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墓之鬼灵小受莫逞强 第一章 邀请
更新时间:2013-06-17
连日大雨,终有了放晴的一日。终于不用再撑着那油纸伞走在满是泥泞的路上了,也不必担心再受那雨气的侵蚀。
人们的脸上总算露出了舒心的笑容,白日里和煦的阳光照的人心里直解冻。
晏颀望着家中院子里陈列着的一大堆制作精细的木雕艺术,暖阳洒在被雕琢的木艺之上,泛出异样的光泽,点燃了晏颀眸中的光芒。
半月闲置,终于得以拿出来晒晒。
带着满意的笑容,晏颀转身回屋搬了张太师椅,亦打算躺在院子中晒晒,一如那些木雕,去去潮气。
甫放置好椅子,转身时,却瞥见置于中间的一个木雕上有什么在闪光。逆着阳光,晏颀看不清楚,只觉一片白色闪耀。微微眯了眯眼睛,欲看个清楚,便走到木雕前,才发现不过是一张纸片而已。
这些木雕刚被他拿出来时便被认真的擦拭过一次,离开他的视线半柱香都不到,这纸片怎会出现在这儿?
晏颀望了望天,有风淡然,轻拂他的发,随即释然了。或许是风吧。
他随手将纸片拿起欲扔掉,却眼尖的发现纸片背面似乎写着字。他将纸片翻过来,拿近了些看。纸片上写着四行字,俱是用清秀的小楷写成,似乎是一首诗:
东风扶柳,淡月盈辉
涟杳青枝,双影葬泪
红尘万千,独宠一人
风流半世,执手花榭
微微蹙了蹙眉,他将纸片翻转着看了看,确定这上面这有这么几行字,心里有些疑惑。刚一拿到这纸片,他便有种感觉――这纸片是给他的,让他到诗所指的地方去。他知道那个地方,因为这诗是弱水河畔一块石碑上的刻字。弱水河是城里唯一的一条大河。
晏颀拿着纸片呆立了半晌,最终轻叹一声,进了屋子。
今晚,去看看吧。
夜阑人静。
唯一轮明月散尽银辉,洒遍尘世。
晏颀踏着满地银色来到弱水河畔。甫抽了新枝的绿柳低垂,直深入清粼粼的河水之中,荡起阵阵涟漪,杳杳成湮。
景色宜人处,总会萌生太多情愫。因而总有太多故事生于此处,葬于此处,徒惹叹息。
晏颀环顾了一下四周,夜风泠泠,清冷静谧,且四周空无一人,不由蹙起了眉头。难不成是他感觉错了?那只不过是一首普通的诗而已?
正思索着,忽觉有人靠近。晏颀警觉的转过身,便发现身后站着一人,身影清俊挺拔,气质温润出尘,俊逸无双的面容浮着淡淡的笑容,就这样与他对视。
晏颀讶异的看着那人,暗自想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在他身后站了多久?他不开口,警惕的打量着那人,而那人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晏颀,眸中一片深邃。
“你是……”还是晏颀率先开了口,却被那人一个噤声的动作给阻止了。
“在下九方涟。此次来,只是想来邀请晏公子看一个表演,不知晏公子可有兴趣?”那人倒也不多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你……”晏颀有些诧异,他怎会知晓自己的名字?旋即又想到在这小镇之中,住户本就不多,若有心打听一个人并不困难,便释然了。只是……“什么表演?”
九方只是笑着,道:“修罗引魂。”言下,转身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去,也未回头再看晏颀,仿佛认定了他会跟上来。
不知为何,自看到九方起,晏颀心中便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那种感觉……无法形容。而后听到他说出“修罗引魂”四个字后,晏颀的心中猛然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理智告诉他这并非普通的表演,反而会非常危险,情感上却又多出一股力量,不停的催促他跟上去。
踌躇了一番,晏颀终是决定跟了上去。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晏颀随着九方来到一艘停泊在河岸边的小船旁。船头坐着三个人,围在一起,看样子是在下棋。听到有脚步声时俱看了过来。
“九方,回来拉。”当中一人探出脑袋,微眯着眼睛打量着晏颀。
九方并未言语,只淡淡地一颔首,不紧不慢的领着晏颀步上小舟。
船头盘膝而坐的三人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左首一人指尖尚夹着一枚棋子,当是正欲落子。
“这位小兄弟便是晏颀了吧?在下郝仁,这位是赫连,这位是柒释。”
方才探头出来的那人热络的向晏颀打着招呼,依次介绍了坐于左侧和右侧的人。
晏颀一愣,继而在心底苦笑。还真是自来熟。也亏得这个名为郝仁的男子,将晏颀方才的一些胆怯驱散了大半,向他们点头致意:“你们好,我是晏颀。”
郝仁的目光还丝纹不动的粘在晏颀身上,直盯得他不自在,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心想这人该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吧,同时又警惕的望着这些人。
孤身一人,特别是在夜晚,总是要格外小心。
看晏颀这般小心模样,郝仁哈哈一笑,欲站起身,本想上演一回衣袂飘飘的神祗下凡的场景,奈何坐得太久,脚早已酸麻,一个踉跄,便跌坐在了船沿。船身猛烈地摇晃了两下,死死扒住边缘的手一时不慎便松了开来,“哗啦”一声,建起的水花不偏不倚的淋在了棋盘上,冲散了整局棋,柒释尚未来得及收的棋子撒了一地,所幸衣服并未被淋湿。
如此一出闹剧的上演,算是彻底消了晏颀的胆怯,放声笑了出来。赫连和柒释亦是面含微笑,负手看着在水中扑腾的郝仁。唯有九方依旧是一副不冷不淡的表情,伸手捞了一把郝仁。
“好人,你不是号称天下最会水的吗,怎地今儿个变成旱鸭子了?”赫连不失时机的调侃着。
郝仁怒气冲冲的掀了头顶上的水草,没好气的朝赫连丢了过去,冷冷道:“还不是你们俩说什么席地而坐有情调,害我坐得腰酸背痛,胳膊抽筋腿发麻的……”
他还欲说话,九方一瞥,及时制止:“郝仁,你先去舱中换身衣服,赫连,你来驾舟。”
九方似乎是这几个人的领头人物,二人也不争辩,只照着做了。
赫连抄起船尾搁着的长篙,一下又一下的点着水面,小舟便是转过船头,朝着对岸行去。
水声潺潺,洗涤着日光下的尘埃,明媚而灿烂。
愈发接近对岸,景致已渐渐清晰。一直沉默不语的晏颀此时忽然变了脸色,猛地站了起来。
“喂,快停下,前面就是鬼灵山,去不得!”
那四人却是没有一点儿反应,该干嘛的还是在干嘛。情急之下,晏颀一把扯住一旁的九方:“你们要去鬼灵山?”
九方淡淡一笑,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无须担心。然晏颀心底却陡然浮起一丝被欺骗的感觉,松开了扯着九方衣服的手,后退了几步,看着九方,面若冰霜:“你们要去哪儿我不管,烦请放我回去。”
晏颀一字一顿的说出这句话,清晰而决绝,显然他并不想去这鬼灵山。九方却依旧笑着,一如他刚开始见到的模样。
“你在害怕。”
晏颀一怔,无语。的确,他在害怕。
这鬼灵山是这一代都知道的鬼山,说是阴气极重,凡进山的人皆会被妖鬼掳去,从未有人能活着从里边出来。晏颀很小便听过关于鬼灵山的事,那时的他不相信,便偷偷瞒着长辈们前往鬼灵山。他也是驾着小舟在这河中行进,不想离鬼灵山还有百尺远时,他看到了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幕。他看到,自那座鬼灵山里面,缓缓探出了一张与山一样大的惨白的脸,慢慢的变大,变得清晰,没有瞳仁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
当时的晏颀只觉得浑身冰冷,一种恐惧感霎那间包围了他。现在他相信了,即使没有进入那鬼灵山,他也相信了――这鬼灵山,是座邪山。之后他疯了一样的赶回家,但那张脸并未从他脑海中删除。几乎每夜入睡后,他都会梦见那张惨白的面无表情的脸,正死死地盯着他。然后,他便被吓醒。如此回圈,直至半个月后才渐渐平静下来。
因此,当他知道这四个人要去鬼灵山时,他又想起了彼时的回忆,自然萌生了退却之意。
晏颀想,自己此刻的脸定是惨白到极点,他苦笑,低下头轻声道:“那是一座邪山。”他没说有鬼,因为他不确定是否真的是鬼。
此时,郝仁已换好了衣衫。一身蓝色的长袍,给人莫名的心安。
“晏公子不必忧心,我们既然敢带公子来这地方,便是知晓此地的凶险,也有把握能带公子安全离开。”
晏颀低头想了想,看样子这群人是定不会就这样轻易的送他回去的。这群人定然是早就预谋好了,他居然就这么傻傻的跟来了,果然感觉什么的最不可靠了!也罢,如今也没退路了,总不能让他跳河去吧?既然那个蓝衣服的说保他平安,他就暂且相信他们一次吧。
如此想着,他仍是有些怨念,独自一人坐到了船舷处,也不说话,只是望着身下的河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九方早已敛了笑容,古怪的看了晏颀一眼,便将目光投向了远处的鬼灵山。
这次,未曾出现晏颀所说的那张脸。
恍然间,立身于船尾的赫连到了船头。原是船已停泊。
九方和柒释并肩而行,晏颀紧随二人,赫连和郝仁跟在晏颀身后,一左一右,俨然将晏颀护在了中央。
这鬼灵山说是山,不过是一个占地较大的黄土堆,土堆上又杂七杂八地长出了许多小土堆,其上的招魂幡随风飘摇。万籁俱寂,风过无声,说不出的诡异。
四处没有一点儿零星的小草和树苗,只有乱七八糟的野坟在春风中瑟瑟发抖,阴森的气息快要将晏颀的意识吞噬。
在他前头的九方伸出一只手,握住他纠缠着衣角的手掌,彻骨的恐惧方才消散了些,亦步亦趋的跟上。
一行人穿行过了这一片野坟,才真正见到了鬼灵山的全貌,与其它的山丘一般无二,只是高大了些。葱茏的树木将山体包裹,鸟鸣声声,溪水潺潺,好不清幽。然而,清幽之下又杀机四伏。
传说,鬼灵山上有食人的妖物,入了其中,便只有成为妖物的腹中餐。
“晏公子莫慌,妖物之说不过是无稽之谈。鬼灵山中不过居住着鬼灵一族。那些失踪的人怕是冒犯了他们,或是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而被囚禁了吧。”
晏颀有些不相信柒释的话,问:“看了什么?”
“就是我们要去看的表演。”
“修罗引魂?”
“不错。”
晏颀低着头思忖了一会儿,继而又道:“你方才说看了这表演会被囚禁,那为何还要去看?而且若是这鬼灵山中当真住着鬼灵一族,又怎会一点儿人住的痕迹都看不到?一整个族的人住在这儿,再如何隐蔽,总会有些痕迹的吧?”况且离这鬼灵山最近的村镇不过百余尺,他不相信从来不曾有人察觉。
柒释微微一笑,正欲开口,一旁的九方却代替他回答了:“鬼灵族的人都死了,就在这山中。”
晏颀讶异的看着九方。这话是什么意思?鬼灵族的人都死了,那这表演又是从何而来?他们究竟要来干嘛?
“你们……”
“晏公子请放心,你只需跟着我们走即可。看到了,你便会明白了。”
至此,几人都不再言语,无论晏颀如何追问都不再开口。
约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晏颀正被心底的谜团弄得心烦,忽听九方道:“到了。”
无人齐齐顿住。前方是一株神光灿灿的古木,璀璨的叶片上散发着碧色的光芒,一看便知不是凡物。
更为奇特的是,神树竟然是从一具尸骸上长出来的,盘虬交错的根与白骨纠缠不清,难分彼此,几近融为一体。
这一具白森森的骸骨为古木平添了几分邪气,晏颀不自觉的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九方用一根银针划开了自个儿的手腕,抓着晏颀的手,用银针就着流出的鲜血在晏颀的掌心画下了一个繁复的符咒,一手握住他的另一只手,五人皆如此连成一列。接着九方便将他刻着符咒的手按到了古木苍劲的枝干之上。
金色的光华自晏颀掌心扩散,队伍最后的柒释单手捏诀,低喝道:“破!”
旋即金光将五人齐齐卷进,待光芒散去,原处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