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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 第一零七零章 同党

作者:三戒大师

第一零七零章 同党

林清儿在王贤怀中,先是饮泣,旋即哭得越来越厉害,肩头如风中杨柳,颤抖的让人心疼。

王贤紧紧抱住病弱的妻子,心里的内疚翻江倒海,泪水奔涌而出,怎么止也止不住。

夫妻俩抱头哭了好一阵,林清儿才稍稍从百感交集中回过神来,回头对身后的玉麝道:「佑儿呢?」

玉麝一边抹泪,一边扯一下身后,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才怯生生探出头来,看看林清儿,又畏惧的看看王贤。

「佑儿,爹爹回来了,快过来啊!」林清儿招手让小男孩过来。

小男孩却愈发使劲的往玉麝身后藏,小声道:「我不认识他,我怕……」

「你不是整天吵着要找爹爹吗?快叫爹爹啊!」玉麝看到王贤神情明显一黯,赶忙将王佑拉到自己身前,连声催促起来。

小男孩的脑袋却摇成拨浪鼓,催的急了,嘴一咧,就要哭。

「别为难他了……」王贤低声说道:「我离开南京的时候,佑儿还不会走道呢,转眼一年半,肯定不记得我了……」说完鼻头又是一酸,好在今天眼泪一直不断,倒也没什么丢人的。

王贤一家人,就像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在今天流完一样。转到屋里说话时,没几句便又勾起了一家人的泪水……

劫后重逢的喜悦,混着凄凄惨惨的泪水,让人五味杂陈,悲喜难明……

直到躲在林清儿怀里的王佑,伸出奶白奶白的小手,轻轻擦拭着母亲的泪水,奶声奶气道:「娘亲乖,不哭……」

「是啊,咱们一家人好容易团聚,应该高兴才是。」王贤强颜欢笑,心中却一痛……林清儿病成这样,顾小怜生死不知,一家人的未来笼罩在叵测的命运下,都让他的心情无比沉重,但他必须振作起来,为妻儿家人撑起那片天来……

一家人刚刚止住哭,周毅通禀说魏源和储延来了。

「官人,我们在济南这段时间,多亏老师和藩台大人看顾照拂,东厂的人才不敢轻举妄动……」看到王贤眼中的疑问,林清儿轻声说道。

王贤点点头,起身道:「于情于理,我得先见见他们。」

「嗯。」虽然舍不得王贤再离开视线,林清儿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王贤转到客厅,便看见身穿便服的魏源和储延立在那里。魏源看到王贤,眼圈也是红红的,但毕竟是老成持重的干吏,还不至于哭出来……

「老师……」王贤跪在魏源面前,施以大礼。

「好,好……」魏源终究还是忍不住鼻头一酸,使劲攥着王贤的胳膊,才控制住眼眶里的泪水。

「储大人……」王贤又向储延施礼,储延赶忙躲开,连声道:「使不得使不得!」

储延和魏源一左一右拉起王贤,三人在炭盆旁落座,一时竟不知从何说起。

「汉王到现在,还没讯息吗?」储延试探着问道,打破了沉默。

「没有……」王贤摇摇头。

「哎……」储延和魏源忍不住叹息起来,汉王失踪到现在,已经近半月了。稍稍理性判断,也知他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哎,是我连累老师和储大人了……」王贤喟叹一声,歉意的看着两人,不管储延之前是什么立场,如今都会受到自己的牵连。而且储延和魏源又不像自己和柳升,多多少少还有自保的本钱,很有可能成为朱棣最先发泄怒火的物件。

恐怕这也是储延此刻不避嫌疑,踏足万竹园的原因。

「事到如今,还说什么连累不连累,」储延苦笑道:「同舟共济,同舟共济吧……」王贤猜的没错,储延透过京里的关系打听到,御史台已经开始密集上本,弹劾山东官员玩忽职守、庸碌无能,是导致白莲教之乱的根本原因,要求皇帝予以严惩。而当初山东的三大宪,他是仅存的一个,真要治罪,自然首当其冲。

山东出了这么大乱子,储延也没想过能逃脱罪责,但他担心朱棣会趁机发作,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会不保!

「皇上命藩台大人为议和钦差,招安白莲教,这总可以让大人稍稍心安吧?」王贤对储延的心思吃不太透,故意如是问道。

「心安?呵呵……」储延看着王贤,似笑非笑道:「伯爷何必拿这种话试探下官?难道以伯爷的智慧,看不穿这只是皇上的缓兵之计?」说着语带讥讽的笑道:「不管我这边如何招安,只要到时候获罪下狱,届时皇上统统都可以不认账!」

「嗯……」王贤点了点头,储延能看的这么明白,倒省了自己好些口舌。

见两人心事重重的样子,魏源双眉一挑,冷然说道:「葫芦谷兵变,汉王乃罪魁祸首!白莲教之乱,汉王也是幕后黑手!莫非就因为他姓朱,便可以逃脱罪责不成?要我说,战死沙场还算便宜了他,我等有何罪责可言?凭什么要给他陪葬?!」

「哎,哪有那么多道理可讲?就是因为他姓朱……」储延叹气连连道:「不到那一步,事情总有缓转的机会。至少眼下,皇上还得靠着咱们这些人稳定山东的局势!」「储大人说的是……」魏源点点头,却把目光投向王贤道:「你真的要进京吗?」

「嗯。」王贤点点头,正色道:「我若抗命不从,咱们就会落入皇帝的算计,一步步被逼到墙角。我仔细斟酌过,鱼死网破咱们胜算太小,而且说到底,这是他朱家的天下,咱们抢不过来……」

「是啊……」魏源点头叹气道: 「皇帝手里有百万雄兵,只是如今国库枯竭,动弹不得,真要是把他逼急了,抄上几十上百豪族,总能凑齐用兵的军饷,到时候以卵击石,咱们肯定不是对手……」

「可是伯爷去京城,也不过只能拖延数月。数月之后,皇帝必然能筹措到军饷,结果还不是一样?」储延忧心忡忡道: 「我就担心,伯爷会有去无回……」

「二位放心,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我既然敢去,就自然有自保的办法!」王贤朗声笑道:「别忘了,我的那些罪状,就是皇上也没法拿到明面上来说,想用别的罪名办我,也得看看能不能办得了我!」

二人见王贤胸有成竹,心说京城有太子,太孙,还有那么多和王贤交好的势力,皇帝不亮出谋反的罪名还真不一定能办得了王贤。便压下心头的担忧,又和他说了会儿山东的安排。

「有件事,还得烦请储大人帮忙。」王贤看看储延道。

「伯爷哪里话,如今我等同生共死,伯爷但有吩咐,下官自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储延连忙表态道。

「是这样的,」王贤压低声音道: 「那些蒙古骑兵如今已经骚扰到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