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说>大官人>第三零一章 刚烈

大官人 第三零一章 刚烈

作者:三戒大师

第三零一章 刚烈

「难道绣儿姐姐不是美女?」显然顾小怜已经来了好一会儿,把大官人调戏小寡妇的戏码,看了个十足十。

「我和她不是熟么……」这下轮到王贤老脸一红。

「大人总是对小悯避之不及,」顾小悯幽幽道:「自然会感到陌生了……」

「哪有避之不及……」王贤尴尬道:「我不是忙么……」

「那现在总有时间了吧,」顾小悯紧咬着朱唇,不依不饶道,这个绝色女子的性情,绝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型别:「大人可愿意跟小悯好好说说话……」

「好吧。」王贤苦笑一声,退到凉亭上,坐下道:「坐下说。」

顾小悯也不跟他虚意客套了,缓缓坐在他对面,深深望着王贤,那张绝美的脸上写满坚决道:「大人,小悯今日逾矩了,回头任打任罚都随大人,但就算您把我打死,我也得死个明白……您到底打算如何处置我?」说着说着,她不禁一阵气苦,难道戏文里唱的『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就是自己的写照?

「小悯言重了,我没那么多规矩的,」王贤笑笑道:「至于如何待你,我的想法是,我也不提什么要求,你就跟小白菜一样……就这么住着呗。」

「啥叫我就住着呗?」顾小悯愕然。

「就是想于啥就于啥,不想于啥就不于啥,我不会强迫你们。」王贤笑道:「这种好事儿哪找去,对吧?」

「大人图什么?」顾小悯难以置信的望着王贤。她原先还以为王贤有难言之隐,或者像赵王那样有断袖之癖,但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也不像啊……

「我啊,」王贤心说,是啊,我图什么?放着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不敢染指,我这不变态么:「我不愿意勉强别人……」

「如果是这样,大人尽管放心……」顾小悯说着鼓足勇气,竟伸出玉手来,握住了王贤的大手,然后拉着他的手,覆盖在自己左胸前。一张玉面登时红若玛瑙,双目似要滴出水来,却仍强忍着羞意,缓缓道:「君为女萝草,妾作菟丝花,轻条不自引,为逐春风斜……」

王贤知道,这是李白的诗,意思是我是一根绕树而生的藤萝,失去依附就无法生存……顾小悯以此自况,算是把自个低到了尘埃里。可惜他现在顾不得品味这首诗里的闺怨,因为他所有的感觉,都集中在那只幸福的左手上,那是怎样一种触感?如丝般柔滑,却又坚挺饱满,让人满足的灵魂都在唱歌,鼻血都流下来了……

「大人,快仰起头」看到一股鼻血从王贤的鼻孔淌下,顾小悯顾不上羞矜,忙赶紧上前,扶住他的头,然后掏出罗帕,为他堵住鼻孔。罗帕生香,但不是薰香,而是带着佳人的体香。女子是有体香,但就像绝色美女一样少见,有体香的绝色美女,就更是罕见了……

『明珠暗投啊,』王贤心里竟生出这种念头,顾小悯这样国色天香的美人,自己都替她不值。

看着王贤的狼狈样,顾小悯咬着朱唇,有些心慌,又有些得意,看来自己的魅力对他没有失效,只是不知何故,他在克制罢了。

顾小悯正在胡思乱想,忽听得王贤幽幽一叹道:「你这是何苦呢?」

一句轻描淡写的何苦,却击中了她心中的痛处……不这样又能怎样?她有别的选择么?像她这种歌姬,不就是供男人玩乐的么?恐怕王贤不碰自己,是为了于于净净好送人吧?

王贤仰面躺了一会儿,没听到动静,手按着罗帕擡头,只见她失神地坐在那里,泪水早湿了面颊。

「怎么就哭了呢……」看到美人伤神,王贤感觉自己好似莫大的罪过,手忙脚乱的擡袖给她擦拭……要不是方才的亲密接触,他都不敢如此唐突佳人。

「奴家失态了,大人是想把我再送人吧?」顾小悯无声地抽泣道。心说我怎么命这么苦,本以为这位王大人虽然地位不高,但总是个温柔之人……她看他对林清儿的体贴呵护,就觉着他不太可能粗暴地对待自己。对于她这样的姬妾来说,有个和善的主母,再有个温柔的主人,那简直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所以她才会如此着紧,王贤到底收不收自己……因为万一再被转送一家,可是决计不会有这般好运了。

「送谁?」王贤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可没有拿人当礼物送来送去的毛病,要不我早把玉笛、小琴她们八个,送给我那些弟兄了……」

「那、那就是奴家多心了……」顾小悯忙深深吸几下气,想要止住泪。

「想哭就哭吧,憋着多难受……」王贤的声音,温暖地如春日正午的阳光。「需要个肩膀靠一下么?据说这样会哭得更舒服。」

「嗯」顾小悯使劲地点头,趴在他的肩头,泪珠便如断了线的珠子,很快便浸湿了大片。但这女子哭得极有特色,哪怕流再多泪,也不会发出一点声音……这是她多少年来,被逼出来的本事。因为在教坊司里,哭出声被教习嬷嬷听到,会遭到鞭挞,而且三天不许吃饭的。

痛痛快快哭了好一阵子,她才不好意思擡起头,声如蚊鸣道:「大人的衣服脏了……」

「不要紧,反正不是我洗。」王贤笑笑道:「感觉舒服点了?」

「嗯。」顾小悯点点头,感觉轻松多了。

「那我们回去吧,我的鼻子也好了。」王贤没有问她有怎样的身世,因为但凡身世好一点的女孩子,也不至于沦落为王公贵族的玩物……那必定是个凄惨的故事,又何必再让她揭一遍疮疤呢?

「大人,您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排除了诸般原因,顾小悯终于想到那个可怕的可能,面色急变道:「因为我是赵王爷送给太孙殿下的,便以为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王贤心说,你终于猜着了。他不知道顾小悯这种冰雪聪明的女子,为何会这么久才想到这种可能?要么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要么就是……真糊涂。

见他不说话,显然就是预设了,顾小悯凄然一笑道:「如果我说,我不是女间,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歌姬,大人相信么?」

「……」王贤默然片刻,方点头道:「我信。」

「大人不用骗我,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是不信的。」顾小悯冷笑道:「但我顾小悯敢对天发誓,从来没有任何人教过我,怎么做女间,也从没人让我做女间,如有半句假话,就叫天雷殛了我」

「我信。」除了这两个字,王贤还能说什么?

「大人还是不信……」顾小悯满腔冤屈无处排遣,竟咬碎银牙,把心一横道:「也对,口说无凭,我这就证明给你看」说着竟然纵身一跃,一头朝凉亭柱子上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