算过一卦,模糊不清,估计触控到一丝真龙灵性,得淮江庇护,有不死之能。”
一句话资讯太多。
“老将军会算卦?什么是不死之能?”
“多新鲜,龟类龟背对应天干地支,自精通算卦,更不太受影响,你以为我如何修行的《二十四节气》,至于不死之能,自然是淮江不灭,真龙不陨,蛟龙或正往不死上靠拢。”
梁渠立马想到六月初的祭祀。
【深受江淮眷顾,水中体力消耗小幅下降,神通消耗小幅下降,水中受创微幅下降,水中恢复中幅提升。】
二十点眷顾如此,三十点、四十点甚至更多呢,水中受创大幅下降?
借助淮江,进入伪“不死不灭”,不足为奇。
“那龙君没死?”
“死没死老夫怎知。”
“龙君消失百年,时间不算太久,淮江未有任何断流记载。”
“世上焉有无钥之锁,淮江不灭,真龙不陨的说辞,是针对龙君层次以下的存在而言,同层次武仙、妖皇出手,谁又知道?”
猴王再递瓜果。
元将军莫名觉得眼熟,认真瞥一眼,大不忿:“家里净养你们些倒霉玩意,西瓜、香瓜招待便算,宝植都拿出来!呼!”
一口龟气吹出,猴群滚地葫芦乱跑,吱哇乱叫间将挖出来的宝植匆匆埋回土里。
梁渠摸摸躲到身后的猴王脑袋,有点疑惑:“老将军,你们一点不急么?”
“急?急什么?”
“蛟龙并非明主,日后成就龙君,一统江湖,岂不寄龙篱下?”
元将军摇摇头:“夏虫不可语冰,龙君和龙王,是截然两种存在,武圣和武仙,亦是两种迥异境界,拿大顺、北庭、南疆而言,你是不是以为,彼此皆有熔炉对峙,方才维持平衡?”
“不是?”
“是也不是,能大幅影响局势的,是熔炉,但得是新晋熔炉!”
“何意?”梁渠听不太明白,“老将军不妨把话说的明白些。”
“你修行至今,当知晓‘本’之一说,明白境界越高,对武者自身有作用的宝植越少,你如今再吃寻常宝植,有作用吗?”
“没有。”
抛去水泽精华,梁渠如今吃牛角鲳和寻常草鱼没两样。
“本”,类似于莫氏硬度,硬度太大,金刚石无法留下划痕,对其产生影响。
说起来,元将军的修行模式倒和他类似,靠自身神通,使得普通寿宝一样有作用,只是效率上不如他。
“正因如此,到熔炉武仙之境,普天之下,再没有能对他们产生‘影响’的事物。
宝植?再厉害的宝植入肚,同你家里吃的米面粮没两样,无非口味差距。
宝矿?武圣大多自炼玄兵,遑论熔炉,再厉害的矿石打造出的神兵利器无法加身。
能伤到熔炉的利器,只有熔炉自己炼养的仙兵。
外物尽皆无用,凡此种种之下,熔炉的存在状态,接近于‘无欲望’,你们人族把熔炉唤作武仙,一来是尊称,二来熔炉状态,几同仙人相当,飘飘欲仙。”
“老将军,这样的生活岂不是很无趣?”梁渠开玩笑。
“哈哈,你小子,好大的器量!常人哪会有如此念头。
不过,这样的修行的确无趣,所以老夫是说‘接近无欲望’,熔炉的五味还在,酸甜苦咸肥,吃什么都一样,但好吃不好吃有区别,坐看世间前进,创造出更多美味,不失为一种乐趣。
新晋熔炉,往往喜欢大刀阔斧的改造,然时间一久,几百年、上千年,熔炉会逐渐对许多事物不太在意。最典型的,王朝地盘,占据再多也无用,因为世上没有资源能帮助到他们,他们去到哪里,都和自己家一样,人人敬畏。”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数千年绝非空活。
元将军的诉说,给梁渠开启一道新世界的大门,一种截然不同的思维视角。
“之所以新晋熔炉对格局影响大,往往是因为受子孙影响,受自身惯性影响。
待子孙繁衍出十几代,冒出来一个你见都没见过的‘亲人’时,当意识到外物无用时,对世界的干预便会开始减少,王朝格局影响的关键,重落到夭龙身上。
昔日龙君喜欢同人族商贸,不是因为对自己有利,纯属喜欢人族制造的新物件,乐在其中;东海鲸皇,酷爱云游,亦是乐在其中,故而老夫昔日送上一株异色宝树,龙君会赏赐精血,祂喜欢新奇。”
仙啊。
自由自在,又不是无欲无求。
真正的潇洒,大自在!
梁渠心向往之。
“故而,蛟龙真成龙君,前期确会耀武扬威,大不了我去求求西龟王,西龟王同朝廷交好,再请动你大顺熔炉同蛟龙一谈便是,如此蛟龙便奈何不得,老夫挨个几百上千年,挨到蛟龙不在意,万事大吉!”
挨个几百上千年……
长寿种果真厉害。
“熔炉……那么好请么?”
“难也不难,熔炉活得太久,反而有个别喜欢主持‘公道’,不爱外头打得生灵涂炭,当然,你得先有关系,老夫和西龟怎么都是同族,说的上话。”
“为什么?”梁渠不太理解。
“老夫常想,同人不喜欢待在密闭幽暗,无法交流的环境一个道理吧?
当然,一句话,老夫不是熔炉,具体如何,或许似是而非。”老乌龟盯住寿虫血茧,淌出口水。
梁渠无语,伸手一抛,将寿宝给它。
“嘿,老夫可没答应啊!是你自己要给的。”老龟着急忙慌地收起来,塞进山洞。
“没事,慢慢来,回头见。”
将欲取之,必先与之。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梁渠觉得老乌龟说的很可能是事实。
他上过学,且成绩不错。
物质决定意识。
当物质极大丰富,反而会促进精神状态、道德水平的发展。
熔炉的强大,变相实现了这种极大丰富,除非天生坏种,可天生坏种修行到这个地步不太可能。
社会是集体的存在方式,集体无法容忍不稳定,会进行“排异”,总会在某个时机把坏种“排异掉”。
梁渠跳入水中消失不见。
猴群尾勾尾,垂条摇摆,泪洒大江。
时虫钻出山洞,探头探脑,正欲出来。
哗啦。
梁渠杀一个回马枪,半凫水中:“别教时虫折腾我的猴子猴孙,差不多得了。”
“知道知道,改天说它。”
“行。”
猴群泪崩。
半晌。
老乌龟撚动寿宝,喜不自禁,见时虫龟缩,招招爪子:“出来吧,人都跑远了。”
时虫大喜,跳出洞穴,擡起节肢,正要使唤猴王传菜。
猴王抱臂,傲立山巅。
梁府。
梁渠沐浴斜阳,钻出池塘,拨开碧眼螺和荷叶。
龙娥英坐于亭中关心:“元将军答应了么?”
“没有,它让我回家洗洗抱着你睡。”梁渠老实巴交。
“那怎办?”
“不听老龟言,吃亏在眼前,先听它劝,回头再去劝它。”
一声轻呼,梁渠将龙娥英拦腰抱起。
困觉!
大河狸正刻画图纸,呲开闪亮门牙,瞅一眼天上夕阳,默算丙火时日,拍动扁尾巴,略显兴奋。
快了快了,再有几天丙火日,又有暑假。
巴适~
天气炎炎,长气即将现世。
淮东、鉴水有条不紊地派遣船只,蛙族亦挑选出族中好手,赶往鉴水。
(
第1076章 无冕之王,乙木长气(5k4,二合一)
铛铛铛。
铜锣敲响。
惊飞桅杆水鸟。
淮东河泊所吏员肩披夜色,手持短椎,踩踏跳板,挨个告知东临新吏:“冉大人吩咐,教兄弟们晚上小心些,别把锚沉水,沉了水,需遣两人守夜!灶房备有宵夜,一人两个包子,子时后领,清楚明白?”
“清楚明白!”
“不是,兄台,啥玩意不沉水?船锚?”东临新吏不解,“这锚装船上,拿来看的啊?”
淮东老吏懒得同新人多话解释:“衙门派你来干活的,不是来吃空饷的,教你做什么就做什么,哪那么多废话!横竖让你小心就小心,埠头上有桩子,实在不行,多系两根麻绳上去。”
“行吧。”
东临河泊所没什么经验,从用完晚饭的惫惰中启动,拖拖拉拉,有的更是挥挥手,示意待会干,有经验的淮东老吏已经早早把船锚收起,仿佛水里有什么洪水猛兽,大锚触之即化。
不出意外。
入夜。
空荡荡的铁链滴落清水,破碎月光。
“哎呦我日,我锚呢?我那么大个锚哪去了?刚刚还沉水里的!”东临新吏转起绞盘,跌倒在地大嚎。
“天杀的,谁偷我锚?谁偷我锚?”
一把战船大锚纯铁制造,价值不菲,上官特意吩咐下意外丢失,足以在履历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淮东老吏哈哈大笑。
“让你早收不听,磨磨蹭蹭!倒霉了吧?少说赔两个月俸!”
“后生,记个教训吧!”
“前几天没事啊。”
“废话,此一时彼一时,前几天它们没来啊。”
“谁?”
“咕噜噜。”
一串波纹一冲一突,乘迎月光离去。
鉴水东域。
水藻丛中,气泡幽幽,蛙游击肩扛大锚,训练蛙族飞锚,见麾下儿郎们武器换新,满意点头。
天水朝露时拾来的船锚,如今不少锈迹斑斑,好用不好看,正好来鉴水,换一批新货,蹼感火热,正该大力操练族蛙!
河泊所的梁大人真是仗义,都把东西沉水里,任蛙取用,无愧它们蛙族之友!
改天需请阿肥吃顿好的。
便是大锚上的锁链有些难缠。
境界低的小蛙要费些力才能扯断,倒能理解,估计是害怕旁妖来偷,亦是一种考验,扯不断铁索的蛙,没资格扛锚!
七月,春天出的嫩芽颜色渐深。
“牌子做好没有?没有木牌,一律不许登船。”
“拿到牌的自行保管,狩虎、狼烟、奔马各不相同,认牌不认人,责任自负。”
“别想着造假,牌子是灵纹木的!”
根据老蛤蟆提供的位置,河泊所和蛙族水上水下同时开始清场。
鉴水不少本地乡豪闻风而动,意图前来分上一杯羹,观摩天地异象,无奈全不够格,他们必须前往东临河泊所交一份船票钱,登河泊所的船,私自前往者,一次警告,二次驱赶,三次击沉。
倘若长气为哪个臻象家族独吞,旁人联合,且能斗上一斗,官府……
鉴水出长气。
不仅鼓了“少数人”的腰包,更缓解河泊所财政的燃眉之急。
梁渠靠本事寻来的位置,取一部分船票费,反过来补贴河泊所,举朝廷大旗,不能说一心为公,简直是大公无私!
统统给他交船票!
偷渡的一律沉江喂鱼!
“七月一十一日起,实行宵禁,酉时七刻至寅时七刻,为期一月……被抓被打,勿谓言之不预!”
吏员用毛刷往墙上刷浆糊。
天气晴朗,俄而便干。
“怪不适应的。”
梁渠擡头望天。
同属淮江之上,梅雨季是淮江下游,南直隶的特色气候,六月末到七月下旬,连日阴云,空气潮闷,不出汗,衣服一样黏糊糊,反观中游三山府,一派晴天朗日。
人便是怪,待平阳觉得潮湿难受。
去了别地,心里总觉缺少几分江南韵味。
“啧啧啧,梁阿水啊梁阿水,你脱离群众了知不知道?”
梁渠自我批评。
雨天为何令人舒服?
因为猛兽下雨天不会出来打猎,意味着安全感,但更主要的,是梁渠能有机会享受这份安全。
不用出去冒雨干活,跑得一身泥泞,裤腿湿漉漉的发凉,回来还得辛辛苦苦洗衣服。反观匠人、渔夫,断不会有这份闲情逸致,去体会、欣赏落雨的宁静和惬意,待在家中,仍需担心市上渔价,木材不好干,无活可接。
轰隆隆。
思索间,暴雨倾盆。
到底雨季,没有梅雨,却有大雨。
“唔……”
龙娥英侧身,轻声哼哼,光腿夹住薄被。
“什么脱离?”
“没事,睡吧。”
梁渠屋中听雨,抚动娥英光洁的后背,指间掠过青丝。
“哗嚓哗嚓……”
豆大雨点砸落石板,溅起一股潮土油味。
大河狸躺靠在河泊所安排的新院落里,左啃一口西瓜,右咬一口香瓜,擡头再吸一粒老婆递来的青葡萄,摸一摸油光水滑的精致大背头。
丙火日。
纵享假日狸生!
唯一繁忙的,便是獭獭开。
自打天神来东临河泊所办公,獭兄弟一家三天两头出去晃,一晃一整天,不知道在干什么。
歘歘歘!
芦苇丛中,断毛飘飞,混着绿苇叶被雨水打入泥泞。
獭獭开登临舢板船头,居高临下,指挥战场。
眼瞅有一只江獭趁暴雨混乱,伺机外逃,獭獭开纵身一跃,凌空擒拿,揪住后颈,把野江獭脑袋抓得仰起,翻出眼白。
纵观獭獭开一生,单得罗汉真传的疤脸有几分能耐,受过挫折,出了平阳,打遍天下无敌爪!
三天一县,一月一府,一年一湖,鉴水东域的江獭,有一个算一个,全得臣服在它的淫威之下!獭獭传唱,它即是江獭族无冕之王!
啪!
反手压下,大脚踩头,野獭埋首泥泞,握紧毛爪,屈辱无比。
“吱哇吱哇!”
獭獭开跳上岩石,高举双臂,沐雨大叫。
芦苇荡中,群獭咸服!
……
老蛤蟆提前两月有余觉察异象,若是早日从蓝湖返回,说不定能更早,其余异种不及老蛤蟆能耐,距离异象出世缩到半月内,鉴水里的妖兽方才陆续反应。
八月上旬。
赤火流星坠落海中。
灼烤大地二十余日的丙火退散无踪,阴凉的地气渗透黄土。
獭獭开今日征战归来,洗去一身泥泞。
梁渠端坐河泊所府衙,沟通泽鼎。
【获赤气一缕,若与一万水泽精华汇融,生得灵鱼一条,可升华垂青。】
泽鼎内,一缕赤红长气流转,神异非常。
其下蓝泽涛涛,冲击鼎壁。
【水泽精华:六十七万一千。】
帝都封赏回来,消耗掉豨兽、狐兽“赎金”,精华达至四十九万。
四五月份,一份拼装小镇模型,蛙王宝鱼到账,贡献精华一万五。
六月拜访一趟海坊主,海渊宫游玩数日,赚得精华三万六。
同月,江川县知县兼鲛人族长泉凌汉,给予鲛人泪五十颗,赚取精华十二万五,据说是跟海商商量后,与海鲛人同族处临时置换来的,梁渠不管鲛人泪从哪来,他只管摸水泽精华。
最后零零碎碎,浸泡大泽之中,吸收所得五千。
龙人族的莲子稍晚,需七八月成熟,陆续出货,九月方才全部送来,届时又一笔十万级别大额精华入账!
“六十七万,千分之三十三的融合度,差了点,算上龙人族,或能有个小四十……”
梁渠食指敲击桌案。
许是心灵相通,江淮大泽龙人族地,龙人繁忙穿梭。
“加把劲,最后一次填肥!”
三长老龙宗银正进行大王莲施肥,将日常宝鱼残渣,混合龙人精血,及种种秘制配方发酵而成的顶级肥料,填埋入大王藕田之中,整片莲田郁郁青青,焕发光彩。
昔日龙平江、龙平河用精血钓宝鱼,这份进项严格意义上并未消失,只不过换了一种更温和、不伤自身的存在方式。
“又是一个丰收年啊。”
清点大王莲数目,龙宗银老怀甚慰。
……
“都尉,经由冉大人统筹,四十六艘船,清点就绪,补给齐全,府衙官员、武院子弟、船票购买者,除去……缺席,余者全部到齐!”李寿福跨跃门槛。
“好!”梁渠睁眼,“收取长气的雷击木呢?”
“正是此盆栽!拢共一十八棵。”李寿福侧身。
两位军士搬擡一个巨大陶盆,里面生长一棵小树,半翠半焦,生机盎然。
根据老蛤蟆直觉,此行鉴水收取天地长气,需用一株生机旺盛、正处抽芽期的雷击桃木,正值夏天,此条件颇为宽松。
与之相同的,尚有一十七株。
万事俱备。
“按计划行事!”
“是!”
府衙前大锣敲响,岸上军士挥舞红绿讯号旗。
轮盘转动,大锚淋水而出,长帆猎猎。
四十六艘大船浩浩荡荡,骋向西水。
昔日天水朝露引发云上仙岛,不过十艘大船装载,如今多出三倍。
一来船只大小有异,鉴水不及江淮阔绰,二来是因为拉上一票武院子弟,人数众多,又需安排后勤,体系立马臃肿。
除开百里挑一的优秀子弟,和东临河泊所表现出色的优秀吏员,寻常武院子弟只得在外围观摩,增长见识,并不能够吸收异象灵机,横跨小半淮江的路费也不用出,都是武堂联合淮东河泊所给的福利!
“爽啊!”
武堂小院长徐子帅傲立船头,凭栏拍案。
朝廷年后成立四大武堂,给予淮阴武堂压力不小,毕竟蝎子粑粑独一份,一下切成四份,回头再看,完全是杞人忧天。
东临河泊所的官职不说,其他武堂亦有同样资源,除非日后大爆发,武院子弟不值钱,否则一直会是抢手货。
然而除去官职。
剿匪鬼母教、超品观想图、观摩天地异象、见证长气收取现场……
别的武堂,哪个能吃这么好?
安排那么多顶级活动,开阔眼界?
实力!
“你们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信心?”
徐子帅回头。
不知何时,梁渠来到甲板之上,在他身旁,有十多位优秀子弟神情激动,熊毅恒、杜翰文、金小玉赫然在列!
这些子弟不单单观摩,更能深入外圈感受灵机冲刷,其中熊毅恒、杜翰文、金小玉经过观想图锤炼,大有长进,正准备借此机会,一举突破奔马!
“梁师兄放心,手拿把攥!”
熊毅恒心情振奋。
自打年前剿匪鬼母教,帝都面圣,他们日子一下子好了起来。
其实以前也好,但没现在那么好,好到发飘。
河泊所直接抛橄榄枝,未来有着落,有方向,安安稳稳,修行速度不仅没慢,反而快了起来,常有反馈,激情十足。
当然,最关键的要数年级。
三人无比庆幸自己入学早,占一个大便宜。
在平阳府还是平阳镇的时候,杨东雄会收优秀弟子为亲传,平日亲传教导,寻常武馆弟子便称呼亲传为师兄,这样的传统一直延续到武院时期。
可变为武堂,自然不能再这么叫,因为单几位亲传,根本教不过来上千人,有许多并非亲传弟子的教习,一个叫师兄,一个叫先生,辈分太乱。
武堂同样不再是杨东雄个人开创,是由朝廷扶持。
故而从今年起,统一规定,所有的教习,武院弟子皆称先生,后面再收新弟子,亦没办法再称呼梁渠等人为师兄。
他们高年级占入学早的便宜,保留称呼,岂不是一种别样幸运?
梁渠拍拍肩膀:“好好修行!来日为大顺添砖加瓦!”
“放心吧梁师兄!”
“赴汤蹈火啊梁师兄!”
啪!
梁渠往熊毅恒后脑拍一巴掌。
“是为大顺,为陛下!”
“明白!为大顺、为陛下赴汤蹈火!”
“不错,有精神,有朝气,有觉悟!”
梁渠负上双手,领导视察似的到处乱晃。
一整天下来,他什么都不干,到处乱逛,同几位师兄唠唠嗑,和项方素、柯文彬吹吹水,再问问战船上的军士们吃的好不好,睡的舒不舒服,多提意见多进步。
“这小子升了官,派头挺足。”冉仲轼同柯文彬几人腹诽。
安排船只、补给、排座位、收长气、给工钱的累活明明全是他来干,梁渠到处一问,好像都是他整的。
“哎,别在意这些细节,待会给你排头名!怎么样?”梁渠耳聪目明,揽住冉仲轼肩膀。
“那还差不多。”
天地异象于臻象基本无用,淮东河泊所卫麟、徐岳龙全没来,冉仲轼凭借威望和能力,无疑属于第一梯队,排个好位置理所当然。
五日后。
船队于西水域和蛙族接洽,确认方位,沉下铁钩,静待天地灵机变化。
金目燃起。
天地灵机异常浓郁,常人无法观测到的淡绿虹光遍布水域,从气机和收取方式上判断,大机率为木属长气。
水域外围,有水兽不甘拱鳍相让,犹豫观望,不肯离去。
武堂子弟指指点点,天气虽热,与同学出远门,却有一种别样刺激。
天地长气啊。
臻象宗师,何等高高在上。
梁渠四关的时候,甚至不知道有长气这玩意。
傍晚。
梁渠静室修行,采纳造化宝船积攒下的日精月华。
李寿福扣响房门:“都尉,鉴水水兽推了个头领,说有事相商。”
“鉴水妖兽……”房间内声音稍顿,“让冉佐领去见它们吧,到底是临时来此,不好把事做绝,不然,最后倒霉的还是咱们自己人。
龙人族无人前来,我也预先留出一成空位,让冉佐领把价格出低点,将置换出的资源留给龙人,顺便让妖兽今后多同河泊所互帮互助。”
昔日蛙族能独占异象,是因为东南水域夹角,本就是蛙族地盘,独占合情合理。
鉴水不同。
人、蛙都是外来者,平白占鉴水资源,湖中妖兽心中必生怨怼。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梁渠在,它们隐忍不发;梁渠走,少不得搞事,哪天悄悄摸摸入河,撞一下堤坝报复,龙游入海,谁知道?
反之,拨出点位置卖出,利益赚得,又给予一线机会。
强者独占,会引发不满,然强者能独占,偏让出部分,便是恩情!
至于谁谈。
一群妖兽而已,梁渠堂堂淮水都尉,没必要亲自出面。
“明白。”
两日功夫,八月中旬。
人蛙之间,浮动一群杂妖,占据圆盘狭窄的一角。
西水域中央。
水波泛起一层莹莹绿光,像一块流动的碧翡,淡淡的草木香溢位。
天地灵机相互纠缠,涌动的海面即将碰出浪花。
一十八株小雷击木抽生嫩芽,无风摇曳,生长速度肉眼可见。
梁渠金目常燃不熄,转头提醒众人。
“异象要来了!”
“快快快,都打起精神,打起精神,按照安排好的位置来!”李寿福传令催促。
蛙族半凫水面。
片刻。
抗锚大蛙蹿行而来,老蛤蟆四肢蛰伏,趴在蛙游击头顶,当仁不让的占据最佳位置。
一模一样的登场方式。
冉仲轼等人侧目,他们自然知晓老蛤蟆的到来意味什么,未曾想梁渠同样敏锐,真是令人感慨,无有耽搁,所有人各找各位。
乱中有序。
老蛤蟆身侧,不变的蛙游击、蛙参将,往后梁渠还看到两只同他一起去喝月泉水的冰玉蟾,东张西望,很是新奇。
东临新吏瞧见蛙族把玩大锚,眼角抽搐。
他们终于明白船锚去了哪。
候上半个时辰。
武堂弟子流淌热汗,不敢眨眼。
恍惚间,他们听见一声水浪涌动,鼻翼下的绿植芬芳大作!
一阵蔚绿波光闪动,湖水变得粘稠,澎湃灵机从绿湖中涌出,丝丝缕缕的钻入体内。
哗!
鉴水上,真罡齐放,武院子弟目不暇接,紧接着见证真罡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起来,进而反哺到肉身之中!
梁渠并不在意这些可有可无的灵机。
他的注意力全放在长气上。
一十八株雷击桃树抽生枝丫,小枝丫密密麻麻,交错相连。枝丫之间,一根根半透明的绿色丝状物浮现,丝丝缕缕地缠绕其上,像裹一张独特的蜘蛛网。
待蜘蛛网结出大半,细丝自然而然地向中间聚拢。
梁渠放开压制。
泽鼎震颤。
一缕青绿长气摇曳,与赤气纠缠。
【获乙木气一缕,若与一万水泽精华汇融,生得灵鱼一条,作用玄奇。】
【乙木气:丰草绿缛,佳木葱茏,催植生蔓,延寿一运,亦可用于垂青升华,演化神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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