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请自重 第17章梦醒时分
闻家嫂子见闻香油盐不进,也是无可奈何,但仍旧苦口婆心的劝道,「好闻香,你也是见过你爹娘为了赌博、为了银子,打得头破血流的,你爹之前就不是个读书人吗?你是见过最恶心的人与事的,你不该啊!」
「嫂嫂别说了,若不是当年你硬逼着我哥和我爹娘分家断亲,我现在也是有爹有娘的,也能说门像样的亲事!」闻香一时口无遮拦,将最伤人的话像捅刀子一样狠狠的捅进了她嫂嫂的心里,不过说完她就后悔,可仍是倔强的不肯服软。
「呵呵!呵呵......」
闻家嫂子被闻香这忘恩负义的话气得憋闷,心如刀绞。果然,人不能随意干预旁人的命运,会被老天爷惩罚的。
「是!我是不该!我不是不该跟你那烂赌的爹娘分家断亲,而是不该将你抢回来养大!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若不是我把你抢回来,你现在都不知道被卖去哪了!我和你哥无怨无悔的将你养大!我和你哥哪点对不起你了!」
「就是因为我拦着你嫁姚家,你就恨我?!你才见过那个姚家大郎几次,就这么赌上了你的一辈子?!」
闻家嫂子脸色苍白,捂着胸口,绝望地闭上了眼。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
「嫂嫂,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嫂嫂……可我该怎么办?自小这日子就越过越苦,吃不饱、穿不暖、走到哪,都被人笑话。凭什么!凭什么我就要过这种日子?为什么?我明明没有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只想以后过得好一点......」闻香瘫坐在地上,哭得伤心,豆大的泪水砸在衣襟上,心中一片哀凉。
她好怕日子会越过越苦!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日子过得好一点!同样为人,她只能低着头日复一日的绣着手中的帕子,而别人却可以穿金戴银,随意挑拣着她辛辛苦苦绣出来的帕子。
为什么?又凭什么!
「罢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我这个当嫂嫂的管不了你了......你若执意嫁进姚家,且遂了你的愿,只是日后是苦是甜,你都要自己咽下,再没有旁的退路......」闻家嫂子不再执着,一切随闻香的意愿,她爱怎样就怎样吧!
就在姑嫂二人各怀心思,暗自伤神之时,管事的姑姑一脸慌张的寻来了,焦急道,「闻家的,赶紧去前面瞧瞧去吧!那钱婆子带着城西的姚家找上门了......」
闻香闻之一喜,掏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问道,「可是姚家来提亲了?」
管事姑姑一脸尴尬,叹气道,「什么提亲啊!那钱婆子和那姚家的老妪拿着一只帕子,一口咬死,说是闻香勾引他家大郎,现要将闻香带回姚家去......」
「勾引?我何时勾引姚家大郎了?是她钱婆子先上门提的亲啊!」闻香一脸茫然。
「那帕子上还有闻香你的名字,大家都瞧见了,做不得假......」管事姑姑好心将外面的事说的仔细,那钱婆子和姚家是有备而来,看样子不能善了了。
「那帕子是钱婆子找我要的,说是给姚家的信物......」闻香脸色苍白,颤抖着双肩说道,她此刻才意识到自己被那能说会道的钱婆子骗了。
「糊涂!这种事,你怎么能自己做主呢!怎么不跟你嫂子商量呢!那钱婆子前段时间天天来缠着你嫂子!你嫂子心疼你,托人打听了好久,才打听清楚那姚家的家底。那是个狼窝啊!你嫂子才拒了这门亲事!你怎么转头就把自己卖了呀!」管事姑姑一听,气得直跺脚,这闻香真是主意大!她更是替闻家嫂子不值,怎么就掏心掏肺的养了个这么不省心的玩意。
「嫂子!嫂子!该怎么办啊!她们不是来提亲的......」闻香这次是真的慌了,不知如何是好。
「自然不是来提亲的,他们要把你的名声搞臭,拉你去她家做妾,让你当牛做马,伺候一家老小,还挡不住她家大郎日后的青云路!闻香啊,亏你平时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刻就犯浑了!」管事姑姑恨铁不成金的说道。
闻家嫂子已经被气的两眼一黑,有气无力的倒在了地上。
闻香扶着身子发软的嫂嫂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自命清高、又自以为是,却闯了塌天大祸,还将自己置于死无葬身之地,若她今日跟着那姚家老妪婆回了姚家,才是永无出头之日。
这人的心怎么能这么险恶!她们为什么要如此害她!
她不能被带回姚家!他们要是来硬的,她就是死也不能遂了他们的愿!
就在闻香打算鱼死网破之时,郑娘子派人送来了一张卖身契,是闻香卖身给织月楼的身契。上面的契约一签就是十年,这十年里,闻香只能在织月楼里刺绣裁衣,工钱另算,食宿全包。
当然签不签,全在闻香自己。
闻香看着手中的卖身契,放声大笑。这哪里是卖身契?这分明是她的救命稻草,她不假思索,咬破手指将手印按在了那张身契上。
「闻香......你......」闻家嫂子担忧着看着一脸决然的闻香。
「嫂嫂对不起,我让你担忧了......是闻香不好,心比天高,命比纸簿!若我注定逃不开被卖掉的命运,还不如主动选择,将自己卖的更有价值,郑娘子是好人,你们都是好人,是我眼瞎心盲......」
闻香说完,抹了一把脸,抓着那张身契,就往织月楼外走。
此时的钱婆子和姚家老母,两个人坐在门外,一个唱红脸,一个唱著白脸,将闻香爱慕姚家大郎之事大肆宣扬,还将闻香的帕子甩来甩去的,生怕旁人瞧不清。
钱婆子从没见过比她还厚颜无耻之人,今日遇上姚家老母可是开了眼的。
原本说好的是提亲,明媒正娶,三书六礼,一样不差。结果,那姚家老母一拿到闻香的帕子当场就变了卦,先是将闻香贬的一文不值,说这私相授受的女子是进不了她姚家的门做正妻,顶多做个妾。
姚家老母的吃相太难看,既不想花钱娶媳妇,又不愿舍弃了能大把大把捞银子的闻香,还不愿闻香将来挡了他大儿子娶高门贵女的路。唯有将闻香搞臭,擡回家做妾,才是一箭三雕之举。
姚家老母给钱婆子许了丰厚的谢礼,两人一合计,才大张旗鼓的闹上门来。
只可惜,这如意算盘打崩了。
闻香先是报了官,说是钱婆子偷了织月楼的帕子,那钱婆子原本用来污蔑闻香私相授受的帕子,倒成了她自己偷窃的物证。
韦应棋早在暗中留意着钱婆子,只是一直苦于没有证据和契机抓她,今日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就将钱婆子抓了起来。
钱婆子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姚家老母眼看钱婆子被官差带走,立刻躺在地上撒泼打滚,睁着眼说瞎话,污蔑织月楼强行留下自己家的妾室。
「那闻香早已是我家的妾室,理应跟我回去,求官爷做主啊!」姚家老母倒打一耙,势要当着众人的面逼迫闻香吃下这个哑巴亏。
「如何证明是你家妾室?可有纳妾文书?」韦应棋一脚甩开姚家老母,按例询问道。
「没来得及办呢?本就是要今日办理!再说一个妾室,要那文书作何?不过是哄男人睡觉的玩意!」姚家老母心虚的说道,还不忘用那阴狠的眼神剜了一眼闻香。
「放肆!我朝律法岂容你个腌臜婆子随意指摘!依律法,纳妾须得有纳妾文书,还得去县衙户籍部登录户籍信息,你若没有,便是污蔑人家姑娘清白,重则就是拐卖拘禁良家妇女,是要下大狱吃牢饭的!」韦应棋冷眼一扫,吓得那姚家老母双腿发抖。
姚家老母一双三白眼上下翻转,似乎还是不肯放弃这快要咬到嘴的肥肉,她支支吾吾道,「大人......」
「想清楚了再说!」韦应棋掂了掂手中的马鞭,神色冷峻的看着姚家老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