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从上品金丹开始 第二百章 情之一字

作者:金丹摘除手术

修道人自筑下道基开始,每进一步便是惊人的变化,到得高深之处,甚至每一小步都是天壤之别。

天知道秦登霄赶赴东海寻找仙府,几经周转日夜兼程,耗费多少功夫,但如今为许庄遁光所携,疾行于云天之上,只觉万里河山化为咫尺,不过一二时辰,便已遥遥望见冲云峰自云海之中突起的峰头。

降下云头,许庄朝天池之中落目一眼,发觉裂云竟然不在其中,略微掐指一算,才发现今日正是周钧金丹大典之日,按照时辰,差不多都已到了落幕之时。

这孽畜定是去瞧热闹了,许庄摇了摇头,带着秦登霄直入府中,落座之后,唤来薛玉人问道:“玉人,周师侄的金丹大典贺礼可送去了?”

薛玉人应道:“今日两位小老爷前去观礼,一并将礼品送去了。”

许庄微微颔首,又吩咐道:“稍后以我名义,到上法殿中请下一道法旨,令登霄择日到北极阁中闭关十载。”

他说要罚秦登霄到北极阁闭关十载自不是说笑的,当然也非真正处罚,而是因为秦登霄如今状况,摒除外间纷扰,专心修行等待机缘才是正道。

而北极阁不仅清苦,同时也是修行宝地,无疑正合秦登霄所去。

秦登霄虽然不明其中道理,但对许庄安排自是听从,闻言只是恭敬应是。

安排过了秦登霄,许庄思忖片刻,玉鼎殿已暂无要事,索性便在府中留下,又吩咐道:“如长风与皓儿回返,便唤他们前来见我。”

薛玉人应了声是,款款去了。

——

天枢峰上,大殿之中。

金丹大典确实到了落幕之时,由周钧向各方示礼致意之后,宾客有序退场。

李长风、袁皓、游锦儿同处一席,身为本宗观礼之人倒不急着退场,仍自推杯换盏,袁皓还道待周钧稍后前来,再饮一回尽兴,忽然斜里传来一声。

众人齐齐望去,便见一身仪袍的乔飞凤行近,朝李长风袁皓微微颔首示意,便道:“游师妹,我有话与你说,你且随我出来一趟。”

游锦儿略作犹豫,同李长风低低说了一声,应道:“是,乔师兄。”便起了身来,随他往大殿之外而去。

“咦?”裂云忽然自李长风领中钻出脑袋,问道:“小李子,你婆娘怎么和太玄宗的真传师兄妹相称?”

“裂云师叔有所不知,嫂嫂也是出身太玄宗!”袁皓在旁说道:“没想到师兄往西宿太玄洲一行,竟能拐走太玄宗的真传仙子……”

“竟有此事。”裂云喃喃一声,忽然突发奇想:“虽是同门师兄妹,有什么话不能当人面言的,难不成这小子与小李子是情敌!”

裂云顿时兴致大涨,挤眉弄眼道:“小李子,快追上去偷听,我替你遮掩气息,那太玄宗的小子已经金汞大成,快要炼就元婴了,凭你自己决计不行……”

李长风无奈道:“裂云师叔,你调侃我自不是问题,事关太玄真传,需不能胡言乱语。”

裂云讪讪道:“难不成你不好奇他们说些什么?”

李长风淡淡道:“好奇,但我李长风还不至于行那窃听之事,如能叫我知晓的,锦儿自会告知我听。”

“无趣。”裂云砸吧砸吧嘴巴,唤道:“小袁子,把你面前的灵果,拿来给本座尝尝,还有你瞧那别处案上还有剩余灵果,也一并拿来,不要浪费了……”

……

大殿之外,乔飞凤带着游锦儿寻了一处僻静之处,问道:“金丹大典已经结束,我即刻便要回返宗门,师妹可要随我一道?”

游锦儿没怎么犹豫,应道:“我又非是随使之人,便不随师兄回返宗门复命了吧。”

乔飞凤也不意外,瞧了游锦儿一眼,忽然道:“师尊随师妹四处游历,是因你机缘不在门中,却不知想没想到,师妹竟然在外寻了名夫婿……”

说到此处,他微微顿了顿,淡淡道:“而且还是区区一介炼法修士。”

游锦儿眉头微蹙,言道:“我只不过从心所愿,无论他是炼法修士,还是元婴尊者,亦或凡夫俗子,又有什么紧要了?”

乔飞凤皱了皱眉,说道:“话虽如此,可你是恩师亲传,上品金丹,日后定能炼成元婴,长生久视也不无希望。”

“他不过炼法修为,日后能否有所成就更是渺茫,能够相伴身旁多久……”

游锦儿打断道:“我已说了,即使他是一介凡夫俗子,也没什么紧要。”

“如能相伴大道之途,自是再好不过,即使两千载长短,也已经算是长相厮守,纵使李郎困于炼法就此止步,相伴两百载也是快意。”

“师兄如无其他紧要说的,小妹便先告辞了。”

乔飞凤沉默少顷,淡淡道:“不日便到师尊授业之时,切记赶回门中。”

游锦儿微微点了点头,没再多言便转身离去。

乔飞凤自言道:“贪图一时之快,难道不怕日后沉痛之时化为虚妄,形成障关?”

“果然情之一字,谁也不能免俗。”

乔飞凤自觉已尽为兄所能言,不禁摇了摇头。

游锦儿回到大殿之前,才见宾客已尽退去,而李长风同袁皓正在殿前等候。

见游锦儿回返,李长风迎上半步,问道:“锦儿,乔道友同你说什么了?”

游锦儿浅笑道:“乔师兄只是问我是否与他一道回返宗门。”

“原是如此。”李长风不动声色道:“那锦儿如何作想?”

“我才随李郎来到太素几日?自是推拒了。”游锦儿嗔怪一声,顿了顿道:“不过很快便到师尊每十年一次的授业之时,我是要回返门中一趟的。”

“太玄真君亲自授业?”李长风忙道:“这却万万不能错过。”

游锦儿点了点头,忽然问道:“李郎可愿随我一并回返宗门,面见师尊?”

“什么?”李长风吃了一惊,问道:“面见太玄真君?”

“不错,师尊于锦儿恩同再造,如今锦儿觅得良婿……”说到此处,游锦儿面上现出羞涩之色,言道:“自是要领予他老人家过目的。”

“锦儿所言甚是……”话虽如此,即使身为太素门人,李长风也从没奢想过面见纯阳真君,顿觉压力如山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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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各自安排 太乙功成!

金丹大典事毕之后,周钧又招待几人到朝元峰中饮宴,同席不是门中年纪较轻的金丹修士,便是炼法圆满,正自追求机缘的同辈。

一众门人饮酒谈玄,对月论道,兴致到了,还有几名有才的作下诗来,自是十分畅快。

场中气氛正到热烈之时,忽然一名高冠道士匆匆赶了进来,便有人呼喝道:“云师弟,怎么来得如此之晚!”

那云道士无暇回应,落座下来取过酒斛大饮一口,喝道:“最新讯息!”

他出身云氏,来头不小,为人又大方豁达,场中不少人皆与他交好,见他精神振奋,顿时皆起了兴趣,纷纷喝道:“什么讯息?莫卖关子。”

云道士也不故弄玄虚,直接道:“就在今日,道妙师叔斩杀杨怀尊于东海之滨。”

“什么?”

“果真?”

“自然是真!”云道士道:“斗法爆发在云宝仙市左近,据说双方至多走了几个回合,坊市高人前往勘察时已经只余一片狼藉……如今已是神洲疯传了。”

闻言众人各自惊叹,云道士饮了口酒,摇头晃脑道:“哎,听说当初我父亲有意让我拜入道妙师叔门下,遗憾未能成行……”

有人在旁提醒道:“李师兄可还在此处呢。”

“哦?”云道士左右瞧了瞧,见李长风在另一边案上,他也不感害臊,举杯示意一番,同李长风遥遥对饮一杯,接着唏嘘道:“许师叔修道才两百多年就已臻至如此境界,日后成就元神,定是板上钉钉了吧。”

“是极,是极。”

众人纷说自然落在李长风几人耳中,裂云自酒坛里冒出头来,叫道:“我道老爷怎么忽然出行,原来是给小李子出气去了。”

“什么?”袁皓还不知其中内情,问道:“为何说师尊斩杀杨怀尊,是为师兄出气?”

“裂云师叔胡诌罢了,师弟不必在意。”李长风摇了摇头,没有多言。

袁皓见他似乎兴致不高也不多加追问,自酌几杯,忽然道:“自回山之后,我还没拜见过师尊,不如我们且先退场,回返冲云吧?”

“嗯?”蛟龙裂云正自大吃大喝,闻言顿时大摇其头,言道:“不成,不成,尽兴再走不迟……”

裂云话音未落,李长风精神却微微一振,应道:“理应如此,锦儿觉得呢?”

游锦儿本来也是静静守在案上陪饮,闻言自无不可,李长风便与裂云道:“师叔如未尽兴,不必随我等一同回返。”

不过裂云本来便是蹭吃蹭喝,李长风等人走了它哪里还有独留此处的道理,闻言只得悻悻跟上,三人带上一杯酒水寻到周钧告了个别,便就此离席。

朝元峰与冲云峰并不左近,不过于众人脚程却不算什么,何况还有裂云在此,它只轻轻吐了口气,升起一座云头将三人托起,风驰电掣之间便已到了冲云峰上。

到了天池边上降下云头,便见一名清俊道士正对月打坐,皎洁的月华随着他的吐纳,竟然产生了微微的明暗变化。

李长风先是微微一讶,旋即反应过来,朝袁皓问道:“这位便是秦师弟了?”

李长风离山二十余年,却是没有见过秦登霄的,如不是经袁皓之口,都不知道师尊门下又多出一位师弟。

袁皓与秦登霄却是相熟的,自然而然应道:“正是。”

李长风不禁道:“秦师弟好高的功行。”

他拜入许庄门下如此之久,二师弟袁皓成长修行都是在他眼下发生,结果直到今日,袁皓都已炼法圆满,开始探寻金丹之路了,他却还困郁于此。

如今又见才入门二十余年的三师弟,功底之高强,似乎还隐隐在己之上,李长风不禁又生出一丝压力。

对三人降下云头,秦登霄自然也有所觉,此时已经缓缓收了行功立起身来,见状袁皓抢先呼道:“秦师弟,你何时回返的门中,怎么悄无声息?”

秦登霄微笑道:“我也是今日才随师尊一道回返的门中。”

李长风心中一动,暗道一句果然,不过秦登霄并没有对此事多做谈论的心思,自然而然转过话题问道:“这位想必便是大师兄了。”

说着便拱起手来一礼,微笑道:“小弟秦登霄,入门未久,还未见过师兄,烦请见谅。”

“师弟言重了。”李长风忙回了一礼,不过两人没有交谈几句,袁皓便插嘴问道:“秦师弟,既然你是与师尊一道回返门中,不知师尊如今可还在府中?”

秦登霄笑道:“师尊正在府中,等候师兄拜见。”

袁皓吃了一惊,忙道:“如此岂能令恩师久候?”便扯过两人往府中去。

李长风也不敢怠慢,不过动身之前却与游锦儿道:“锦儿,你且先到我府中暂歇,待我拜会师尊之后,再去寻你。”

游锦儿自然知晓礼数,从善应是,李长风这才随着袁皓秦登霄二人直奔洞府,才方踏入大门,便见薛玉人正点起薰香,云流自炉中流出,趟过桌面如瀑般流至地面,须臾便遍布了堂室。

穿过云雾缭绕,可见许庄正端坐在主位之上,双目微阖,三人不禁肃穆起来,缓步行入大堂之中,齐齐拜道:“弟子见过师尊。”

许庄睁开眼睛,微微颔首,令三人各自就座之后,才缓缓道:“你们三人,拜入我门中已久,除道法指点之外,我从没给过你们什么超人一等的待遇,与众不同的好处。”

三人闻言便要出声,许庄却微微擡手,按下他们话头,接着道:

“这也是为你们塑造根性,磨砺道的过程,为师不觉有什么愧疚,不过今时不同往日,神洲形势日渐严峻,门中也不留余力培养门人,我对你们也当有新的安排。”

其实许庄收下这三名徒弟,除了袁皓是因师门之命,李长风和秦登霄都是随性而为,不过既然已经收入门中,他却也要负起几分责任。

他朝秦登霄瞧了一眼,言道:“登霄我已有了安排,至于长风,皓儿你们二人。”

许庄顿了一顿,先朝李长风问道:“长风,你曾与我言道,追求上品金丹至死无悔,如今可还坚持?”

李长风面容一肃,坚定不移应道:“弟子仍是坚持。”

许庄淡淡点了点头,言道:“我也早与你说过,既然选择此路,我便再不会予你退路。”

“不过既然你能够坚持,为师自然不会吝啬,我会向门中求取一味太素元真,助长你的功行。”

李长风的资质,悟性并不算差,而且修行勤勉堪可与许庄年少之时相比,无论道法、功底、剑术在同辈之中皆数一流。

不过正如他在太素正宗的第一届宗门大比之中,博得的前四成绩一般,李长风正是属于一流,却又差顶尖一筹的水准,许庄许下一味太素元真,正是为他弥补这一点,令他百尺竿头再进一步。

其实追求上品金丹,只需道基圆满,其他皆是机缘与否,即使功行再进一步,也未必对此有所助益。

不过许庄毕竟乃是过来之人,在他眼中,李长风的问题其实非常明显,不过上品金丹之事,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解决,还需凭借自己悟性,这也是为什么玄门正宗培养上品金丹,只能以磨砺根性道心的方式潜移默化的原因。

所以许庄能够帮到李长风的,除了几句棒喝之外,也仅此而已。

当然太素元真的珍贵,仍是不需多言,李长风闻言亦是振奋,恭声礼道:“谢师尊赏赐,弟子定当勤勉修行,不负师尊之望。”

许庄微微挑眉,终究没有多言,转而对袁皓道:“皓儿炼法圆满也有不短时日了,可有想法?”

袁皓深吸一气,拜倒在地,应道:“启禀师尊,弟子辄待进无可进之后,便求中品金丹。”

许庄语气渺渺问道:“你可记得,昔日你与为师求道之时,所求何物么?”

袁皓不敢擡头,沉重应道:“弟子所求长生。”

不过同李长风这般蹉跎,最终不说求得上品,恐怕只能退而求取下品之流,又何谈长生呢。

即使炼就上品金丹,成就元神更是千难万难,并不意味着便比中品金丹高过许多。

许庄望着这猴头伏在地上的模样,忽然想起月华尊者,不知他昔年是否也是如此,选择了中品金丹,又悔之晚矣呢?

上品金丹,元神大道之难,便在此处了。

许庄轻轻一叹,言道:“罢了,便依你所愿。”

袁皓大喜过望,连连磕头道:“谢师尊。”

许庄擡手一扶,令他停下动作,缓缓道:“虽求中品金丹,我也予你两个选择。”

袁皓忙道:“请师尊示下。”

许庄沉吟道:“一则待你自感功行圆满之后,我便赐下三味大药,助你凝成中品金丹。”

“二则你也是我门下亲传,承我道法也是应有之理。”

“我可赐下六印凝丹法予你,此法需除集齐六合大药之外,另服结下品金丹所用的丹药六丸,再辅以三种珍贵宝药,三种天材地宝,依照法门凝丹,成丹之后丹现六印,可练就六门根本真法。”

三人还没有资格在琅嬛阁中,借阅三相六印九窍凝丹密录,闻言面上皆现出惊讶之色,同时对许庄的道法,也终于隐隐有了猜测。

“不过此法同样有个缺陷,采用此法,凝丹成功机率不升反降,虽不与上品金丹一般玄之又玄,同样不是易事。”

随着许庄描述,三人面上异色更重,许庄倒并不以为意,淡淡道:“如你选择此法,便需做足准备,而且我只会赐下三味大药,以及结下品金丹所用的太素灵清宣华宝丹六丸。”

“三种珍贵宝药,三种天材地宝,需你自寻机缘。”

袁皓犹豫良久,深吸一气,应道:“启禀师尊,弟子愿尝试六印凝丹之法。”

“好。”六印法虽难,但并不如上品金丹一般捉摸不着,只要打下足够功底,仍有成就的可能。

袁皓总归没有连这点困难都心生畏惧,许庄赞许的点点头,屈指一点,六印丹法凝做一道符箓飞入袁皓眉心之中,挥手止住袁皓叩谢,言道:“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太素元真,凝丹大药我会命玉人为你们兑来,这些时日我应就在府中,你们也可多来请教道法。”

三人齐声应是,袁皓与秦登霄便要告退,李长风却坐在原处,许庄瞧出他有所犹豫,直白问道:“长风,你可还有其他事情?”

李长风叹了一声,应道:“禀师尊,徒儿恐怕仍不能随侍师尊身旁。”

许庄眉头微扬,没有急着发问,李长风便接着道:“锦儿与徒儿言道,太玄真君每十年便会开坛授业,届时锦儿需赶回门中听讲,她希望徒儿与他一道,前往太玄面见真君。”

“哦?”许庄沉吟道:“面见纯阳真君,这也是你的缘法,此事紧要,长风不必纠结。”

李长风愧疚应道:“是,师尊。”

许庄倒是不以为意,微微一笑,言道:“去吧。”

三人各自行了一个大礼,缓缓退去,许庄独自在堂中坐了一刻,忽然将袖一挥,消失在了主座之上,云雾之间只余淡淡一声:“太玄真君……”

——

虽言日月如梭,但在虚空之中恒星之前,并无轮回之景。

唯有修道人的内感,能够告知自己时节的流逝。

黄山泊五友之中的甄平,来到渡虚宫前,正巧遇到兄弟汪广,不由讶异:“汪兄,十年不见,你还安好,小弟心中甚慰。”

两人虽都不是首次来到渡虚宫中交差、调息,但阴差阳错之下,倒是一次也未相遇。

汪广也不禁唏嘘,更有几分愤慨,苦笑道:“先是采炼虹光,后来又改为大日灵精,这时日究竟何时才是尽头……”

甄平面色微变,喝道:“还不噤声,此处可是渡虚宫前。”

汪广并不急切,只是颓然叹了口气,准备同甄平往渡虚宫中落去,忽然心头一震,与甄平相望一眼,确知不是灵识有误,纷纷擡目望去。

只见在大日无量无尽的光华之中,渡虚宫顶忽然迸出一道冲天白虹,霎时仿佛霜满天下,大日炎炎热量都失了颜色。

甄平同汪广知道,那不是真正的霜寒,而是——

无上剑气令人胆寒的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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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请宝贝转身?

太乙虹光剑在虚空之中,肆意显露锋芒,势要比大日光耀。

直到最盛之时,忽然往里一收,只是片刻便没了踪迹,旋即渡虚宫缓缓一动。

“什么?”甄平汪广面色一变,几乎不假思索,齐齐施展遁术拼了命似飞去,就在两人落到殿门之前的一瞬,渡虚宫猛然启动往外遁去,只不过片刻,便已离了原地万里遥远。

虽然在虚空之中修士飞遁皆是奇快,但渡虚宫如此遁速仍不是两人能够望其项背的,如真被其甩下,恐怕就再也追赶不上了。

两人对视一眼,瞧见相互目中惊魂未定之色,甄平忽然道:“李兄,大卫小卫……”

汪广眉目一动,心中没有生出悲怆,反而只有庆幸,沉默片刻,言道:“十年苦劳,我也只见过李鹤一面,大卫小卫功行最差,还要各分一路,是否还在都是未必……”

甄平扶着銮金殿柱,目光幽幽望着虚空不言。

渡虚宫在十年里攒足了大量元精,遁速愈来愈快,转眼已远离了大日周近,正与一颗行星擦肩而过之时,飞遁倏然一止。

不暇两人疑惑,下一瞬那惊天白虹再次自渡虚宫顶迸射而出,剑气直冲斗牛,悍然朝那行星之上一斩!

轰隆!

元婴修士强大的识感令甄平汪广自虚空之中捕捉到细微而惊人的声响,太乙虹光剑悍然在干裂的大地之上斩开一豁,给这颗荒芜星辰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两人目珠一震,莫名直觉那荒芜星辰似乎都偏转了一毫,细察又似一切无恙,心惊之余不免长舒一气,忖道:“撼动星辰,岂是元婴修士能为?”

“不过此人神通已是恐怖,又有如此法宝在手,简直骇人至极。”

在两人惊惧之时,许庄已出现在渡虚宫顶,随着心意一动,太乙虹光剑终于恢复寻常模样,化为一道在虚空之中微不可见的剑芒破空归至,往朱红葫芦之中一钻,犹自传来阵阵兴奋之情。

许庄落垂目望去,欣赏着太乙虹光剑一剑之下的杰作,不由微微一笑。

不负他耗费十年苦功,才祭炼成这一道杀伐剑气,其威能甚至还稍稍超出了许庄的预料,唯一的缺陷便是——

太乙虹光剑毕竟不是正统杀伐法宝,如想施展这惊天一击,便需数息蓄势,却是难能在剑术施展之时突然发难。

许庄将腰间葫芦摘下,托至眼前瞧了瞧,忽然想到什么,自言道:“请宝贝转身?”

太乙虹光剑自不明其意,但正是兴奋之时,忽然自葫芦嘴中吐出三尺剑芒,如黄芽白雪,似一线毫光,跃跃欲试。

“哈哈。”许庄大笑一声,将剑气收起,葫芦放回腰间,旋即身形一晃消失在了渡虚宫顶,渡虚宫随之一震,又重启飞遁。

甄平汪广二人立在殿门之前,心绪不免为之起落,见殿门始终不曾敞开,但毕竟没有将两人甩落,终于还是松了口气。

虽是狼狈了些,但在活命面前,又哪里来得及顾忌这些,甄平摇了摇头,索性在殿门之前盘坐下来,开始调息。

汪广见状也是依样画瓢,两人便如此在殿门之前,随渡虚宫再次开始了在虚空之中的漫长旅途,直到不知过了多久的某一日里,两人人忽然齐齐惊醒。

“不知两位是否还记得,此处便是尔等截击本座之地。”

许庄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自耳边,令两人心头猛然提起。

“我事前有言,尔等为我苦差如做的足够好,便可算抵去罪行。”

“可你二人的效率,并不令本座满意,偏生本座又滥杀嗜屠之人,冥思苦想之下,只得将你们放归此位,便算因果相消了吧。”

闻言两人顿时面色大变,甄平心头转了一转,却听汪广扑通一声朝殿门之前一跪,哀声讨饶道:“尊者恕罪,尊者恕罪,我非有意偷奸耍滑,只是节省法力应对变化,好为尊者效劳啊。”

甄平立即反应过过来,同声求恳道:“尊者,此地离小虚境甚远,以我等功行放于此处九死一生,尊者……”

话音未落,空中传来一声轻哼,只闻许庄冷冷言道:“离去吧,如逾时还在殿前纠缠,莫怪大阵无眼。”便就此再无声息,任是如何讨饶,也无回应了。

甄平汪广苦苦哀求几次,没有得到回应,汪广忽然长叹一气,愤愤起了身来,一言不发架起遁光便外飞去。

他架起遁光飞去到不远之处,候了有好一阵,才等到甄平赶了上来,这才恨恨出声道:“你还在那等候什么,叫那人将我等猪狗一般看待……”

他话未说全,忽然目光一颤,鲜血自唇间喷洒而出,在虚空之中化作枚枚血珠,悬浮飘飞。

甄平的飞剑自他后心露出剑锋,缓缓贴近他的耳边,歉然道:“汪兄,抱歉,我身上已无其它补益法力之物,唯有借你之力才有一线生机逃回小虚境了。”

……

许庄才懒得去管此二人什么恩怨情仇,人心变化,逐去二人之后,渡虚宫便再度启程,开赴小虚境去。

去时还要时常对照星图,寻觅方向,来时自是轻车熟路,又有充足元精加持,自然更加迅速,几乎只用一半时间,便已见得龙首大舟豁然眼前。

与去时不同,此番舟中十分冷清,或许不是空无一人,但也应是在供人调息的舱室之中不曾露面。

其实这才是千八百小虚境中的常态,许庄没有多做在意,将渡虚宫一收,却非独身一人,一名面色憔悴的高冠道士也随着他现出身来。

许庄淡淡唤道:“李鹤。”

黄山泊七友之中,车泉王焦在劫道许庄之时被他斩杀当场,卫氏兄弟已在为许庄苦差之时陨落,甄平汪广也被他放逐在了虚空之中,眼前之人正是仅余。

“在,还请尊者吩咐。”李鹤应道。

“你也非我奴仆,不必言何吩咐。”许庄淡淡道:“你向我讨饶之时的誓言未曾忘了吧。”

“在下不敢。”李鹤肃容应道:“李某以道心起誓,日后改过自新,再不敢行害人牟利之事……”

许庄摆了摆手,言道:“本座直言不讳,我也不是什么好为圣人,教化恶徒之辈。”

“我饶你一命确有你献上秘密之因,但是也因你十年苦差之中从未偷奸耍滑,无论太乙天虹,大日灵精皆是你贡献最多的原由。”

“誓言之事你自己谨记便是。”

“是,在下省得。”李鹤应道。

许庄微微颔首,没再多言,将袖一挥,便起了符引,借小虚境的阵法破空直往广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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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三章 传道石像 混洞真法

水泊绵亘数百里,福泽一地,水环一座青山,此处正是在广元界中少有些许名声的小小灵地——

黄山泊。

青山水绿,却以黄山为名,只因山中灵脉以土属为主而已。

三日之后,许庄出现在黄山泊上,缓缓行过七友各自建筑的宝宫、道观,最终才在一道朴素石阶之前停下脚步。

黄山泊七友干的是搏命的活计,也没有本事布置强大的护山大阵,自然不会将身家放在老巢之中。

何况许庄也不是贪图这些散数修士那一点凄凉财产的人,他来到此处,却因另外一个原因。

许庄朝石阶之下望了一眼,虽然云雾缭绕,但自然遮挡不住他的法眼,确认与李鹤的描述无误,许庄将袖一甩,顺着石阶飘然而下,没过多久便到了最底之处。

只见一片平整盆地之间,竖立着数十座高低不等的奇异石像,这些石像皆是上宽下窄,仿佛瘦小的半身顶着一个硕大头颅一般,上面还有似乎眉眼耳鼻分明的雕刻。

许庄行至一尊石像面前,擡手一揖,开口道:“尊驾可否指点我道法?”

微风自盆地之间卷过,带走几片落叶,除此之外一片平静,似乎什么都未发生。

许庄早有准备,也不以为意,又循着顺序一一问去,直到问到第三座石像之时,这座矮小石像忽然启声道:“今日宣讲,土遁之术。”

“地之吐生物者也,二象地之下、地之中,物出形也。凡土之属皆从土。”

“我此土遁,非是寻常行法,只取一扬沙土,施法时天涯咫尺之间……”

许庄眉头微微扬起,仔细听着,这座石像明明没有生命,更休提什么灵智,却能将一门奇门遁术讲的有条有理,井然有序。

这便是李鹤与许庄所说的秘密,这黄山泊中的石像,正是黄山泊七友的机缘所在,也是真正团结他们在此处修行的真正原因。

据他所言,此间每一座石像,都会宣讲一种道法,不过只对有缘之人宣讲,他们每人在此间所得尽不相同。

正因如此,许庄才特意往此一行,问过两具石像,才终于在这第三尊上得授了一门土遁之术。

许庄仔细听完石像宣讲,又照李鹤之言,请教了几个听讲之间产生的问题,只要不是特意为难,石像皆能解答,虽有些照本宣科的味道,却也奇特非常。

不过这门遁术也算不得是十分高明,以许庄的道法,听讲之时已经明了大半,经过石像解读,更有一种豁通之感。

许庄自觉甚至不必修行,此法不过土遁之术的一个变种,更也是五行遁术所涵盖,许庄既然明了其理,只需稍作尝试,根本不难施展出来。

话虽如此,经过石像解答之后,许庄仍是恭恭敬敬道了一声:“谢尊驾指点。”

听闻此言,石像没有再做回答,许庄也不以为意,接着行向下一座石像,问道:“尊驾可否指点我道法?”

闻言石像赫然出声,言道:“今日宣讲,飞剑技击之术……”

这尊石像讲的,赫然是剑术之道,不过比之那门土遁,这门剑术许庄虽也仔细听完,但只当充实自己见识,倒没什么太大获益。

许庄仍是道了声谢,又一一询问下去,除了最先两尊石像之外,竟然十有八九,都会对许庄开口宣讲道法,许庄渐渐发现,这些石像所讲,不说是否对自己有益,但皆是适宜自己修行的道法。

或许这些石像宣讲道法的条件,不过是否有资质修行它的道法而已,所以才有似乎挑选有缘之人传法的假象。

而许庄资质自然不必多说,更有九窍傍身,修行至今可说大道通阔,所习之杂远在寻常修士之上,因此便显得特别受这些石像喜爱了。

无论这些道法或者高深或者浅显,这奇异经历,对许庄而言也颇为新奇,于是他也未感不耐,每一尊石像皆请教一番,倒也获益匪浅,很快来到最后一尊石像之前。

许庄仍是依样画瓢,揖手行了个礼,问道:“尊驾可否指点我道法?”

这座在此间显得尤为高大的石像,缓缓开口道:“今日宣讲,《元尊传道混洞真法》。”

“昔二仪未分之时,溟涬蒙鸿,混沌无光,无象无声,幽幽冥冥……”

“元尊?混洞?”

“这便是王焦修行的道法了?”

霎时之间,许庄便捕获到两个令自己兴致大涨的字眼,顿时精神一振,索性随地盘坐下来,凝神去听——

“开者为阴阳,灭者为混洞,外者为混洞,内者为阴阳?”

许庄眉头微皱,倒不是对其中道理有所质疑,而是因为这篇《元尊传道混洞真法》开篇立意高远,深奥至极,讲到切实之处,不说不尽不详,简直水平陡降。

依许庄的道法能够做出判断,这篇《元尊传道混洞真法》或许称得上一门能够修行到元神之中的道法,但在其中也是下乘之属,不说《五行元合决》,即使与太素正宗其他几篇别传相比,也大有不如。

不过很快许庄眉头便舒展开来,再怎么说这也是一门元神级别的道法,即使贡献于宗门也是极好的。

何况其中讲述的混洞之道也是阴阳变化,于他的阴阳大道同样起到不少启发,许庄仔细听完石像宣讲,默默在心中回味几遍,又一气提出十数个问题而来。

不过或许因许庄的阴阳道法,已经超乎石像应答范畴,许庄的问题它只答出不过一半,也更多是偏向《元尊传道混洞真法》之中的讲解,最终更似乎超过了宣讲时间,直接闭口不言了。

许庄一时有些错愕,旋即洒然一笑,“罢了。”

他昂首望着天中,忽然想道:“此间似乎也算事了,或许是应回返玄黄了。”

一路行来许庄倒不觉劳累,只是有些意兴阑珊,心中忽然萌发回返宗门闭关的念想,最好直至元婴大成之前,不要再有什么杂事纷扰了。

他振袂起身,随意抚平衣袍,环视一圈,确认场间已无其他没有问过的石像,足下忽然升起一道清风,旋动不止,却没带起片叶,直将许庄托升至空中,便直往巍云仙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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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四章 大通金鉴

“尊者请用。”

区区十来年的时光似乎不足令巍云仙城产生一丝变化。

又一次踏足巍云仙城,许庄直往上景金鉴阁而来,在执事指引之下来到一间茶室之中。

才方落座,便有一名侍女款款入内,奉上茶盏,言道:“此为主事专为招待贵客准备的珍茶,品者无不赞不绝口。”

“哦?”许庄接过茶盏品了一口,确实芳香馥郁,味似甘霖。

其实到了他如今这等修为,寻常什么灵茶灵果,也实在称不上有什么真正益处了,能够品得上佳风味,已是值得一声称赞:“善。”

“只品味道,此茶可列天下一等。”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道熟悉声线,大笑言道:“许道友,好品味。”

许庄擡目望去,只见弥远道迈步入了茶室,张开四指,言道:“此茶乃是我上历天山,下汲寒谷,亲自采得数十种奇花异草,几经调配,甄选其中四味,经过七七四十九道工序才糅制而成。”

许庄讶道:“没想到道友还有这等雅兴。”

弥远道笑道:“弥某偏好者唯口腹之欲而已,叫道友见笑了。”

许庄道:“道友哪里的话,我辈修行不过求个本真而已,对这口舌之味,许某也是极好的。”

“哈哈。”弥远道笑道:“既然道友喜欢,稍后我为道友备上几罐,可千万莫要推脱。”

许庄也不客套,笑言道了声谢,旋即问道:“我临行之前,托道友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弥远道轻轻击掌唤来侍女,呈上一绸叠放了数层的丝绢,笑道:“道友所托,弥某自然不敢遗忘,这十年间收集到的红尘练,都在此处了。”

许庄略略扫了一眼,不由有些讶异,“道友费心了。”

这一绸红尘练怎么也有近百丈长短,这其中需费的苦功可不是寻常。

弥远道闻言只是道:“此物只是没有市场,又非什么奇罕仙珍,只要出得起价自然有人愿意为炼制,弥某不过转托出去而已,何来费心。”

许庄没有多做客套,拱手言道:“道友之情,许某领受。”便将红尘练收入囊中,接着也自袖中取出一枚净瓶,推到案上,“这是许某答应道友采得的元精。”

弥远道没有避讳,接过净瓶望了一望,赞道:“道友果然有非常人之能,竟然真能在虚空之中采炼元精。”

许庄微微一笑,取茶盏轻饮一口,转而问道:“上番来时,听闻道友叙述大通金鉴的玄妙,心甚望之,不知道这回可有机会一见?”

“哦?”弥远道讶道:“道友可有什么宝贝需要堪鉴的?”

许庄也不卖关子,径直道:“我有一件法器,已经随身许久,不过不得祭炼之法,倒是难能再进一步。”

“贵阁大通金鉴,不是号称能够推演法宝的祭炼法门么?许某便是想借此妙用了。”

“原来如此。”弥远道点了点头,应道:“此事不难,我现在便可为道友安排。”

“劳烦道友了。”许庄揖手道了一声,弥远道唤过侍女吩咐几句,由她先出了门去,这才转而朝许庄道:“借用大通金鉴,确需亲自前往,道友请随我来。”

许庄自是从善如流,起身随弥远道出了茶室行去。

上景金鉴阁中专设了三层,为客人堪鉴宝物,这其中由低到高,自然有他的道理。

大通金鉴便在最高的一层中,两人才方步入大堂,便闻一人在里问道:“皇甫鉴师今日不是在上景阁中么?”

一名侍女温声应道:“正是,不过皇甫鉴师皆是午时之后才接待客人,这位尊者如欲堪鉴,可在阁中另寻高明,或者妾身带您到雅间之中暂候,正午之后再寻皇甫鉴师。”

弥远道没有过多留意堂中情形,带着许庄直入后堂,很快迎出一人,作了个揖:“弥主事,老朽在此等候多时了。”

弥远道回了一礼,唤道:“章鉴师。”又朝许庄介绍道:“许道友,章鉴师乃是掌有大通金鉴法门的资深鉴师,道友将宝物交予他即可。”

章鉴师身形不算高大,发未缚冠,一身素袍,闻言朝许庄一礼,言道:“见过许道友。”

许庄回了一礼,旋即单手掐了个法诀,将罡云自顶上放出。

“啊!”章鉴师半掩住面部,噔噔朝后退了几步才停止下来,弥远道面上现出讶色,问道:“鉴师?”

章鉴师似是缓了缓神,将手放了下来,苦笑道:“主事见谅,老朽修行法目颇深,因此被这位道友的功行骇了一跳,是老朽自身之过。”

许庄眉头一挑,自罡云之中升出一枚紫砂小罐,摘落在掌间,旋即将罡云一收,这才言道:“鉴师见谅,是许某孟浪了。”

章鉴师忙道:“并不妨事,道友可将宝物交与老朽了。”

许庄掌心转了转紫砂小罐,微微一笑,递过章鉴师手中道:“劳烦鉴师了。”

章鉴师点了点头,落目端详了一番紫砂小罐,讶道:“老朽堪鉴这么多年,竟然瞧不出这件法器的质地。”

“道友稍候,老朽去去便来。”

许庄微微颔首,章鉴师收起紫砂小罐便往里去了,弥远道见状笑道:“章鉴师与皇甫鉴师、邓鉴师三人齐名,为人称作阁中三大鉴师,他都瞧不出来,道友这件法器的质地定是非同寻常了。”

许庄微眉头微扬,那紫砂小罐乃是他自龙宫之中得来,一直以来虽也有些用场,但许庄倒未想过,它会否有些特殊来历。

此番许庄前来推演祭炼法门,一来也是一时兴起,二来也是想要见识见识大通金鉴的厉害,没想到似乎还另外有些收获?

两人正闲谈间,许庄忽然灵识一动,似乎能够见到一道金光闪过,不禁眯了眯眼,只是碍于还在上景阁中,却不好启开法目窥视。

没过片刻,章鉴师又从里间匆匆行出,面上现出啧啧奇色,将小罐交还许庄手中之时,还不禁言道:“此宝禁制圆满,竟是以寻常紫砂炼成,简直……”

“炼制此罐之人,道法定是高绝。”

“哦?”许庄眉目一动,自章鉴师手中接过宝贝,他又取出一枚玉符,言道:“此中详情,都已记载在此玉符之中了,道友一看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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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所谓道门正宗

“质地紫砂,天罡禁制三十六重,蕴炼紫炁,生化霞衣,具守御之能,金石难摧,水火不侵,兼飞腾、托举、形变多种妙用。”

许庄读着章玉符之中的讯息,不由挑了挑眉。

大通金鉴之能确实不凡,不仅能够鉴定法器,连其中的许多变化都能列举出来。

紫炁霞衣除了守御之外,确实也有许多衍生用途,这一点许多祥云法、元炁道术都是一般,尤其对于低阶修士而言,可说妙用无穷。

当然对于许庄而言,除其守御之能,有他本身强悍法力加持可以派上不小用场,其他不过鸡肋而已,所以他一直以来也没太过钻研其中变化。

比起这些详细的运用设想、变化法门,许庄更加留意其他讯息。

“成器年月应在六千八百年到七千一百年之间。”

许庄三指轻轻摩挲着光滑的紫砂罐身,双目微微眯起,以寻常紫砂炼成,能够祭炼圆满禁制,存世六七千载,为龙宫收入宝库之中,似乎确实无处不透露其特殊。

但对于许庄而言,这些也并不能升华它的价值,唯有祭炼法门,进阶法宝的可能才是根本。

只是……

许庄手掌一拢,将玉符握进掌心,问道:“章鉴师,为何推演祭炼法门一项偏偏留白?”

“嗯?”弥远道目光一动,微微皱起了眉头,章鉴师忙拱手应道:“道友见谅,此是上景阁中规定,老朽也未能从大通金鉴之中得见所推演的祭炼法门。”

“规定?”许庄目光挪向弥远道,问道:“道友可能为我解惑么?”

弥远道沉吟道:“依阁中规矩,如大通金鉴推演不成,只是直言不讳,少收鉴金,留白之举唯有一种可能。”

“此法器的祭炼法门,已经涉及正宗道统。”

“涉及正宗道统?”许庄微微吃了一惊,“这祭炼法门,竟是道门正宗的真传道术?”

如真涉及正宗道统,这已不是因为什么忌讳,也非故意遮掩,而是根本显示不得!

为什么太素正宗之中,晋为真传就要登名玉册,因为从某一层面之上,这代表着真传弟子被收录入宗门正录之中,即使道传千秋万代,后人也能在玉册之中查得其名。

而另一重层面之上,如不得名列太素正宗玉册的外人,即使得到《太素一炁经》、《太素真形经》、《太素有无形质剑气》的真传全本,也无法参习其中的高深道法,所能见者无非空白,亦或颠三倒四,胡言乱语而已。

这并不只是单单在真传道书之中布置禁制那么简单,而是一种概念之上的变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许庄暂时还无从理解。

但许庄知道的是,这十有十层定是纯阳真君不可思议的神通,至少在他了解范畴之内,唯有纯阳真君镇教,才有资格号称正宗,这也正是道门正宗与寻常门派的根本区别!

道门正宗的高深道法,根本不虞有外传之忧,如不得正宗缘法,即使得到上乘道书,也无从参习。

莫看许庄丹成九窍,即使上玄宗的根本道法,直指纯阳大道的《玄真至妙宝箓》放在他的眼前,他也唯有坐蜡而已。

区区紫炁霞衣的祭炼法门,竟然能够涉及正宗道统,这实在是大大出乎了许庄的意料。

“道友误会了。”弥远道沉吟道:“涉及正宗道统,未必便是道门正宗真传。”

“或有一种可能,此中道法乃是在我灵宝宗门中有所记载的,某一道门正宗有所传承的道术、法门,虽未必列为正宗秘传,但为防牵扯因果,大通金鉴也一律不予显示。”

“原是如此。”许庄摇了摇头,如此说来紫炁霞衣确实有着并不寻常的来历,只是这对他而言似乎并不是一个有利的讯息。

以许庄的修为进境,紫炁霞衣如无炼就幻形,晋升法宝的可能,应当很快便只有束之高阁,再派不上用途的下场了。

没想到忽如其来的想法,并没有带来一个好的讯息,许庄竟觉有些异样,似乎一直以来的顺风顺水,令他也进入了一种仿佛气运所钟,就当心想事成的莫名狂妄之中了。

许庄心头一凛,暗暗自省一遍,拱手言道:“无论如何,还是谢过道友、鉴师了。”

“道友客气。”弥远道还了一礼,问道:“宝贝已经鉴别,道友可要到我那处,再饮一盏清茶?”

许庄将紫砂罐收起,应道:“既已事毕,便不多做叨扰了。”

“如此也好。”弥远道笑道:“不过我的珍茶,道友还是带上些许,很快我便要卸去责任闭关修行,道友如再到访,我可未必有暇招待了。”

许庄洒然一笑,说道:“此番道别之后,我也应当要回返宗门了,恐怕短时间内不会再来到访,如道友也回返玄黄,再请道友到云梦泽中一叙吧。”

弥远道应道:“善。”

——

离开上景鉴金阁后,许庄去意更甚,没有多做停留,径直来到了太素阁中。

绕过玉池,迈步登阁,迎面而来的竟仍是那上番接待许庄的少女坤道。

十年未见,此女功底倒也精进了许多,想来资质尚可,也不知道是天外道场排程而来,还是正宗之中领任任职的弟子。

见许庄当面,那少女有些惊喜,上番许庄离去之后,她才知晓眼前这位的真传师叔的真正身份,忙行礼道:“见过许师叔。”

许庄微微颔首,问道:“烦请师侄通传一声,我想见易主事。”

那少女面现为难之色,说道:“易主事却不在阁中。”

“哦?”许庄问道:“那阁中如今是何人主事?”

“是我。”耳后忽然传来一声,许庄眉头一挑,回头一望。

只见背后走来一只直立行走,身披太素道袍,头戴纯阳巾,揹负桃木法剑的金丝虎儿(橘猫),自喉里发出人声,声线纤细,嘻嘻笑道:“原来是我太素正宗如今风头最盛的真传弟子来到……唔,至少样貌确与传闻一般拔俗。”

一见了这金丝虎道人,那少女慌忙躬身揖道:“弟子见过真人。”

许庄不由吃了一惊,这身披本门道袍的金丝虎儿,竟是真人之尊,无论是否正宗祖师,许庄都不敢怠慢,忙行礼道:“弟子许庄,见过真人。”

“嗯。”那金丝虎真人似模似样点了点头,问道:“道妙子寻本座所为何事呀?”

许庄恭敬道:“弟子想借道阁中,由浑天仪引渡回宗门之中。”

原来他却是耍了个小心思,他身上的浑天仪符箓,还是前往天瀑界时得到的加持,有太素阁的渠道,却不想浪费一次使用机会。

毕竟太素正宗,就连真传金剑也只有一次救命机会,如是使用过了,门中便不会再予加持,不仅太素正宗,其实许多门派皆是如此,给予门人肆无忌惮的资本,只是有害无益而已。

“唔。”金丝虎道人眼睛一亮,斜着捋了一下猫须,说道:“这有何难,不过在那之前,道妙子可否为我做一件小事。”

许庄皱了皱眉,问道:“请真人示下。”

金丝虎道人笑嘻嘻道:“我和弥真道米道人有个闲趣的小赌约,或许道妙子可为我代劳。”

许庄沉眉思索良久,问道:“弟子斗胆,如今心中只有静心修行之念,只待回山闭关,可否推拒?”

“哦?”金丝虎道人猫爪挠了挠下巴,想了一想,说道:“好吧,我身为本宗真人,总不能妨碍后辈修行。”

“尤其道妙子你可是受到许多祖师看好。”金丝虎道人晃着头道:“由你小子吧,过些时日有一批东西送回门中,届时你再一并回返宗门便是。”

许庄松了口气,恭敬应道:“谢真人。”

金丝虎道人摆了摆肉爪,没有应声,口中嘟囔道:“这下却麻烦了……”便摇头晃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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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六章 顺变而为

玄黄界中,时至正秋,恰是天高气爽的时节。

北极阁前,一名面貌稚嫩的少年弟子正拿着笤帚,独自清扫着空旷的楼台。

忽然之间,天空轰然传来一声震响,继而连绵不止,很是骇了少年一跳,他匆匆擡目望去,只见四面八方,雷云滚滚而来,须臾覆压半片天穹。

霎时之间,整座北极阁似乎陷入了风雨欲来的阴沉之中。

不过少年倒是没有惊慌,在这太素正宗之中,难道还能出什么惊人蛾子,只是瘪了瘪嘴:“道爷不是说天象殿批今日一日皆是清晴么?”

他摇了摇头,正待回返大殿之中,忽见那邋遢老道也出现在了殿门之外,望着天中喃喃道:

“搅动风云,龙虎交汇,什么时候在北极阁中苦修也能炼成上品金丹了?”

“上品金丹!”那少年弟子吃了一惊,旋即双目之中似是迸发出了光彩,或许年少稚嫩,竟然自言问道:“也不知道我还要多久,才能炼成上品金丹。”

那邋遢老道本来正自怔神,听闻此言不由翻了一个白眼,喝道:“关小子,先筑成圆满道籍,进入内门之后再想上品金丹吧。”

那少年犹不服气,正待辩嘴,漫天龙吟虎啸之中忽然传来一声轻笑,一名道人忽然自不知何处行了出来,大手按在年轻弟子颅后搓了搓,笑道:“有志气也未必不是一件善事。”

那少年瞧着那道人面目,忽然想起什么,惊拨出声:“周师叔!”

周钧微微一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确认眼前之人,正是门中炙手可热的真传弟子,那少年顿时紧张起来,应道:“弟子关珏。”

“关珏?”周钧瞧了瞧这小子,不知怎得偏是十分顺眼,不由又追问道:“你的功行尚低,不过根底打得不错,是否有人教导?”

“不曾有人教导。”关珏老老实实应道:“我本一介凡俗,因为心慕仙道,独自来到云梦泽中求道,为虚形观收留,修道八年才拜入外门。”

“哦?”周钧点了点头,没再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道:“好生修行,不要怠惰。”

关珏应了声是,周钧没再去管,朝邋遢老道行了一礼,言道:“晚辈失礼,烦请见谅。”

那邋遢老道嘿嘿笑了一声,说道:“师侄儿不必多礼,想必你此行是为这位新晋真传了?”

周钧应道:“正是。”

邋遢老道摇头晃脑说道:“北极阁开辟这么些年头,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其中突破上品金丹,却是奇了。”

周钧瞧了瞧天中,异象已经渐渐散去,笑道:“晚辈也是遵掌教真人法旨,才到此间等候,也尚不知是哪位同门。”

话虽如此,其实他却隐隐有所猜测,不禁朝北极阁中望去,与此同时,邋遢老道眉目一动,亦是回首。

只见一名模样似乎还不到二十年纪的俊秀道士缓缓行出殿门,雷云开散之后,日光落下似乎使他有些恍惚,擡目望了一望之后,面上才倏然露出淡淡笑意。

“此人功底也算上等,太素正宗还真是气运鼎盛。”

周钧脑海之中,忽然冒出五行童子的品头论足,他没有理会,揖手上前,朗声道:“恭喜师弟炼成上品金丹,从此长生有望,大道可期。”

那俊秀道士微笑点了点头,应道:“想必定是周师兄当面了,小弟秦登霄,久仰大名。”

周钧暗道一声果然,他虽与此人不识,不过日前才听闻袁皓说道,此人为道妙师叔安排,在北极阁中潜心修行,十年之期都已逾期两年,不知怎的还未出关。

他面上现出笑意,应道:“我与李师兄,袁师弟皆是挚友,师弟之名我亦是久闻了。”

“听闻师弟在北极阁中闭关,今日紫气东来,掌教真人降下法旨令我到此等候之时,我便心有所感,果然是师弟功行圆满,丹成上品。”

“原来如此。”秦登霄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客套,转而问道:“不知掌教真人降下法旨是?”

周钧道:“正是召唤师弟前去云宫觐见,师弟且随我来吧。”

“善。”秦登霄礼应一声,两人与邋遢老道道了声别,齐齐架起遁光冲天而去。

老道驻足在原地,啧啧道:“哎呀,果然争劫将至,俊秀迭出啊。”说着便摇头晃脑要往北极阁中行去,忽然一板栗敲关珏脑袋上,喝道:“快些将楼台清扫完毕。”

——

周钧、秦登霄两道遁光,一前一后,疾速飞驰,忽然见得远处一道通天彻地的金光,在云海之中闪现,半晌才熄去光华,周钧心生好奇,不由催快几分遁速。

秦登霄有所察觉,顿将遁术使来,缀在周钧身后一步不落,两人不过片刻便遁破重云,来到云宫之前,却见一名高冠道人正与知行童子道过了别,架起祥云离去。

“那是,上法殿的韩师叔?”周钧毕竟成丹已十余载,对以往不了解的门中高功修士识得了不少,暗自挑了挑眉头,往云宫之前落下遁光,行了个礼,言道:“见过知行童子。”

秦登霄依样画瓢行了一礼,知行童子对两人的前来,并不意外,言道:“见过两位真传,请随我来。”

两人随着知行童子进入宫中,来到大殿之前,知行童子言道:“请两位真传在此稍候,等待真人召唤。”

“哦?”周钧微微一讶,自然不是因为要等候而感到什么不快,而是因为掌教真人,元神之尊,向来料事如神,安排事项自也井然有度,召人前来又令人等候,他还是首次遇到。

思绪只在心中转了一转,两人齐齐应了一声,便在大殿之前垂手等候,这一等竟然便是半日时光,直至大日将要落入云海,金霞洒遍天际,才忽然闻得一声。

两人擡首望去,只见殿门洞开,云气逸散而出,自里缓缓行出一席白衣,容貌两人再是熟悉不过,顿时齐齐讶然,恭声行礼唤道:“周钧见过道妙师叔。”

“弟子拜见师尊。”

许庄落目瞧了两人一眼,微微颔首,言道:“原来是周师侄,恭喜师侄炼成上品金丹,从此长生有望,大道可期。”

“……”周钧炼成金丹以来,虽还没见过许庄,但没由来却感一阵怪异,不暇多想,忙拱手道:“谢师叔贺,如无师叔指点道法,小侄可能还有囫囵许久,才能圆满功行。”

许庄只是微微一笑,转而将目光放到秦登霄身上,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赏,言道:“登霄,我早知伱根性上乘,道心坚定,但是否能有所成就,我也不敢预料。”

“今日见你丹成上品,为师心中甚慰,拜见掌教师兄之后,且到冲云峰中见我。”

秦登霄怔了一怔,忙应声言是,不过许庄知道他们要拜见道辰真人,没有多说,点了点头,便由两人进入了大殿之中,这才施施然往运功之外行去。

知行童子追上几步,言道:“许师兄,我送你。”

许庄也不推脱,言道:“谢知行童子。”

在知行童子随送之下出了云宫大门,天际已是一片昏黄,许庄精神稍振,笑道:“许久不见门中这片云海,倒是颇为怀念。”

知行童子笑道:“师兄才从天外回返,想必要在门中静修一阵了吧。”

“哈哈。”许庄笑了笑,摇头言道:“你却不知,方才掌教师兄可交予我了一项重任呢。”

原来此间的许庄,正是方从广元界归来的本尊。

许庄回到门中,本是为了安心修行,没想到才一到浑天殿中,便受到道辰真人召唤,到大殿之中一番详谈,得知了南瞻宝洲的计划。

而且他还在道辰真人谋划之中,担任着颇为关键的位置,却不是想要推托就能推托的。

许庄昂首望了一眼大日最后一缕光芒,忽然一笑,人在世间便是随波逐流,即使修道之人也是如此,他对为宗门出力倒无不满,不过仍是动了最好能够尽快了结此事的心思。

“我且去了,童子别过!”许庄轻喝一声,跃入云中化作一炁,须臾不见了踪影。

半个时辰之后,周钧同秦登霄离开大殿,与知行童子告辞之后朝云宫之外而去。

而在大殿之中,道辰真人却陷入了思索。

“许师弟的进境,比我所想还要快上不少。”

“既是如此,如能待许师弟炼就三重,玄功大成,此谋便是真正十拿九稳了。”

话虽如此,道辰真人却是轻皱着眉,颅后明光汇聚而成的神轮,缓缓转动,似乎代表着他陷入一定程度的深思。

只是过了半刻,道辰真人倏然摇头一笑,自言道:“罢了,如此岂是为掌教者,为师兄者所为。”

他将唇齿轻动,无声念了什么,没过片息,忽然一点光华大放,明镜真人自里一跃而出,问道:“道辰,你唤我何事?”

道辰真人微笑道:“计划有变,我待在十年之内……”

“唔。”道辰真人指尖掐了掐,似乎有些疑惑,细细思索片刻之后,改口言道:“十年之后,开启南瞻宝洲。”

“哦?”明镜真人讶道:“你不是待准备充足之后再行此事么?”

道辰真人淡淡一笑,言道:“顺变而为,也无不可,过几日我会请诸位祖师降下元识关注,正式提出此事。”

明镜真人应道:“你是掌教真人,如今宗门有你掌舵,想来祖师们不会多加干涉。”

太素正宗的每代掌教真人皆是在前代祖师,乃至更多祖师眼下成长起来的,心性,根性自然不必怀疑。

而各代祖师,卸下宗门职责之后,多是忙于修行,体悟大道,增长道行,对宗门事务的关注便会减少许多,自然也不会轻易对当代掌教真人的决策置喙。

道辰真人微微颔首,又道:“依我太素正宗与玉霄派的情谊,此事不与玉霄知会不妥。”

“届时还需明镜师叔往玉霄一行,如玉霄想要随我太素一般先行一步,我可予他们方便,不过世间没有不劳而获,守御阵门玉霄也需鼎力相助才行。”

明镜真人心中了然,应道:“你且放心,此事我会亲口告予玉霄娘娘知会,有她亲自作主,即使玉霄派无此意愿,也不会走漏了讯息。”

道辰真人闻言一笑,言道:“劳烦明镜师叔了。”

——

离开云宫之后,秦登霄与周钧分道扬镳,独自往冲云而去。

落下峰头,便见洞府大门开敞,行入里间,却觉已经变了一幅模样,入目先是一面白玉影壁,绕行过后却是一座恢弘殿堂,上首还摆着一座纹羽绘兽的玉座。

“这是……”身处冲云峰顶,透过师尊洞府大门而入,秦登霄倒不虞有什么危险,只是略感惊讶,行入殿堂之中,忽有一名美貌侍女款款行来,福身道:“见过小老爷,老爷已吩咐过了,请小老爷随我到偏殿见他。”

秦登霄忙回了一礼,边随侍女行进,不由问道:“娘子甚是面生,莫非是这十年间到府中来的?师尊洞府可是经过修缮了?”

那娘子浅浅一笑,应道:“奴家名唤裳儿。此是老爷法宝渡虚宫中,小老爷日后便知,这却到了。”

秦登霄不暇再问,正了正衣裳,随裳儿踏入偏殿之中,果见师尊已经端于主座之上,见他入内,微微点了点头,言道:“登霄,不必多礼,且到此处落座。”

秦登霄仍是先行了一礼,才在座位之上坐下,许庄这番却是换了个说法,言道:“十二年前,为师便知你应是有了丹成上品的可能,不过最终能得正果,还是令为师十分欣慰。”

许庄知道秦登霄疑惑,也不吝解释,言道:“登霄有所不知,此前为师其实已在天外修行,留与门中的不过一具法身而已,也是回返洞府之后,才知晓近年之事。”

饶是秦登霄已经丹成上品,仍是不禁瞠目,方才生出的些许志得意满,忽然便如被笤帚扫过一般,点滴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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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七章 拜访太玄

“此前为师曾经说过,对你的损失要有所表示,如今也正是时候了。”

许庄自袖中取出一册道书,言道:“你虽习的《太素一炁经》,道法可说与为师一脉相承,不过你已功成上品,我并不希望你一味参照为师,而需走出自己的道路。”

上乘道法者从来不是按部就班便能指引得道的台阶,而是启开求道之门的钥匙,修行同样的道法,不同的人也会走出各自的道路,尤其有志成大道者更是如此。

“这本道册所记载的,是对《太素一炁经》的各种梳理,其中有为师的心得,也有摘抄自各代祖师的见解,期望你能在其中寻得自己所需。”

秦登霄精神一振,双手接过道册,恭声道:“谢师尊赐。”

许庄点了点头,问道:“而今登霄也丹成上品,可待举办金丹大典?”

秦登霄应道:“启禀师尊,尊掌教真人法旨,弟子欲将金丹大典延推十年,先入洞真大殿修行,以应南瞻要事。”

“也好。”许庄摆了摆手,言道:“既是如此,你且去吧,如需丹药灵真,可先在府中支取,你自与玉人说便是。”

“是,谢师尊。”秦登霄恭声行了一礼,正待退下,见许庄眉目之间似乎有些疲惫,不禁问道:“不知师尊有何忧扰,弟子可能为师尊分忧?”

“嗯?”许庄擡目望了秦登霄一眼,他回返冲云峰之后,召回法身了解了这些年的变化之余,也确实意外得到了个不算好的讯息。

在秦登霄进入北极阁修行后的第二年,李长风随游锦儿回返太玄,至今杳无音讯。

太玄宗道统初立,太玄真君常有亲自讲道、提携,尤其门下真传,更每十年便会开坛传授道法,这确实是上三宗中许多人都求而不得的缘法。

话虽如此,总不成太玄真君十年开坛一次,一次讲道十年?李长风一去不归,连音讯也没有,定是发生了什么变故。

不过堂堂真君道统,要跻身道门正宗之列的太玄宗,想来还不至于拿小辈如何,许庄其实早已有了定计,并未过分忧虑,只是对杂事纷至略感疲倦而已。

许庄虽没有瞒着秦登霄的意思,但也并未多言,随意安抚几句,令他退下之后又沉思良久,才启声唤道:“裳儿。”

裳儿幽魂之身,其实一直隐在旁侧等候吩咐,闻声倏然现出身形,微微欠身,做出倾听之势。

许庄只是道:“将玉人唤来。”

裳儿闻声而去,没过片刻,薛玉人缓缓行入偏殿之内,行礼道:“玉人拜见老爷。”

许庄吩咐道:“你且去信一封,将皓儿召回门中。”

自他赐下六印法后,袁皓反而一改疲懒,主动离山,为寻找结成六印金丹的三种珍贵宝药,三种天材地宝而奔波,不过与府中倒是联络不断。

许庄之所以又将他唤回,却是因为他已经准备为袁皓要得一个进入南瞻宝洲采药的名额。

南瞻乃是宝洲灵地,无人蛮荒,天材地宝无数,能往其中一行,集齐宝药也非难事。

不过许庄也不是完全予袁皓好处,否则他完全可以替袁皓集齐宝药,何必令他自行奔波,南瞻宝洲之中蕴藏的危险不在机缘之下,这对袁皓同样也是一种的考验。

薛玉人应道:“是,老爷。”

见她记下,许庄沉吟片刻,又道:“稍后你再备上一份重礼,由我亲笔书贴一张,十日之后,我要拜访太玄正宗!”

薛玉人吃了一惊,不敢怠慢,连忙应是,许庄只是挥了挥手,令她退下准备,独自端坐在主座之上,目光幽幽。

许庄对门下诸徒,虽然少有管束,但如是出了变故,为师者又岂有无视的道理。

拜访太玄正宗,许庄早有此念,之所以一直未能成行,还是因为法身之故。

若说处理俗事,法身自是恰合,与人斗法,只较神通高低,以许庄一元法身之玄妙,也绝然不惧。

但行登门拜访之事,还是堂堂真君道统,玄门正宗,以区区一具法身却恐怕失之礼数。

许庄取出纸笔,落墨书下:太素正宗道妙子许庄敬拜。

沉吟片刻,许庄继而落笔,“姜瀚道兄,昔日陨星道场一会……”

——

越过见霞山脉,原本一片死寂的西沉死海赫然焕发新颜。

经过百年调理,这万顷水色已然不复浑黄,虽还不比东海风光,至少已是碧波生涛,有了生息。

秋日天晴气爽,海上无雾,一览无遗,挑目望去,一片仙山叠嶂,灵峰争秀,空中时有仙禽异兽追逐欢游的仙家陆洲映入眼帘——

正是太玄真君自死海之中拔起的数万里地陆,西宿太玄洲。

几日之后,一纸拜帖由神州而来,送入太玄正宗之中,来到一名束太极髻,着云袍羽衣的男子手中。

他的面貌只是平平无奇,但动静之间,皆有一种怡然气度,似乎时时处于天人合一,道法自然的奇妙境界之中。

此人正是太玄正宗立下道统以来的首席真传,姜瀚。

世人皆道,三宗道子独领风骚,但谁也不曾知晓,在太玄正宗之中,有着一名真君亲传,道法已经臻至不可思议的境界。

在这百年岁月之中,姜瀚从未如门下师弟师妹一般,与人交锋,显露风采,除太玄真君开坛授业之时,他皆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般,却已在不知不觉之间,抵达了元婴三重的关隘之中。

如非因这一纸书信,或许姜瀚还在闭关之中,如今却现身在了大殿之中。

“道妙子……”姜瀚放下拜帖,指尖自纸面之上缓缓抹过,目光中闪现出追思之色。

昔日乔师弟金丹大典,许庄代表太素正宗前来观礼之时,只是初出茅庐,姜瀚却已炼就金汞。

孰料百年之间,此人竟在神洲掀起风云,乘风扶摇,直上云霄。

“大师兄。”身旁一名中年道人,见他看完拜帖,恭声问道:“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姜瀚沉吟少顷,应道:“虽是个人拜访,但道妙子身份特殊,不得怠慢。”

“当开道至太玄洲外,神兽驼车,请入正宗。”

那中年道士大吃一惊,开道至太玄洲外,神兽驼车,数十年前,天外青元真人拜访正宗,也不过如此礼数而已。

他犹豫许久,不禁问道:“这是否有些不妥……”

姜瀚摇了摇头,言道:“依我之言便是。”

“是。”那中年道人没再多言,恭敬行了一礼,匆匆退了下去。

姜瀚又自案上取过拜帖,一字一字看去,良久才自言道:“道妙子,究竟什么缘法?竟然能得到老师降下法旨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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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丹养生 太玄宗

“过了这片山脉,便是西洲了!”

数日后,云天之上似有阴影游过,不久只见云雾拨开,一头青鳞蛟龙自里现出身影,朝前眺去。

不必多说,这头青鳞蛟龙自是裂云无疑,而它脑袋之上所端坐的,双目微阖的道人,除了许庄自然再无他人。

许庄此行拜访太玄正宗,本待轻车简从,不过蛟龙裂云竟然一改疲懒,主动请缨要为坐骑,许庄自无不可,于是便乘裂云离山,一路西行而来。

听闻此言,许庄张开双目,朝前望去,果见一片连绵山脉由北至南,横亘眼前。

这片山脉上接茫山,下沿南海,连绵不绝,奇峰叠起,最高之处,远逾万丈,直冲云间,整片山脉仿佛一道屏风,阻绝了由神洲而来的视线。

每至大日西沉之时,神州之中即使西缘之处,所瞧见的也不是日落西宿死海之中的苍茫,而是漫天辉霞,洒遍屏山之上,顾名见霞山脉。

过了见霞山脉,便是茫茫西洲,自法源洞天一行之后至今已逾百年,许庄还未再次踏足此地,也不知道在太玄正宗调理之下,究竟是何光景。

不需许庄催促,裂云嘿嘿一笑,数千丈蛟躯自云中一甩,朝前遁去,没过片刻已到了山脉上方,许庄忽然一声轻咦。

只见一道云炁自下方峰头升起,须臾来到云天之上,散去化作祥云,自里托出一名头戴莲花冠,两鬓留发的潇洒道士,揖手行了一礼,问道:“不知哪位道友途径此处,小道丹养生有礼了。”

“丹养生,丹霞派?”许庄目光微微一动,丹霞派正是居于见霞山脉之中,不过传闻之中,丹霞派并不广收门徒,而是专有长老行走天下,寻找有修道天资的孤儿传道。

如此拜入丹霞门中的孤儿,如原本有姓名的不会更改,如无名姓,亦或不愿接受过往的,便以丹为姓。

此人仪容出众,修为不俗,又是丹姓,已是几无除此之外的可能了,许庄没有拿大,自裂云头上立起身来,还礼道:“在下许庄,见过道友。”

“许庄?”丹养生吃了一惊,不禁问道:“可是太素正宗道妙子当面?”

“正是。”许庄对他反应并不意外,微笑拱了拱手,问道:“不知道友为何拦在此处?”

丹养生忙摆手道:“道友切莫误会。”

“此峰乃是小道所辟别府。”丹养生朝下方峰头一指,言道:“今日小道正在炼丹,忽觉上空妖气惊人。”

他朝裂云歉然一笑,接着道:“所以前来探查,才知原来是道友骑乘,又见道友仪表堂堂,气度超然,定是有道之士,所以生出结交之心,才斗胆拦下道友。”

“原来如此。”许庄微微一笑,应道:“在下只是径途,见见霞山脉景秀壮丽,故而没有攀上云天避而行之,惊扰道友,烦请见谅。”

“无妨,无妨。”丹养生探手一引,问道:“如道友不急赶路,可有荣幸请道友到府中一坐,奉上仙茶一杯,引为谈玄?”

“在下心甚往之。”许庄推托道:“不过我此行前往太玄正宗拜访,已是定下了时辰,只能辜负道友一片好意了。”

“哦?”丹养生面容一肃,言道:“这却确实拖碍不得,是在下烦扰了。”

他想了一想,忽道:“道友且候一息。”旋即将身一折,化作一道云炁遁回峰中。

许庄正欲道别,见此情形不禁哑然,不过作客不成,稍候片刻倒不妨事,索性便顺了丹养生之言。

果然甚至不到一息时间,丹养生便又去而复返,现出身来,手中握着一只单瓢便似瓜果一般大小的葫芦,笑道:“此为小道今日开炉所炼,正合灵兽所用。”

“我观道友座下灵兽根基扎实,如有灵药相助,当能精进勇猛,特奉丹药一葫,与道友结个善缘,望道友不要推拒。”

许庄略感惊讶,不过丹养生言语至此,他只是略作沉吟,便从丹养生手中接过丹药葫芦,揖手道:“谢过道友好意了。”

见许庄接下丹药,足下裂云顿时口水狂咽,只是不敢出声插嘴,许庄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只净瓶,与丹养生道:“在下还待赶路,便不再多叨扰,来而不往非礼也,此物也不过许某偶采元气所得,便赠予道友吧。”

待丹养生接过净瓶,许庄不再停留,足下一踏,裂云顿时便将长躯一摆,遁空而去,很快消失在了见霞山后。

丹养生远远望着许庄离去,笑意渐渐淡了些,朝手中净瓶瞧了瞧,嘴角又微微勾起:“冰极元精,不愧偌大名声,果然有些非凡本领。”

他昂首望着云雾变幻,目光渐渐幽邃:“今日兴之所至在此炼丹,果然有些缘法,道妙子,却不知此人究竟有无炼就元神之日呢?”

忽然一道清风袭来,拂过丹养生面上,他竟倏然溃散开来,化作云炁飘去空中,片刻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

偶遇丹养生,耗费了些时间,不过许庄与时间之上本便留有余裕,倒也不必急切,只是令裂云加快了些遁速,没有如何欣赏复发升机的西海,很快一片若隐若现、烟云缭绕的仙山,倏然出现在了茫茫碧波之中。

“这便是西宿太玄洲。”

造化与毁灭的难度似乎从来并不对等,复生茫茫死海,拔起数万里地陆,造就仙山福地,竟然只是百年之功,纯阳真君之能,即使早有料想,仍让许庄叹为观止。

“且停下来。”许庄朝裂云吩咐一声,便自两指之间,现出一纸符箓,准备投入太玄洲中。

不过他还未有动作,忽然灵识一动,擡目望去。

只见千丝万缕霞光,倏然生出,拨云开雾,铺开一条虹道。

旋即自虚空之中,隐隐传来仙铃笙乐,八百仪袍力士从虹道两侧云雾之中现出身形,分列两旁,肃穆而立。

“这是?”许庄忽然侧首一望,只见星光迫近,现出一名披星袍,戴金冠的中年道人,微微躬身一礼,言道:“道人玄诚,忝为太玄正宗,长老一职,奉法旨迎候道妙尊者。”

许庄眉目微动,没想到他以个人名义拜访,竟然引得如此兴师动众,忙揖手回了一礼,言道:“有劳玄诚长老。”

玄诚长老微微一笑,又道:“依门中礼法,在下已为尊者备有天辇一架,神兽驮车,不知尊者是否换乘天辇?”

许庄沉着擡手应道:“不劳尊驾,许某仍乘坐骑便是。”

玄诚长老并未强求,微微颔首,朝那虹道一引,言道:“已为尊者开道至本宗门中,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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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真君召见

浮云飘絮,雾缭仙山。

此际裂云也不敢再有丝毫异动,老老实实驮着许庄,沿着虹道飞遁,玄诚道人也是一言不发,只是跟随前行。

虹道一路由云天之上,引向太玄洲中山门,随着高度降落,太玄洲中的详细景色,终于完全映入眼帘。

两面青山如屏,将一道青石长阶夹于中间,许庄擡目望去,只见石阶尽头高处放下无量光明,原来两面青山本是一体,只是此处洞开,下方仍是山体,上方悬拱仿佛门桥一般,整体玄朗如门,在那门桥之上,正刻两个大字:

太玄!

玄诚道人见许庄目光,微微一笑,言道:“尊者,此为天门山,乃是我太玄正宗山门。”

他朝那青石长阶一指,“寻常而言,山外来人到访,须亲身攀上此道到得山门之中,才会奉为宾客,代为通传。”

自然如许庄这般,依照宗门礼法相迎的贵宾,当不必如此,不过虹桥也非径直落去,而是降至与天门齐平,再延往太玄山门之中。

穿过太玄天门,仿佛跃过一重光幕,来到山门之中,虽是山势雄奇点布亭台,悬宫浮屿飞来往去,一派仙家道场,福地景色,但倒没再有什么特殊。

毕竟对修道人而言,什么奇景都只是调味而已。

入此间后为示礼数,许庄自裂云身上下来,命它化作一条小蛇收起,亲自遁行,在玄诚道人指引下来到宫殿之前。

尚未入得殿门,忽闻里间一声步响,一名发束太极髻,着仪袍,披羽衣的男子踱步而出,微笑拱了拱手,“许道友,一别经年,好久不见。”

来者自然便是姜瀚,见他现出身形,许庄不禁心中一动。

姜瀚修为之高,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不过稍是一想,如无什么非同寻常之处,又怎么可能成为太玄宗开山以来的首位真传弟子。

许庄不敢怠慢,擡手还礼道:“见过道兄。”

姜瀚微笑颔首,大袖往里一引,言道:“请。”

许庄从善如流,随姜瀚入得殿中入座,殿中早已有仙姬道童做好了准备,见主宾入内就座,立即奉上茶水,待许庄品过之后,姜瀚才开口道:

“昔日陨星道场别过之后,某虽偏安门中,也总能听闻道友搅动风云,不免往之。”

“倒没想再会面时,仍是在我太玄门中,不知道友登门拜访,所为何事?”

姜瀚与许庄其实不过一面之缘,虽说修道人结下情谊往往十分简单,但两人之间确实没有太多交流,要说许庄登门拜访,只为谈玄论道,姜瀚自是不信的。

许庄稍作沉吟,也不拐弯抹角,直言道:“许某此番登门拜访,一者是为见识西宿重塑之后的风光,一者是为我门中劣徒而来。”

“哦?道友门下高第。”姜瀚想了想,不由一笑,言道:“十年之前,恩师开坛授业之时,我已见过李小友……他与小师妹,不是已得恩师默许么?”

许庄倒没想到从姜瀚口中,竟然得到李长风与游锦儿的姻缘为太玄真君默许的讯息,不由眉头一挑,思量片刻才道:“不过我那劣徒,自十年之前往贵宗一行,至今了无音讯,不知所踪。”

“许某毕竟为人师者,难免操心,故而有此一行。”

“了无音讯?”姜瀚有些讶异,他在太玄门中忝为真传首席,可谓地位超然,不过他一心修行,对门中事务并没留有太多关注,沉吟片刻,言道:“道友且候。”

许庄微微颔首,姜瀚便将玄诚长老唤来,问道:“长老可知,游师妹与他的夫婿还在门中否?”

玄诚长老思索片刻,应道:“如我所记不差,应是还在门中,十年之间并未出行。”

“哦?”姜瀚眉头反而微微皱起,既然两人还在门中,莫非还能出得什么意外?

见许庄目光落来,姜瀚沉吟道:“道友且再稍等片刻。”便与玄诚长老道:“烦请长老前去了解一下,游师妹二人如今正做什么,如有闲暇,便请他们到此间来。”

玄诚长老拱手应是,也不见他出得殿堂,只是双目微阖,神气便似抽离了也似,定定不动了。

姜瀚取过茶盏朝许庄示意一下,言道:“道友放心,既然在我太玄门中,定无什么意外,此中或许别有原由,稍后一见便知。”

许庄微微颔首,两人并不熟稔,此间也不是论道场所,只是偶作交谈,多时还是静静品茗,如此过了有足足两刻,玄诚长老倏然一活,张开双目。

姜瀚目光落来,露出问询之色,玄诚道人面上却略微显出尴尬,朝许庄致了个歉色,唇齿轻动,竟与姜瀚传音起来。

许庄也不着急,静静品茗等候,姜瀚细细听玄诚道人讲完,眉头微微皱起,竟是道了一句:“此事泉真人做的差了。”

姜瀚竟然胆敢批言真人,闻此声许庄终于眉头一挑,玄诚道人更是面露悻悻之色,不敢回话。

姜瀚也没再与他多说,思量片刻,朝许庄道:“我也不瞒道友,李长风在本宗门中确实出了些许意外。”

许庄知他还有下文,做出洗耳恭听之势,姜瀚便接着道:“我太玄门中,有一位泉真人,跟随恩师已久,向来爱护晚辈,尤其游师妹身为恩师门下亲传弟子之中,最小的一位,更受到泉真人许多宠溺。”

“泉真人听闻游师妹寻了夫婿,便生出考验之心,将二人唤到了府中,一去便是十载。”

“竟有此事?”许庄眉头微微一蹙,不待他思量,姜瀚已道:“无论如何,事涉贵宗弟子,道友门下,泉真人此举不妥。”

“稍后我会到泉真人府中问过详情,道友可先到玄诚长老安排的仪殿暂时落脚,明日我会给道友一个答复。”

“善。”许庄道:“如此便劳道友费心了。”

“道友见外了。”姜瀚道:“除此之外,还另有一事。”

许庄道:“请道兄直言。”

姜瀚悠悠道:“道友拜帖来到的同时,恩师亦降下法旨,要召见道友。”

“什么?”许庄吃了一惊,姜瀚已立起身来,微笑道:“还请道友做好准备,明日辰时面见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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