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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眉折腰 第179章知用途

作者:北觅ssw

# 第179章知用途

宋闻璟瞧了她那副神情,便知晓她怕是猜出了此药的用途,是以才这般抗拒,他本以为这些日子,他待她这般好,能让她缓和一二,没想到她竟还是这般桀骜不驯。

  心中只觉得怒火中烧,冷着脸道「望泞,我今日让你喝这药,是为了你好,你莫要不识好歹。」

  苏婉闻言,脸上的讥讽再也藏不住,淡淡道「为了我好?」

  她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弄,听得宋闻璟心头一紧,「宋大人,这话从你口中说出来,何其可笑。」

  她敛了笑,冷声道「你若当真为了我好,便不会处心积虑哄骗我喝这碗『补药』。这药到底有何用途,宋大人的心底怕是比谁都清楚。」

  「我从前便与宋大人说过的,我不愿意生孩子。可你为何非要这般步步紧逼?甚至不惜用蒙骗的手段,想将我当傻子一般糊弄呢?你的好,太过沉重,我当真是无福消受。」

  苏婉说完,便不愿再看宋闻璟半分神色,只猛地起身,转身就往内室走。宋闻璟却早一步拦在她身前,高大的身影挡得严严实实。他胸腔里的怒火明明还在翻涌,却不知是记起了今日老大夫「宽宥几分」的叮嘱,还是念着了无禅师「强求终是空」的劝诫,竟硬生生将那股火气压了下去,声音沉哑却带着几分克制道「为何不愿意生孩子?」

  「我与爷说过的,我不想我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此生都不能唤我一句阿娘。」苏婉擡眼冷声道,语气中却没有半分波澜。

  宋闻璟是正经世家子弟,自小浸在三纲五常的教诲里,嫡庶尊卑、长幼有序早已刻进骨子里,半点乱不得。

  可转念一想,他早已为她破了不少规矩,给她私置铺子宅子让她有傍身之物,如今尚未娶妻,便执意要她生下孩子,这本就不合世家妾室的本分。既已坏了规矩,那再坏一次又何妨?

  左右有他在,往后只要她安分守己,不越矩,坏了未来正妻的脸面,便没什么不妥。不过是一声「阿娘」的称呼,何必非得与她争辩呢?左右等她生下孩子,便会好了。

  他沉默了半晌,才下了决心,瞧着苏婉道「若我允你,日后你所生下的孩子唤你阿娘呢?」

  他这语气,带着几分施舍般的矜贵,像在赐予她天大的恩典,让苏婉心底陡然涌上一股诡异的荒诞感。

  她生的孩子唤她一声阿娘,在她看来,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可在宋闻璟眼里,她不过是个出身低微的妾室,让子女唤妾为娘,便是乱了嫡庶尊卑的体统,是本末倒置的逾矩。

  所以他才觉得,这是对她的格外开恩,她该千恩万谢,该受宠若惊,甚至该迫不及待地承下这份「恩典」,乖乖为他生下孩子才是。

  可她当真是接受不了,他们二人当真是完全不同的人。宋闻璟这般急切地要她生下孩子,不过是想拿这血脉当枷锁,将她牢牢困在这深宅大院里。困成那些后宅女子的模样,以他为天,看他周旋于三妻四妾之间,忍下所有委屈,安安分分做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

  可她不要,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困局,上一世,那些被拐进大山的姑娘,不就是被一个孩子绑住了一辈子?为了孩子,她们咽下所有苦楚,放弃了逃离的念头,最终被岁月磨平了棱角,成了大山里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沈知微不就是前车之鉴。

  她不要,苏婉此刻只想逃离这里,离他远远的。难道权势与钱财的外衣,就能掩盖这逼迫的本质吗?这与拐卖有何异?无论贫穷困顿还是身居高位,纵跨千年,男子的劣根性似乎从未改变。

  想到这,苏婉只觉得胃里泛起一阵恶心,忍不想要吐出来,太恶心了,真的太恶心了。这个世界根深蒂固的男尊女卑,这刻进骨髓的从父从夫,还有他那副施舍恩典的嘴脸。

  她此刻终于明白,顾听澜为何会是那般癫狂模样,也懂了沈知微为何宁肯舍弃性命,也要为顾听澜寻一个好夫家。

  只因沈知微看清了,她从一开始就错得离谱。

  她妄图改变这世道,教错了顾听澜,让她接受了超越这时代千年的男女平等的教化,但她却没有任何办法,帮她摆脱这男尊女卑的牢笼,她连自身都难保,却妄想庇护女儿,简直是自不量力。

  纵是她将顾听澜教得才学不输男子,到头来,顾听澜还是被性别的枷锁性别枷锁死死缚住,就连眼下拥有的一切,也随时可以被人轻易剥夺。

  想到这,苏婉无比痛恨她所处的这个朝代,她双目赤红的看向了挡在她面前的人,拼尽全身力气将挡在身前的宋闻璟狠狠推开,不顾他错愕的神色,就朝着院外拼命跑去。

  她从未像这一刻这般急切地想要逃离,什么算计、筹谋、顾忌全都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也不想再费尽心机的去应付宋闻璟。

  她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往前跑,拼命跑,绝不停留,绝不再回头。

  以苏婉的力气,本绝无可能轻易推开宋闻璟。只因他满心以为,自己已然纵容至此,许了她孩子唤娘的恩典,给了她远超妾室的体面,她总该有所动容。

  他预想中,该是她感激涕零的模样,或是柔顺服帖的话语,再不济,也是乖乖将那碗药饮下。却万万没料到,会被眼前这向来柔弱的女子,猝不及防地将他推得趔趄两步,整个人都愣在原地,心中满是愕然,随之而来的便是滔天怒火。

  他万没料到,他已然退到这般地步,她竟还不知足,当真是无法无天!甚至敢这般羞辱于他,三番两次挑衅,他已是一忍再忍,此刻再也按捺不住胸中怒火。

  望着她那转瞬即逝的身影,宋闻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心底只觉可笑至极,她想跑到哪里去?这满宅皆是他的人,她莫不是以为,凭这点力气,就能跑出去吗?她可当真是好得很。

  宋闻璟带着怒火,大步流星的追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