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300章掐死她
# 第300章掐死她
牢里一日只送一次饭,苏婉掐着日子算,自己怕是已经关了两天。这两日里,她别说饭食,连一口水都没沾过,就这么枯坐着硬扛了下来。
直到这一日,哐当一声锁响过后,牢门被推开,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牢房里格外清晰,她想或许是她要死了吧?
她下意识想要站起身了,可久坐让双腿僵得发麻,只能勉力擡头。
她最先瞧见的是个年轻狱卒,正点头哈腰,满脸谄媚之态,手中拿着却是牢房的钥匙,他将牢房的门打开后,便垂首立在一旁。
然后踏进来的是另一个狱卒,他手中举着烛火,火光摇曳间,小心翼翼的回话道「大人,这边请,犯妇苏氏就关在此处
那狱卒的话音刚落,一双云纹皂靴先踏入了牢门。苏婉擡眼望去,只见宋闻璟身着一袭紫色官袍,腰间的金鱼袋晃了晃。
他居高临下地站着,烛火在他周身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苏婉瞧了个分明,他此刻正神色冷淡的瞧着她,眼底的寒意让人只觉的不寒而栗。
而苏婉望向他的神情,却只有一片平淡。她早已没什么可惧的,眼底尽是视死如归的坦然。
宋闻璟瞧着面前的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即使饿了两天,她面色苍白,但却丝毫掩不住那份夺目的艳色来,反倒添了几分楚楚可怜之态,或许是被关了几日的缘故,此刻整个人瞧着乖顺极了。
可他再清楚不过,在这温顺的表象之下,藏着的是淬了毒的刀刃,是置他于死地的念头。
明明上一刻还在与他言笑晏晏,下一刻却能要了他的性命。在寒山寺,她许婚的那一刻,她说他会得偿所愿的那一刻,他欣喜若狂。
他少年老成,向来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唯独那刻,眉宇间的雀跃根本藏不住。他从未那般欢喜过,只觉世间万千风景,竟都不及她眉眼半分。
可待他查得水落石出之时,才知她是故意引他去寒山寺,不过是为了给那些杀手铺路。那桩婚约,那句许诺,或许只是见他将死之时的假意逢迎,亦或许是掺杂着几分嘲弄的怜悯。
那一刻有多欣喜,此刻的恨意便有多剜心刻骨。
四目相对的刹那,一个寒意彻骨,一个视死如归。
宋闻璟动了。牢房逼仄,不过两步的距离,他便已站到苏婉面前。目光落在她那副乖顺模样上,他不由得嗤笑一声。倏忽伸出手来,扼住了她雪白修长的脖颈。
宋闻璟清楚,他这只扼着她脖颈的手,只需轻轻一折,眼前之人便会顷刻间香消玉殒。
此刻他恨她入骨,手掌不受控制的微微发紧,用在她身上的力道一寸寸攀升。
宋闻璟的手刚复上苏婉的脖颈,她便缓缓闭上了眼。她没有求饶,没有解释,甚至连一丝恐惧害怕的神色,都未曾在脸上浮现。
这个世界从她来时便糟糕透了,从宋闻璟察觉到寒山寺不对劲的那一刻,她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了。她闭着眼,心头竟漫过一丝释然,只觉得,这般解脱,倒也不坏。
她的眉眼浅浅一笑,虽淡,却在苍白面容上绽出几分破碎明艳。
宋闻璟的手本在渐渐收紧,他预想过她的巧言善辩,泪眼求饶,恐惧害怕,却从未想过,会在她脸上看见一抹解脱般的笑意。
他要的是她的惊慌恐惧,而非这般无谓的笑。这笑刺眼又嘲讽,惹得他心头火气更盛。
他握在她脖颈上的力道骤然加重,苏婉原本苍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缺氧让她眼前阵阵发黑,胸口窒闷起伏,唇色也渐渐褪尽血色。
两世为人的一幕幕在她眼前飞快闪过。她想,她也算对得起自己了,对得起当年那个从偏僻小山村走出来的小女孩,哪怕被人踩入尘埃,也咬着牙一步步爬了出来。面对命运,她拼尽全力抗争过。面对不公,她毫无畏惧地反抗过。
走到今时今日这个地步,她心中没有半点悔意,她对得起自己的骨气,对得起所学的道理,更对得起这一世视她如珍宝的父母。
她占了他们女儿的躯壳,替那个素未谋面的姑娘享了五年的天伦之乐,最后用自己的命换了他们的安稳。
若说唯一对不起便是沈珏了,那个被她捧在手心长大的孩子,才不到七岁的年纪,便要尝一回丧母的滋味。不过没关系,顾听澜会护着他的,她信她。
她恍惚间想,若有下辈子,她再也不要投胎为人。为人两世,竟这般苦彻心扉。
就当她真的以为宋闻璟快要将她掐死的时候,握在她脖子上的那只手骤然一松。
新鲜空气猛地涌入胸腔,苏婉的身子一软,便趴在了冰凉的地上,她急促的喘息着,咳到近乎干呕,眼前的昏黑慢慢褪去,脖颈上的红痕却触目惊心。
两世的过往,还在她脑海中盘旋,她的心口却空落落的,此刻她分不清是庆幸,还是失望。
宋闻璟冷眼瞧着趴在地上狼狈不堪的苏婉,他恨她的背叛,他恨她的无情,他更恨他自己三番五次被她愚弄,方才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可当他真的掐住她的那一刻,当她脸色涨红,气息渐弱,当她在他的手中一点一点丧失生机之时,他无比肯定,他舍不得杀了她。
若她真死了,他会后悔的,不,其实在掐上她脖颈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后悔。
所以他松手了,但他却不想再面对眼前这张让他心绪大乱,又爱又恨的脸,他转身迈步便走。
就在他快要踏出牢房的那一刻,身后却忽然响起了一阵虚弱的声音道「为什么?」似在问他,却又似在喃喃自语。
其实苏婉是想问他为什么不杀了她?为什么要放过她?为什么不给她一个痛快呢?
宋闻璟的脚步骤然一顿,旋即扭头,目光冷冽的看着,躺在地上脸色茫然的女子,他知道苏婉在问什么。
他嗤笑两声后,方才敛住笑意,一字一句道「苏婉,像你这般的下贱之人,也配本官亲自动手?那岂不是脏了本官的手?」
说完,宋闻璟再也没瞧她一眼,只是在踏出牢房时,看到了那只牢狱扔进来的碗,碗里还盛着前日老狱卒倒的粟米稀粥。
他眸光未动,只擡脚大步流星,径直踏出了这阴寒的牢房。
那两个狱卒早已吓得大气不敢出,此刻见他出来,拿烛火的那个赶忙小跑两步上前引路,另一个则在宋闻璟的身影刚跨出牢房后,便「哐当」一声,重新将牢门锁了个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