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172章允诺她
# 第172章允诺她
天色渐沉,一钩明月高悬,半卷西风。夕阳隐于远山,余晖散尽,暮色四合。
待苏婉用过晚膳,沐浴更衣后,戌时三刻,宋闻璟方才回来。
他进来时,苏婉正拿着干帕子绞着头发。宋闻璟带着一身浓重的酒气,径直靠了过来,伸手想要搂住她,苏婉眉尖微颦,有些嫌弃的推了推他道「爷,你一身酒气,熏死人了,还是先去洗洗吧。」
说着苏婉放下来手中的帕子,又起身从柜子里取了套袭衣递给他。
宋闻璟站了起来,一只手去揽苏婉的腰,勾着苏婉的下巴,状似无意道「听说脆梨出府前,还特意来给你磕了头,你还留她在屋里说了话?」
苏婉心中有些犹疑不定,既怕宋闻璟早已窥破其中端倪,又疑他不过是拿话来诈自己。
幸而她早已料到此事,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只冷脸道「爷何须『听说』?这府里的事,哪桩能瞒得过您的眼?您特意提这话,不就是想问,管事娘子去取银子的空档,我与脆梨说了些什么吗?」
她顿了顿,不等宋闻璟发作,便冷冷截断道「我不妨直说了,管事娘子去取银子时,我连半句话都没与脆梨说过!我留她在屋里,就是想看看,您会不会真的来查问我,果不其然,爷还是来了,前些日子爷还说什么日后会信我,如今看来不过是一场笑话。爷若这般不放心我,日后只消将我关在这屋内,除了爷,让我谁也别见便是了,省得你整日里疑神疑鬼。」说着,苏婉也不再理会他,沉着脸便朝内室走去。
宋闻璟没料到会被她倒打一耙,一时有些愕然。待他回过神来,神情难免有些不悦。
他本以为这些日子对她纵容迁就,总能焐热她几分心,让她对自己多些情意,没成想她依旧这般桀骜不驯,甚至还越发骄纵起来,眼里全没了他这个主子,冷着脸跟着苏婉进了内室。
「你与脆梨说了什么,你真当我不知晓吗?」宋闻璟又冷声试探道,管事娘子虽与他说了此事,他也派了人去盯着脆梨,但他不知为何心中还是觉得不安,是以便想来诈一诈望泞。
苏婉见他这般,顿时明了,脆梨压根没出卖她,他不过是拿话来诈自己罢了。
她心中越发有了底气,本来她已经躺在了床上,闻言,掀开薄被,冷声道「爷既说知晓,何必再来问我?倒是不如直接说,爷想给我定个什么罪名?」
语罢,又出言嘲讽道「左右爷今日就是看我不顺眼,不如我现在就出去跪着?实在不行爷再吩咐他们打桶冷水来,给我醒醒脑子?说不得我想起来了,还能与爷说上一二。」
宋闻璟被她气了个半死,偏偏这事又都是他干过的,一时恼恨道「你果真是个没心肝的,成日里就只记得这些事,怎么不记得你病了,我忙前忙后照顾你这么些日子的事?
还给你铺子宅子傍身,当初你跑到凉州,若不是我派人在暗地里照料你,你真当那生意是那般好做的?那几个地痞还不是我收拾的?你以为你去找那幕后之人吓唬几句,他们便走了吗?每日里还锦衣玉食的养着你,我待你已是极好的了,你莫要不识好歹?」
苏婉闻言冷笑道「宋大人待我,自然是『极好』的。瞧瞧这案上摆的可是越窑青瓷,卧的是螺钿鸾凤纹紫檀床,坐的是黄花梨卷草纹美人榻,身上穿的还是江绫锦、轻容纱,连吃的米都是竹溪的贡米,衣食住行当真是无一不精,无一不奢,我还能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宋闻璟闻言冷哼一声道「你若是肯知足就好了。」
苏婉闻言只想冷笑,气愤道「我如何知足?我整日被困在这深宅大院里,今日不过见了一个小丫鬟,宋大人都要像审犯人一般审问我,我还能如何?」
说着苏婉便狠狠掐了一把她的掌心,疼的她当下便挤出了几滴泪道「我知道从前是我性子执拗,可那日我已然答应你,日后会安分留在这府中。宋大人,你当日明明许诺过我,说会予我几分信任,可如今这份信任在哪儿?你日日将我像犯人般囚着,还要让我平白承受你无端的猜忌,这妾做的与囚徒又有何异?」
见她泪眼盈盈的模样,宋闻璟的心当下便软了大半,也觉得今日这般无端猜忌与她,确实有些过了,但要他拉下脸来给苏婉赔罪,他自是做不出的。
见他不语,苏婉又道「爷,若厌了我,不妨放我回扬州去吧,也省的我在此地碍了爷的眼。」说完苏婉便不再瞧他,径直背过了身去。
宋闻璟闻言,心底无奈地长叹一声。古人诚不欺我,果真是「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不过是随口一句问话,竟惹得她这般不依不饶,眼眶都红了。罢了罢了,终究是他失了分寸。
他在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抱住了她,又取了帕子给她擦泪道「我哪里厌了你,我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
苏婉心里清楚,他不过是凭空揣测,并无实据,这才这般轻易放过了自己。只是想来,脆梨那边他定然已经派人盯着了。好在她早有叮嘱,让脆梨一个月后再动身前往凉州,以他的性子,多半会派人盯上个半月,若没查出半点异常,便也会就此作罢了。
「爷,平白无故的冤枉了人,如今只一句随口一问罢了,便想打发了我?」苏婉神色冷淡道,这么好的机会,她自是要抓住了,她要出府。
宋闻璟见她不依不饶,便退了一步道「我明日休沐,带你去菩提寺上香如何?」
「不如何,我不去。左右我不过是爷的笼中雀罢了,安分守着这方寸之地才是本分,何必要出去惹人眼。也好给这府里伺候的丫鬟婆子们省些心,免得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还得劳他们去给爷回话呢。」苏婉有些讽刺道。
她心中清楚,这时候若是顺着他的话应下,以宋闻璟那多疑的性子,指不定又要琢磨她是不是藏了什么心思,还不如这般,说不得还能让宋闻璟应下她出府之事。
苏婉没忍住又补了一句道「爷,日后只消天长地久的关着我便是了。」
宋闻璟被她这么一噎,也知道今日之事确实是他理亏,难得温声安抚道「我何曾关着你了,不过是你这几日病着,我才没让你出去,待明日请个大夫来给你瞧瞧,若大夫说你好了,日后我便不再拘着你了。」
苏婉闻言,眉眼一亮,怒气全消。
但转念一想,他这般痛快应下,又提了请大夫一事,只怕是还惦记着让她生孩子的事。可眼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既盼着能自由出府,便少不得要好好哄着他。更何况,就算她执意不肯喝药,以他的性子,想必也有的是法子逼她就范。若是为了一时意气拧着来,真有一日怀了身孕,那才是追悔莫及。
她心中有算计,但面上不显,擡眼带着几分狐疑瞧向宋闻璟道「爷,此话当真?」
宋闻璟见一说要允她出府,她便这般有精神,怕是这病早好了,只道「自是真的。」说着,伸手便要去解苏婉的衣带,他已经忍了多日,今日见她这般有精神,自是不想再忍。
苏婉却将他推开了有些嫌弃道「爷,你一身酒气。」
宋闻璟被她推得一怔咬牙道了声「娇气。」后,便朝内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