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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眉折腰 第299章牢狱内

作者:北觅ssw

# 第299章牢狱内

被护卫送回驿站的苏婉,却半点不见慌乱,她径直褪了外衫,和衣歪在榻上便睡了过去。待她悠悠转醒,窗外已是暮霭沉沉,屋内早浸在一片昏黑里。

  她拉了拉床头的细绳,当即便有小丫鬟进来点了灯,苏婉并未问宋闻璟可回来了,反而吩咐小丫鬟去备了些吃食后,方才去了净室,洗漱一番后出来。

  待她出来时,小丫鬟已经将饭菜备妥了,苏婉坐在案前,眼底一片死寂,面前是满桌的珍馐美味,都是她素日里爱吃的,苏婉坐在那不紧不慢的夹菜,送入口中,动作从容得仿佛只是寻常的一餐。

  但此刻她心中已经抱了必死的决心,待宋闻璟回来,想必便会将她处置了,不过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死,于她而言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就是不知宋闻璟能不能让她选个体面些的死法?

  待苏婉用完膳,又净了手后,她端了一杯热茶,坐在屋内,慢慢等着宋闻璟的回来,慢慢等着悬在她头上的那把刀落下,可是直到外面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宋闻璟亦未归来。

  亥时的梆子声刚响过两声,驿站外便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

  小丫鬟瞧见一群人打着火把径直闯了进来,慌慌张张地要往正房跑,想给苏婉报信,可脚步刚动,就被涌来的人影堵在了门口。

  她心头咯噔一下,怎么也想不通,前院明明守着那么多护卫,怎会连一声通报都没有,就任由这群人径直闯了进来。而且他们难道不知道夫人的身份吗?

  她急得满脸通红,死死抵着门板,连声斥责道「你们是哪里来的歹人?竟然敢擅闯官驿,你们可知这驿馆住的是何人?若是得罪了,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话音未落,为首的官兵便扬手亮出腰间的铜牌,冷喝一声道「放肆!我等乃是苏州州府公差,奉法曹参军之命缉拿要犯,岂是你一个小丫鬟敢拦的。」

  说着,便有两个官兵想要上前将这小丫鬟推开。

  就在此时,门却开了,苏婉听见了屋外的动静,她本以为宋闻璟会亲自来的,没想到来的却不是宋闻璟,而是手持火把、腰佩利刃的官兵。

  但她心中却没有丝毫的慌乱,她从容不迫的起身开门,那小丫鬟护主心切,见屋门开了,当即护在了苏婉身前。

  那为首的官兵听见了开门声,目光在苏婉面上扫过,显然并不认识她。

  他此番前来,只是依着刺史签发的捕牒行事,要抓一名姓苏名婉的女子,不过眼前这女子瞧着倒是柔弱得很,也不知是如何牵扯到这等杀头大罪里来的。

  他可记得那文书上明明白白的写着,这女子乃是牵涉朝廷重臣命案的要犯。

  苏婉伸手将护在身前的小丫鬟推到一边,神色淡然道「此事与你无关,你且退下吧,他们要抓的人是我,你莫要牵扯进来。」

  官兵们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他们办过的案子不计其数,那些嫌犯被抓时,那个不是哭天喊地、口口声声喊冤枉?

  这般从容淡定的,虽说从前也不是没见过,但也都是那些久居官场、历经风浪的老吏,或是那些早有退路的世家子弟。

  可眼前这个女子面色平静,眉眼间不见半分慌乱,竟像是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刻。

  若是没记错的话,她可是牵扯进了谋杀朝廷重臣的大案里来,那为首的官兵上下打量她一番,眼神冷冽,半晌才开口问道「你便是苏婉?」

  苏婉微微点头,淡然道「正是。」

  为首的官兵面色冷硬,扬了扬手中的捕牒道「奉苏州刺史之命,你涉嫌谋害朝廷重臣,今日特来拿你归案。」

  苏婉颔首,不发一言,擡步便随官兵往外去。步伐从容,竟无半分阶下囚的狼狈。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这已经是苏婉第二次入牢狱了,此地乃是州府专设的刑狱之地,一间间囚室凿在府衙西侧的土坡之下,终年不见天日,唯有石壁凹处嵌着的油灯,豆大的火苗被穿堂阴风撩得明明灭灭。

  甫一踏入,浊气直冲鼻腔——湿霉混着陈年血腥,再掺上尿桶臊臭,熏的人睁不开眼。

  这苏州牢内囚的多是些本地乡绅、市井泼皮、落魄流民之类的,此刻见着衙役推搡着新囚进来,有咋咋呼呼喊冤的,有卑躬屈膝哀求宽宥的,还有瘫在稻草堆上有气出没气进的,真是一样囚来百样态。

  牢门是厚重的硬木,外头箍着几道生了锈的铁条,关起来时那「哐当」一声响,震得人耳朵发麻。

  门边守着两个衙役,穿着皂色公服,腰间挎着腰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偶尔拿鞭子敲敲牢门,呵斥几声吵闹的囚徒。

  大抵是苏婉身负重罪的缘故,她被押进了牢底最深处的一间囚室。四面皆是打磨得光滑的青石壁,密不透风,连半扇透气的窗都没有。

  角落里铺着一摊散乱的草荐,霉味混着潮气扑面而来,苏婉也顾不上嫌脏,只踉跄着坐下,瘫靠在冰冷的石壁上。

  苏婉闭着眼,双臂紧紧环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了膝头。

  牢狱的夜寒凉刺骨,甚至时不时还能听见老鼠吱吱乱叫的声音,更远处,犯人受刑时撕心裂肺的惨叫一阵接一阵,在死寂的囚牢里撞出瘆人的回响。

  老鼠叫的声音,苏婉听了倒也不觉得怕,毕竟她上辈子是在村里长大的,这点动静算不得什么。

  但是这犯人被用刑时的惨叫声她听了不免浑身发冷,她不知道这些刑罚过些日子会不会用在她的身上,若用了她又能挨上几下?

  在这牢狱内,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她不知道此刻是天明还是天亮,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她也不知道过了有多久。

  外头传来了几声狱卒懒洋洋的吆喝声「放饭了,放饭了。」

  苏婉刚擡头便瞧见一个老狱卒手中拎着个木桶,桶内盛着的是混着麸皮的粟米稀粥,粥早已冷了,木桶内放了个大勺,

  老狱卒就立在牢房外,脚步都没挪一下,慢吞吞地拿起大勺,在桶里搅了搅,沉底的麸皮被翻上来,浮起一层浑浊的白沫。

  他随意舀了两勺,便将碗伸过栅栏,扔在了地上,扔在地上时,那碗里的粥当即又撒出了一半。

  苏婉没动,此刻她不饿是其一,其二是这碗不知有多少人用过了,内壁结着暗黄色的饭垢,看着便叫人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