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眉折腰 第304章不舍得
# 第304章不舍得
可这话,苏婉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一旦吐口,顾听澜必会被牵连其中。她迟疑了一下,方才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嫁给你。」
宋闻璟目光锐利,没有错过她面上一闪而逝的错愕与迟疑,他知道她在说谎。
他不信苏婉只是单单因为不想嫁他而要杀他,肯定是还有旁的缘由,他的目光从她的脸上转向一旁的刑具。
他真想逼她说出实话来,他当真是想不明白,为何要杀他?为何二人竟走到今日这般境地?那方才威胁的话语,他此刻竟恨不得真的落下去,叫她也尝尝锥心刺骨的痛。
宋闻璟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剔骨小刀,刺指银针,烤踝铁箍……之上。
可他终究下不去手,便如那日险些掐死她时的手足无措一般。他无比清醒地知晓,这些刑具但凡沾了她半分,她身上疼一分,他心上便要剜十分。
苏婉不知宋闻璟在想什么,自她那句话出口,刑室里便只剩死寂。她顺着他的视线擡眼,竟见他目光沉沉锁在那些刑具上,神色阴翳得骇人。
苏婉心中一惊,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身子下意识往后瑟缩,眼底满是惧意,她生怕,他下一秒便会真的将那些刑具用在她的身上。
她知道此刻她得安抚他,否则若是那些刑具当真落到她身上,只怕连一刻都挨不住,她强逼着自己压下心中的惧意。
忽得想起宋闻璟方才问了一半的那个问题。
她的眼眶倏地红透,泪水盈睫,泪眼朦胧地怔怔望着他,声音发颤道「其实在寒山寺的那日,在那一刻我所言是真心的,只是……」
苏婉的话还没说完,宋闻璟掐在她下巴上的力道,骤然收紧,他目露狠戾,只恶狠狠地看向她道「住口。我问什么你便答什么,没我的话,休得多言。」
这般楚楚可怜的模样,他见得次数还少?
事到如今,她竟还想着用这副样子蒙混过关,甚至还敢提那日之事,还满口的真心。
她哪里有什么真心?若真有,怕也是尽数留给了她上一世的夫君。
念及此,宋闻璟只觉妒火焚心,他恨不能当即掐断她的脖颈,索性送她去和那前世的夫君团聚去。
可这念头刚起便被他硬生生的掐断,他绝不会放她,和她那死了不知多少年的夫君团聚,他偏要她活着,要她长命百岁地活着,便是真到百年之后,她的尸骨,也只能同他葬在一处,生生世世,她都只能同他在一起。
他绝不会让她死,可往后,他绝不会再被她蒙蔽半分。
苏婉的下颏被他捏的生疼,泪珠滚得更急,却咬着唇硬是噤了声。她清楚,此刻若是她再多说一个字,只会更惹他动怒。
宋闻璟见她脸上惧色更甚,心底忽的翻起一股戾气来,偏生又掺着难忍的妒意,她也会这般怕她上一世的夫君吗?
他忽得嗤笑出声,手上的力道骤然一松,只咬牙切齿道「你莫怕,我舍不得让你死的。你得活着,我会让你好好活着。毕竟你若真死了,倒能去和你上一世的夫君、孩子团聚,于你而言,岂不是求之不得的解脱?」
苏婉目露惊诧,她原以为宋闻璟这辈子都不会戳穿这件事,万万没料到,他竟会在这个时候将一切挑明。夫君?孩子?她上辈子从未婚嫁,何来的夫君与孩子?
方才他说会让她好好活着,他的意思,难道是要留着她,继续百般折辱吗?一时间苏婉心乱如麻,整个人彻底僵住,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怔怔地望着宋闻璟。
而宋闻璟却以为她是真的在惦念上辈子的夫君孩子,忍不住掐住她的下巴,心中的妒火与恨意快要将他折磨疯了。
他只一字一句,神色狠戾道「苏婉,你那夫君就这般值得你念念不忘吗?怎么活了两世还念着他呢?也不知,他知不知道你我之事,知不知道你在我身下是如何婉转求欢的,知不知道你在床榻之上是如何……」
宋闻璟的污言秽语字字扎心,饶是苏婉早已被他折辱惯了,此刻脸上亦满是羞愤之色,只急声喝止道「别说了。」
复又双眸含泪道「宋闻璟,你当真要如此羞辱我吗?」
宋闻璟沉默了一瞬,又看向她道「这也算得上羞辱吗?」
他低嗤一声,复又冷笑道「不过是几句话罢了,你便受不住了。那你可知,当我查到是你在暗中给他们递消息时,我心里有多痛?」
他低头凑到苏婉的耳畔,句句狠戾道「苏婉,你是不是笃定了我舍不得杀你,才敢这么胆大包天,一面与我许婚,一面却在算计着我,寒山寺的那日,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骗?觉得我能任你愚弄?」
粗重的喘息尽数喷洒在苏婉耳畔,烫得她耳尖发麻,苏婉自问她从未如此想过,可此刻却容不得她辩了。
宋闻璟越说心头怒火越烈,烈焰焚心,理智尽数烧尽,他掐着苏婉下巴的手一寸寸收紧,只咬牙道「不过你赌对了,我确实舍不得杀你。但过了今日,我便会把你锁起来,锁进我宋家的宅院内,让你永世不得踏出半步。你不是说什么想要自由和尊严吗?我便遂你的『愿』,断了你所有的念想,日后,你身边也只能有我,这辈子,你休想再见任何人。到那时,你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羞辱,什么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说罢,宋闻璟当即便甩开苏婉的下巴,也不再看她的神色,大步流星的走了。
而苏婉被他这话惊的浑身一颤,后背瞬间沁出冷汗。她太清楚宋闻璟的性子,他既这般说了,便会真的这般做,他是真的打定主意,要将她一辈子囚在他身边了。
苏婉知道她想杀了他,以他的性子能留她一条性命,已是不易,就连她自己都从未想过自己会活下来。
可若这般苟活于世,做他掌中的禁脔,任他折辱囚困,倒不如此刻便死了干净。只可惜还未等她说话,宋闻璟便走了出去。
宋闻璟刚一出去便立刻有两个狱卒进来,将她从柱子上放了下来,也未再给她套上任何枷锁,只面无表情地冷声道「宋大人有令,放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