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10章【整顿庄子,拔除毒瘤管事】
昨夜的秋雨洗净了京城连日的闷热,晨雾如轻烟般笼着城西连绵的青野。泥泞的官道上,一辆没有挂任何徽记的青篷马车正不急不缓地驶向城西庄子。车轮碾碎水洼,发出沉闷的轱辘声。
车厢内,淡淡的南疆生肌散药香尚未散去。
十三岁的谢明金僵硬地坐在车帘边,一双上挑的桃花眼不时防备又复杂地瞥向对面。他背上的陈年旧鞭伤昨夜刚被糊了一层极其珍贵的药膏,此刻竟奇迹般地不再作痛。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昨夜那女人清冷的一句「以后谢家我罩着」。
这毒妇定是又换了什么新花样想折磨他们。谢明金死死咬着后槽牙,却怎么也压不下心头那一丝隐秘的异样。
对面,叶阑正慵懒地靠在引枕上,一双狐狸眼半阖,手里把玩着两枚剥好的玉脂核桃。
感受到小崽子那如芒在背的目光,叶阑连眼皮都没擡,只懒洋洋地开口:「眼珠子要是不用,我不介意替你挖了换钱。还有,别用那种看负心汉的眼神看我。今天带你出来,是教你如何白嫖的。」
谢明金一噎,俊秀的小脸涨得通红:「谁、谁看你了!还有,什么叫白嫖?」
「就是把别人吞进去的钱,连本带利地掏出来,装进我们自己的口袋。」叶阑终于睁开眼,将一颗核桃扔进嘴里嘎嘣咬碎,「昨日从你二叔手里拿来的城西庄子,每年帐面亏损,却养得他红光满面。谢明金,你不是对银子最敏感么?一会儿到了地方,拿出你贪财的本事来。算出来的银子,我分你一成。」
一听到「银子」和「分你一成」,这位未来的天下首富眼中本能地闪过一丝亮光。但他很快警惕地护住胸口:「你休想骗我做假帐去害人!」
「假帐?」叶阑嗤笑一声,纤长的手指挑开窗帘,冷风灌入她冷白的颈项,「对付死人,哪需要做假帐。」
城西庄子,占地百倾的良田外,是一圈高耸的白墙黑瓦。
此刻,庄门大开。庄头刘大正腆着个大肚子,手里端着紫砂壶,扯着公鸭嗓指挥着十几个粗使汉子:「快点!动作麻利点!这批秋粮趁着地皮没干,赶紧装车运走!要是耽误了贵人的事,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十几辆骡车已经装得满满当当,麻袋堆得像小山。
马车停在牌坊下。叶阑踩着脚踏下了车,谢明金紧随其后。
刘大斜睨了一眼,起初并未认出这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国公府继室。直到看见谢明金那张极具谢家人特征的脸,这才慢吞吞地将紫砂壶递给旁边的伙计,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来。
「哟,这不是二少爷吗?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泥地里来了?」刘大连个腰都没弯,目光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一旁戴着帷帽的叶阑,语气里透着有恃无恐的轻慢,「这位莫非就是夫人?夫人呐,这庄子上都是粗汉子,脏乱得很。您那金贵的鞋底沾了泥,小人们可赔不起。」
谢明金冷着脸,从袖中抖出一纸契书:「废话少说。这庄子的地契昨夜已归入长房名下,从今日起,城西庄子由我母亲接管。你去把这五年的帐本和库房钥匙交出来。」
刘大闻言,非但没慌,反而夸张地拍了拍大腿,笑出了声:「二少爷,您这话说的。这庄子虽然记在长房名下,可一直都是二老爷亲自打理的。二老爷为了这庄子呕心沥血,没功劳也有苦劳。再说了——」
他眼神轻蔑地瞥向叶阑,拉长了声音:「夫人一个内宅妇人,懂得什么叫春耕秋收,什么叫损耗平帐吗?这交接可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事。再说,这帐册实在繁杂,此刻正锁在库房里,小人这几日正忙着给二老爷运秋粮,实在抽不出空啊。不如夫人和二少爷先回府,等过个十天半个月,小人理清了帐目,亲自给您送去?」
十天半个月?只怕到时候连一粒陈米都不会留下。谢明金气得脸色发白,上前一步:「你放肆!一个奴才也敢拦主家?你身后这些骡车装的明明是今年的新粮,你敢私吞主家财物?!」
「二少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刘大脸色一沉,身后的十几个粗壮汉子立刻抄起扁担围了过来,隐隐形成威逼之势。刘大冷笑一声:「这些都是往年的陈芝麻烂谷子,二老爷发了话要拿去喂马的。二少爷要是再胡搅蛮缠,刀剑无眼,伤了您,小人可担待不起。」
谢明金毕竟才十三岁,被这群凶神恶煞的庄稼汉一围,本能地后退了半步,心跳如鼓。他下意识看向叶阑,心想这女人在府里对他们横,现在遇到这种地头蛇,估计也要吓得双腿发软了吧?
然而,帷帽下的叶阑却轻轻叹了口气。
「我这人,向来讲究效率。」她纤白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帷帽的系带,随手扔给一旁的谢明金,「能用物理超度的事,实在懒得听你背主忘恩的废话。」
刘大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是「物理超度」,只觉得眼前残影一闪。
叶阑的身形如同鬼魅般掠出,原本站在谢明金身侧的清瘦身影,瞬间出现在刘大面前。没有任何多余的花架子,她擡起修长的右腿,藏在裙摆下的军靴精准无比地踹在刘大的膝弯处。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刘大杀猪般的惨叫声响彻云霄,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双膝砸向地面,生生将青石板砸出几道裂纹。
旁边举着扁担的汉子们大惊失色,怒吼着挥舞棍棒砸来。
叶阑眼神冷寂得没有一丝波澜。她侧身避开劈头砸下的扁担,反手扣住那汉子的手腕,借力打力往前一送,同时手肘如铁锤般击中对方下颌。汉子白眼一翻,轰然倒地。
紧接着,她夺过半截扁担,身如游龙,在十几个壮汉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直击人体最脆弱的穴位和关节。肩井、肋下、腘窝。前世作为特种兵教官的肌肉记忆在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全是招招致命的战术搏击。
不过十次呼吸的时间,刚刚还耀武扬威的十几个大汉,已经像死狗一样躺在泥地里痛苦哀嚎,连爬都爬不起来。
谢明金抱着那顶帷帽,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鸭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是那个连杀只鸡都会晕血的娇弱继室?!
叶阑连气息都没乱,仿佛只是刚刚做了一套早操。她走到痛得满地打滚的刘大面前,单脚踩住他那张肥脸,碾了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刚才说,没空理帐本是吧?」
「夫、夫人饶命!饶命啊!」刘大痛得冷汗直冒,眼中终于露出了真正的恐惧,「小人有空!小人有空!」
「晚了。」叶阑转头看了一眼庄子口那座高耸的石牌坊,顺手抽过固定麻袋的粗麻绳,双手翻飞,利落地打了个特种兵专用的死结套索。「我这人脾气不好,喜欢让人换个视角看世界。」
接下来的半柱香时间里,闻讯赶来的几百名佃户,看到了他们此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在庄子上作威作福了五年的庄头刘大,被一根粗麻绳倒吊在三丈高的牌坊正中央。那绳结打得极其刁钻,越挣扎勒得越紧。刘大的肥脸充血成了紫红色,像一只被悬挂风干的肥猪,在秋风中凄厉地摇摆。
全场鸦雀无声,佃户们噤若寒蝉,看叶阑的眼神仿佛在看活阎王。
「谢明金,还愣着干什么?」叶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牌坊下一张太师椅前坐下,随手指了指刚刚从刘大怀里搜出来的一大串钥匙和库房帐册。
「你的活儿来了。把这五年的帐给我盘明白,少算一文钱,我就把你和他挂在一起。」
谢明金浑身一个激灵,立刻收起了眼底的震惊与那一丝难以名状的狂热。他走到桌前,翻开那厚厚的帐本,从袖袋里摸出一把随身携带的紫檀小算盘。
作为未来要掌控天下经济命脉的首富,谢明金对数字有着近乎妖孽的敏锐度。
「噼里啪啦——」
清脆的算盘珠子碰撞声在寂静的庄子口响起,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节奏快得出奇。谢明金的双眼紧紧盯着帐册,越算,他的脸色就越难看,小小的身躯气得直发抖。
「母亲!」他猛地擡头,连称呼变了都没察觉,「这狗奴才欺上瞒下!崇泰三年,他借口水患,虚报了三千石秋粮的损耗;崇泰四年,私自倒卖官田上等良丝五百匹,帐面上记的却是生丝霉变;还有这些骡车上的粮……」
谢明金快步走到骡车旁,拔出随身的小匕首刺破一个麻袋,白花花的大米流了一地。
「这哪里是陈粮!分明是今年刚收上的新米,成色极佳,足足有两千石!若是按如今京城的米价,少说值三千两白银!加上前几年的贪墨,这狗奴才至少在庄子上掏走了两万三千两!」
两万三千两。
哪怕是国公府全盛时期,这也是一笔巨款。而这笔钱,本该是他们谢家的。
谢明金气得眼眶通红,死死盯着倒吊在半空的刘大,恨不得上去咬下他一块肉来。
叶阑坐在太师椅上,端起旁边丫鬟刚泡好的热茶吹了吹,轻笑一声:「算得不错。两万三千两,按照一成的抽水,谢明金,你今天进帐两千三百两。」
原本还在气头上的二崽瞬间愣住,呆呆地看着叶阑:「你、你真分我?」
「我叶阑说话,一口唾沫一个钉。」叶阑抿了口茶,随后掀起眼皮,冷冷地看向牌坊上的刘大,「听见没?两万三千两。刘庄头,你是打算用银票结帐呢,还是打算让我把你切成两万三千片,挂在这里风干?」
刘大此刻已经被吊得头晕目眩,脑充血让他感觉眼珠子都要爆出来了。听到叶阑那没有一丝温度的话,再看着底下那群被自己欺压已久、此刻却眼中冒火的佃户,他心里的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我招!我全招!」刘大声音嘶哑地哀嚎着,眼泪鼻涕倒流了一脸,「夫人饶命啊!这些年贪墨的银子,小人只拿了一小部分,大头全、全孝敬给二老爷了!二老爷说,只要断了长房的进项,早晚能逼您把管家权交出来!」
谢明金握紧了拳头,果然是谢长明那个狗贼!
叶阑却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弹了弹指甲:「二叔拿走的是过去的钱。我问的是现在,你这十几车今年新收的好米,连夜装车,是打算卖去哪里?二叔那点芝麻大的胃口,可吃不下这批私粮。」
刘大浑身一颤,像条缺氧的鱼一样拼命挣扎了一下,眼中闪过极度的惊恐:「不、不能说……说了会死人的……」
「不说现在就得死。」叶阑随手捡起地上一块石子,指尖一弹。
「嗖」的一声,石子裹挟着凌厉的风声,精准地击中了麻绳的边缘。粗壮的绳索瞬间断了一半,刘大的身体猛地下坠了一尺,吓得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杀猪叫。
「我说!我说!别摔死我!」刘大精神彻底崩溃,嚎啕大叫,「这批粮食不是给二老爷的!是、是京城里一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要的!小人也是受了那边的指使,要用最低的价格把谢家的存粮全掏空!」
叶阑眸光微眯:「哪位大人物?」
刘大咽了口唾沫,颤抖的声音在风中变了调:「是……是那位大人的干儿子,这批粮,是要暗中运往东厂提督府的私库的!那是要供奉给九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