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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11章【神秘买家,画舫初遇死太监】

作者:生舞恒

「九千岁」这三个字一出,周遭的空气仿佛瞬间凝结成冰。方才还因为叶阑那神乎其技的「物理超度」而暗暗叫好的佃户们,此刻齐刷刷地白了脸,双腿发软地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大业朝,九千岁宴无垢。

  这个名字不仅代表着东厂无孔不入的缇骑,更代表着诏狱里那些剥皮揎草、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酷刑。那是能止小儿夜啼,让满朝文武闻风丧胆的人间阎罗。

  站在叶阑身侧的谢明金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手里那把标志性的紫檀小算盘差点脱手砸在脚背上。他虽然极具经商天赋,骨子里也是个反骨仔,但毕竟才十三岁,还没成长为日后那个敢拿银子砸断国库命脉的天下首富。

  「娘……母亲!」谢明金声音带着压制不住的轻颤,压低声音急促道,「如果是东厂……这笔帐咱们不能查了。那两千石新米就当是被狗吃了,若是惹上那位活阎王,咱们镇国公府满门都不够他一个人砍的!」

  叶阑依旧稳稳地坐在那张太师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抛接起一颗圆润的鹅卵石。

  「慌什么?」她掀起眼皮,慵懒的狐狸眼里没有半分谢明金预想中的恐惧,反而透出一种精打细算的奇异光芒,「他东厂的缇骑要吃饭,我镇国公府的崽子就不吃饭了?买东西给钱,天经地义。皇帝老儿来拿我的米,也得照价付帐。」

  谢明金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自家这个仿佛换了个芯子的恶毒后妈。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接头的时间和地点。」叶阑懒得理会二崽的震惊,脚尖轻轻一挑,将那颗鹅卵石精准地踢在刘大的麻筋上。

  刘大浑身剧烈一抽,痛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敢有半点隐瞒:「今、今夜亥时三刻……京城西郊护城河畔,天字号画舫……那位大人的干儿子会在那里等我交接粮票……」

  「很好。」叶阑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向身后的春桃,「把这肥猪卸下来,手脚打断关进地窖。明金,带人把粮仓封了,没有我的手令,一粒米都不准运出去。」

  谢明金下意识地抱紧了算盘:「那母亲您去哪?」

  叶阑眯起眼睛,望向京城方向渐渐沉下来的夜色,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自然是去见见这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把咱们被坑的银子,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

  亥时三刻,京城西郊,护城河畔。

  秋夜的细雨如牛毛般无声地洒落,水面上升腾起一层朦胧的白雾。河岸边停靠着一艘三层高的巨大画舫,没有挂迎客的红灯笼,周遭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画舫四周的阴影里,隐约可见穿着玄色劲装、腰佩绣春刀的东厂番子在来回巡视。

  叶阑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一袭素色软烟罗在夜风中微微翻飞。她没有撑伞,任由细雨沾湿了眉睫。

  她的目光如同精密的扫描仪,冷冷地扫过画舫外围的防御布置。

  三个暗哨,两组交叉巡逻,再加上甲板上站得笔直的四个护卫。这种级别的防卫,放在寻常武林高手眼里或许如铜墙铁壁,但在前世身为特种部队战术参谋、如今又觉醒了前朝「天机阁」第一暗卫教头肌肉记忆的叶阑看来,简直处处都是破绽。

  「防线拉得太满,反而顾此失彼。」

  叶阑在心中冷冷评价了一句。下一瞬,她动了。

  没有运用这个时代所谓的飞天遁地的轻功,叶阑靠的是极致的爆发力与对视线盲区的精准把控。她如同一只幽灵黑猫,借助河畔嶙峋的假山和随风摇曳的芦苇荡,悄无声息地切入了巡逻交替的空隙。

  滴水穿石的一刹那,她已掠至画舫底部,单手攀住湿滑的船沿,核心力量骤然爆发,整个人借力翻转,轻巧无声地落在了二层甲板的阴影处。

  就在她准备继续向上摸索时,顶层画舫的门缝里,飘出了一缕极淡的味道。

  那是上好的迦南香,混杂着一丝还未完全冷透的、甜腻的血腥气。

  叶阑眼眸微沉。

  前世在枪林弹雨里养出的直觉告诉她,里面不仅死了人,而且杀人的人,是个极度危险的疯子。

  但来都来了,钱还没拿到,哪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叶阑敛了气息,伸手贴上那扇雕花木门,指尖微一发力,门闩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响,门被推开了一道仅容一人侧身而过的缝隙。

  她闪身而入。

  画舫顶层的舱室内,铺着厚重的波斯绒毯。

  叶阑刚站定,视线便毫无防备地撞入了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

  一具穿着锦缎长袍的无头尸体歪倒在血泊中,从服饰来看,正是刘大口中那位东厂提督的「干儿子」。鲜血正沿着绒毯繁复的花纹蜿蜒流淌,却诡异地停在了距离那道珠帘一尺远的地方,仿佛连那死物都不敢弄脏帘后之人的地盘。

  而那道以南海鲛珠串成的帘幕后,斜倚着一个人。

  即便隔着朦胧的珠帘,叶阑也看清了那人的身形。

  他穿着一身绯红色的曳撒,衣襟和袖口用赤金线绣着张牙舞爪的蟒纹。那红艳得刺目,仿佛是用人血染就的。

  他的一只手随意地搭在美人靠的扶手上,指节修长苍白,宛如玉雕,此刻正用一方洁白无瑕的丝帕,慢条斯理地、近乎强迫症般擦拭着指尖溅上的一滴血迹。

  听见轻微的脚步声,那人擦拭的动作并未停顿,只是微微偏过了头。

  珠帘的缝隙里,透出一张病态俊美的脸。

  那是一张能让天下女子都自惭形秽的面容。眉若远山,鼻梁挺厉,最夺人眼球的是那一双狭长的桃花眼,眼尾坠着一抹殷红的朱砂痣,在昏暗的烛火下,透着一种雌雄莫辨的妖异与阴鸷。

  叶阑的目光在他没有喉结的修长颈项上停顿了一秒,心底了然。

  传闻中那位喜怒无常、暴戾嗜杀的东厂九千岁,宴无垢。

  「本来还好奇,是哪只不知死活的野猫,能避开本座在外面布下的三道暗哨。」

  珠帘后,宴无垢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声音带着太监特有的、被刻意压抑的冷柔,却又夹杂着一丝奇特的沙哑与磁性,像一条淬了毒的丝绒缎带,缓缓滑过人的耳膜。

  他随手将那方染血的帕子丢在地上,缓缓站起身,隔着珠帘,目光宛如实质般落在叶阑的身上。

  「原来是镇国公夫人。」

  他语气漫不经心,眸底却有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暗涌划过。

  谢景渊早在三日前就收到了暗探的密报,说他留在府里的那个心如蛇蝎的填房,最近像中邪了一样,不仅没按原计划虐待他的几个骨血,反而把他们训得服服帖帖,甚至还把试图夺权的二房踩在了脚底下。

  他本以为是这女人换了什么新花招,今日正巧他在这画舫上清理门户——他手底下这个不知死活的干儿子,竟敢打着东厂的旗号,去坑骗他谢家孤儿寡母的存粮中饱私囊。

  他刚把人宰了,这寡妇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有意思。

  一个深闺妇人,见到这满地残肢鲜血不仅没有尖叫晕倒,那双慵懒的狐狸眼里,居然只有……算计?

  叶阑对上那双阴戾的眸子,丝毫没有被对方身上那种久居上位的威压所摄。

  她绕过地上的血泊,径直走到一旁的酸枝木圆桌前,甚至十分反客为主地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九千岁好眼力。」

  叶阑端着茶杯,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尸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菜价,「既然千岁爷已经把这坏了规矩的替罪羊处理了,那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宴无垢挑了挑眉,那颗朱砂痣在灯影下越发妖冶:「哦?夫人深夜闯入本座的画舫,不仅不为自己这条命担忧,反倒要与本座谈正事?」

  「谈命多伤感情,咱们还是谈钱吧。」

  叶阑轻轻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你手下的人,勾结我谢家二房的庄头,企图用低价吞下我谢家两千石新米。如今人你杀了,我谢家可是实打实受了损失。按照市价,那批米值三千两白银。再加上我大半夜冒雨跑这一趟的误工费、精神损失费……」

  叶阑顿了顿,擡起眼眸,直视珠帘后的那抹绯红:「抹个零,千岁爷给五千两,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画舫内死一般寂静。

  连舱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宴无垢看着眼前这个狮子大开口的女人,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他笑得胸腔微微震动,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那笑声在充满血腥味的船舱里,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谢景渊活了二十六年,伪装太监掌权东厂七年,满朝文武见了他无不跪地磕头、瑟瑟发抖。

  今天,他名义上的妻子,不仅单枪匹马闯入他的杀人现场,还敢敲他的竹杠?

  谢景渊的心底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燥郁与好奇交织的情绪。这女人,到底是蠢钝如猪,还是深藏不露?

  「五千两。」

  宴无垢止住笑意,擡起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尖随意地捏起矮几上的一只青瓷茶盏,「本座自然给得起。就怕夫人,有命要,没命拿。」

  话音未落,他的眼神骤然一冷,杀意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出。

  屈指一弹。

  「嗖——」

  那只青瓷茶盏瞬间化作一道残影,裹挟着极其霸道凌厉的罡风,直奔叶阑的面门而去!

  这一击,宴无垢用了三成内力。

  他本意并非真要杀她,而是要试探。他绝不相信一个普通的深闺恶妇,能拥有避开东厂暗哨的身手和面对修罗场毫不变色的定力。

  茶盏撕裂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带起的劲风刮得人脸颊生疼。

  叶阑瞳孔骤然紧缩。

  快!太快了!

  这个死太监不仅是个疯批,还是个内家高手!

  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特种部队的极限反应与前朝暗卫教头的肌肉记忆完美融合。

  她的大脑甚至没有下达指令,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了规避动作。

  腰如满弓,向后急折。

  同时头颅以一个极其惊险的角度向左侧偏去。

  「唰!」

  茶盏贴着她的右侧脸颊堪堪擦过,凌厉的劲气直接削断了她鬓角的几缕青丝。

  「砰!」

  一声巨响,那只青瓷茶盏狠狠嵌进了叶阑身后的金丝楠木柱中,瞬间四分五裂,瓷片深深扎进木头里。

  叶阑顺势旋身,左手在桌案上重重一撑,稳住了原本因为原主身体虚弱而险些失去重心的身体。

  然而,就是因为这一个极致紧绷的借力动作。

  她右臂上宽大的素色流云袖,顺着那霜雪般的手臂猛地滑落,直直褪到了手肘处。

  昏暗跳跃的烛火下,那只撑在桌案边缘的右手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

  那是怎样的一只手——

  手背肌肤冷白细腻,本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深闺妇人的手。可当她用力扣住桌沿时,掌心和虎口处,却清晰地鼓起了一层粗粝的、微黄的薄茧。

  那是只有常年将刀剑当做身体一部分、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的顶级刺客,才会留下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