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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请自重 第5章不成体统

作者:养金

回春堂没能关门歇业,长玉道长的乾坤堂倒是关了几日门。

  他本想回乾坤堂休养,却被葛大夫强行留在了回春堂的后罩房里。葛大夫和周翡不放心他自己躺在乾坤堂,他也不好意思拂了人家的好意,只好留下养病。

  起先,他还有些担心,总怕周翡会趁着他生病,对他图谋不轨,可这几日相处下来,发现是他想多了。

  周翡除了给他看病,并无任何越矩之为,反而对他这个病患照应的面面俱到。

  周大夫这个人是个好人!这一点长玉不可否认。

  被长玉贴上好人标签的周翡,来给长玉送药,她的脚伤已然大好,用不着拐杖了。

  她看着低头喝药的长玉,冷不丁的问出了一句话,「道士能成婚吗?」

  「噗呲!」

  长玉心惊,连忙将喝进口中的药汤喷了出来。

  刚贴上的好人标签又被撕了下来。这人!果然贼心不死!

  周翡看着一脸震惊的长玉,有些无措,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我只是好奇......」

  长玉调整好心态,解释道,「道门有许多派系,各派系门规不一样,全真道是终身要受戒,不可成婚生子,正一道门下弟子可以成婚生子......」

  「哦,原是如此......敢问道长是何派系?」

  长玉,「......」

  周翡眼见长玉的脸色阴沉了下去,立刻解释道,「我并没有恶意,只是好奇,城外寺庙里的和尚在寺庙外娶妻生子之事被人揭露了出来,那和尚被官府抓走了......」

  长玉冷哼,不屑于周翡口中那和尚的肮脏下作之事,说道,「莫将玄门做市井,少用心机奉神明。要修行,自要知行合一,修心修身,澄其心而神自清......」

  周翡也怅然所失,不知该怪百姓的愚昧,还是怪僧侣的心怀不轨。

  她叹道,「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百姓们焚香敬神明,又为泥胎镀金身,和尚却拿着那些香火钱娶妻生子逍遥快活!道一句,世间多荒唐!」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和尚僧侣靠寺庙,吃香火,有何怪哉?是世人愚昧,焉知神明不在庙宇,而在山外,更在心中!」长玉见周翡只是找自己闲聊而已,心里松了一口气,此番话算是解了周翡心中的迷惑。

  外面又来了病患,还是专门来找周翡看诊的。周翡端着长玉喝空的药碗走了出去。等她来到诊室的隔间里,发现来人竟是那郑家的娘子。

  她来作何?看这气色不像是有病的啊?

  「见过周大夫。」郑娘子起身微微福神行礼问安。

  周翡不敢受她这一礼,赶紧侧开身躲了过去,又作揖回礼,客气道,「郑娘子有礼,今日是哪里不舒服?」

  郑娘子先前在周翡这里诊过脉,又抓了方子,估摸着现在是已然大好了才是。她是血痹虚劳症,多是已婚已育的妇人之症。

  此症脉小主虚,脉紧为寒,里虚寒邪侵内,故身体不仁,四肢麻痹,气虚血瘀,风痹者身痛,血痹者不痛。

  周翡给她开了黄芪桂枝五味汤,加以施针辅以通经行气,才将郑娘子身体里的淤堵化开。

  其实这病症虽是劳身之症,但更多是心病,大多是妇人于婚后夫妻感情不和,又处处劳身劳心,身心俱疲,积劳成伤,是五劳七伤之症。

  「周大夫,小女前来所为何事,您应该知道......」郑娘子坐在圆凳上,幽怨的看着周翡。

  周翡无奈,这郑娘子典型的病在心上,还是无可救药那种!

  「那周某就与郑娘子敞开门说亮话。郑娘子为何和离不用周某多说吧!你刚跳出火坑没多久,逍遥日子没过几天,怎么又急不可耐的再次往火坑里跳?」周翡冷了脸,沉声质问,一点脸面也没给郑娘子留。

  「周大夫不一样,您与旁人不一样,您这里怎么是火坑呢?」郑娘子见周翡为了拒绝她,不惜贬低自己,揉着帕子心急道。

  「周某这里为何不能是火坑?我与其他男子并无两样,我是郎中大夫,对患者尽心尽力是为医者本分,但我作为丈夫不一定面面俱到。」

  「郑娘子高看我了,你又何必从一个患者的角度将周某往为人丈夫上多想,大夫是大夫,丈夫是丈夫,怎可混为一谈?若天下女病患都像郑娘子这般,那我这回春堂还轮不到郑娘子上门提亲!」

  周翡一言道破郑娘子的心事,她哪里是心悦周翡,她分明是心悦为她治病解她身痛的周大夫。

  周翡也懊悔,当初瞧郑娘子可怜,难免对她说话温和了点!果然,就又惹上了麻烦!痛定思痛,周翡决定还是收起多余的怜悯之心,将冷面神做到底!管别旁人可怜不可怜呢!

  「不!我是真心心悦周大夫的......」郑娘子说话间就怯怯的哭了出来。

  「好笑!你心悦谁,是你自己的事,与我何干?你心悦我,我就得心悦你?哪里来的道理!叫郑娘子知道,周某眼光高,一般人瞧不在眼里!」周翡说起这狠话来也是心虚,她既不能将话说的太过,又不能让郑娘子产成误会,难做得很!

  「周大夫这么说,未免太伤小女的心了......」郑娘子哭得更伤心了。

  这就伤到了?那你跑我回春堂给我添堵,又算什么?算我活该?周翡暗忖。

  「小女心知,周大夫事嫌弃我是二嫁之身,可我愿多出嫁妆以做补偿。」郑娘子不死心的说道。

  「郑娘子,周某不才,只经营这一家小小的药堂,可也不缺银钱,也不在意那些黄白之物,再说,你已有嫁妆傍身,大可以一个人逍遥自在,为何还要再嫁他人?自寻烦恼?」周翡不解。

  「可女子不嫁人,不生儿育女,有悖礼法......」郑娘子幽幽说道。

  「礼法?荒谬!你先前都被第一段婚事磋磨掉半条命,却还想着礼法?命都没了,要礼法作何!」周翡被郑娘子的言论惊到了,她知道有些家族礼教森严堪称迂腐顽固,没想到今日就遇上了。

  郑娘子也被周翡大逆不道的言论惊掉了下巴,居然还有人置礼法于不顾?!

  「周大夫,不可妄言!」郑娘子赶紧捂上自己的耳朵,生怕周翡的妄言蛊惑了她的心智。

  没想到周翡接下来的话更是让郑娘子心惊肉跳。

  「叫郑娘子死心,周某不喜欢女子,周某喜欢男子!」周翡使出杀手锏,决绝道。

  郑娘子瞪大了双眼,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她不知所措之际,从门外窜进来一位穿着青石金色竹叶暗纹的长衫男子,那男子高高大大,长得俊俏不凡,只见他一脸惊慌的捂住了周翡的嘴巴,眼神中还带着埋怨。

  「荒唐!什么话都敢往外说!」长玉生怕周翡再说下去就要被拉去沉塘了,急忙捂住这人的嘴巴。

  周翡不服!斜眼瞪向长玉——要你多管闲事!

  郑娘子看着眼前眉来眼去、不成体统的二人,像是遭了雷劈。她活了二十六年,第一次见这么荒唐、这么有悖人伦、这么礼法难容的苟且之事。

  「你你你......你们欺人太甚!」郑娘子惊叫一声,捂着脸跑了出去。

  周翡,「......」

  长玉,「......」

  好像玩大了,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