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 第五八五章 避重就轻
第五八五章 避重就轻
寝殿中剩下皇家三兄弟和英国公。看到汉王术后虚弱,摇摇欲坠,几人忙让太监和宫女将他扶到床上躺好后,便要告辞出来。却听朱高煦道:「文弼,你先别走。」
张辅只好站住脚,向太子和赵王歉意的笑笑,两人点点头,便先行离开了。
朱高煦感到一阵阵虚弱无力,却依然硬撑着道:「文弼你坐。」
「有什么事,不能等伤好了再说。」张辅叹口气,一撩长袍下襟,在床边的锦墩上坐下。
「有些话,不说出来睡不着觉。」朱高煦道:「我想,父皇应该是让你查我遇刺一案吧?」
「是,」张辅有些不解道:「王爷怎么知道的?」
「若非如此,你老盯着我的伤口于什么?」朱高煦显出与平时的粗豪很不相称的精明道。
张辅却并不意外,虽然朱高煦现在整日以一副鲁莽的面孔示人,但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共同出生入死的袍泽,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汉王是个什么样的人——朱高煦能在兄弟三人就要沦为人质时,断然盗取舅家的神骏,带着哥哥弟弟从京城狂奔千里逃回北平,为燕王斩断了起兵枷锁;他能在白沟河之战,救父皇于危难之间;于东昌之战,救父皇于败军之际;甚至在靖难之役能否取得成功的最关键时刻,亦是他挺身而出,面对盛庸军队的顽强抵抗,他毫不畏惧,敏锐地发现了敌军的薄弱之处,带领援军拼死向前,勇猛拼杀,最终拼出了一条胜利之路,帮助父皇扭转了战局,遂成功突破了朱允炆的最后一道屏障。
汉王能数度力挽狂澜,总是败局之中杀出胜机,没有敏锐的洞察力,高超的行动力,是万万不可能的。所以张辅知道他平时不过是在扮猪吃老虎罢了……
「不错。」
见张辅承认了,朱高煦愤然道:「莫非父皇以为我用的是苦肉计?」
「王爷何出此言?」张辅忙道:「皇上知道王爷受伤,心痛还来不及呢,怎会怀疑王爷?」又解释道:「我看王爷的伤口,不过是奇怪到底何方神圣,能用什么法子伤到王爷?」
「你也看见了,是连狗熊都能射死的三石硬弓,若非我身上穿着宝甲,又反应及时,」否则早跟你阴阳相隔了」朱高煦恨然道:「那两个太医回宫后,皇上肯定要详细询问我的伤情。但他们说的话,皇上未必信,所以还得你跟皇上说明白,我这到底是不是苦肉计?」
「当然不是苦肉计,王爷何等英雄,岂能做那种懦夫行径?」张辅断然道:「王爷放心,我一定跟皇上说清楚的。」
「你办事我当然放心。」朱高煦这才松口气,又换上一副狰狞之色道:「帮本王查出凶手是谁,我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是。」张辅轻声应下道:「不知汉王对凶手有何看法?」
「那凶手定然是早就埋伏在紫金山的,箭术出奇地高,轻功也很超绝。」汉王露出回忆之色道:「而且本王去孝陵这件事很隐秘,朝中大臣都不知道,那刺客却对我什么时候去,走哪条路都清清楚楚,早就在那守株待兔。不然本王的护卫虽然吃于饭的,却也不会让他偷袭得手。紧接着本王的护卫便纵马追过去,却连人影都没看到……」
「嗯。」张辅点点头,缓缓道:「王爷觉着谁的嫌疑最大?若王爷能有所指点,我一定尽力给王爷一个交代」
「不错,这才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好兄弟」朱高煦这才露出一丝笑,两眼紧紧盯着张辅道:「本王这几年名声不好,但除了老大之外,还真没什么人,既是本王的仇家,又有这么大本事……」
「这个」张辅登时头大道:「皇上已经说了,此案跟太子没关系,不然也不会让那王贤陪我一同查案。」
「王贤?」朱高煦嘴角抽动一下,嘿然道:「老大真是狗屎运,已然要完蛋的时候,竟杀出这么个救星来,要不是他,我早就把老大废掉了」
张辅听得暗暗心惊,他当然知道汉王和太子水火不容,但知道是一回事儿,说出来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不过他也吃惊于那王贤,竟在汉王这个敌人这边,也能获得这么高的评价。
「你这次和他共事,要看看能把他拉到本王这边,」说这么多话,朱高煦已经精疲力竭,有些迷糊了,喃喃道:「老大能给他什么,本王都给他双倍,将来就是封他个国公又如何?」
见汉王眼皮沉重,实在撑不住了,张辅便劝几句,看着朱高煦很快昏睡过去,这才悄然起身,退出寝宫。
待张辅来到寝宫外,见园子里已经一片安静,争吵的王子们都不见了,连王贤那小子也不见了。
张辅眉头皱了皱,正想向安静等在那里的朱瞻坦,问问王贤的去向,却见他快步走了回来。
张辅是带兵打仗的人,很生气这个未曾请示便四处乱跑的家伙。他示意朱瞻坦不要送了,后者知道他有话要说,便行个礼目送他离去。待走远了,张辅皱眉道:「你跑去哪了?」
「下官见公爷还不知什么时候出来,杵在那里也是浪费时间,索性走访了一下汉王的卫士和内侍。」王贤不紧不慢道。
「他们能搭理你?」张辅皱眉道。
「他们不像公爷想得那么不好打交道。」王贤笑道:「还是蛮好说话的。
「蛮好说话……」张辅有些无语,朱高炽治军森严,别说手下的将士,就是府里的宫女太监,也没有敢乱嚼舌头的。估计那些护卫是得了吩咐,才会透露讯息给他的。不过王府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张辅低声道:「出去再说吧。
说话间,两人出了王府,此时王府外的人流明显减少,显然之前太子和赵王已经把众人安抚回去了。
两人骑上马,王贤问道:「公爷,咱们去哪?」
「本公没有衙门可坐,」张辅淡淡道:「去你那吧。」
片刻之后,两人便坐在北镇抚司后衙的正厅中。厅中的摆设很简单,却恰到好处,居中两张太师椅,中间摆着一张红木高几,下头是东西各四把交椅,王贤请英国公上座,自己却在下首的交椅上就坐,这让张辅暗暗点头,说明他还没太膨胀。
然而一开口,王贤却气得他半死……
「既然询问了王府的护卫,那你有何收获?」吃了一盏茶,张辅开口问道
「收获不大,」王贤嘴角挂起苦笑道:「汉王吃了凭空射出的一箭,连刺客的影子都没看着,天策卫将紫金山团团包围,却只逮到几只兔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