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106章宣帝的疯狂,玉石俱焚的底牌
这几个字落在谢明舟耳中,却不亚于最恶毒的诅咒。这位大业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内阁首辅,此刻眼眶猩红得几欲滴血。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畏惧,而是因为滔天的恨意与被羞辱的暴怒。
「赔罪?你也配提她?!」
谢明舟咬紧牙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骨里生生嚼碎了吐出来。他猛地逼近一步,死死盯着眼前这张病态俊美、却令人作呕的面容,「我母亲乃镇国公府主母,一生傲骨铮铮!你这残缺阉狗,仗着手中权势逼她跳下城楼,如今竟敢大言不惭,借这昏君的嘴,来冒充我那战死沙场、光风霁月的父亲?!」
「宴无垢,你想死得痛快?休想。我会将你的血肉一片片片下来,挂在城楼上,让我母亲看着你如何下拔舌地狱!」
面对长子声嘶力竭的控诉,宴无垢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光风霁月?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的心尖上狠狠来回拉扯。他本就是从落雁谷十万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恶鬼,为了查清当年镇国公府被坑杀的真相,他毁了容貌,服了秘药,捏碎了那一身傲骨,心甘情愿潜伏在这阴暗发霉的皇宫里做一条乱咬人的疯狗。
他本以为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了,直到他在暗处看到那个嘴上说着「练不死就往死里练」,却在死士围攻时下意识将四个孩子护在身后的女人。
是她叶阑,一点点把他从阴沟里拉回了人间。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换回谢景渊的身份去正大光明地拥抱她,她就在一年前的城楼上,为了不连累他和孩子们,如一只折翼的纸鸢般坠落深渊。
他连她最后的一片衣角都没能抓住。
胸口的刺痛唤回了宴无垢的神智。他缓缓睁开眼,目光眷恋而隐忍地描摹着谢明舟那张与自己有着七分相似、却又融合了叶阑几分清冷眉眼的脸庞。
够了。真的够了。
孩子们已经被阿阑教导得极好。老大架空了内阁,老二捏住了天下钱庄的命脉,老三的毒药控制了太医院与禁军,老四率领的十万铁骑此刻正包围着整座皇城。
大业的皇权已经被这四个孩子彻底瓦解。
他这个双手沾满血腥的「阉党」,是他们光辉帝王路上的最后一块污点。只要他死了,再拉着这高高在上的皇权一起陪葬,谢家就能干干净净地坐拥天下。
掩在宽大袖袍下的左手,无声无息地探入了龙椅扶手下方的暗格。
那里,藏着一根粗糙的麻绳引信。
引信的尽头,连着太和殿地宫下,整整五千斤的黑火药。
只消轻轻一拉,这象征着大业最高权力的金銮殿,连同他这个见不得光的怪物,都会瞬间化为齑粉。
「首辅大人说得是……」宴无垢嘴角勾起一抹惨澹的笑意,那是专属于九千岁的阴阳怪气,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温柔与决绝,「本座这肮脏之躯,确实不配脏了你的剑。」
他的手指已经扣住了引信的拉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御阶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如破风箱般嘶哑的粗喘声。
「嗬嗬……哈哈哈……」
是被谢明珠挑断了手筋脚筋、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血泊中的宣帝。
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帝王,此刻头发披散,明黄色的龙袍被污血浸透,像极了一条被人抽了脊骨的丧家之犬。他死死盯着宴无垢藏在龙椅暗格处的手,浑浊充血的双眼中,突然爆发出一种洞悉一切的癫狂。
宣帝虽然老迈昏庸,但毕竟在皇位上坐了几十年,对太和殿内的每一个机关都了如指掌。他太清楚龙椅下那个暗格是用来做什么的!
那是大业历代君王为防亡国而留下的最后底牌。
宴无垢要拉引信!
这个阉狗不是想篡位,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他想拉着朕一起死!
极度的恐惧过后,是帝王尊严被彻底碾碎后生出的无边怨毒。宣帝不能接受自己败在四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手里,更不能接受自己连同归于尽的权利,都要被一个曾经跪在他脚下摇尾乞怜的太监剥夺!
「谢景渊……你以为你想死,就能如愿吗?!」
宣帝的声音凄厉如鬼啸,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谁也没有料到,一个手脚皆废的废人,在穷途末路之际竟能爆发出如此骇人的力气。他像是一条巨大的蛆虫,猛地在血泊中扭曲翻滚,拼尽全力撞向了身旁那座倾倒的半人高的青铜鹤烛台。
「当啷——」
烛台彻底砸翻,几块尚未熄灭、烧得通红的兽炭滚落而出,散落在金砖上。
在谢家四兄妹错愕的目光中,宣帝竟如一条疯狗般伏在地上,不顾那足以燎烂皮肉的高温,张开满是鲜血的嘴,一口咬住了一块烧得最旺的红炭!
「嗤——」
皮肉被烤焦的恶臭味瞬间弥漫开来。宣帝痛得浑身剧烈抽搐,双眼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但他没有吐出那块炭,而是凭借着最后一口气,疯狂地用下巴磕着地面,向着九龙壁下方一块微微凸起的青砖挪动。
那底下,藏着地宫火药的备用引线!只有历代帝王才知道的死局!
「老四,拦住他!」谢明舟察觉到不对,厉声大喝。
身披重甲的谢明战手提一杆红缨长枪,如一头下山猛虎般从殿外掠了进来。长枪带着撕裂空气的音爆声,直取宣帝的头颅。
然而,还是晚了半步。
宣帝已经用带血的额头狠狠磕开了那块青砖,将口中那块烧得猩红的木炭,死死抵在了那根明黄色的副引线上。
「乱臣贼子……哈哈哈!朕生是真龙天子,死也要你们谢家满门陪葬!」
宣帝下巴已经被烫得血肉模糊,声音含混不清,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狂喜与怨毒。他扬起头,看着那火星瞬间吞噬了引线,「刺啦」一声,一团幽蓝色的火花沿着地砖缝隙,如同一条致命的毒蛇般,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大殿中央的地底窜去。
「老家伙,你疯了!」二崽谢明金原本还在拨弄着手中的金算盘清点国库帐目,此刻吓得算盘珠子散落一地,飞身便要往外退。
然而大殿的门扉早在逼宫时就被沉重的撞木封死了一半,要在爆炸前退出去,根本不可能。
火花四溅,毒蛇般游走的火光照亮了所有人的脸。
那一瞬间,一直闭目等死的宴无垢猛地睁开了双眼。
原本死寂如灰的眼眸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可以死,昏君可以死,但这四个孩子不能死!他们是阿阑拼了命也要护住的骨血,是阿阑留在世上唯一的痕迹!
「退下!!」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宴无垢喉咙里爆发出来。原本连反抗都不愿的九千岁,此刻周身猛地爆发出骇人的罡气,绯红的袖袍翻飞如血浪。他不顾抵在胸口的剑锋,硬生生迎着剑刃往前一送,任由长剑贯穿自己的左肩,借着这股狠劲,如一头护崽的孤狼般暴起。
他根本没有去管那连接地宫的主引信,而是发疯一般扑向那条正在燃烧的副引线。
他想用自己残破的血肉之躯,去压灭那团足以毁灭一切的火光。哪怕被炸成肉泥,他也要挡在孩子们前面!
谢明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得虎口发麻,长剑脱手。他呆呆地看着那个平日里洁癖到了极点、杀人不眨眼的死太监,此刻像个毫无尊严的疯子一样,双手徒手去掐那燃烧的引信,白皙的手掌瞬间被烫出燎泡,却死死不肯松开。
那一瞬间,谢明舟的脑海中闪过一丝极度的荒谬与裂痕。
他为什么……要救我们?
「晚了!没用的!引线已经下去了!」
宣帝趴在地上,看着那火光已经没入地砖深处,发出癫狂的笑声。他张开残废的双臂,眼泪和着血水一起流下,仿佛在迎接一场属于帝王的盛大涅槃,「谢景渊!你这辈子,注定什么都保不住!你的女人死了,你的儿子也要给你陪葬!黄泉路上,朕看着你们谢家绝嗣!」
引线「呲呲」燃烧的声音在地底回荡,像是死神的倒数。
一息。
两息。
三息。
太和殿内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地动山摇、将整座皇城掀翻的恐怖爆炸。
宴无垢死死护在谢明舟和谢明战身前,双眼血红,指尖在金砖上抓出了十道血痕。
引线终于烧到了尽头。
然而。
没有地动山摇。
没有毁灭天地的轰鸣。
只有地底深处传来「噗嗤——」一声极其沉闷、像是某种气体泄漏的怪响。
紧接着,「嘶嘶嘶——」
在宣帝骤然凝固的笑容中,在宴无垢错愕的目光下,大殿中央那雕刻着五爪金龙的地砖缝隙里,并没有喷出爆裂的火光。
而是喷出了——一股浓烈的粉色烟雾。
紧接着,是绿色。
再然后,是紫色。
五颜六色的彩色烟雾,如同民间庙会上的变戏法一般,从四面八方的地砖缝隙里「噗噗」地冒了出来,瞬间将这座庄严肃穆、杀机四伏的太和殿,薰染得像是个滑稽到了极点的染坊。
甚至,那粉色的烟雾中,还透着一股诡异的、甜腻腻的桃花香精味。
宣帝喉咙里的狂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他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这……这是什么?火药呢?!朕的黑火药呢?!」宣帝崩溃地用头撞击着地面,发出凄厉的惨叫。
「噗嗤。」
一声清脆如银铃般的冷笑,轻飘飘地穿透了五彩斑斓的烟雾。
一直抱臂站在殿门旁,穿着一袭素雅太医院药童服饰、腰间却挂着一排银色解剖刀的谢明珠,慢条斯理地踩着那一团团粉色烟雾走了出来。
十一岁的少女五官生得极其精致,却带着一种看死物般的漠然。她伸出纤细的手指,从腰间的一个琉璃瓶里沾了一点白色粉末,放在鼻尖嗅了嗅,眼神里满是嘲弄。
「硝酸钾、硫磺加木炭,这么落后的配方,放在地窖里那么潮湿的地方,本就容易受潮。」
谢明珠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宣帝,红唇微启,吐出的话语却如刀锋般冰冷刻薄:
「老东西,你以为我这一年潜伏在太医院,就只学会了给你搓那些重金属超标的仙丹吗?早在三个月前,地宫里的五千斤黑火药,就全被我用『硅藻土』和『碱性置换剂』改造成了彩色冷烟火。」
她缓缓蹲下身,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抵在宣帝的颈动脉上,笑容纯真却令人胆寒。
「这颜色好看吗?我娘说了,过年放烟花,就得图个喜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