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请自重 第18章专治恶鬼
「大人!请大人明鉴!小女乃织月楼的绣娘,早已签了身契,绝无可能再有嫁人之心!且小女虽出身不高、家境贫寒,即便是卖身为奴也断不会委身做妾,小女并不认识这婆子,更不认识这婆子的儿子!这是小女的身契,请大人过目!」闻香生怕那姚家老妪婆再撒泼耍浑,平白污了织月楼的声誉,连累了郑娘子,她快步走到韦应棋身前,跪了下来,双手奉上自己的身契。
韦应棋接过闻香手中的身契,只看一眼,就知道这张身契是匆忙中临时签下的,但他没有点破,而是捏着那张身契挥向在场的人们,说道,「那就奇了怪了,闻家小娘子早已与织月楼签了工契,还是十年的工契,她又如何会入你家为妾呢?姚氏,你家可是富商?还是家中有人是官身?」
「哎呦......什么富商!姚老婆子是城西的瓦棚户,家里穷得叮当响!还官身?姚家大郎只是个童生......她家都能纳妾,那也是没天理了!」一旁看热闹的人将姚家的家底抖了个清清楚楚,这婆子就没安好心,想空手套白狼,真是没皮没脸的!
「就是就是,别说纳妾,就是明媒正娶,人家好姑娘也看不上她家的破狗窝!这浑婆子没安好心,算计闻香小娘子呢!还真当旁人眼瞎!呸!老混货,做这缺德的事,不怕天打雷劈啊!」有人跟着附和,越说越气,连骂带褒贬的,一时气不过,朝着姚家老母吐出几口痰来,才觉顺了气。
韦应棋环顾一圈,看向姚家老妪婆的眼神愈加冰冷,厉声呵斥道,「姚氏!尔敢在广陵县管辖之内,搬弄是非、强拐妇女,可将朝廷法度和本官放在眼里!」
姚家老母被韦应棋突来的官威吓得浑身一颤,她先是被人揭开了老底,本就羞愤交加,此时又被韦应棋那骇人的气势吓得两腿发软,心里又慌又恐。
若是旁人,此时早就服软认罪,讨个从轻处理。偏巧姚家老母不是,她今日的算盘落空,本就憋闷,说什么也不能空手而回,她家中还有几张嘴等着嚼用,那闻香小蹄子既然卖身给织月楼,那她就从织月楼上挖下几块肉来!
姚婆子眼珠一转,心中便有了计较。她先故作胆怯之态,凄凄哀哀地垂泪,将自己从嫁入姚家起,到丈夫离世后独自拉扯几个儿女的种种辛酸苦楚,一一道来……
她本想博个同情,但没想到任凭她哭得嗓子沙哑、喉咙胀痛,也没人对她表示个同情与怜悯。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姚家老母不得已收起了哭腔,用袖角捂着老脸。
「姚氏!一再用苦难博取旁人的怜悯是愚蠢,更是坏而不知!你的苦难既是从嫁入姚家开始的,为何还要再拉着旁的无辜的女子入火坑!」韦应棋对姚氏的诉苦不为所动,只让衙役将姚家老母从地上拖起来,别再影响了旁人做生意。
姚家老母看着向她靠近的衙役,突然嚎叫一嗓子,「没天理啦!织月楼勾结官府要逼死我这老婆子啊!没天理啊!!!」
说罢,姚家老母就像一只大灰耗子,蹿到织月楼门前,假装昏死了过去。
韦应棋,「......」
郑娘子,「......」坏了!这是冲我织月楼来得!
周翡被衙役从回春堂请到了织月楼。这一路走来,小衙役就将那姚婆子如何作妖耍浑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周大夫!那老妪婆准是装晕!我在衙门做事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气煞我也!」
「莫气莫气!不怕她晕,不管真晕假晕,周某一针下去,保叫她三魂归位,生龙活虎的!」周翡摸了摸针包中最粗最长的针锥,宽了宽那小衙役的心。
那姚家老母想来惯会装晕糊弄旁人,只见她双目紧闭,咬死牙关,这种状态,任谁也撬不开她的嘴。
周翡将药箱重重的放在那姚家老母的身前,慢悠悠的将一只羊皮包打开,从里面取出来各式各样的刀子,对着昏死过去的姚家老母比划了比划,最终还是选择了一根又长又粗的针锥。
姚家老母偷偷眯着眼,瞧着那些骇人的刀具针锥,有些后悔了。
「周大夫,这姚氏怕是很难清醒啊!」韦应棋看着周翡这一箱子堪比『刑具』的刀具,意有所指。
「大人安心!周某手中的定魂锥专治昏厥假死,照着人中一锥扎下去保管死而复生!阎王来了也休想将她收走,人称『鬼不收』。」周翡晃着手中的过于粗壮的钢锥,俯身在姚家老母身前。
果然,那姚家老母的眼皮微微跳动了几下,眼看要有了松醒的迹象,但是周翡没给姚家老母机会,她双指扣在姚家老母的下颌,牢牢地禁锢着,右手拿着钢锥快准狠的扎在姚家老母的人中上。
「啊!!!!!」
姚家老母厉声惨叫,疼的坐起了身,双唇抖如筛,却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神了!神了!真的起死回生了!周大夫神医在世啊!」一旁的人眼含惊喜,全是对周翡医术的钦佩之情。
韦应棋强忍着笑意,佯装阴沉着脸,厉声喝道,「姚氏!广陵县内岂容你撒泼!还不速速离去!」
姚老母满嘴是血,疼得她直抽抽,眼瞧再也讨不得好处,只能灰溜溜的跑了。
众人见姚家老母跑了,高声喝着彩,直呼『大人英明』!
劫后余生的闻香跪坐地上,身后冷汗连连。那姚家老母好生难缠,她若进了那姚家的门,只怕会被那老妪婆算计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好险!好险!差一点就万劫不复!
郑娘子将闻香从地上扶了起来,以己度人般的宽慰道,「闻香啊!人各有命,你只要活你自己的,走你自己的路,苦也罢、甜也罢,不要看旁人......」
闻香双眼含泪,重重的点点头,她对着郑娘子郑重其事的行了一礼。
——
韦应棋没有立刻回府衙,而是跟着周大夫回了回春堂。
这不,赶上饭点了吗!
韦应棋也算是回春堂的常客,旁人是来瞧病抓药,他是来后院蹭饭吃饭。
韦应棋只将姚氏和钱婆子诓骗闻香的事仔细说给周翡三人听,说到最后也是怒从心起,一口一个『老妪婆』、『恶妇』、『腌臜货』,骂个没完。
「这类阴险肮脏之事不断,说明婚丧嫁娶法条不健全,那些良家女子在有心人眼中不是人,而是已经标好价码的货物!」长玉点出当下弊政。
「这帮私媒为了和官府的官媒争斗,手段可谓是阴险至极......」
韦应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周翡冷声打断了,「官媒也没少做坑蒙诱拐之事,为了完成所谓的『婚配业绩』,没少强制撮合,害了多少无辜男女!」
韦应棋闻言,脸色一尬,深表无奈。前几日就有人敲了登闻鼓状告官媒勾结女方家骗婚,好好地一个白净书生娶了个憨傻痴女,即便是判了和离,人家一个好儿郎莫名其妙成了个鳏夫,真是造孽啊!
「但凡利益所趋,皆会成为害人的利剑,不可取......须知万物皆有法门,不可逆势而为,若人为强行干预只会适得其反。」长玉点到为止,他一介白衣,不宜多说。
韦应棋含笑认可,但他官小言轻,也是无能为力,只能在职责之内,将恶人绳之以法,还世间一个公道。
「吃饭,吃饭,羊肉馎饦,香的嘞!东家的羊肉馄饨......」葛大夫端着托盘,笑呵呵的从灶房走出来。
韦应棋和长玉立刻起身接过,将饭食小菜摆在了院中的石桌上,几碗冒着热气的汤面,再配上咸香可口的麻油鸡丝、黄灿灿的野菜煎蛋,色香味俱全,叫人食欲大动。
隔壁矮巷子里,传来几声公鸡的啼鸣,众人忙碌了半日,总算得以安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