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260章三万军
# 第260章三万军
宋闻璟带着谢九仪等人入了驿站前厅,在前厅议事,案几上早已铺开舆图,宋闻璟在首位上落座后。
谢九仪这才才上前回禀战况,只道「宋大人,西突厥此番来势汹汹,又勾结了龟兹、高昌、焉耆等诸多部族一同来犯,声势浩大,饶是我谢家早已做有部署,但我军寡不敌众,还是连丢三城,如今只能暂且退守至高昌城内。方才斥候加急来报,西突厥三万铁骑不日便至,明日午后约莫便能兵临城下。」
话音落毕,厅内诸将顿时哗然,有按捺不住者已然面露焦灼,低声议论不休,忧色尽显。
「西突厥铁骑本就凶悍,如今又添了龟兹、高昌的兵力,咱们连折三城,兵力悬殊至此,这仗怎么打?就应该向陛下请旨,增援才是。」
「便是拼命死守,只怕是也撑不住半日,先前那三城的弟兄哪个不是浴血死战,到头来还不是落得城破人亡的下场。」
也有性子刚直的攥拳道「怕什么!大不了跟他们拼了,守土卫国本就是本分,岂能束手就擒,任由贼寇猖狂,老子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不会丢了这高昌城的。」
………
众人议论之声,自然也都传到了谢九仪和宋闻璟耳中。
谢九仪心中暗付道,此前丢城之挫本就压得众人心头沉重,如今西突厥确是越战越勇,他们士气低迷,敌军却士气高涨,连夺三城,更是越发嚣张,若再失了此城,只怕北疆屏障便会彻底崩裂,敌军铁骑便可长驱直入,沿途州县必遭荼毒,战火蔓延腹地。
届时只怕朝野震动,万民受难,他们这群边关将领,被陛下问责事小,累及家国社稷、黎民苍生才是大事。
想到这,谢九仪不仅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厅中议论纷纷的众人后,才又高声道「宋大人,眼下军情危急,咱们亟需早做应对才是。」
议论纷纷的众将领听了这话,这才闭了嘴,皆不约而同望向上首的宋闻璟,眼下他乃是皇帝亲授的督战官,掌全军进退决断之权,众人自是等他下令。
宋闻璟亦知晓此事的严重性,他眸色一寒,扫过坐在下首,神色各异的众将领,大盛戍边将士并非与西突厥没有一战之力。
不过是西突厥此番来势汹汹,又接连拿下边疆三城占尽了先机。大盛军队丢了气势,众将士便先怯了心,只觉突厥兵锋勇猛难敌、坚不可摧,实则绝非如此。
他起身看向了桌案上上的舆图,眸光扫过沦陷之地,沉吟半晌才斥责道「慌什么?不过是三万乌合之众罢了,我大盛锐士,岂惧这等宵小鼠辈?联兵虽多却人心不齐,且龟兹、高昌之流皆是趋利之辈,贪掠而惜命,未必肯真拼力死战。我等既守此城,便无退路可言。」
他话音顿住,目光扫过诸将,语气沉肃,已然带了决断之意道「谢大人,你既戍守此城,便将城中眼下尚可调动的兵力一一禀明,骑兵几何,步兵几许,俱要据实呈报。」
谢大人闻言上前一步道「宋大人,如今这高昌城中可调遣的兵卒共有一万五千余,骑兵五千,步卒虽有一万,但伤者就占了三千,余下的一半兵马得分守四门,能动用兵卒带上骑兵不过八千罢了,西突厥有兵三万,敌众我寡。」
说到这,他便不说了,这一战不好打,他何尝不想跟西突厥痛痛快快的打上一战,但奈何兵力不足。他日前早已备文上表朝中,奏明西州困局请发援兵,只是驿路迢迢,朝廷援军迟迟未到。
亦曾遣人星夜传急信往庭州,向坐镇庭州的父亲镇国公求援,请父帅暂调兵力驰援,但不知为何,援兵亦迟迟未至。
他心中多少有些猜测,只是不愿相信,他父亲会做出如此糊涂之事,是以便按下不提。
宋闻璟听罢眉头微蹙,军心不振,敌众我寡,这第一仗确实不好打,可较之往日那些千难万险的恶战,却也不足为惧,眼下最要紧的是军心罢了,他当即道「传令下去,昔年横扫胡人,令其不敢南下牧马的荆扬大都督,今奉旨前来督战,可有人愿意明日随本官出城御敌,博一场富贵的?」
谢九仪微怔,随即面上点头称是,只是心中微微有些不满,他明白宋闻璟此举的深意,领兵者若是庸碌之辈,将士自无奋勇之心。
这些年宋闻璟驱鞑虏、平蛮夷,战功赫赫,威名远扬,他这名头一旦传扬出去,只怕是全军振奋,人人争先,涣散的军心只怕顷刻间便能凝聚。
可如此一来,这些他们谢家一手操练提拔的将卒,往后谁还会念着谢家的恩义,记得他这个西州都督?
谢家世代镇守此方疆土,劳苦功高,他谢九仪纵是不及宋闻璟用兵神勇,这些年来戍边御敌,亦是战功彪炳,未尝有过半分差池。
如今不过是吃了三场败仗罢了,便要给他宋闻璟做陪衬?
他心中着实不服,他宋闻璟虽说是奉了陛下的命令前来督战的,可这般锋芒毕露、尽收军心的作态,未免也太不给谢家颜面,更不将他这个西州都督放在眼里了。
宋闻璟何等敏锐之人,自然能看出这谢九仪如今怕是对他心存不满,眼下军情如火,可这手下之人亦得安抚,敲打一二,毕竟谢家在此地盘桓多年,根基深厚,将士多有依附,若真恼了他,暗地里给他使了绊子、迁延军务,那这仗还如何能打?
想到这,宋闻璟低声对谢九仪道「谢大人,此乃权宜之计,眼下军心涣散,危急存亡之际,唯以此法可速稳军心、振士气,实属无奈之举,还望谢大人海涵。」
谢九仪当即表态道「宋大人言重了,你我二人即同朝为官,自都是一心为了我大盛朝的江山社稷罢了,眼下大敌当前,自当以军务为先,同心同德共御外寇,我谢家麾下将士,亦听凭宋大人调遣,绝无半分推诿。」
宋闻璟此话一出,倒是让谢九仪觉得自己刚刚心中的诸多计较,未免有些心胸狭隘。同心御敌才是眼下最要紧的事,他此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只是心中还是多少有些芥蒂,可他分得清孰轻孰重,绝不会在此危急关头公私不分,给宋闻璟暗中使绊子,误了御敌的大局。
宋闻璟见他神色稍缓,便知他已然拎清了轻重,亦不再多言,旋即与厅中的众将领继续议事,商议明日的御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