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259章去驿站
# 第259章去驿站
他当即上前数步，行礼道「末将西州都督谢九仪，恭迎宋大人，高昌乃边防重镇，军务繁冗末将不敢擅离，未及远迎，还望宋大人海涵。」
宋闻璟瞧了一眼正拱手行礼的谢九仪，他与谢九仪皆是勋贵子弟出身，自幼相识，更曾一同做过皇子伴读，年少时也算是莫逆之交。
只是自太子登基之后，两大武将世家的后继之人若是过从甚密，难免引帝王忌惮、遭人侧目，为避君臣嫌隙、远祸全身，两家的往来便日少了。
再加上这些年宋国公府因他屡立军功愈发煊赫鼎盛，与镇国公府这一派渐渐因朝堂站位、势力权衡生出了些许龌龊，如今不过是维持着勋贵世交的表面情分罢了。
如今在这边关孤城重逢，往昔京中少年论剑言欢的光景还历历在目，而今二人皆身担家国重任、身披风霜，早年情谊早已随风飘散，心中不免多了些许感慨。
宋闻璟神色自若道「谢大人客气了，军情紧急，不必拘于这些俗礼。」
谢九仪闻言顺势起身，回道「宋大人奉旨前来督战，一路舟车劳顿，下官已在都督府略备薄酒，为宋大人接风洗尘，还请宋大人移步。」
宋闻璟笑笑道「谢大人有心了，你我相交多年，更曾一同做过陛下的伴读，何必如此见外。接风之事暂且不提，眼下最要紧的莫过于防务敌情，不如先往驿站，你我详谈要事？」
谢九仪一听宋闻璟提及二人从前在京都的旧事，脸上也添了几分真切笑意，眸中原本的疏离淡去不少，温声道「宋大人既说了，你我相交多年，如今既到了我这地界，大人何须再去驿站落脚，不如就移驾都督府下榻，你我二人要议军务，也更方便妥帖些。」
说着，他又笑了笑，话锋一转道「更何况待大人梳洗一番后，咱们西州的同僚，自是要敬大人几杯酒才是。」
宋闻璟含笑点头道「总督府就不去，我既是来督战的，与谢大人多少还是要避些嫌的。」说罢，便挥了挥手中的鞭子，吩咐道「谢大人，本官先行一步，咱们驿站见吧。」
宋闻璟一行人甫一进城，苏婉便瞧见了站在城门内来接应她们的沈叔等人，不过数月未见，沈叔鬓发竟已霜白过半，瞧着愈发清癯苍老。
沈叔本也是想在城门口接应她们的，但因着宋闻璟今日要进城，城门外早被各级官员层层围堵，排班迎谒，闲杂人等一概不许近前。
沈叔等人无奈，只得退至离城门不远的僻静处静静等候。时值兵荒马乱之际，纵是白日天光，城内也是一派萧索，家家户户尽皆闭门锁户，无人敢随意出入。
稍有家资的人家，早已托亲靠友，或辗转奔赴别处城池避祸，或遁往乡下田庄投奔宗族亲眷以求暂安。这般光景里，此刻守在城门一带的，便只有沈叔和沈平二人。
苏婉挥鞭行至宋闻璟身侧道「这一路上多谢宋大人照应，你既要去驿站下榻，我也不便打扰，接应我们的人已经到了，宋大人，就此别过吧。」
宋闻璟垂了垂眼眸，他已说了会帮她寻人，此刻她便这般迫不及待的想和他分道扬镳吗？他看了一眼苏婉道「我派往龟兹的探子，方才刚传回消息，你难道就不想知晓一二？」
苏婉闻言，当即擡头望向宋闻璟，沈叔等人已在此地探查多日，甚至不惜花了大价钱，雇了「探马子」帮忙寻人，却连半点消息都没打探出来，他莫不是已经有消息了？
苏婉当即回道「莫不是有顾听澜的消息了？」
宋闻璟笑笑道「我还未曾见过那探子，你不妨跟我一起去见见。」
「好。」苏婉当即回道，「你等我一下。」说完，苏婉便策马到了沈叔身边。
沈叔方才便欲上前，可他从前也曾见过宋闻璟，当初还险些折在他手里挨上一顿板子。
在沈叔眼里，宋闻璟这人位高权重，行事更是心狠手辣，乃是万万得罪不起的人物。
当年此人一眼便识破了姑娘的算计，反倒借此为胁，硬生生让姑娘折损了大半手中权柄，后来在襄州，更是步步紧逼，险些要了姑娘的性命。
当年姑娘执意要助苏婉脱身，沈叔自始至终都是不赞同的，只是那是姑娘亲下的指令，他不敢违逆，只得从命。
后来好不容易才过了这七年安稳的日子、他本以为这位宋大人不会寻来了，谁知却还是寻了过来，一想到，当年便是他，从宋闻璟手下的护卫手中，将苏婉解救出来。
沈叔心头便阵阵发怵，只恐这位睚眦必报的大人，是来秋后算帐的，心道夫人怎么不在信里提及一下此事，若是说了，他今日就派沈平过来了。
此刻见苏婉打马过来，沈叔心中叫苦不迭，但面上不显，行了一礼后，才上前一步道「夫人。」
苏婉缓缓吩咐道道「你们暂且先回客栈吧，我还有要事，若有他的消息，你便差人去驿站寻我。」
沈叔当即应了下来，宋闻璟一行人这才往驿站去了。
这高昌城的驿站倒是与别处不同，乃是依城郭而建，规制半循大盛规制又融了些许西域风情，倒是别有一番意趣。
这驿站的驿丞一早便得了消息，此刻俱在门口候着。
苏婉和珍珠二人一下马，便有丫鬟婆子上前，想迎着她往后院去，苏婉却摆了摆手，想跟宋闻璟去见那探子，可谁知那谢九仪等人在此刻亦跟了过来。
宋闻璟似是无奈道「你且先去后院歇息一会，待我忙完，便带那探子去见你。」
苏婉此刻心急如焚，但也知晓他有事要忙，只强捺心绪道「你让江亦带那探子来见我便是。」
宋闻璟从善如流道「好，一会我便让江亦将人带过去。」
苏婉这才跟着那些丫鬟婆子往后院去了。
谢九仪本以为宋闻璟身边带着的不过是两个随行的小丫鬟罢了，可见此刻苏婉二人往后院去了，这瞧着得是他的内眷了。
他虽有几年未曾回京了，可从前京中的传闻，亦是听了不少，他和宋闻璟年龄本就相差不大，如今他的孩子都十来岁了，可是听说长公主为了长子的婚事，可谓是愁得茶饭不思，遍寻京中名门闺秀，宋闻璟却始终漠然，甚至有传言为了躲避长公主的催婚，这宋世子甚至主动请旨去边关打仗。
如今这来边关督战，还不忘带女眷同行，想来是极为爱重的，那领头的女子虽带了羃篱，瞧不清楚容貌，可身姿窈窕，步履从容，便是一身素简衣饰，亦难掩清逸气度，绝非寻常俗艳之流。
可见这传言并不可信啊，他心中念头百转千回，面上却半点不露，只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免得窥伺过甚，引得哪宋世子心中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