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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官人 第二零四章 你摊上大事儿了

作者:三戒大师

第二零四章 你摊上大事儿了

王贤来到客厅时,厅里已经掌灯了,一扫见,第一眼竟没看着人。再看时才发现,蒋知县一身便服,竟俯身跪在堂下。

「哎呀,大老爷这是于什么?」王贤一脸惊讶的过去,把他扶起来:「你们老家兴磕头拜年么?」

蒋知县险些一口老血喷出,他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了王贤的身影。那一刹,他心里真叫个百味杂陈,既想朝王贤咆哮,我怎么说也是本县正堂,你怎么能如此折辱于我?又想抱着他的腿,哭着求他放条生路……

终究,王贤还是费劲的把老蒋拖起来,按在椅子上。蒋知县坐在灯影下,气色显得愈加灰暗,扶着椅子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擡头便见王贤一脸关切问道:「怎么,病了?」

蒋知县满嘴苦涩道:「头疼,一半是受了风,一半是被吓得。」

「谁敢吓大老爷?」王贤双手一撩衣袍下摆,意态潇洒的坐在一旁椅上:「大老爷说笑呢。」

蒋知县心里暗骂,明知故问,不就是你个小王八羔子么等到现在,他也没心情绕弯了,直截了当道:「王大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求您念在往日的情分上,饶过我这一次吧,我保证……」

「蒋大人什么意思?」王贤一擡手打断他,淡淡道:「我刚回来,正想问问县里一向情形如何?」

「这……」王贤连番造作下来,蒋知县已经笃信自己要大祸临头了,把心一横,坦白从宽道:「其他还安好,就是一些人撺掇着,想把县立粮号、盐号收归县里所有,再将经营权买扑出去。」所谓买扑就是承包,买扑人出钱购买经营权。

「原先的合股不好么?」王贤皱眉道:「官府保持对商号的控制权,也会获得更多的分红。」

「官府和商人搅合到一起,有些碍物议。」蒋知县小声道:「毕竟我朝对商人的态度,大人也是知道的……」

「嗯?」王贤冷哼一声。

「是……」蒋知县套出手帕,擦擦冷汗道:「是那些个被大人排除在外的大户,不甘心就这么靠边站,才想了这么一出,要我收回商号后,转包给他们……」

「你怎么就那么听话?」王贤打量着他。冷声道:「怎么说也是一县正堂,当初信誓旦旦对魏大人保证,只要在任一天,就一切保持不变,这话是不是你说的?」

「是、是、是……」蒋知县吃了黄连似的,苦得泪都出来了:「是我对不起魏大人,对不起王大人你,可我也是迫不得已,不那么做,那些人就要整我啊」

「怎么整你?」

「他们手里有我的把柄,」蒋知县咽口吐沫道:「我若是不听他们的,他们便叫我身败名裂。」

「什么把柄?」王贤追问道。

「这……」蒋知县是万般不愿启齿,却又别无选择,只好吞吞吐吐道:「我当初中举人,是冒籍来的……」

「你不是云南人氏?」王贤略略吃惊道。

「不是,我是江西九江府人氏。」蒋知县颓然摇头道:「但我出生在昆明,家父是黔国公府上的一名属官,我生在云南,长大后回江西读书,但江西的读书人太多、科举太难。屡试不第后,家父帮我在云南办了军籍,这样可以在云南投考,那边读书人少,朝廷为了安抚边疆,录取名额却不少,我过去后也算是鹤立鸡群,不费力就中了举人……」

对这里头的道道,王贤表示很理解,高考移民么,原来自古就有之……但就像高考移民一旦被查出,会被取消录取资格,冒籍被查出来,也要被取消功名的,那些当了官的,自然也会被一撸到底。

「我自问会说云南话,又在浙江当官,应该不会露馅。」蒋知县郁闷道:「但我那浑家是大嘴巴,竟跟人说我老家是江西的,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被人家顺着打听过去,结果发现我在江西应过试……」说着满眼是泪道:「王大人,王兄弟,你说他们拿着个把柄捏我,我能反抗么?」

「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王贤突然又想起另一句俗话: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不禁暗叹道:『古人真扯淡,横竖都是理啊。』

「他们都指使你于什么了?」定定神,王贤把悲伤逆流成河的蒋县令拉回来。

「就商号的事儿……」蒋县令小声道。

「朝廷会为这种事查你?」王贤往椅背上一靠,冷冷道:「你应该很明白,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你要是不说实话,我也只好公事公办了」

「是。」蒋县丞涕泪横流道:「大人救我,我什么都说」说着又要跪下。

「别介。」王贤摆摆手道:「你坐着说话,我没压岁钱给你。」

「是……」蒋县丞瘪瘪缩缩的应道。

「说说吧。」王贤幽幽一叹道:「别让我再问了。」

「唉……」犹豫好一会儿,蒋县令小声道:「贱卖官田……」

「嗯?」王贤眯眼看着他哼道。

「盘剥灾民……」蒋县令的声音更低了。

「还有呢?」王贤缓缓闭上眼,『不用我提醒了吧?』

「还有就是……」蒋县令是虱子多了不咬,把自己这半年来,半推半就于的那些事儿,竹筒倒豆子,交代了个明明白白。

「还有呢?」王贤闭目问道。

「真没了……」蒋县令苦着脸道:「我就算于尽坏事儿,也得一件件的做,这才大半年功夫,真于不了太多事儿」

「好吧。」王贤心说,这些也够他脑袋搬家了,便啪地一声打个响指,倒把蒋县令吓一跳。还没回过神来,便见屏风后转出吴小胖子,手里还捧着个托盘。

吴为面无表情的将托盘,搁在蒋知县手边的茶几上,上面摆着一摞墨迹未于的供词,还有一盒印泥。

蒋知县面色大变,这是要让他签字画押啊

「大人……」蒋知县哀求的望着王贤:「别……」

「别激动,这只是为了防止你再反复。」王贤轻声安慰道:「只要你以后都老老实实,我保证你平平安安。」

「真的?」蒋知县可怜巴巴道。

「真的。」王贤点点头,温声道:「来,我的耐性是有限的。」

「是。」蒋知县把心一横,颤抖着拿起笔来,蘸蘸墨,写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王贤点点头,吴为便吹于墨迹,将状纸收起来。

「大老爷,还没吃饭吧。」王贤那张阴沉的脸,竟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