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水猴子开始成神 第1070章
第1077章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龙宫有多少宝?(二合一)
万顷碧波融汇成光,银鳞鱼群游曳在粘稠湖水中,奋力甩尾,神奇的是,鱼鳃与水流的互动速度减缓,并未使得大鱼窒息。
灵机范围内,所有人、蛙、兽潜心修行。
单个人气势上涨并不明显,上千位汇聚一起,雄浑惊人!
梁渠踏水独行,成为静默天地间,唯一活动者。
“三元九运,一元一甲。
枯木逢春,延寿甲子;天水朝露,延寿二运;乙木长气,单单延寿一运。明明为木属长气,精于此道,延寿年份仅天水的一半,枯木的三分之一,质量上确实比不上。”
人与人大不相同,不谈夭龙、熔炉等大修行者手中存量,寻常狩虎乃至臻象,得一缕天地长气难之又难,殊为不易。
梁渠狩虎大武师时,经手之长气便足有两位数,仅算种类亦超一手之数,比一般人见识广博得多。
像木、水属性长气,除开性质偏攻伐的【渊流】,基本带延寿作用,以二十年为一单位,反观【太阴】、【太阳】、【如意】、【玄黄】、【赤气】,皆不具备相同效果。
老蛤蟆的判断不算错,同型别的中下等。
不过【乙木】增寿少,效用不错。
丰草绿缛,佳木葱茏。
与“不能动”的天赋有异曲同工之妙,算一个后勤能力,便是不知能催生到何种地步。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不能动”徜徉池塘,每日趴窝,净晒太阳,不显山不露水,与世无争,实则种植园、莲王田皆有大用,每年两处【青木大阵】,少说贡献数万水泽精华,数万两白银。
对比进化至今的小几十万投入,可见一斑。
“暂时留下,以观后效。”
收敛思绪,回到甲板。
梁渠注意力重落到陶盆里的雷击桃木。
陡然被泽鼎收掉一缕天地长气,翡翠湖灵机未少,依旧充沛浓郁,然丝丝缕缕的长气青丝大幅渐少,连带桃木上蛛网的凝结速度一并放缓。
长气将现未现。
军士汗如雨下,说话磕磕绊绊:“都尉,这雷击木……您下去之后,没有动,它们就这样,属下不知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不干你事,下去吧。”
军士大喜,反复观察梁渠表情,确认并无迁怒,赶紧离开。
雷击桃木青丝纤细飘摇。
“有点危险……”
此地长气浓度不如昔日诞生朝露的前哨峡谷,陡然被抽取走一整条长气份量,余下份量虽然足够,但浓度欠缺,常规收气方法下,无法自然“浓缩”。梁渠心火熊熊,意念成就一只大笔,搅动天地风云、水下暗流。
长风呼啸,漩涡浮现。
乙木气机为地貌些微引导,闪烁的“蛛丝”重凝结实。
本到临门一脚,被人为吹上一口气,一十八株雷击桃木大亮,所有的“青绿蜘蛛丝”汇聚到一棵最大最繁茂的桃树上!
一缕青绿长气绿瘦蛇般挂载树梢!
砰!
陶片坠地摇摆。
一尺半方圆,直径一米的厚陶盆轰然崩裂。
桃木密密麻麻的嫩白根系抽生,线虫一样穿出陶盆状的黑土,插入到甲板缝隙之中,宛若借助岩石缝隙生长的峭壁草木。
船板块块隆起、破裂。
幸好不是自己的船。
梁渠暗自庆幸。
嘭嘭嘭!
余下一十七个陶盆接连炸裂。
本化为焦炭的部分彻底褪落,露出乳白的树干,又被根系捕捉,未经发酵腐化,直接摄取,其后冒出粉红桃花。
没人知道一十八棵桃树是怎么传授的花粉。
前后短短一刻钟,缠绕“绿瘦蛇”的桃木树枝上俨然结出青绿色的小桃子,再半刻钟,大于枣子、小于拳头的鲜桃自然受沉坠落,一滩清水柔和接住。
“把桃子捡起来,把桃子捡起来!”
军士手忙脚乱,一拥而上,扯开衣服下摆,迅速兜住一堆鲜桃。
“一般啊。”
梁渠拿起一枚,清水里冲一冲,抹去绒毛啃一口,眉头微皱。
没太多甜味,一股雨水下太多,导致的淡淡水浆味,略显涩嘴。
倒是入肚之后,有一股子不大不小的阳气从小腹中蹿升,价值上对奔马初境武师有不错作用,对他这位大宗师一点用没有,生出来后径直溃散。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收集乙木长气的雷击桃树显然发生本质蜕变,一桃压百魅,一枭镇千邪,桃树本是阳刚之物,遭受雷击而不死,阳上加阳,阳性特质极大催发,效果上却略显鸡肋。
“都尉,我爷爷院子里种两棵桃树,我觉得,应该是没有疏花和剪枝的缘故,树上桃花太多,结果太多,果子反而没长好,长熟,若是疏花后,结出的果子兴许会好很多。”
“哦?”梁渠看向发声的军士,以及周围慢一步,刚开花的雷击桃树,侧开身位,“怎么疏?你来试试,放心,办不好不怨你,办得好,大大有赏!”
发言军士精神一阵,他就等梁渠这句话,挥手招呼自己相熟的弟兄:“快快快,剪枝,一根枝只留两个分叉,长果枝留五六个单花蕾,中果枝留三四个,短果枝留两三个。”
无奈花开太快。
几人一点点挑选太慢,发言军士索性上手一撸到底,隔开一段留一个。
疏花之后,桃树上结出的果子明显不同,个头大上两圈,水蜜桃一般丰盈满润。
梁渠控水托住一枚落果,皮一撕即下,汁水满满,分外甘甜!
此时桃子中的阳气激增,直接到达能令上等马有效的程度!
这还不是挂“绿瘦蛇”的桃树王!
“最后几棵不要弄了!”
梁渠拦住军士,方便留个对照组。
不是树王的雷击桃树果子更小,仅有核桃大,挂在枝头枇杷似的,酸涩得很。
数量和质量一同对比,梁渠心中有数。
“剪枝后疏花后的价值更高!高出数筹!奔马四境全能服用!
挂载长气的雷击桃树王,先行处理,恐怕能结出让地桥乃至天桥狼烟获益的果子!”
爷爷种桃树的军士见自己建议有用,抖擞精神,看准机会再发言:“都尉,其实我做这些已经晚了,本来应该冬天剪枝,花蕾期疏花蕾,最后梳果。
刚才时间来不及,我等做的太糙!认真打理一番,至少桃子品质再高一筹!”
“你不错,待会去寻李寿福,计你一百二十个小功,剩下几个人,计十个,你计十五个。”梁渠指向其中一个办得更好的人道。
一百二!
领赏者一个哆嗦,差点跪地。
“谢都尉赏!*8”
关注船上停止快速发育的雷击桃树,梁渠心火成勺,挖出湖底淤泥,大手一挥,覆盖在桃树根部。
本要离去的军士顿住脚步,犹豫之下,开口提醒:“大人,桃树需要常浇水却又怕水,直接盖淤泥,恐怕容易淹死……”
梁渠随控干淤泥水分,变成湿润干土,挥挥手。
“再加三十小功,计一百五,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嘭!
军士单膝跪地。
“小人岳炎宇,平阳海盐人,今年二十整!因为同乡,小人打小便听大人故事,心向往之,故尔来河泊所任一军士!”
其余军士一片羡慕,可恨自己没有一个院子会种桃树的爷爷。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
梁渠没种过果树,不懂细节很正常,便是“打小听故事”一说让他哑然失笑,以为是个马屁,仔细算一算竟真不能算假。
平阳府内不谈晋升狩虎免一府税收,梁渠其实成名很早,大抵十五六岁,华珠县治水时。
彼时坐落运河口的澜州尚未并入,江川鲛人县未立,一天抓匪、平事、理出头绪,纠集船队、未生瘟疫,效率惊人,事后更有赤龙鱼现世。
平阳府内拢共一十三县,不说无人不识、无人不知,不远处的海盐县绝对在讯息传播范围内。
岳炎宇小他五岁,算十、十一……
他大手一挥。
“我记住你了,回去后,一十八棵桃树,挑一棵种到我院子里,余下十七棵全移栽到淮阴武堂,你来负责,办好之后,再领五十小功,自选一门下乘武学,一门中乘功法。”
岳炎宇兴奋激动。
“是!”
操弄桃树的两刻钟里,天地间灵机渐消渐散。
鉴水之上,个个膨胀一圈的真罡被武师们收回体内,锤炼气血,回味无穷。
基数一大,万事皆有可能。
恰逢进步关窍,上千人里,即刻有人突破、晋升,灵机圈外围的熊毅恒、杜翰文、金小玉更是齐齐炼化腑脏关,晋升奔马!
淮阴武堂,六年级生!
五关皆开,一口玄气自生。
三人俱是准备万全,底蕴深厚之人,破开一窍后,准备冲击第二窍!
梁渠扰动水流,再引导少许残存灵机,落于三人周身。
四关入奔马,一口玄气无法增加,需凭借自身底蕴,故而吞药,临时积累无用,然凡事总有例外,梁渠的泽灵反哺是一份,同根同源,天地灵机亦是那份例外!
只不过一般无人如此作为。
一来异象难寻、珍宝难觅,有也不会恰到好处地赶在突破节点。
二来事无必要,冲窍越多,证明突破者潜力越强,而不是冲窍越多,自身潜力会有所增长,这是因果颠倒,费劲吧啦在破关时多冲一窍,耗时耗力耗钱,除去涨面子没别用。
奔马三年一窍,十年一境是对旁人。
有这份能耐,且有资格得到这份帮助的家族子弟,断不会为这一个窍穴难住。
没能耐的……那就是没能耐。
恰天时地利有眼缘,梁渠不介意出手相助。
要的就是面子!
三人冲完两窍,已经心满意足,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玄气未竭!
三窍放在五大真统,亦算天骄。
传闻兴义侯入奔马时,更是一口气冲开四窍,直入奔马中境。
他们从不敢奢望……
支棱起来啊!
三人憋得面色涨红,体会到有灵机入体,支撑玄气,拼命向第三窍发起冲锋。
陆陆续续有人苏醒,注意到外围角落里的一幕,分外惊奇。
“不会是三窍吧?”
“三人全没有武骨啊,怎么冲三窍?”
“凭什么啊!”
“莫非武堂有秘法,增长先天之气?是观想图?”
千里迢迢从平阳缉妖司赶来,蹭天地异象,灵机洗涤的关从简看看自己师爷,再看看三个小子,总觉得脱不开关系。
他天生武骨,昔日才冲开三窍,三个武堂子弟凭什么?
在场有这份本事引导的唯有师爷。
“咦,好大的桃子!”
关从简伸长脖子,见到梁渠身后郁郁青青的桃树。
“丽婵,你等我一下!”
“你去哪?”宗丽婵问。
“我去给你摘两个桃子吃吃!你留在此地不要走动。”
事实证明,有帮助只是有机会。
熊毅恒、杜翰文、金小玉三人,唯有熊毅恒成功冲破三窍,余下两人全部失败。
饶是如此,依旧掀起一片惊叹。
武骨、底蕴一个不缺,方有可能冲破三窍,熊毅恒比常人强壮、气血旺盛不假,可莫说武骨,半武骨都算不上!根本没理由冲破三窍。
“噫!好!我破了!三窍!我破了!三窍!”
熊毅恒欣喜若狂,甫擡头,正对梁渠微笑,他恍然大悟,再问左右,果真都在冲窍时感受到另有灵机入体。
梁渠,兴义侯,做好事爱留名。
除去血关入奔马,场内尚有奔马入狼烟,凝练真罡的。
异象消失。
大获丰收!
碧湖中,水藻疯长成片,梁渠顺手控水,绞杀成粉末,治理一波水域,使万物回圈,告知众人登船。
入夜。
讯号旗交叉,战船收钩张帆。
当年费劲巴拉,现在快刀乱麻。
“回城!”
……
九月。
荷花将败。
先锋宝船安全回归平阳。
雷击桃树上挂载的“绿瘦蛇”,填充入河泊所宝库中,平掉购买蛙公情报,支付数份大药的账单。
一来一去,梁渠空手套白狼。
血赚一缕乙木长气,半枚寿虫血茧,顺带填补掉财政空缺。
兴义侯的财政手腕!
“诶诶诶干什么干什么,谁教你们进来的?”张大娘女儿、范兴来相好陈秀叉腰,柳眉倒竖,瞪眼瞧门外军汉,“知不知道这是谁家?擅闯兴义侯府,不要命了是不是?乌龙!”
“汪!”
乌龙配合吠叫一声,犬坐于地,比人都高,舌头滴汗,骇退军汉。
“没错啊,就是兴义侯府。”岳炎宇跑出几步,看完牌匾再回来,“是兴义侯唤我们来的,说往池塘里种一棵桃树,姑娘您吩咐,种哪?我们自个挖坑,不辛劳府上人。”
陈秀狐疑。
“教他们进来吧。”后院有温婉女声响起,“夫君早些时辰提过一回,便种我昙花的对角上。”
“好的,夫人。”唤应下来,陈秀侧开身位招手,“进来吧。”
“打扰。”
岳炎宇等人拿起铁锹,扛起桃树。
待三人走入廊道,陈秀蹲下来朝乌龙轻语:“乌龙,你去盯好他们,别失了东西。”
“汪!”
乌龙甩甩尾巴,跟上军汉。
岳炎宇:“……”
梁渠辗转至彭泽。
“老将军,且看这是何物?”
“长气?木属?催生植物?”老乌龟眯眼,体会到手上宝植舒展,“你这一身本领,想拿即拿,收到的好东西真不少啊。”
梁渠谦逊摆手:“哪里哪里,比不得元将军的时序长气,足令武圣延寿上千年的至宝啊!”
“……”
“如何?你我一人一龟,共举大事,共创大业,这份乙木长气,连同昔日寿宝,一并送赠予将军!配合铁木山的【青木大阵】,事半功倍!再活万万年!”
老乌龟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
宝植并非一味催生便好,过犹不及。
南疆稻米一年四五熟,产量惊人,远不如北方一年一熟的好吃,口感粗糙,难以下咽。
同意鳄鱼来布置【青木大阵】,是因为鳄鱼能喷吐青雾,增添植物生机,能弥补催熟上的不足。
天地长气不同。
早有人猜测,长气属权柄碎片,位果渣渣,故而常人难以相容,炼化长气,能获得其独特效用……
狗日的好东西真他娘的多,真想抢过来,偏偏梁渠掐住它的命根子,自己滑不溜啾像条泥鳅,奈何不得。
“不行不行。”
“得嘞,我今个忙,下次再来。”
不同于上次寿宝直接给,长气金贵着呢,梁渠翻手收走乙木长气,头也不回地离开。
老乌龟见梁渠【水行千里】,闪烁消失,心里空落落的。
“对付蛟龙……”
大泽涛涛。
“龙宫里有多少寿宝?”
(
第1078章 砗磲族地,搬山堵洪!(二合一)
纹~
涟漪漾出层圈。
枯蓬压着荷梗垂下去。
八月中,荷花会开至一年中的最鼎盛,其后盛极转衰,时至九月,绽放到极致的荷花瓣外层垂落,瓣尖沾水,清风一拂,片片凋零,浮船似的飘远。
江獭凫水嬉戏,龙娥英端坐亭中,剥净莲子。
梁渠盘坐老砗磲壳顶。
老僧入定。
【经日之隔,四季之往,可消耗三千水泽精华,凝结露种。】
泽鼎内。
赤青二气婉转。
念头轻动,蓝潮微降。
【水泽精华:六十六万八千】
【获露种一枚】
蓝潮翻涌。
蔚蓝露种浮现,飘飘晃晃沉没鼎底,鹅卵石般星罗棋布。
春夏之收。
【造化之种:三】
【露种:九】
三加九,整一十二枚!
露种占比四分之三,造化之种占比四分之一,比例差距够大,纵使造化之种略有不足亦无大碍,足可替一缕天地长气!
换算下来,梁渠手上拿捏三缕长气!
大淮军前哨峡谷亦是进度喜人。
经由肥鲇鱼安排,梁渠曾去东南水域交界处暗中观察,约莫十一、十二月,再一季不到,年关之前,或可量变引发质变,凝聚长气成型!
届时将会来到四缕!
【水泽精华+3】
泽鼎闪动波光。
梁渠睁眼,拍拍身下淡蓝贝壳:“老贝,给你的【阴阳五行种】,养得怎么样?”
“风帆无恙,鸥鹭不惊。”
“有文化!”
梁渠竖起大拇指。
他仔细算了算,今年有三件大事,左右全赶在差不多的时间点爆发。
一是六月上旬,重炼蛙王兵器,迄今炼有三个月整,应当来到关键时刻。
二是蓝继才说十月血煞神通令或成,让他对应月份去一趟。
三是去年年末,梁渠贡献出【阴阳五行种】,告知梦境皇朝,圣皇收集材料,准备会晤“白雾蜃龙”,彼时言明,短则半年,长则一年,如今再候两月,马上将满一年期。
除此之外,自己泽灵反哺亦来到重要关头。
“书中自有黄金屋、颜如玉……”
老砗磲摇头晃脑掉书袋,梁渠指甲刮动贝壳折棱,感受反震,有点上瘾,他忍不住起身,对比起老砗磲外壳大小。
“老贝,你嘛时候三丈啊?”
梁渠犹记得昔日老砗磲曾说。
其族中三丈者,皆为人族所言臻象大妖!
当年丰埠县发现时,老砗磲已经相当接近这个极限值,岁有一千,活脱脱的老古董,彼时他还嘲讽了一下就这。
一晃眼小十年过去,岁月之数占比老砗磲的百分之一,不算长,不算短,即将跨过临门一脚。
老砗磲得意洋洋。
“汝目力通玄!三丈之数,半寸之差!斯塘灵脉蕴结,鱼骨自陈,省吾筋骨之劳。期以二三春秋,丹鼎功成,更增寿三千秋矣!”
人话,池塘里经常丢些鱼骨,老砗磲常常补钙,营养充足,修行更快,再有两三年蜕变,神功大成。
慢是慢,胜在稳妥。
这种慢慢熬、慢慢长,不用争夺的修行方式真是令人羡慕……
待老砗磲成就大妖,水泽精华吸引能力肯定更强!
“嗒。”
瓷盘顿落蓝壳。
龙娥英递来一碟剥干净的白莲子,清香扑鼻。
【水泽精华+624】
梁渠蹲在贝壳上,揉捏搓动娥英小手,抓一把莲子往嘴里塞:“老贝,家里有没有兄弟姐妹,介绍我认识认识,交个朋友?我还能给你兄弟姐妹准备礼物,大顺兴义侯亲自送,怎么也算衣锦还乡,风风光光,多有面?”
砗磲珍珠是好东西。
梁渠正处于对水泽精华的旺盛需求中。
一个老砗磲是一万。
十个老砗磲,十万!
“无。”老砗磲信誓旦旦,“吾族四海为家!”
“四海为家?你原来不是住东海的么?”梁渠记忆力极佳,清楚记得老砗磲最初措辞,“你说家里遭逢巨变,自己一只贝跑出来,彼时才几尺大。
你就把那个位置告诉我,我自己去寻,说不定能给你们解决掉麻烦,重回老家,兄弟我现在强的可怕!”
老砗磲:“……”
静默一瞬。
“去也无用。”
“怎么说?”
老砗磲叹息。
砗磲族四海为家不假,有一个族地亦真,是专门用来繁育小砗磲,传承知识的宝地。
主要是由于砗磲族独特的繁殖方式。
春暖花开时,雌性砗磲、雄性砗磲会分别将“产物”排入海水。
这些“产物”在海水中随机相遇并结合,完成“匹配”过程,“匹配”成功后的砗磲胚胎,会经历一系列的发育阶段。
梁渠听到此处,不由望一眼龙娥英,发现她面颊微红外,并无异样,甚至反过来白一眼他。
也是。
大部分水族的繁殖方式千奇百怪,龙人族久居江淮,见多识广,断然不会太惊奇。
砗磲胚胎最初是浮游的幼虫,随海流漂浮,逐渐发育,短暂成长后,幼虫会寻找合适的基质,如珊瑚礁或岩石等,附着在上面,慢慢发育成幼体砗磲。
附着的地方越好,灵机越足,幼体砗磲成长越快。
直至成长到体内孕育砗磲珍珠,方能脱离基质,自由活动。
老砗磲凭千岁之数,长到现在二丈九尺九寸半,完全能算作砗磲族天骄!
一旦跨越三丈的关隘,砗磲族德高望重的前辈大能!
说到这里,老砗磲不无得意。
梁渠鼓掌配合。
凫水的小江獭全竖起上半身拍抓,氛围十足。
这就是镇淮军中的精锐!
“奈何……”
转折来了!
砗磲成为精怪,“产物”大幅减少,繁殖方式却未改变,零星一点,放到海洋之中,根本不可能“匹配”成功。
故而渐渐的,修炼有成的砗磲拥有一个约定俗成的繁育之所,大家面对面,提高成功率,且顺便留下知识传承,本身繁育之所又拥有大量良好基石,能帮助后辈快速度过幼虫期。
这种地方太隐私。
除去砗磲自己贝,谁都不能说。
即便说了,梁渠去寻,如今夏末秋初,照样碰不上什么大砗磲,小猫三两只,壳都没发育完全,遑论养砗磲珍珠。
“老贝你不说族群里遭逢大变吗?所以是什么大变?”
“……”
【水泽精华+845】
“哎,生疏了不是。”一切尽在不言中,梁渠抓一把莲子咀嚼,含糊说,“彼时你我不熟,情有可原,我原谅你了老贝!所以我等明年春天去就行了是吧?寂寞的青年砗磲啊。”
“……”
“咱们就这么说好了,明年春天你带我去一趟砗磲族地,我准备点礼物。”
不是,说好什么了,怎么就说好了?
瀑布流响。
老砗磲瓮声瓮气。
梁渠再抓一把莲子。
今年莲子比往年略有丰收,龙宗银派人送来五千五百颗新鲜莲子!
【水泽精华+十三万七千六】
【水泽精华:八十万五千七】!
……
余下日子梁渠变得相当繁忙。
权力的扩大,意味着责任范围的扩大。
六到九月,是淮江降雨集中期,更是汛期,中下游不少主干、支流水位高涨,淹没部分地方城镇、农田,更有一处堤坝处于警戒边缘,幸得地方河泊所及时预警,三天之内联络上梁渠。
大雨滂沱。
天地幽蓝。
江河之上汪洋一片,朔风裹卷。
阻拦江水的堤坝上裂开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缝,水液汩汩流出,管涌之下,很快便会溃堤,无数军汉尝试弥补,杯水车薪。
“大人,实在坚持不住了啊,下官只能求见大人,此堤溃,必淹数县,殃及半个江州!”知县冒雨大喊。
梁渠俯瞰周围:“附近有没有岩石山,越近越好,要够大!”
“岩石山?”
知县不解,回头望向观测水文的河泊所小吏。
河泊所小吏听闻此言,初时不解,其后肉眼可见的兴奋。
难不成……
自家人当然知晓都尉神勇!
“有的,都尉,有的!此处十里外的那座小山便是岩石山!结实的很。”
“娥英!”
冰霜蔓延,冻结裂缝。
梁渠声至人走,消失无踪。
堤坝上独留一高挑女子,江风吹扬裙摆,显露藕丝靴。
知县大脑疯狂运转。
冰封堤坝,无疑于饮鸩止渴,便是不知冰堤能坚持多久,能不能坚持到退潮,亦或者堤坝修补完全……
轰隆隆。
骇人的雷鸣响彻,大地震荡!
不好。
地龙翻身!
知县瞳孔放大,一口气险些提不上来,哽在喉咙口,仰天悲叹。
天要亡我!
亲娘嘞,溃堤淹县,影响仕途啊!
“来了来了!”河泊所小吏兴奋大叫,“知县爷,山来了!山过来了啊!咱们有救了!”
有救?
知县浑浑噩噩擡头,但见小吏先前所指岩石山,正缓缓靠来!
他目眦欲裂,反复揉眼。
没有错,他们不向山去,山在向他们走来!
电光一闪。
轰隆隆。
雷声仿佛冲开一扇大门,让知县回想起兴义侯去岁之壮举。
寒冰泉!
是寒冰泉!
怀元河属淮江支流,平潭县知县去年并未亲眼见证梁渠壮举,单单梦中畅想,然而此时此刻,梦境与现实交错重叠!
大浪涛涛,冲刷山体碎土,黄泥浑浊,迸发雷鸣。
眼前一幕太过骇人,恐惧尤胜震惊!
白猿没有直愣愣地开河汇入,他绕上一个圈子,先汇入下游,再往冰封堤坝上去。
在一派官员头皮发麻的注视间。
一条长逾二里,高三十丈的巍峨岩石山,横亘怀元河前!
轰!
地面震颤,堤坝彻底坍塌,汹涌的河水如野马脱缰,本以为能驰骋平原,岂料撞开堤坝,蓦然冲溃到山体之上,倒卷而返!
碎石块块滚落,砸起浪花。
没完!
黑雾弥漫,浸润山体!
阿肥神通,【泼墨挥毫】!
【涡宫】,收容统御之兽,得水兽加持,肥鲇鱼骄傲擡头。
肱!
骨!
肥拳重工共为一体,有肥鲇鱼,自少不了拳头。
拳头跳出怀元河,使用天赋,改造共鸣地面,使肥鲇鱼的黑雾更容易同化,其后挥舞双钳,熟练地敲敲打打,几大水兽全部加入。
黑雾不断侵入山体,蔓延、扩张。
梁渠利用心火,显化有形之手,揉捏橡皮泥似的,将岩石山体内部裂缝逐一抹去,同时把原来的堤坝联合进来,缓慢而有序的内外同时改造,与环境融合。
一晃半月。
乡民日夜瞻仰。
在诸多水兽和梁渠的共同努力下。
平潭县,一座堤坝山横空出世!百倍强于先前!
嶙峋的岩石山走势犹在,然锋利不见,更多圆润,宛若烈阳下融化的麦芽糖。
洪水被牢牢堵在堤坝山之外。
该有的结构一应俱全,同原先堤坝作用无异,虽然山体太大,许多地方未曾揉捏完全,奈何时间不允许。
伟力!
神迹!
平潭知县知晓世上能人无数,却不知能人之外,更有神人!
“起庙!”
“平潭县为大人立庙!”
平潭县留一段千古传说,仅为梁渠都尉工作的一个插曲。
昔日淮东河泊所内,升为淮水郎将的他管好一个江淮大泽,半个南直隶足矣,如今却要面对整条淮江,两岸无数地方,八九两月足谓“狼烟四起”。
无数册页呈上桌案,动辄哪哪地方有灾,岌岌可危。
俨然一副大厦将倾的恐怖模样,实则不过是疆域太广的“日常”。
身为都尉,梁渠主抓军事,奈何真碰上事,一样避免不了干活,正常干完甚至没有多少大功,因为疏水、治水,本是河泊所职权范围之内的日常工作,干不好甚至有过!
好在。
“当年一个华珠县搞的我手忙脚乱,如今挥手可平。”梁渠忆往昔峥嵘岁月。
捏一个大坝,半月光景。
可惜不能一劳永逸。
门太坚硬,墙便成了门,水会流动,不人为控制,绕开大坝,重辟河道兴许用不上几十年。
搬山堵河发生在一县之地,传播速度远没有寒冰泉快。
辛辛苦苦巡视淮江上下。
秋风凉转寒。
黑色的枝条纠缠,荷花落尽,梁渠方才抽空,去一趟蓝湖,与冰玉蟾族族长,老蛤蟆昔日相好霜璃沟通搬迁事宜。
冰玉蟾越犹豫越拖拉,梁渠停留蓝湖越不会引人瞩目。
双方经过深切的意见交流。
主体方针是慢慢搬、不急搬,确保寒潭环境先落实,给予冰玉蟾宾至如归的体验。
梁渠另外派遣龙平江去联络凌旋弟子,金牌缇骑索玉琴。
凌旋等人神出鬼没,不仅莲花宗找不到踪迹,大顺自己人一样要秘密联络,只得在约定好的地点留资讯,他们有空会派一只训练好的旱獭鬼鬼祟祟去取,再定见面时间。
同特务接头一个样。
……
黄土墙贴满牛粪饼。
一个胖墩钻出洞口,剐蹭下些许黄土,东张西望,确认巷口无人,摸索摸索挎包。
旱獭把塞信的竹筒交给獭獭开,完成水陆交接。
獭獭开捏住竹筒,看着肥胖龅牙的旱獭,像没扁尾巴的大河狸,觉得它一定吃的很好。
翌日。
“凌旋兄,伏藏洞,今年太忙,暂时去不了。”梁渠告歉。
“咦?”凌旋惊奇,“我正想同侯爷说,伏藏洞这个暗桩,恐怕要延迟探索。”
“这么巧?为何?”
“雪山宗脉的大法师来了蓝湖,徘徊不定有一个月,我们暂时没看明白有何目的,或是重新布道,或探寻暗桩,仍在探查,我们也相当忙碌,无空探索伏藏洞。”
梁渠点点头:“雪山诡谲,多加小心。”
“侯爷放心。”凌旋换上一个略带调侃的称呼,“梳理过瀚台府白家,风气焕然一变,我们中原人去补后勤都方便得多,白家还专门派人建有几个官话书院。”
梁渠咧嘴:“那我不算白来?”
“来得妙极了!有时真想像兴义侯一样一统乱砸,开启局面,可惜咱们身上没学这本领,碰个宗脉法师都麻烦的很。”
“找个机会,寻个由头,我去蓝湖捶他一顿。”
“哈哈哈,那敢情特别好!”
寒暄一二,确认蓝湖情况仍在掌握,梁渠跳转回龙人族地,水宅潜修,三日之后,正欲走水道,跳转帝都,去寻陆刚师兄。
泽鼎震颤。
【三入淮江,河流眷顾度+0.3112】
【河流统治度:0.4(眷顾度:20.7822)】
梁渠眸光闪动。
“平潭县给我立了庙?”
(
第1079章 青砖大瓦房,再见蜃龙!(求月票,二合一)
“一二三,拉!一三二……”
麻绳绕过房梁,绷得笔直,草鞋摩擦砖石,划出白痕。
健硕力夫小臂缠绳,奋力拉拽石像,使之顿立高台之上。
咚!
石像归位,香火笼罩。
灰白的香灰掉落,炉内摔作三段,房梁上的木屑簌簌飘落。
司祭伸长脖颈,喉结滚动,浑浊的汗贴住渗油的皮。
“一拜,兴义侯搬山镇河……”
“二拜……”
无人注意之处,水光涌动,梁渠身披【涡神甲】,隐身于庙宇角落,鼻尖嗅着梁柱上未散的油漆味,见证平潭乡人上香、祭拜……
梁渠有三座庙。
故称血石县,今称香邑县,白猿除蛇妖,请白猿入水神庙是一,为县中大户出资建设,声势浩大。
锡合府平洪除匪,乘青龙,行云布雨,一箭崩山,立乘龙庙是二,为山中猎户筹措银两,小而偏僻,倒是有个被他救下的女庙祝。
今时平潭县搬山造堤,立兴义侯庙是三,平潭知县筹措富商,不比血石县富裕繁华,庙宇略小,高台上石像,却完完全全是梁渠自己的样貌!
水神庙、乘龙庙,前者“断不相干”,后者是山中猎户远远相看,凭模糊印象,和乡野传说雕凿,样貌似是而非。
唯这平潭县,直指他本人!
“怎么笑得那么开心?出去遇到什么好事情?”
龙人族地,龙娥英修行出关,第一时间体会到梁渠心情变化。
“哈,平潭县给我立了庙!”梁渠神采飞扬。
“香邑、锡合也有庙啊。”
“不一样的。”梁渠摇头。
龙娥英没觉得哪里不一样,见梁渠笑,她也忍不住笑,眨眼问:“那……晚上咱们吃点什么,庆祝庆祝?”
梁渠神色一尬,抓抓耳,挠挠鬓角。
“族里除了藕,有没有别的?”
白猿“只得”淮江东西穿梭。
平阳到帝都,走涡流水道仅需几分钟,明面上则是赤山跑三天,为防止细节败露,此间存在的时间差,梁渠皆是住在龙人族地修行,顺带让娥英回一趟娘家。
倒不是不适应。
有【水韵】天赋加持,自在呼吸,来龙人族跟回到家一样,太岳父大长老说话又好听,平时他不怎么出门,基本不存在“姑爷”上门的尴尬。
唯独在吃食上,接受不了!
除了藕,还是藕!
大王莲的莲子属于补品,大王莲的藕则是龙人主食,与稻米无异,凉拌的、热蒸的、切片的、滚刀块的……了不起配个咸鱼咂摸滋味,一点风味没有,嘴里淡出个鸟来!
“小瑶、小璃难得休沐,我去找找材料,给你做炸藕盒?”
梁渠来了精神。
“怎么做?族里能生火么?咱们去借蛙族的通天莲?”
“生不了火不是有你么?”
日暮。
鲟鱼游梭。
屋子被一个大气泡笼罩,闪动银光,摇摇晃晃,院子中央支一个小铁锅,油水噼啪冒响。
龙娥英筷子空夹,小心尝试,将裹好面糊的藕盒下入油锅,藕中的猪肉糜被鱼肉糜替代,于菜籽油中翻滚冒泡。
藕盒五个五个炸。
炸好五个放入瓷盘,先上,老吃热的。
梁渠咬住筷头:“今年太忙,实在没时间陪你出去玩,明年,明年夏天,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华珠县灵谷寺?”
“看萤火虫?”
“嗯。”
“好啊,有个大几年没去,我提前知会华珠县令,包个场……”梁渠夹起炸藕盒,忽见门外有几个小龙人探头探脑闻香味,失笑招手,“过来,长老给你们吃好吃的!”
小龙人龇开牙花,歘歘歘跑进屋。
“谢谢四长老!谢谢四长老夫人!”
“哈哈哈,懂事儿!”梁渠手掌抓住小龙人脑袋,大笑乱搓,“吃完记得给长老盖庙,把本长老塑得霸气威风些!”
“放心吧四长老,给你盖大庙!”
小龙人不怕烫,三口一个藕盒,手指头油乎乎,连连答应。
虽不知道庙是什么东西,反正有的吃,先同意下来再说!
兴许是和青砖大瓦房一样,或者差不多的东西?
“人生一世,其久几何。
吾立于名,百世不磨……”
梁渠靠上椅背,笑意盈盈。
或是小孩没个定性,或是不好意思到长老家吃太多,回家吃不下挨骂,尝个鲜,小龙人又匆匆跑出去玩。
龙娥英捏好藕盒,放入油锅:“还吃么?”
“不喂不吃。”
“三岁小孩子?”龙娥英翻个白眼,自顾自翻动,“爱吃不吃。”
半晌。
“啊~”
“噫,这才香!再来点,再来点!”
为人但知足,何处不安生?
呼噜噜。
气泡幽幽。
神似猪笼草的阔肚植物舒展叶片,茎秆攀附房梁,缠绕生长。
这便是龙人的“床”,净水效力强悍,“肚中”水液呈半胶质,自带清香,宛若稀释后的芦荟胶,有保养肌肤之效,盖子一盖,蜷缩里面,世界安安静静,给人带来婴儿般的好睡眠。
龙娥英掀开顶盖,跨出赤裸的小腿,足趾适才没入清水,梁渠身形一闪,一并挤塞。
“哗。”
藤蔓坠沉晃荡。
淡青色的胶质从盖中溢位。
“我去寻个大的……”
“没事,进去点,挤一挤,挤一挤……”
“……”
气泡幽幽。
【水泽精华+1】
……
帝都。
秋高气爽。
平阳府冷得慢,乡野间尚能听到秋虫叫唤,京城的草丛一片死寂。
“师兄,妖王兵器重炼得咋样啊?蛙王催我呢。”梁渠问。
自天工院内匆匆赶出的陆刚来不及收拾,满头黑灰,见到师弟十分欣喜,拉住梁渠小臂,往天工院里拽:“师弟来得正好,这两天正做记录呢!一块去看看。”
门口道一句我小师弟,登记来访,陆刚直接带梁渠进去。
自己人,牌面!
大顺天工院的工作五花八门,许多“专案”占地颇大,故而分为内外两院,内院设在帝都内,毗邻皇城,做些“小东西”,外院在帝都郊区,做“大东西”,两院名义没有高下之分。
当然,内院觉得自己小而精,技术含量更高,外院觉得自己重而器,大国名匠,两院师傅互有歧视是另外一件事。
蛙王的大锚太大,配套的锻造工具更大,自然拉到郊区重炼。
上回没进里面,外头匆匆一撇,梁渠算是头一回来,东张西望,看到天工院地上铺设有平行铁轨,相距约莫两米,一时惊奇,手指工字铁条:“师兄,地上铺的这是什么东西?”
陆刚扫一眼:“哦,铁轨!”
“铁轨?”梁渠瞪大眼。
这合理吗?
“是啊,不是师弟你告诉我的么?”
“我?什么时候?”
“咔哒咔哒!”
说话间,铁蹄踏地。
一匹高头大马拉着五个载满火石的车厢,快速从铁轨上冲过,拐弯时甩震出几枚漆黑火石。
效率惊人!
梁渠直眉楞眼。
陆刚继续说:“师弟你总有奇思妙想,有的时候随口一说,兴许自己都没有放在心上,记不记得你晋升臻象刚回来,杀了一头刺豚大妖,拿回来不少尖刺,全是好材料。
师兄弟全要打武器,我额外订有一批配套材料,几个月没到,老四抱怨水运太慢,动辄几个月,陆运太少,要有又快又多的法子该多好。
你当时说,有的,可以铺专门的轨道,比驰道多,比水运快。”
咦!
自己有说过这个?
梁渠惊奇。
他真没什么印象。
“我不知道师弟口中的铁轨是个什么模样,来天工院里头一个月,正好有船送火石,装卸就半天,我跟带我的天工先生提了一嘴,说出想法,天工先生就派人试了一试。
东西先在天工院里施行,用有一个月,效果确实不错,放心吧,我跟先生说的时候,是用师弟你名义提的,故而旁人显得重视,等实验下来,院长说会请陛下给你记大功。”
梁渠捡起地上被震落的火石,目瞪口呆。
陆刚师兄的确是这么一个性格。
话不多,不声不响给别人憋个大的。
遥记得鲛人大剧院火爆的当年年节,众师兄开玩笑说早些日子囤龙灵绡会发财,只有陆师兄真囤,也是因为他昔日提过一嘴。
正常人碰到花费钱财,囤积之事,起码得搞个正式场合,多问几遍,生怕意外。
陆刚不会。
吃饭时大家嘻嘻哈哈吹牛逼呢,自己说过什么都不一定记得,他给记在心里,第二天行动去了。
未曾想。
自己无意间的一句话,透过陆师兄,再度给世界带来不小变化……
“咔哒咔哒。”
再一辆马车轨道上行经,滑行离去。
“师弟你看,都是来自青州的雄血宝马,它们生来高大,背太宽,人根本没法坐,当挽马正好,有铁轨,一样的休息、补给条件下,拉货量能高出十倍,个别足十五倍!”
毫不夸张。
梁渠默默思量。
马拉轨道车实际上正是铁轨的前身,是历史上真实出现、演变过的,火车的雏形。
首先,轨道阻力会骤减九成以上,本来只能拉一至二吨的普通马,换到铁轨上能拉到五到十吨。
其次,运输速度更快,几乎能翻出一倍!
二者相乘,便是一个恐怖资料!
唯一的缺陷是前期投入大,要铺设铁路,更要小心有人来偷铁轨,专业的部门管理,专业的护路员,专业的配套设施……
人要吃饭,得发饷。
初期没有盈利,单前期投入,会是一个恐怖的开支!
“我们计划以各地驿站为节点,放置培育不同数量的雄血马,上一批送到货,休息,换新一批牵引,回圈不断,等下一趟抵达,上一批的雄血马又正好休息好,往复不歇,部分重要驿站能同时设定五六批。”
梁渠心里清楚。
以大顺马匹的恐怖力量,办好了效率说不定比正儿八经的火车更厉害!
所谓运输,正等同人体内的血管,源源不断的代谢,提高身体机能。
真是期待,几十年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最幸运的。
他的境界和寿命,完全能支援他以青年人的旺盛精力状态,看到那一幕!
活得久绝对是一件好事。
“师弟瞧!”
陆刚领梁渠跨过圆门,来到校场之上。
一柄极为巨大、夸张的大锚横亘中央!
即便是横躺下来,锚的厚度依旧比人高出一大截,同一个奇葩建筑物一般无二!
大锚五彩斑斓的模样消失不见,通体暗红,光滑无比,泛着一层油亮的光,锚杆上裹满鱼皮防滑,末端坠一截铁链,蛇行大地。
只一眼梁渠就觉得比原来的好。
无它。
更帅更霸气更精密,锚头曲线优美到极致,像一个完美的圆,又像一个极致的点。
抚摸上去,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陆刚凑到梁渠耳畔,悄声道:“原来的大锚材料太杂糅,天工院熔炼出来不少相冲的宝材,重新新增进去不少,更适合,兵器整体肯定比原来更强,但材料上的价值,总之,我不太好说,院里对外宣称没有剩余。”
梁渠颔首。
荒旱三年,饿不死厨子。
一个道理。
可怜他此前幻想着从材料上摸点油水,事实证明根本轮不到他,天工匠人有的是手段。
有炼器师注意到梁渠,上前来沟通交流意见。
“兴义侯以为如何?”
“很好!非常好!”绕行一周,敲敲打打验收完,梁渠竖起大拇指,问起蛙王最关心的问题,“它能不能飞?”
“飞?”天工匠人面面相觑,“此事,理论上可以。”
“理论。”
“我们并未更改兵器灵性,大锚兵主仍是蛙王,然妖与人不同,锻造时未曾注入‘自性’,只能依赖缓慢蕴养,以老夫观之,回去按吾等手册,每日三次灌注气血,不消半年即可。”
“厉害,天工院名不虚传,几位大师果真是国之重器!”
几位天工匠人性格不一。
有人坦然接受,面露傲色,有人谦逊摆手,心头暗爽。
梁渠不敢耽搁,蛙王催过他好几次,按照要求,盖下印章签字,确认彼此交接,取走妖王玄兵。
甫上手。
本来沉要死的大锚重量几乎翻出三倍!
先沉塘!
去往天工院后院,投入积水潭,拉到中央,等候已久的江獭们跳入水中,拉起铁链,包裹缠绕大锚,再固定到江豚身上。
以敖沧源和敖觅云两条力大无穷的龙鲟为首,百余条江豚为辅,铁索绷直,陆续拉起大锚,甩动鱼尾,飞速南下。
早点送过去,能多换点宝鱼吃吃。
河狸七月休息,六八,九十的宝鱼份额还没给,一共四条,梁渠便是指着一起换,蛙王高兴之下,爪蹼缝里多漏点,凑个整数之类。
安排完蛙王兵器,梁渠到来的讯息同样经由驿站告知圣皇,得到传召,虽没来得及去钦天监寻蓝继才,但时间卡的刚刚好,一点没浪费。
勤政殿。
薰香缥缈。
梁渠躬身行礼。
天羽卫全部退下。
内侍往大殿中央置放一个托盘,亦正身退去。
“朕正要寻你,你倒赶巧,红布揭开来看看。”
“遵命!”
蜃龙要求的至宝!
梁渠手心久违的出汗,他拉开红布,只觉一股清风扑面。
从左到右。
一朵宛若纤薄黄金打造的奇花,悬浮半空,花瓣机械一样旋转。
半透明的黑色琉璃葫芦内,一簇隐约闪烁紫光的火焰,无附着物,无燃烧物,凭空自燃,不知是葫芦的缘故,梁渠没有体会到任何热量。
最后一样更是玄奇,装在全透明的葫芦里,乍一看空空荡荡,唯有某个瞬间,会显露出一抹雨过天晴的淡青。
“十取三,从左至右,霄金花、紫莲火、翡翠风,今日你各取一缕宝物气机,入梦同蜃龙一叙,如无意外,十日后……”
“陛下放心,清楚明白!”梁渠严肃神情,朗声作应。
今日之后。
【阴阳五行种】的百万精华,恐有着落!
一百万给五行种,多个几十万留给自己,不过分吧?
(
第1080章 龙珠不在,三岛尽成!(求月票,二合一)
梦境皇朝之事非同小可。
若非小蜃龙产能有限,十日方进一次仙岛,流程会更快,定下会面时日,内侍即刻召来小蜃龙,梁渠当堂入梦,当堂会面,再见仙岛白雾缥缈,展示手中三缕宝物气机。
“善!”
水到渠成。
幽然苏醒。
“陛下……”金砖照面,梁渠拿红布盖上三样至宝,没忍住好奇,依据仙岛之上,“蜃龙”的存世状态猜测,“此三样宝物,莫非是温养神魄类的造化大药?蜃龙不甘就至此消亡?”
“梁卿以为,此物属药?”圣皇反问。
梁渠愣怔。
复俯首。
除开第一朵霄金花,有那么点宝药宝植的意思,紫莲火、翡翠风,二者无形无质,完全不像能吃、入药的物件。
甚至霄金花,单纯长得像朵花,其泛光的质地更接近金属,说宝材像过宝药。
回忆昔日“蜃龙”报出的十件宝物名称,大部分皆不似药石……
“霄金花、紫莲火、翡翠风……非药非草。”圣皇解开谜底,“昔日那蜃龙所报十物,皆为构建福地洞天之奇宝,属奇石。”
“何谓奇石?”
圣皇摆手:“你既要去钦天监,此等小事该问蓝继才去。”
得嘞。
圣皇日理万机,不是学堂教书先生,梁渠一样惦记自己的血煞神通令,既然大家都是忙人,互不打扰。
……
钦天监。
地面纯铜,四野经天仪昼夜旋转。
“兴义侯再留幅墨宝,教我等开开眼呐。”
“有机会,有机会便留!”
梁渠随口答应,他已成为此地熟客,熟人不少,无需吏员带领,自己一路来到蓝继才书房前叩门。
“进。”
推开门,一声闷响。
门后的画卷落地,散落开半卷,偌大书房,杂物间一样乱七八糟,龟壳、木剑、册页堆积成山,瓷盆里的金鱼吐泡泡。
书籍倾斜坍塌,蓝继才从文稿堆中钻出来:“呦,来了?”
“来了。”梁渠顺手抓点鱼食,撒进瓷盆,“蓝先生,此前定好十月,北境雄鹰的神通令……”
“哈,放心,和预估的时间差不太多,三天前刚刚好!新鲜热乎!”
蓝继才拉开抽屉,拍出一个长木匣,木匣上的圆盘扭几圈,侧面门扉向两侧弹开,倾斜一倒。
一个挂铁链的血玉牌坠于半空,莹莹泛光,质地颇像饱满,呈现张力的血珠。
“神通令没有试用的规矩,所以你什么时候买下来,什么时候才能摘锁链,流程不能坏。”
“能用就行,怎么用无所谓,关键东西怎么样?”
金鱼张口,哈巴哈巴吞鱼食。
梁渠拿起木匣,捏捏敲敲,没有觉材质多牢固。
对于奔马、狼烟或许有用,臻象宗师……
防君子不防小人。
“大可放一百个心,用的最高规格的炼制手法,加急赶工,神通三合一的杰作,放眼神通令出世至今,品质都属最高之一!”蓝继才拍拍胸脯,其后眯眼促狭问,“你要这东西,究竟做什么用?
若说重伤时,替代手脚,肝脏,一份神通足矣,便宜好用;说要多一份攻伐手段,旁人或许需要,神通令又不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终归消耗持有者气血。
兴义侯你不用自己的,用旁人的是个什么道理?别人的更香?此间奥妙,不妨说说……”
“军事机密。”
“行吧,不说便不说。”蓝继才一时好奇,钦天监干活,好奇心太重不是好事,没有强求,他竖起四根手指,“回去试完觉得好用,打算买的话,抹个零,四百整。”
四百!!
梁渠眼皮一跳:“怎么这么贵?”
买来血煞神通的目的,是为遮掩白猿晋升妖王后的气机。
此举堪比逆天,他想过价格不会便宜,可仍旧超出预期。
“贵?我的兴义侯、梁都尉、上轻车大人,你以为神通令多便宜呐!玉不朽,神通不朽。”
蓝继才再拉抽屉,拍拍新版神通令兑换册。
梁渠眼尖。
对比昔日,册页上没了一些东西,又多出一些东西。
【缩地成寸】、【赤霄雷殛】消失不见。
乾坤袋涨价,半石空间的涨到十五,一石空间的涨到二十,一个一石的乾坤袋,都能去换上第一枚紫纹缃核蟠桃!
“正儿八经的单个神通,赤霄雷殛为标准,一百一个,一个天人三个神通都是它,能拆出三份,这就是三百。个别稀有神通价格略贵,缩地成寸,一百五。
你自个非要三合一,按标准就得三个,材料价值要跟着往上提,你自个算算,单独一份血煞,卖一百三不正常?这就是三百九,十个给材料,不正常?我没给你算加急费呢!
还有,你强烈要求的三合一,回头不打算买,这玩意谁买得起,买得起的谁乐意买,我都不知道!半笔死账了都!”
噗噜噜。
金鱼吐泡泡。
“行吧行吧。”
梁渠如今手头有四百二十五个大功,金纹密密麻麻,罩得住,不过“死账”的说法,让他有点好奇,“钦天监把旁人手里的大功换出来,莫非有提成?”
“算有,陛下鼓励我们把宗师账上的大功,尽量换出来用掉,换宝植效益低,换丹药效益高,你这四百个大功,算大单,你别喂我金鱼了,再喂胀死了!”
一笔经济账。
梁渠若有所思,收回撒食的手。
大功不得转让,不得拼凑。
朝廷特产延寿蟠桃,最好的紫纹缃核蟠桃,能使常人延寿二十年,仅需大功十五,虽然仅限第一枚,如此价格,却像是盘活大功经济的关键。
只是梁渠修行时日太短,身边亲朋好友岁数足够,没有接触,平日里也不舍得拿大功换,毕竟无论谁换,换来给谁用,蟠桃越换越贵。
左右无人,梁渠悄声问:“单子这么大,有没有返现?”
蓝继才斜目。
“画舫去不去?给你安排女校书!”
“我守身如玉的。”
“那没有。”
“咳咳,随便一问。”梁渠把神通令收入乾坤袋,没有仗着“死账”风险要求降价,这么干纯属故意恶心人,转而问起又一件事,“蓝先生,东西回去试,我有个问题,什么是奇石?”
奇石?
蓝继才自然知晓。
梁渠能来问,说明问的不是类江淮石那样形状奇特,勋贵趋之若鹜的“怪石”。
“五行学说听过没有?”
“金木水火土?”
“对,五行学说以为,咱们世界是由这五种性质构成的,不全对,但有一定道理。
许多东西以五行学说去验证,确实能得到对应的结果,达成相应目的,能去套,去用。
奇石便是五行属性的极端显现,一般奇石是用来构筑小世界的,怎么,哪个空间神通臻象,问你要奇石?让他滚一边去,你大功再多一个零都给不起。”
“构筑小世界?”
“对啊,之前你们淮东河泊所不是奇袭鬼母教的丹脉吗?有个陈宗师,带乾坤宝洞,去帮你们把东西搬个精光,记不记得?”
“记得。”
“正儿八经的玲珑宝塔、乾坤宝洞一样的神通,构筑起来难度极大,狩虎埋神通种之后,要用五行奇石‘开光’,方能构建出一个稳定运转的小世界,塞东西。
一般宗师压根玩不转,会这么玩的,基本是向朝廷借款,要么朝廷占股,今后你凭此神通获利,朝廷拿大头,你赚小头,且大事之上,基本听从命令。
要么你背负巨额欠债,准备还他个大几百年,中间不小心身死道消,那不得了,不仅父债子还,全家族都要跟着还钱,账目延续十代方休。
所以正常都是选第一种,生怕自己不小心死掉,整个家族再没有翻身之地。”
“……”
梁渠咂舌。
无怪乎没见空间神通宗师发大财。
昔日有乾坤宝洞的陈宗师,空间方圆一百余丈。
方圆是半径,保守算一百丈,即半径三百三十米,等同一个超大仓库!
什么都不干,光拿神通装精米,从南直隶运到帝都,照样能赚个盆满钵满,实际上,陈宗师的生活水平跟他们差不多。
原来是个穷打工的。
一念至此,羡慕之情寥寥。
“个人没办法收集奇石?”
“小伙汁!奇石靠收集是不行滴,得靠五行手法炼,你炼最差的水属奇石,依旧得要炼一条千里以上的大江大河,明白没有?”
梁渠再无困惑。
非个人伟力所能企及,必须依靠组织框架,合力完成。
“霄金花、紫莲火、翡翠风……”
恐怕是三种相当顶级的“奇石”。
用途不言而喻。
重建云上仙岛,恢复蜃族荣光!
“等等,为什么蜃龙五行之中,只要三行?翡翠风绿油油,是属木?会不会有点刻板印象……水和土从哪里来?我的涡宫,能不能靠奇石,开辟出真正的神通空间。”
梁渠皱眉沉思。
涡宫装东西,至今靠卡水兽“bug”,没办法收放自如。
小蜃龙缠绕住梁渠大臂,抚摸头顶龙角,嘴角上扬。
大离皇帝又如何。
梦境皇朝的后门被蜃龙留了,阴阳五行种,奇石,计划环环相扣,事到如今,答案已经很明显。
老祖宗要支棱起来了!
待它统领蜃族,重启蜃族荣光,岂容黑心黑肺的肥仔放肆!
……
“阿秋!”
前哨峡谷,肥鲇鱼打一个大大的喷嚏,身子向后蹿出数十米。
两条刺豚跟班紧忙为肥鲇鱼披上水藻衣,绿袍加身。
“黑大鱼,天冷了,小心受凉。”
肥鲇鱼吹须瞪眼。
胡言乱语!
它乃天神麾下第一悍将,唯一大妖,专修体魄,看这魁梧精壮的身躯,多少小雌鱼忍得了初一忍不了十五,统统被它赶出洞去,都是妄图住它“别墅”而不付租金的白嫖小鱼。
自己会受凉?
开什么玩笑!
必是有奸鱼暗害!
肥鲇鱼稍加思索:“定是那奸佞狡诈的三王子!”
自己开疆拓土,征战在外,执行天神英明决策,为众同僚谋福利,月月发饷,亦因此失去鞍前马后之机,让奸佞贼龙有机可乘,无可恨,只恨它分身乏术。
使朝廷有谄谀之臣,阙失不闻,此诚臣等之罪!
“黑大鱼!鳞竭大蛇明日设宴!请您赴宴。”有鱼飞窜而来。
肥鲇鱼颔首应下。
它早早同蛇族高层打成一片,有宴必被请,了解到不少蛟龙秘辛。
其中最重要一点,真龙遗泽,九成机率是为龙珠!
但不在龙宫!
蛟龙在龙宫,如何摄取真龙遗泽呢?
阿肥沉思。
……
十一月九日。
静室内长流轻卷,梁渠平静呼吸,心脏极久方跳动一下。
夭龙武圣,心脏七日一搏。
梁渠远不到那个水平,不剧烈活动,不心绪激荡下,基本能维持在一天心跳五十以内的强悍水平!
正常而言,动物越强大,日常消耗越大。
此世修行截然不同,“本”的增强,完全把“属性”固定下来,将木头置换成钢铁,而非木头打出钢铁的效果,同一分力,极大的比较差距下,作用出更恐怖的效果!
酷暑至今,四百五十八倍气海,蕴养作四百六十二倍。
最为关键的。
第一龙庭仙岛,金光璀璨;第二龙庭仙岛,黑白参差;第三龙庭仙岛,若隐若现!
“呼!”
白流环吐,龙虎交错相浮。
内视己身,气海之内,白玉砖石孕育,飘飞填补到第三仙岛之上!
水满则溢。
一股神通将现的独有气机,圆融写意地流淌倾泻,铺满静室。
小蜃龙造雾的十日空档,梁渠没有闲暇度日,抓紧一分一秒,彻底将千分之三百的泽灵反馈炼化!
基、柱、梁。
墙、顶、件。
最后一部贴合过半的刹那。
圆融之意澎湃而起,若隐若现的第三仙岛宛若一缕青烟,凝而将溃,溃而将散,却又在溃散无踪的刹那,重新凝聚!
这绝非什么神通不稳,而是天关地轴、应龙杀经特性体现!
今日,
第三仙岛!
轰!
长龙升空,直落龙庭!
三岛之间,气机缠绕,完整一体。
第一、第二、心火之外,第四桩基熊熊矗立,气海翻涌!
静若山岳,功法自转。
依照张龙象留下的修行手册。
梁渠心神控制,心火高高飘扬,内海变作一片混沌,四百六十二倍气海迅猛扩张,眨眼之间,迈过五百,直升六百!
庭院之外,操练小江獭的獭獭开支棱耳朵,龙瑶、龙璃推开小窗。
周遭邻居无不擡头。
谁!
谁在突破?
(
第1081章 一点瓶颈没有么?(求月票,二合一)
晴天朗日。
瑟瑟秋风,冻毙僵虫。
倘若夭龙武圣为“河中石”,天下之大江大河,莫不流淌冲刷,碰出浪花。
那三岛尽成的三境天人,其突破刹那,便好似鞋底里的石子;喉咙里的鱼刺;眼睛里的飞蚊,令人难以忽视!
即便梁渠身处静室之中,收敛气机,方圆数里……
尽皆有感!
“那个方向……”长兴伯擡首。
“回老爷,是梁府的方向,那条巷子理应没多少宗师。”
“兴义侯何时来的帝都?”
皇城外积水潭,皇城内太液池。
大顺与民同湖游乐,积水潭毗邻皇宫外城,风景优美,景色宜人,东南两岸,无不为达官贵人所居,自有门下人探听讯息,家宰更要将种种小事熟记于心,乃是基本功。
家宰执礼答话:“上月见有龙血马入京,御风而行,当为一品,两相映证,兴义侯恐是为那日入京,不到十日,深居简出。”
十日!
长兴伯转动僵硬的脖颈:“是突破大宗师?”
“老爷。”家宰汗颜拱手,“老爷忙于政务,罕有关心,兴义侯升大宗师,实际已是两三年前之事,老黄历矣,早北庭大战时便是,算一算,今日应属天人,三境天人啊!”
“老黄历……”
食指扣动桌案。
长兴伯喉结滚动,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两三年的事,怎么突然便成老黄历?这黄历翻的是否太快些?
兴义侯,一点修行瓶颈都没有的么?
这样的修行路是不是太无趣了些?
还有,梁渠明明是土生土长的平阳人,当的地方河官,掌管淮江水务,偏偏重大境界晋升上,狩虎、臻象、三境天人臻象,全让帝都人瞧了个遍,好处一点没有,这叫什么道理?
有本事把免税的好处留给帝都人啊!
不止长兴伯,相同的对话,上演于不同府衙中。
后花园嬉嬉闹闹,少年少女你捉我赶,琢磨彼此心思,偶尔“僭越”,触碰手指,令人脸红心跳,正不知所措,忽觉心头不适,压抑沉闷,询问护卫。
获知缘由。
暧昧旖旎顿消,无不意兴阑珊。
二十五,寻常乡野天才、勋贵子弟,此等年纪在干什么?
放纵的,声色犬马,贪图享乐。
勉励的,磨刀霍霍,参加武举,凭狼烟之力,夺二十八星宿之名,谋个前程。
夭龙武圣何其难得,国之柱石,百万万里挑一,是为天之上!三境天人,便是立足于天之下的尖峰!
年时俯仰过,功名宜速崇,先人言,成名要趁早,年轻力壮,享尽繁华,恣意人生,可现在未免太早了些!
兴义侯在突破,自己在花园玩,仿若书院课间,教习离去,大家吵吵闹闹,独有人认真做题、读书,浑身不自在。
真烦!
……
静室。
梁渠“如梦似幻”,身体携某种韵律,轻轻摇晃,周身缠绕龙虎二气,相争相斗,精壮的肉身,似乎随时要变化作其中一员。
方圆三丈,金虎毫无预兆的闪烁于背后,金龙随后,甚至是穿墙而行,仿佛这片空间内,没有任何事物能阻挡它们。
感知在这方寸之间,极限扩张。
每一丝每一缕的气流皆可任意拨动,按照想要的方式长久运转。
意念显化成大手,搅水缸似的,顺方向用力一卷,一个经久不散的小龙卷荡开烟尘,飘飞到室外,卷起地上沙尘,从无色变为淡黄。
“芜芜芜!”
门口的小蜃龙瞪大眼,盯住静室内飘飞出来的小龙卷,不知道它是怎么出来的,又为什么能经久不散,没道理的啊。
伸爪去摸。
龙卷裹住黄尘,当头扑来,小蜃龙紧忙闪开,以为无事,却感觉自己的尾巴让人无故扯动一下,卷入什么,回头望去,分明没有任何存在,龙卷仍在眼前!
“哇!娥英姐,家里闹鬼了啊!快去平阳请大师来超度呀!”
小蜃龙炸开白鳞,抱住尾巴团成一个环,呼啦啦窜飞入西厢房。
“少看杂书,家里哪会有什么鬼?”龙娥英屈指弹一下小蜃龙脑袋,“那是你老大的神通。”
龙瑶、龙璃捂嘴窃笑,小蜃龙摸摸脑袋干瞪眼。
小龙卷兀然溃散,蓬落一撮尘土。
“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豁然开眼,精光一闪。
蒲团上趺坐的梁渠握紧拳头,心潮澎湃。
臻象三境俱全,神通三项俱全,圆满如意,相互联结。
澎湃的气势狂增、猛增、劲增!
神通一曰龙虎金身,不朽不败;神通二曰神君印记,川主斩蛟;神通三曰应龙杀经,地轴天关!
左击右攻,右击左攻。
上下前后,无不颠倒!
方寸空间。
他即是一缕自由自在的清风,周游六虚,以游无穷!
前后三丈之内,一切皆可以是风,皆能是风,改变风的“方向”,调整风的“大小”。
琢磨不透,琢磨不住!
不止!
“天地人俱全,暗合天地,皆有蜕变。”
梁渠逐一体会。
狼烟架三桥,狩虎生骨肉三龙,臻象龙落龙庭。
四关七道,所有修行,皆步步引导,有迹可循,无论哪种,成型之日,“天、地、人”皆会相互沟通,联结,完成“闭环”,使气海消耗减少。
狼烟小回圈,狩虎中回圈,臻象便是大回圈。
昔日一百倍气海【斩蛟】的威力,今日或仅需灌注九十,达到相同效果!
“呼!”
今日神功大成。
合当庆祝!
屈指弹出的罡气飞向静室左侧,隔开一米的右侧,出现一条狭长凹坑;弹出岩石反弹,力道不断削弱,进入三丈内便被“消力”,贴面毫无力量;飞出去的攻击又反其道行之,不断助力,微风似刀。
梁渠不厌其烦地反复测试。
第三神通集身法、攻击、防御,全方位辅助为一体,生存能力大大提升!
又是能在蛟龙眼皮子底下多跳几个呼吸的底气。
一爪挠不死,便算成功!
多“苟延残喘”一会,抢到龙珠机率自高出一分。
实验一刻多钟,突破的兴奋平歇大半,复内视。
仙岛下的云海无边无际。
对比龙庭仙岛面积。
始突破,六百五十二倍龙庭仙岛!两倍于寻常天人之极限!
“六百五,绝非我的极限,保守两千倍往上!”
梁渠觉得自己深不可测。
他拥有三个气海桩基时,已经持有四百六十二倍气海,即便以此为“极限值”,正常翻个四倍都能有一千八,遑论四百六不是三桩基时的极限。
云海徜徉。
“哎……按此前修行速度,一月扩张一倍,三十年不过增长三百六十多倍,一个天人宗师,两千要百年填满。”
梁渠自言自语。
若让旁人听到,恐怕忍不住当场伸手掐死。
首先是一月一倍的离谱速度,其次是离谱速度下的离谱极限。
“不过现在六百五十二,每月正常修行,应当有一点二三倍气海,利滚利,到两千,甲子年足矣,算上收获更短。”梁渠思绪一转。
修行和“钱生钱”是一个道理。
臻象之前,武者修行功法,搬运气血,晋升臻象之后,精气神三合一,气血变为气海,修行功法,即搬运气海。
气血、气海越足,每运转一个大周天,额外生出的气血、气海自然更多。
同为百分之一的年息,本金一百万两,每年多出一万两;本金一百两,每年只多一两,前者利息比后者本金都高。
功法越好,“年息”越高,突破之后,“年息降低幅度”越小。
观摩过梦白火。
梁渠大部分功法自成体系,《万胜抱元》、《降龙伏虎金刚功》已经和最初修行时,大有不同。
全力运转一个大周天生出的气海,兴许能涨死一匹“下等马”!
朗怀披夏日,高啸得清风。
爽!
修行《万胜抱元》,梁渠养气功夫一向不错,没有马上出去“昭告天下”,继续盘坐静室,收敛澎湃如潮的气息。
一如狩虎晋升臻象,有半月之提升,此刻亦然!
路漫漫其修远兮。
“今日三境皆成,再往下,该是武圣三步!”
静修至傍晚,宫廷内侍传唤。
“来了!”
梁渠睁眼。
蜃龙会面之日!
今日突破之前,他曾有犹豫要不要尝试,担心时间不足晋升,危险倒不会,便是不上不下,令人难受。
万幸赶上。
李公公候在厅堂外,未跨门槛。
“三王子,跟上!”梁渠步出静室,自带清风,招手呼唤,“娥英,晚饭不用等我,你们先吃。”
“嗯,早结束早回来。”龙娥英理一理梁渠衣襟。
“晓得,李大人,咱们走吧。”
“恭喜兴义侯修为精进。”李公公笑挥拂尘,侧开身为,“时候不早,梁大人,请?”
“请!”
……
望月楼顶。
帝都灯火阑珊。
内侍展开屏风,博山炉内水烟香,两张躺椅配一个桌案,桌案上有两托盘,一个托盘内放一枚奇石,一个托盘内放圈形软垫。
小蜃龙腾空舞动,落到案上,四只小龙爪子踩踏软垫,抓抓捏捏,嗑上脑袋,甩动尾巴,翻滚几圈,十分满意。
居然连它的位置都事先准备好。
有趣~
已经开始讨好蜃族唯一天骄了么?
“前后十日入天人,梁卿是一刻不怠慢啊。”
“嘿……正谓逐兔争先捷,掎鹿竞因机,臣每多精进一分,自能多为大顺、为陛下多发一分光,多发一分热。”
“哈哈哈,那梁卿准备何日入夭龙?”
“当然希望……”
不同人说不同话,如此直白的马屁,换朝中哪个大臣来,只觉腻烦,偏偏从二十五、天人宗师的梁渠嘴里不会,有种别样风趣。
闲聊几句修行事宜,步入望月楼顶楼,夜风寒凉,风景独好。
内侍全部退下。
梁渠探头探脑。
圣皇问:“鬼头鬼脑,寻什么呢?”
“我以为陛下会派遣个心腹,君子不立危墙之下,防龙之心不可无啊,会不会太危险?”梁渠担忧,若让督察院的知道他带圣皇乱“蹿”,弹劾的折子能堆成山。
毕竟是前熔炉,哪怕虎落平阳,亦不该亲自冒险。
“皇城内便不会。”
皇城内……
梁渠若有所思,反复确认圣皇没问题后,二人各自躺在躺椅上。
“三王子,使用吐雾!”
“遵命!老大!”
小蜃龙拍拍软垫,扬起脑袋,龙爪敬礼,张嘴喷涌出一团大雾。
亭台楼阁,仙岛浮云。
云鹤空中飞舞。
天旋地转。
再醒来。
灰雾蒙蒙,白玉砖石流转天光。
“传闻云庐仙岛乃人间仙景,果真名不虚传。”圣皇环顾仙岛,生出感慨,“便是太过冷清了些。”
梁渠附和:“自然冷清,蜃族没落,除去我和三王子,仙岛上大抵已有上万年不存活物,寻常人恐会逼疯。”
许多“宅”,实际并没有与外界失去联络。
若真的毫无联络,禁闭三天便是极为恐怖的惩罚。
长眠是唯一的慰藉。
周遭迈步,体会仙岛之上充沛灵机,圣皇笑言:“你倒是寻到一个锤炼真罡的好地方。”
“嘿。”梁渠咧嘴,“真罡炼体卓有成效,狼烟时分,龙虎金身修行,气血锤炼确实增快不少,当时把这法子当个宝,万不敢轻易告诉旁人。”
“仙宫在上面?”圣皇擡头。
“是。”梁渠正经神色,“每回我与三王子来到此地,皆是位于白玉广场之上,需步行穿过阶梯,阶梯尽头便为宫殿,蜃气是在宫殿中获取,凑满阴阳五行,便得了五行种。
以前入梦时间短,如今一次入梦,大约能停留一刻钟到两刻钟之间,至少能带四个人进来。”
圣皇颔首,看完风景,并无奇特地前踏一步。
霎时间。
光影扭曲,天地倒转。
待梁渠视野一清,两人一龙,竟已站在了宫殿门口!
梁渠见怪不怪,修行至今,堂堂天人臻象,也是吃过见过的主,没必要跟个乡巴佬似的一惊一乍,目光传唤三王子。
小蜃龙飞到门前:“老祖宗开门啊,给你带好东西来喽!”
轰!
大门豁然洞开,造成的气压差把小蜃龙掀一个跟头,当空翻腾几圈。
然后。
没有然后。
梁渠和小蜃龙站在了门外。
面面相觑。
现在是,圣皇和“蜃龙”的密谋时间!
抓耳挠腮。
侧脸贴住大门,集中精神。
流云的摩擦、瀑布的喧嚣、鞋尖顿击玉阶,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哎……”
一人一龙接受现实,寻个台阶蹲下,像刚用锄头松完土,坐田埂上抽旱烟的老农民。
“可恶,居然信不过我三王子!奇耻大辱口牙!”小蜃龙吐雾化出白雾版肥鲇鱼,抱住鱼尾巴,一个过肩怒摔在地,下腹两只龙爪揪长须当缰绳,上腹两只龙爪爆锤,搓扁揉圆。
老祖宗居然不信自家龙!
是可忍孰不可忍!
阿肥,你坏事做尽!
约莫半刻钟。
风卷流云。
宫殿大门豁然洞开,梁渠扭头,正寻圣皇,忽见一缕青色长气豁然飞出宫殿,浮于天际,宛若舞动极光。
翡翠风!
梁渠一眼认出那是三大奇石之一。
极光遍布仙岛天空的刹那,风大了起来,宫殿之下,玉石台阶两侧,原本凝滞不动的枯黄杂草飘摇,涌出勃勃生机!
缕缕青茸钻出土壤,死而复生。
尤其左下方,那里本有一个瀑布池塘。
瀑布宽阔高半丈,冲刷而下,坠入深潭,满潭莲花只余枯黄的茎梗摇曳,动态中透出一股沉沉死气。
此时此刻,十一月上旬,暮秋初冬,池塘里的莲花兀然返青,朵朵盛开!
淡淡的芬芳萦绕鼻尖。
“卖给蛙公,赚几条宝鱼吃吃。”
梁渠第一反应。
(
第1082章 仙岛复苏,力挽狂澜!(求月票,5k,二合一)
青绿极光徜徉天空,浸染天地。
仿佛春风化冻。
曲卷荷叶舒展摊开,细根浮萍腾浮出水,贴黏住碧秆。
“如此巨大的一个造景池塘,放着也是放着。
与其平白长藻闲置,不如卖给蛙公,岸边包围大泽,一亩荷塘一条宝鱼;梦境包围大泽,岂不十倍卖之?”
梁渠琢磨。
仙岛异象,蜃龙独有,独一无二,届时水外、水内、梦中,皆为蛙族根据地,振臂一呼,三路诸侯,齐攻蛟龙,何愁大业不成?
不。
无价之宝不能卖,得租!
唯一问题,怎么把产权龙从“蜃龙”,提前过继到蜃族唯一继承龙三王子身上,合理合法的变卖祖宗资产……
梁渠眨眼间想出三个念头、五个主意、八个办法,只待落实到位,鼻腔内俨然嗅到獭獭开出品的烤鱼味。
香!
翡翠风润物无声。
播撒开来,立竿见影。
死气沉沉的云上仙岛,瞬息间从一张动态反复的枯燥画,变为真正“实时渲染”的生动世界,由死转生。
不过。
梁渠擡头。
他觉察到,昂扬生机之下,世界缺少点什么。
水无源、木无根,做菜不放盐,此刻仙岛仅是一片繁花锦簇的空中楼阁,没有天理回圈,只有不断燃烧的薪炭,要不了多久,薪完炭尽,便会重归死寂。
“单有翡翠风,五行缺其四么?”
“传闻蜃龙同大离太祖交战,败亡之际,利用蜃族天赋,化实为虚,‘抹去’云上仙岛,如今是借助奇石,反其道行之,化虚为实,再返天地?”
未等梁渠多加体会思考,天际白云聚拢。
仙岛模糊,视野混沌,鼻尖幽幽飘来水沉香的果仁味。
再睁眼。
屏风上仙鹤舞空。
镂空雕花之外,秋高气爽,帝都灯火橘黄,积水潭水波潋滟。
望月楼顶。
梦醒了。
“十日之后,有劳梁卿再往仙岛一趟,送霄金花和紫莲火。”圣皇睁眼。
“陛下放心,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小蜃龙跳上梁渠肩头举爪,当个应声龙。
“阴阳五行种,孕育如何?”
“风帆无恙,鸥鹭不惊。”
现学现用。
身为得力下属,自然要对领导任务时时上心,不说平日,起码见面之前,要做足功课,梁渠来时特意观察过一回。
【可消耗973145点水泽精华,蕴养作阴阳五行盘。】
正常一天二十余点,经由老砗磲蕴养,五行种一天能增长七十五点水泽精华。
时至今日,江淮大泽内蕴养约莫一年功夫,日夜不辍,增长水泽精华两万六千余,成效斐然!
“梁卿昔日献上五行种,是否曾说,有特殊方法催化之?”
梁渠心一紧。
来了来了。
重头戏!
“是,准确来说,不是臣有,是镇淮大将军有。”
圣皇颔首,不关心催化者是谁,他只要结果:“如何催化?”
“嫁接!”
“嫁接?”
“是,将旁物之‘水’,嫁接给……”
蕴养成阴阳五行盘,需要百万水泽精华,落到旁人眼中,自然不能用水泽精华那么标准化、体系化的说辞。
说来说去,无非是一种奇特“能量”,种子要胚乳,牛要吃草,人要吃饭,合情合理,梁渠将之替换成“水韵生机”。
五行种落到大泽中,正是为汲取“水韵生机”。
和寻常植物浇水一样,白猿有独门嫁接之法,能将其余的“植物”中的水份抽离出来,浇灌给【阴阳五行种】。
圣皇沉吟:“植物,水属宝植?”
梁渠摇头:“非定要宝植,水属灵性之物,如晶虫所产血珊瑚、宝鱼、宝植、宝植上到水属大药,下到鸡冠果,皆可。若可以,臣建议陛下使用血珊瑚。”
“为何?”
“臣听白猿有言,嫁接之法取‘水’,宝植、宝鱼之‘水’根深蒂固,灵性结合深刻,需揉碎、碾压取用,狼藉一片。
血珊瑚之‘水’,结合稀疏,为毛巾之水,拧干即可取用,毛巾抖开摊平,仍是那片毛巾。
故而嫁接之后,血珊瑚之流,自身并不会有太大变化,从观赏角度,依旧能卖一个好价钱,归入国库,无有亏损。”
最好当然是用水属大药啦!
药效、精华,一个人一次吃两份,爽歪歪。
只是梁渠头一回中饱私囊如此巨款,脸皮薄,有点“心虚”。
一来百万缺口太大,自己捞个几十万油水,缺口更大。二来今后暴露身份,直接便是白猿“中饱私囊”,走公账,两相对视,多少难堪。
取用血珊瑚之流,大家皆无损失,反正除开梁渠,旁人没法利用水泽精华,自己心安理得的库库捞,库库赚,朝廷有完整的五行盘,双赢,何乐不为?
凡穷贪丧心者,未有不速其殃。
没必要逮着一点别人请客机会,盘子里的油都得舔个干干净净,完事再打包一份。
什么好处都赚,往往不长久。
朝廷内的血珊瑚库存肯定充足,早年未起事,与江淮龙君生意往来千年不止,大药、宝鱼藏不久,血珊瑚绝不少!
走个经手流程罢。
圣皇闭目,食指扣动扶手,不知想些什么。
许久。
“年底之前,会有第一批血珊瑚送往平阳,梁卿和猿卿尽早接手,行嫁接之事,蕴养五行种,水韵不够,再行上书。”
一刀穷,一刀富!
梁渠口干舌燥,强忍兴奋,躬身作揖。
“是!”
……
前哨峡谷。
叮叮当当,碎石飞溅。
无数水兽奋力挖掘,挖出宝物献给蛟龙,无有水兽感知到,水中灵机愈发浓郁,以某种形势聚集。更未有水兽发觉,峡谷下方不知多少米深的地底,白玉残骸绿光一闪,生出少许鲜活气机。
润物无声。
“呼啦啦。”
肥鲇鱼从大食堂中走出,甩一甩水囊肚,鱼鳍拍拍。
逛上一圈。
惯例询问麾下先锋将,挖掘小队长,确认前哨峡谷内没有宝物出世,它以出去“采风”,获取诗词灵感为由,准备前往蛙族“打黑”。
消个食先。
自从当上前哨峡谷负责鱼,每天一觉醒来,先吞一筐肉质细腻的大黄鱼,再来两条下等宝鱼润肠,巡视一圈,吃午饭,下午召唤天神开水道,回蛙族消食,旁妖跟踪都追不上,晚上出去寻找“白猿”,偶尔去刺豚族,简单吃个宵夜,子夜前一定回“别墅”休息,睡满四个时辰。
生活工作两不误,天神都说它很健康。
目送肥鲇鱼离去,洞穴之内,大蛇黑虺藏于阴影,丝丝吐信,心头恨恨。
有妖的地方就有江湖。
锅那么大,鱼那么多。
肥鲇鱼一天里有半天时间,出去乱跑乱蹿,蹭吃蹭喝,如此“消极怠工”,偏待遇丰厚,早引得部分蛇族高层不满,尤其黑虺!
旁妖单单嫉妒,它却因黑旋风后来居上,亏损甚巨!只因黑旋风起势之前,正是大妖黑虺在负责前哨峡谷事宜!
本属于它的油水,如今全归了肥鲇鱼!
家里一堆半大小蛇,正是能吃的时候,没有油水,怎么养活?
它恨!
它怨!
无奈蛟龙宠幸,又以成就君位,海纳百川,水族包容,以竖立包容榜样为由,致使它弹劾之路艰难,屡次进言,反被同僚扣上一个“没有容鱼之量,小肚鸡肠”的评价,不受蛟龙待见。
肥鲇鱼更是个颇有鳍段的,不知这肥头大耳的有什么魅力和能耐,连昔日掌管后勤的大蛇都不再同自己来往,认真做活。
分明是个偷奸耍滑之辈,缘何能深受众鱼信任?
可恨!
大奸似忠!
“黑大鱼……哼!我一定要让蛟龙王知道,向蛟龙王证明,你是一条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阴险小鱼!我黑虺大蛇,才是忠心耿耿,负责前哨峡谷的不二蛇选!
我要争一口气,不是证明我了不起,我是要告诉大家,我曾经失去的,我一定要拿回来!”
黑鳞摩挲,金铁交鸣。
认真记录下肥鲇鱼的消极怠工,迟到早退情况,黑虺准备积累足够,向蛟龙上陈证据,告知利害,扳倒政敌,夺回峡谷负责蛇之位!
会写诗会奉承又如何?
花瓶而已!
头窄腹圆,肚里空空!
中看不中用!
……
十一月下旬。
“怎么样,左边的是我,右边的是我?”
静室之中。
一尊半透明,通体呈血红色的“人”行走坐卧,整个“人”宛若一个暗淡的发光源,其体内更有鲜活的血液,于半透明血管中高速流动,像透明吸管里的水液。
同昔日北境雄鹰,巴尔斯泰诓骗梁渠的做法一模一样。
“血人”一侧。
梁渠做着相仿动作,询问身前系上丝带,遮蔽视觉的龙娥英。
“右边是你。”龙娥英即答。
梁渠一愣:“你怎么分出来的?”
他适才明明让“血人”开口说的话,以进一步增添迷惑性,更遮蔽娥英视觉,防止她被潜意识影响。
莫非血煞神通不好使?
龙娥英仰面:“你肯定会让假身言语,迷惑我,反猜一下。”
梁渠无奈:“别靠想,别靠推测,靠感知。”
“分不出来,气机上完全一样。”龙娥英摇摇头,擡手解开目上丝带,“千里追魂没有用,你放出血煞人,我的气机感知里,会出现两个‘你’。”
有用!
梁渠心情振奋。
试过臻象级的千里追魂无用,等下再进行第二步实验,去海渊宫寻海坊主,看看妖王级别的高手,能不能被三合一的血煞神通隐瞒,海坊主见过白猿真身,同样属于信任度较高的妖之一。
至于最后一步,复制妖王,隐瞒妖王,现阶段海坊主能直接帮助尝试,梁渠不太敢。
事先发生过一次,今后再出现类似状况,容易让旁人推算出真相。
“我先去一趟望月楼送东西,回来咱们收拾收拾回家,天水朝露那边应该差不多,年前拿回来。”
“嗯。”
望月楼顶。
今日圣皇不再“陪同”,桌案上两个托盘,一个垫子,梁渠和小蜃龙自行入梦,给蜃龙送去奇石霄金花和紫莲火。
没有一次见面,东西全给的道理,上回见面,属于支付“定金”,如今付“尾款”。
爬到宫殿顶楼。
大门洞开。
霄金花、紫莲火嗖一声飞入殿内。
静默一刻钟。
两份奇石反刍似的,倒飞而出。
霄金花炸散,片片金光沉入大地。
紫莲火飘摇,化为漫天火雨落下。
明明不是木属,偏偏火、金两奇石融入仙岛,一股截然不同的生机氤氲而生。
感知中,生机“残缺”部分极大弥补,但仍然缺少圆润意味。
土和水,哪里来?
祥云聚散,视野混沌,梁渠没有在梦醒前寻找到答案。
今日多云,望月顶楼见不到帝都繁华,独一片茫茫云海,寒冷丝丝缕缕地溢进来。
“罢,蜃龙肯定知道,五行缺二不长久,轮不到我操心。”
吃完点心,收拾干净。
梁渠呼唤窗外的小蜃龙回家,就在一人一龙看不见的地方。
江淮大泽,东南界域,前哨峡谷。
不知水土深几许的地底,白玉残片光芒连闪,待到某个刹那,一块白玉石,兀得炸散成白烟,意图向上钻动,奈何淤泥密不透风,费劲全部力气,咕嘟!土中鼓起一个气泡,慢悠悠慢悠悠,不断向上,最后挤出岩层缝隙。
噗!
土中扬起泥雾。
作业的刺豚让喷溅一脸泥浆,狼狈不堪,不待同僚嘲笑。
噗噗噗!
一个接一个泥泡炸开。
怎么回事?
挖到死水池了?会不会炸?
泥泡越来越密集,水族们不约而同地停下作业,认真观察之下,发现气泡之中,竟有一缕缥缈的白烟,氤氲往上!
“黑大鱼,黑大鱼,不好啦!峡谷出大事,一直冒泡泡啊。”
“黑大鱼呢?”
“不好,黑大鱼采风作诗去了!寻不到鱼!”
“大家不要慌!有我在!”
正待众鱼不知所措,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擡首望去。
漆黑大蛇游梭而来,沉着冷静,气息强悍,一看就十分可靠。
“是黑虺大蛇!”
有鱼道破来者身份。
黑虺大蛇,前任前哨峡谷负责蛇!
与黑旋风同为大妖,纵使没有职位,亦地位非凡,慌乱鱼群一下有了主心骨,纷纷询问如何是好,要不要继续挖掘峡谷。
负责后勤账目的大蛇再见黑虺,颇有些尴尬。
虽然它管账目,可黑旋风是一把鳍,批账要两方同意……
黑虺懒得理会昔日同僚,此时此刻,它心花怒放!
天助我也。
千载难逢的机会!黑旋风不在,峡谷出异状,合当它出来证明自己!
最好冒泡是一件坏事,越坏越好,证明黑旋风玩忽职守,酿成大错,全凭它黑虺力挽狂澜!
一念至此,黑虺立即有条不紊地安排事宜,先暂停工作,有序撤离。
正待水兽们陆续收到命令,撤离至一半,更密集的气泡飘出。
轰!
猝不及防,水兽们被水压裹挟,倒卷入地下。
前哨峡谷。
塌了!
大团白烟氤氲向上,破开水面,消失天际。
黑虺双目放光,仰起蛇首,张狂大笑。
“哈哈哈,今日合该我黑虺扶摇直上,乘流而起,黑旋风,你命有此劫!吃屁去吧!”
水藻摇曳。
前哨峡谷坍塌,闹出工伤的同时,肥鲇鱼和拳头正按照蛙王的要求,建设展示架,封装船模,好摆放它拼装出的船模。
蛙王最近更搞出新的玩法,用玻璃把拼好的船模封起来,其后收束瓶口。
对别人来说,这个任务十分困难,对肥鲇鱼和拳头,专业对口。
黑雾汩汩喷,同化玻璃,拳头夹起橡皮泥似的“黑雾”,均匀的包裹船模,收束瓶口,使之成为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蛙王拿上成品,爪蹼托住瓶身俯冲,嘴里“芙芙芙”配音,玩得不亦乐乎,正摇晃瓶子里的战船,使之如风雨中摇晃,它忽地擡头。
“阿肥,你负责的那个什么峡谷,好像有情况,一个大家伙冒了出来。”
“嗯?”肥鲇鱼脑袋一擡,长须一竖。
不仅蛙王。
西龟、北鱼、中庭龙宫,尽皆擡首,发觉异样。
“这是……什么气机?”
“哈哈哈,哈哈哈!”
中庭,安顿好峡谷事宜的黑虺狂舞游动,抽甩水流,大笑不止,临近龙宫方才收敛,显化出人形,上到三层,手拿黑旋风玩忽职守的证据,准备一口气炸它个大的。
“轰!”
龙宫门扉大开,气泡漫卷。
鳞竭和肥鲇鱼并排出门,两相交谈。
黑虺寻到主事之蛇,神情大喜,冲上前去:“鳞大蛇!”
鳞竭擡首:“哦,黑虺,是你啊。”
黑虺瞥一眼肥鲇鱼:“鳞大蛇,我有要事启禀……”
“你禀报的要事先放一放,正好你过来,省得我派蛇去寻。”鳞竭摆摆手,“此次事件,黑旋风干的相当不错。”
黑虺一愣,脑子没反应过来。
“等……”
“嗯?”
鳞竭面露不悦,目光斜睨。
黑虺讪讪住口。
鳞竭收回目光,淡淡道:“那么多水族驻扎峡谷,竟一个都没发觉异常,尸位素餐!唯独黑旋风提前探寻到端倪,坍塌不到半日,已寻到事情真相,蛟龙王亲言其有大功!
且听黑旋风说,它离开时较为匆忙,特意安排经验丰富的你,组织峡谷事宜,安排水族,不知塌陷时可曾有造成伤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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