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摧眉折腰>第171章取银子

摧眉折腰 第171章取银子

作者:北觅ssw

# 第171章取银子

没两日江亦便将此事办妥了,管事娘子亲自将身契给脆梨送了过去,要送她出府时,脆梨不肯,非说要来给苏婉磕头谢恩。

  管事娘子想着姑娘虽说为她求了情,可脆梨到底是差点害了姑娘,姑娘怕是不会见她,是以只劝她说姑娘素来心善,不求回报,不必如此周折。可脆梨铁了心,跪在地上不肯起身,说若不让她去谢恩,她实在是于心难安,又求了管事娘子半晌,管事娘子见她一片真心,无奈,只得来向苏婉禀告了此事。

  管事娘子进来时,苏婉正拿着一本书坐在那紫檀木美人榻上看。她的病如今已经彻底好了,阳光穿牖,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姿。

  管事娘子进来时,便瞧见美人临窗捧卷的模样,眸似秋水横波,琼鼻朱唇,冰肌玉骨,素裙胜雪,鬓簪玉簪,难掩国色天香。

  饶是管事娘子见了苏婉多次,此刻瞧了仍旧咂舌不已,暗道生得这般好看,难怪爷平日里对她视若珍宝,百般宠着纵着。万幸这主子是个性情温婉,心善省事的。若是个恃宠生娇的,那可就苦了她们这些做奴婢了的。

  管事娘子定了定神,行了一礼后,这才将脆梨的执拗一一禀明,末了又添了句:「那丫头跪在地上,额头都磕红了,说若不见您一面、磕几个头,便是出了这府门也难安。奴婢瞧她确是一片赤诚,实在劝不动,才来请示姑娘。」

  她倒是个机灵的,她本还想着该如何去见她呢,她到找了个谢恩的理由,苏婉沉默片刻后才装作有些无奈道「罢了,她也是个可怜的,带她过来吧。」

  管事娘子应声退下,不多时便领着脆梨进来。

  脆梨刚一进房门,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苏婉重重磕了三个响头,额角果然带着淡淡的红痕。「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脆梨从前糊涂,怠慢了姑娘,还险些耽误了姑娘的病,本该重罚,可姑娘宽宏大量,不仅不与我计较,还为我求得良籍,这份恩情,脆梨此生难忘!」

  「你先起来吧,莫要跪着了,你我主仆一场,你虽犯了错,却也受了罚,往后出了府去,好好过日子便是。」苏婉放下了手中的书卷,语气平淡道。

  又对着站在一旁的管事娘子吩咐道「赵娘子,劳你跑一趟去取些银子来赏给她,让厨房备些点心,给她带着路上吃。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管事娘子闻言点了点头,连忙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准备。」说罢便躬身退下,但心中不免起了些疑心,姑娘这般莫不是想支开她?

  从窗外瞧着管事娘子走远了,脆梨才压低声音上前道「姑娘果然料事如神!您那日刚走,就有人来盘问奴婢了。奴婢只咬定是自己求姑娘代为求情,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敢说。」

  脆梨的心思转得极快。那日既已应下此事,姑娘又依约为她办妥了良籍,她便彻底断了旁的念头。先前对姑娘存过异心,不过是瞧着跟着姑娘没什么奔头,可那日亲眼见识了姑娘的手段,便知这位主子绝非寻常人,自是不敢再有什么旁的心思。

  更何况那日姑娘走后,她把那日之事在心中来回盘算,渐渐也猜出了几分真相,姑娘怕是早就知晓她罪奴的底细,所以选中了她,而她不过是姑娘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颗帮着姑娘顺利出府的棋子。

  「你今日出府,必然有人盘问,到时候只咬死说我留你在屋中,什么话都没有与你说过,我只是在屋内看书,你也只领了赏银点心便走了。」苏婉语速极快,眼眸中带着一丝审视和坚定「接下来的话,你一字一句可要记好了,你出府后立刻离开荆州,去哪里都好,先在当地找份活计安分待满一个月,确认没人跟着你后,再去凉州。」

  她指尖在桌案上轻点,声音压得更低了道「凉州城西有家点心铺子,如今由一个叫杏花的姑娘打理。你去找她,只消说苏小娘子托你过来取她留在此处的东西,到时她自会给你一笔银子。拿着这笔银子你立刻去襄州,查一个叫顾听澜的女子,她是前襄州刺史的三儿媳,沈家抄家后,她诈死脱身,外面的人都只当她死了,你拿着这银子想办法查查她的下落。若有人问起,你只说你是从前伺候她的丫鬟,无处可去,便想过来投奔于她。」

  苏婉又从袖中摸出一封写好的信,递到她面前道「若你能找到她,就把这封信交给她,若是找不到,便回荆州来,找你府中相熟的人想办法给我递个信,我自有办法寻你。」她盯着脆梨的眼睛,语气骤然加重「你可千万要小心行事,莫要让人起了疑心。」

  同样的这封信还是苏婉用21世纪的字所写,这封信只有她与顾听澜能看懂,她在信中只写了一句话,「你若还想替你母亲报仇,那便来荆州找我,我手中有顾大人与太子殿下相勾结的罪证。。」

  其实她手中并没有,这句话不过是诓骗之词,但她确实有办法帮顾听澜报仇,宋闻璟行事虽瞒着她,但这些日子,宋闻璟为了陪着她,有时候会将公务带来后院处理。她表面上漠不关心,却早已从那些不经意泄露的卷宗、往来的密函里,敏锐的察觉到,顾家怕是站队了太子殿下,而宋闻璟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容不下顾家,如今在背后想要算计顾家,是的,宋闻璟早就站队了太子了,只有庄王那个蠢货,还想着拉拢宋家呢?

  宋家明面上是保皇党,实则早已暗中倒向太子,与东宫往来甚密。只是此事与苏婉无关,她只作不知罢了。

  以顾听澜的性子若是收到这封信,总会找到办法来见她的,他们二人未必不能联手,她帮她报仇,她帮她出府,毕竟他们二人都是这个世界的异类。

  就算脆梨寻不到顾听澜,苏婉也另有打算,只不过就是时间拖得会更久一点。

  可若是能找到顾听澜,她出府的计划便能事半功倍。她执意要将顾听澜引到荆州,还有一层更深的算计,即便顾听澜到时候不愿帮她,但只要她人来了荆州,以宋闻璟那多疑的性子,若日后她能设法「假死」脱身,宋闻璟又知晓顾听澜来过荆州,怕是会第一时间就将此事怀疑到顾听澜身上,这便能将这潭水搅浑,越浑她脱身就越容易。

  脆梨飞快的点了点头,将那封信接了过去,又飞快的解开衣衫,将那封信藏在了她的胸前,用里衣层层裹好后,伸手按了按,确认藏得稳妥,才重重点头道「姑娘放心,此事奴婢定当办妥。」

  话音刚落,她似是突然想起什么,眉头微蹙,又补了句道「只是……姑娘所寻的这顾听澜可有画像?襄州地界不算小,奴婢若是万一找错了人,岂不是误了姑娘的事?」

  「这你就不必担忧了,不会的,旁人拿了这封信也无用。」苏婉只淡淡回了句道。

  脆梨虽心有疑惑,但想想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安静的在一旁站着。

  苏婉瞧了瞧她,有些不放心,便想着再敲打她两句,眼神骤然冷了几分,威胁道「脆梨,这良籍是我帮你求来的,要收回来也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你莫要以为出了这府门,我就管不住你了,你若敢有半分二心,或是泄露半个字,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有的是法子收拾你,你可明白?」

  脆梨飞快的点了点头道「奴婢明白,姑娘放心,奴婢万死不敢有异心!」她身子微微发颤,再次跪倒在地,眼神里满是惶恐与坚定道「若没有姑娘,便没有奴婢的今日,奴婢日后定为姑娘马首是瞻,奴婢若敢泄露半个字,便让奴婢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脆梨这话绝非虚言。她在都督府待了这么些年,荆州都督有多大的能耐,她自是知晓的,更何况爷那般宠着姑娘,若是她拿了银子跑路了,以姑娘的手段,到时候怕是只需在爷面前稍稍提点,凭着爷对她的纵容,定会派人将她带回来,到时候怕是下场凄惨。可若是她敢中途反水,把计划捅给爷,姑娘手段那般厉害,也绝不会轻饶了她。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既已上了姑娘的船,就再没了下船的余地。与其两面不讨好,倒不如死心塌地帮姑娘脱身,而且瞧姑娘行事,她绝非薄情之人,今日既肯给她良籍、留她活路,日后即便东窗事发,想必也会念着她今日的功劳,设法保她一条性命。

  「快点起来吧,莫要跪着了。我信你,你也莫要让我失望。」苏婉盯着她瞧了片刻,见她神色不似作伪,便上前将她扶了起来。

  苏婉心中暗叹,她并非刻意要这般步步紧逼,实在是此事容不得半分差错,不得不防!若是脆梨中途生了异心,把此事告知给了宋闻璟,以他那多疑的性子,日后定会将她看得更死,怕是到时候她再如何装,他都不会信了。

  还有便是钱财动人心,脆梨若是拿了凉州的银子便跑了,那于她而言才是最大的损失,她不仅要白白空等数月,会断了唯一的后路,更会少了这枚能在外面替她牵线搭桥的关键棋子。所以她必须得让脆梨对她心生畏惧,不能让她有半点异心。

  待管事娘子取了银子回来时,屋内情形竟与她离去时别无二致,苏婉依旧坐在榻上,手中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脆梨则垂手立在一旁,低眉顺眼的模样。

  赵娘子心头暗忖道莫不是她真的想多了?姑娘许是真的念及旧情,只想赏她些银子体面出府罢了。

  苏婉见管事娘子回来了,将手中的书放了下来,神色平淡道「拿了多少银子?」

  「姑娘,按府里的规矩,寻常放出府的小丫鬟,赏银不过五两。」管事娘子捧着个沉甸甸的银锭,语气带着几分斟酌,「但脆梨自小就在府里伺候,也算有几分体面,按说该赏她十几两才合礼数。可她毕竟是犯了错被撵出去的,还曾怠慢过姑娘,所以奴婢思来想去,自作主张添了五两,凑够十两。这样既不失姑娘的体面,也不违府里的规矩,姑娘您看是否妥当?」

  苏婉闻言点了点头对着赵娘子道「此事你做主便是了。」

  赵娘子见苏婉点了头,心中这才松了一口气,便将那装银子的荷包递给了脆梨叮嘱道「这银子你收好了,日后出了府,好好过活,莫要再犯糊涂了。」

  脆梨进府时,不过才几岁,那时赵娘子十几岁,瞧她年岁小,便多照拂了几分,这么些年相处下来,情分颇深。也正因这份情分,她才格外看重脆梨,费劲心思把她送到苏婉身边伺候,原是想让她跟着姑娘,日后能谋个好前程。可谁曾想,这丫头竟这般糊涂,犯下这等错处。她虽气恼她糊涂,但也不免为她担忧,怕她出府受人欺负。若换作是旁的丫鬟,伤养好了,她早就撵出府去了,哪里会容她在府里耗到今日。

  脆梨拿着荷包,对着苏婉和赵娘子各行了一礼后道「奴婢记下来,姑娘和赵姐姐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说着便要跪下。

  苏婉出言道「莫要再跪了,时辰也不早了,你出府去吧。」

  赵娘子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她。苏婉眉头微蹙,不耐地挥了挥手。二人交换了个眼神,不敢再多耽搁,连忙识趣地躬身退了出去。

  二人走后苏婉仍窝在那榻子上看书,自那日宋闻璟说她看的《霍小玉传》会乱了她的心性后,这屋子里便多了许多才子佳人的风月话本,什么《莺莺传》《柳毅传》诸如此类,宋闻璟打的什么主意,苏婉心中自是一清二楚。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于她而言不过是消磨时间罢了。

  脆梨跟着赵娘子刚走出院子没几步,脚下还没踏稳回廊的石阶,赵娘子便放缓了脚步,侧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不经意的试探:「脆梨,方才在屋里,姑娘可有跟你说些什么?」

  脆梨心中一凛,当即按苏婉事先嘱咐的话,垂着眼帘,低低回道:「姐姐,姑娘自始至终都在看书,并未与奴婢说过什么,奴婢只是在一旁静静站着罢了。」

  赵娘子见脆梨说得坦荡,与自己所见情形也对得上,心中那点疑虑便消了大半。脆梨是她看着长大的,从未有事欺瞒过她,只是此事还需得与爷说一声。

  赵娘子亲自将脆梨送到了都督府门口,又拿出了个小包裹给她,里面放了几套衣服,还有些碎银子一并都给了脆梨,不放心的又叮嘱了她几句,眼看着脆梨走远了,这才回了府里,去给宋闻璟回话去了。

  宋闻璟听了也没说什么,但却吩咐了江亦,派人去盯着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