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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请自重 第3章盘道论法

作者:养金

外面吵吵嚷嚷的,很是热闹,有热闹不看,纯属傻蛋。

  周翡和长玉也揣着好奇心跟在葛大夫身后,走出了回春堂。

  翠屏娘子见周翡走了出来,靠在回春堂的门框上,努努嘴,说道,「那老江湖骗子给人算卦,算崩了......人家不高兴,要砸了他的摊!」

  说罢,还抓了一把炒好的南瓜子递给周翡。

  周翡摆摆手,说道,「吃不了,上火......」

  只见人群里,一位妇人扯着那白发老叟的衣领,怒不可揭,叫骂道,「老混货!死骗子!老娘当你是什么世外高人呢?看着仙风鹤骨的,实则是狗屁不懂!」

  「叫大家伙儿评评理,我找他算一卦,问问我儿的姻缘大事,这老货说我儿二十订婚,二十一成婚,二十三得子,可我儿今年已是二十有四,至今未婚,这哪来的成婚生子一说!明明就是个江湖骗子!」妇人扯着嗓门嚷嚷着,生怕挤在外圈看热闹的人听不到。

  白发老叟三两下挣开了那妇人的钳制,吹胡子瞪眼道,「老夫骗你作何!你且说说,你儿子是不是在书院读书?」

  妇人回道,「是又如何!」

  「那就对了!」白发老叟仰着脸傲娇着,「读书可以改运!他的运数改了!关我什么事?」

  嘿!这老头,谎话连篇,张嘴就来!好不要脸!

  众人唏嘘不已,那妇人被怼的哑口无言。

  白发老头高哼一声,又得寸进尺的说道,「人的命数天注定,可这运数却能改变,与其说是逆天改命,不如说是逆天改运,俗话说,一命二运三风水,四积阴德五读书,六分神通七分相,八敬神仙九贵人,十善十美十一善,十二勤俭持家业。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白发老叟的一番高论,暂不论出处,却也唬住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竟有人不由得赞同的点点头。

  周翡和葛大夫也不自觉的跟着点头应是,却又在长玉的冷眼下,默默的低下了头。

  就在他洋洋得意时,长玉一声冷哼,嘲讽道,「荒谬,拿一些狂论忽悠民众,其心可诛!」

  白发老叟闻言,双眼冷矩,凶狠的瞪向长玉,狂妄道,「小白脸,毛都没长全,还学你道爷我问天卜卦!焉知,泄露天机,不得好报!我看你年岁尚小,还有退路可走,赶紧回头。」

  「道爷?呵!敢问这位道爷,师承何处?又在哪里挂单修行?何时授禄?可有度牒?」长玉不为所惧,冷言冷语的讥讽着。

  长玉料定这老头没有这些东西,他自诩出身正统,自小在三清山长大,又在龙虎山祖庭学艺多年,他都没有授禄和度牒,这老头能有吗!

  果然,白发老叟面色青红交加,显然是恼羞成怒了,于是也学那妇人扯着嗓子喊道,「小崽子!休要狂妄,道爷这就跟你论论道法!」

  「哼!」长玉冷哼,一脸不屑。

  「这读书是不是能改命?」

  长玉眼神睥睨,轻飘飘道,「你没有授禄,也没有度牒!」

  「嘶!小毛崽子!你敢不敢言明!」

  「你没有授禄,也没有度牒......」

  「小子黄口,你不敢与老夫盘道论法!」老叟气急败坏的指着长玉,妄想用激将法激怒长玉。

  长玉面色不变,不悲不喜,不急不躁,仍说道,「你没有授禄,也没有度牒!」

  一旁周翡暗忖,好嘛!这是跟度牒干上了。

  众人,「......」

  「小贼猖狂!欺人太甚!」老叟怒目圆睁,气得咬牙切齿。

  这白发老叟明显是没有正式授禄,更没有度牒,这是被坐实了他就是个江湖野道士,是个骗子。

  长玉不语,只是淡定的接过了周翡递过来的凉茶,悠哉的喝了一口,薄荷的清凉顺着喉咙滑向肺腑,叫人神清气爽,精神一振。

  「你这小子倒是沉得住气,你问老夫有没有授禄和度牒,老夫也还想问问你有没有呢?」老叟稳了稳心神,反其道而为之。

  长玉站在乾坤堂的石阶上,俯视着那老叟,而后启唇轻笑道,「我有没有,关你何事!」

  「你!竖子猖狂!」老叟被气得火冒三丈,胸口憋闷,险些吐出一口老血来。

  周翡也是头一次见长玉这般气定神闲的将人气死,生怕在药堂门前闹出人命来,匆匆挤到那老叟身前,习惯性的擡起三指抓向老叟的脉搏,把了一会脉,只觉他土气薄弱,木气健强,所谓木强反克土,肝旺伤中脘,怪不得火气这么大!

  她出声劝道,「老人家看着挺仙风鹤骨,超脱世俗的,怎么脾气这么火爆,一把岁数了,当心气大伤身!」

  「胡说!老夫脾气向来随和!」老叟梗着脖子,不服道。

  「啧......」周翡无招了,只得松开把脉的手,任由他去了。

  「老先生,您刚才说读书改运,确实没错,但也不能以一概全,须知这读书认字乃至科举入仕都是命中使然,不是所有人都能有机缘读书,也不是所有的人能将这书读出来。有些事注定一波三折,如水中月镜中花,而有些事则是水到渠成,不求自来。若说命运,何必只执著于运数二字,顺其自然,顺势而为,一顺再顺,自会成圆!」长玉也慢慢走下石阶,慢悠悠说道。

  此话一出,人群中有人拍手叫好。世人只道趋吉避凶,求财求利,焉知福祸无门,惟人自召。这运数二字,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长玉拱手谢过,又继而说道,「既然老先生先与我论论道法,晚辈岂有推辞之礼,这道法已在来的路上,莫急。」

  此话一出,老叟心中暗道不妙,他刚想找借口溜之大吉,就看见有个小乞丐领着几位衙役,扒开人群挤了过来。

  「长玉道长,税司科的差爷们来了。」小喜笑嘻嘻的挤了过来,从长玉手中接过一个铜板,就又蹦蹦跳跳的跑开了。

  来得衙役正是税司科的班头和跟随,几人穿着靛蓝灰底的布衫差服。走在前面的是个年轻的小班头,腰间别着一根软棍,后面的两人,一个抱着一只红漆木匣子,一个人抱着一本帐簿,腰间还挂着竹筒做的墨筒。

  「老先生,新来的吧?缴卫生税吧,两枚铜钱......」小班头笑嘻嘻的对著白发老叟说道。

  白发老叟双眼一瞪,刚要发作,但瞧着三位衙役身上的官差服,瞬间泄了火气,怂了,极不情愿的,还得硬贴着笑脸,从怀里捏出两枚铜钱扔进了那只红漆木匣子里。

  还是那位花眼的老衙役,一边唱念着,一边眯着眼在帐簿上写到,「五月二十三日市集,街边,算卦摊......呃,叫什么名字?」

  「回差爷,小老儿,沈半仙......」

  「沈半仙,卫生税,铜钱两枚。」花眼老衙役继续唱念道。

  收完卫生税,三名差役驱散了看热闹的人群,慢悠悠的走远了。

  「小子,你耍阴招!害得老子没开张,倒先赔了两枚铜钱!」沈半仙瞧着那三名衙役走远了,瞬间变了脸色,恶狠狠的说道。

  「呵呵!不是老先生先提出盘道论法的吗?叫老先生也知道,律法也是法!」长玉冷哼。

  沈半仙哑口无言,今日是他轻敌,着了这小贼的道,吃了这哑巴亏,只得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下,收拾东西狼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