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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眉折腰 第211章刺史府

作者:北觅ssw

# 第211章刺史府

二人说话间,刺史府的朱漆大门已遥遥在望。门前石阶下,几名家仆正躬身候着,正是宋清与先前打发去城外接宋闻璟的人,因着在门口没接上人,他们扑了个空,这才在门口候着。

  为首的仆役,远远的瞧见他们这一行人,便赶忙打发了人回去报信。

  而自己则一路小跑过去,行礼后,赶忙请罪道「世子,您可算到了。小人等奉命去城外迎接世子,可今日这城外人太多,这才没寻着世子,还望世子赎罪。」

  宋闻璟脚步未停,目光淡淡扫过他,只摆了摆手,示意其起身,未置一词。

  那仆役不了解他的性子,只当世子是动了怒不肯开恩,依旧直挺挺地跪在原地,满心都是惶恐。

  江亦紧随其后,见他这般蠢,只沉声道「还不快起来。世子向来宽厚,哪里会和你计较这等小事。」

  仆役闻言,这才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身,亦步亦趋地跟着众人往里走。

  还未穿过前院月洞门,便见正厅方向快步走来一行人,为首者身着藏青锦袍,腰束玉带,面容清俊温润,正是宋清瑜的夫君、现任洛阳刺史许清辞。

  这许清辞,比宋闻璟小上几岁,自幼埋首书堆,是个典型的文弱书生,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素来敬畏这位战功赫赫、位高权重的大舅兄。

  如今虽说已坐上了刺史之位,他和清与也成婚多年了,但每每见了宋闻璟仍是不免有些拘谨。

  他快步上前时,额角的薄汗不仅是暑气熏的,还是紧张的,拱手行礼的动作都比平常更显郑重道「阿兄一路辛苦,小弟公务缠身,未能远迎,还望阿兄见谅。」

  宋闻璟脚步微顿,目光淡淡扫过他。当年他与父亲皆觉得许清辞性子有些文弱,与清与不慎般配。不过这几年瞧着,他倒真有几分读书人的铮铮傲骨。如今未及而立便稳坐刺史之位,也不算辱没了宋家女婿的身份。

  他微微颔首,只沉声道「不必多礼。」

  许清辞如蒙大赦一般,他这位舅兄这几年在边关,身上还带着久历沙场的肃杀之气,不过一个目光扫过来,便让他觉得脊背隐隐有些发凉。

  但他如今好歹也是朝廷的四品大员,面上笑意不减,侧身引着众人向正厅走去,边走边道「府中已备下薄宴,为阿兄接风,阿兄长途跋涉,不如先歇息片刻,用过膳后再安置不迟。」

  二人正说话间,一个虎头虎脑的小郎君颠颠跑过来,身着月白生丝罗圆领小袍,腰间系朱红细丝带,挂一枚小巧玉坠,头顶梳双丫髻,额角还沁着薄汗。

  他拽住许清辞袍角,仰着圆脸,乌溜溜的眼珠瞟向宋闻璟,脆生生道「阿爹,这位就是打了胜仗的舅父吗?」说着便要往宋闻璟跟前凑。

  周嬷嬷所言倒是不虚,这孩子的眉眼与宋闻璟如出一辙,他小的时候,宋闻璟倒是见过他,只那时候他刚生下来,还是皱巴巴的模样,哪里像现在这般虎头虎脑的。

  宋闻璟心头一软,长臂一伸将其稳稳抱起。

  许珩倒也不怕生,小手顺势搂住他的脖颈,乌溜溜的眼珠直勾勾盯着他脸上的剑眉,脆生生道「舅父,你脸上的这道疤,是不是打胜仗时留下的呀?」

  宋闻璟脸上这道疤,原是厮杀时落下的,如今已浅淡难辨,连许清辞都未曾留意,没想到倒是被他瞧见了,他勾了勾唇角,声音放柔了些许道「是。」

  「我以后也要像舅父一样打胜仗,把胡人都赶跑。」许珩脆生生的话音落定,小身子还下意识挺了挺。

  只是他还没挺多久,远处忽然传来一道清厉的斥责声「许珩,你给我下来。」

  话音未落,只见一名身着银红蹙金大袖襦、月白织金襕裙的女子快步走来,腰间系赤金带、坠羊脂玉佩,云鬓梳惊鸿髻,簪累丝珍珠步摇,眉梢隐隐带着些许怒意。

  宋清与已出了月子有些日子,身子早就养得稳妥了,说是办的满月宴,但这孩子已经四十多天了。所以她才能出门教训许珩。

  许珩听见母亲的声音,方才挺得笔直的小身子瞬间垮了下来,小手悄悄松开宋闻璟的脖颈,怯生生地往他怀里躲。

  许清辞见状心头了然,自家这顽劣儿子定是又闯了祸,才惹得夫人动了怒。

  宋清与怒气冲冲的过来,到许珩今日竟又气走了一位夫子,只觉得头疼欲裂。

  她与清辞皆是饱读诗书、温文尔雅之人,偏生养出这么个顽劣跳脱的性子,不爱笔墨爱刀剑,整日里不是爬树掏鸟,便是舞枪弄棒。

  来了这洛阳,这才不过短短两个月,他竟然换了三四个先生了,若是再被他搅得拂袖而去,往后洛阳城里的夫子们怕是要听了这「许珩」二字便避之不及,谁还敢踏入这刺史府半步?到那时候怕是能将他送去私塾了,但她也怕人家嫌他顽劣不肯收。

  宋清与走到近前,先是对着宋闻璟敛衽一礼,语气带着几分歉意与愠怒道「兄长远道而来,本该好生招待,却让这孽障搅了兴致。他今日学堂上顽劣成性,不仅顶撞夫子,还把先生的书卷扔到了池塘里,气得老夫子拂袖而去。」

  说着,她伸手便要去抱许珩,眉眼间的嗔恼更甚道「快下来跟我回去领罚,看你往后还敢不敢放肆。」

  许珩见阿娘当真动了怒,要罚他,往宋闻璟怀里缩得更紧了,还喊道「舅父救我,阿娘要打我,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气夫子了。」

  他年纪虽小,心思却灵透得很。深知阿爹素来听阿娘的的话,此刻定然不会护着他,唯有这位刚从边关归来的舅父,还不知他平日的顽劣本性。这般故意装出泪眼汪汪的模样,舅父见了,定会心软护着他。

  谁知,宋闻璟却不按常理,只将他往宋清与怀中送,不带半分护短之意,只道「珩儿,做错事便要认罚,躲着可不是男儿汉所为。」

  许珩脸上的泪珠还挂着,闻言一愣,往日里装可怜从未失手,没想到今日竟不灵了?他下意识往宋闻璟怀里挣了挣,谁知他这舅父却丝毫不为所动。

  宋清与见兄长不护着她,倒是笑了,顺势将他接过道「到底还是阿兄明事理,不纵着他。」

  宋闻璟沉声道「清与,罚是要罚的,不过还是个小孩子,莫要罚的太重了。」

  宋清与见她兄长给许珩求情,忍不住打趣道「阿兄,我是他亲娘,让阿兄这么一说,我倒像是后娘了。」

  宋闻璟闻言哑然失笑,也不再多言。

  「罢了,看在你舅父的份上,今日便从轻发落!回去抄三遍《论语》,抄不完不许吃饭。」说着,宋清与还拍了一下他的屁股。

  许珩瘪着嘴,乖乖搂着宋清与的脖颈,小声嘟囔道「知道了……抄完《论语》,舅父能给我讲打仗的故事吗?」

  宋闻璟含笑看着他道「若你当真抄得认真,夫子也说你乖,舅父便讲。」

  许珩满口应下。

  一旁的许清辞见状,赶忙道「咱们先去正厅用膳,这午膳早就备下了。」

  一行人这才去了正厅用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