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117章终章(下):大圆满,岁月静好的干饭人日常
窗外江南的三月微风拂过湖面,吹起上好鲛绡纱制成的层层帷幔,带入丝丝缕缕微甜的柳絮香气。案几上,博山炉里的瑞脑香才燃了一半,袅袅青烟在这凝滞的空气中竟也如被冻住了一般,笔直地悬在半空。
「啪嗒——」
当朝内阁首辅谢明舟手里那只价值连城的汝窑茶盏,毫无预兆地砸在紫檀木地板上,摔得粉碎。
这清脆的碎裂声仿佛是一个信号,瞬间打破了舱内剑拔弩张的修罗场。
富可敌国的大业财神爷谢明金,腰间那把纯金打造的算盘「哐当」一声砸在脚背上,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张着嘴,像条濒水的鱼;手握十万重兵、杀伐果断的镇国大将军谢明战,手里那杆从未离身的红缨枪脱手而出,枪尖直挺挺地扎进昂贵的波斯地毯里;而天下第一医谷谷主、令人闻风丧胆的毒医谢明珠,指尖夹着的三根见血封喉的毒针,早已不知掉到了哪个角落。
然而,反应最大的,是那个将叶阑死死按在怀里、前一刻还在阴阳怪气吃飞醋的前东厂九千岁,谢景渊。
叶阑能清晰地感觉到,禁锢在自己腰间的那双常年握刀、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可笑的频率剧烈颤抖着。男人眼角那抹原本因嫉妒而泛起的猩红,瞬间褪成了不可置信的茫然。他像触电般猛地松开手,却又在下一瞬,仿佛怕她碎掉似的,极其僵硬且小心翼翼地虚虚拢住了她的双肩。
「春、春桃……」谢景渊那素来低沉慵懒、透着三分凉薄的嗓音,此刻竟哑得如同吞了一把砂砾,连尾音都在发飘,「你……再说一遍?」
春桃如今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动不动就抹眼泪的小丫鬟,她单手拎着那份盖着医谷大红金印的脉案,大步流星地跨过满地狼藉,豪气干云地将脉案拍在谢景渊面前的书案上:「姑爷!您耳背了不成?夫人近来总是嗜睡贪酸,方才我拿着夫人昨日换下的帕子去镇上医馆找了三位老圣手会诊,又飞鸽传书调了医谷的绝密脉象图比对——夫人有喜了!整整两个月!」
话音未落,一阵劲风掠过。
方才还在五步开外的谢明珠,直接用上了踏雪无痕的绝顶轻功,一把挤开她那权倾天下的亲爹,指尖如电,精准无比地搭在了叶阑的腕脉上。
少女神医屏息凝神,往日里解剖尸体都不曾眨一下的眼睛,此刻却瞪得滚圆。半晌,她猛地擡起头,眼眶瞬间红了,一把抱住叶阑的胳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滑脉如珠走盘……是真的!娘亲肚子里有小妹妹了!我要当姐姐了!」
「什么小妹妹,分明是小弟弟!」谢明舟一改往日首辅的深沉端庄,快步走上前,直接开始在脑海中疯狂推演,「不,不管是男是女。江南方圆百里内的产婆必须立刻排查祖宗十八代,调锦衣卫暗中护卫。画舫水气太重,不可久居。明金,立刻去城中把最宽敞的园林买下来,地龙要烧得最旺……」
「大哥放心,我已经传信给钱庄,今夜子时前,江南所有极品红参、血燕、保胎药材,全都会封存在谢家私库。谁敢跟娘亲抢药材,我断他九族商路!」谢明金眼中闪烁着狂热的金钱光芒。
谢明战默默拔出地毯上的红缨枪,面无表情道:「我这就去调一万铁骑,将画舫沿岸三里封锁。谁敢惊了娘亲安胎,杀无赦。」
看着这四个瞬间从「国家干饭人」切换成「恐怖分子」的满级大佬,叶阑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她不过是怀个孕,这阵仗搞得像是要二次造反。
「都给我闭嘴。」叶阑微微擡起慵懒的狐狸眼,声音不高,却带着前朝第一暗卫教头不容置疑的威压。
舱内瞬间鸦雀无声。四个在外头跺一跺脚大业都要震三震的活阎王,立刻如同受训的新兵蛋子一般,乖乖站成一排,连大气都不敢喘。
叶阑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一旁始终没有说话的谢景渊。
这个曾令百官闻风丧胆的九千岁,此刻正背对着众人站在桌案前。他似乎想给她倒一杯温水,可那只曾单手掐断刺客脖颈的手,此刻却抖得连茶壶柄都握不住。澄澈的茶水洒了一桌,顺着紫檀木的纹理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叶阑心头一软。她知道这个男人在害怕什么,也在激动什么。
当年谢家军全军覆没,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为了复仇毁去容貌、伪装太监入宫。他错过了这四个孩子的出生与成长,甚至一度以为自己要在这阴暗的诡谲朝堂中孤独终老,满手鲜血地死去。
如今,这突如其来的新生命,是对他那千疮百孔的灵魂,最温柔的一场救赎。
叶阑缓缓站起身,走到他身后,伸出带有薄茧的手,轻轻覆在了他颤抖的手背上。
「水都洒了,九千岁。」她轻声开口,语气里透着一丝难得的促狭。
谢景渊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来。那张病态俊美的脸上,眼尾的朱砂痣红得似要滴血。他反手紧紧反握住叶阑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眼底竟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阑儿……」他开口,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我不知道该怎么……」
「不知道怎么做爹?」叶阑看着他这副罕见的无措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反手捏了捏他的掌心,「没关系,你外面那四个好大儿,不也没学过怎么当哥哥姐姐?慢慢学就是了。」
谢景渊垂下眼眸,目光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仿佛那里藏着全天下最脆弱的稀世珍宝。良久,他忽然倾身,将额头轻轻抵在叶阑的肩窝处,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清冷的冷香,声音闷闷地传来:
「谢夫人救命之恩。这辈子,下辈子,宴无垢连同谢景渊的命,都是你的。」
……
半年后,江南顶级园林,归云山庄。
金秋十月,丹桂飘香。这本该是叶阑计划中拿着丰厚养老金、包场听曲儿看面首的退休生活。然而此刻,她只能生无可恋地躺在铺了整整三层西域软天鹅绒的太师椅上,看着院子里鸡飞狗跳的日常。
「谢明舟!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叶阑眯起眼睛,看着当朝首辅正捧着一本破破烂烂的书走过来。
「回母亲的话,这是儿子命人从翰林院古籍中翻找出的《育儿宝典》孤本。」谢明舟推了推鼻梁上的琉璃眼镜,一本正经道,「书中记载,胎教尤为重要。儿子准备今日给未出世的弟弟讲讲《治国策》与《御人之术》,好让他日后接替儿子的内阁之位。」
「放屁!」谢明战提着一柄木剑大步流星地走来,毫不客气地挤开大哥,「娘亲说了,枪杆子里出政权!男儿就该学军体拳!我昨日刚在院子里扎了八个草人,今日便给弟弟演示如何一剑封喉!」
「你们懂什么?打打杀杀多粗俗。」谢明金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极品血燕走来,满眼精光,「弟弟日后自然是要继承我的大业钱庄,我连算盘都给他打了一把纯金镶玉的,满月抓周宴上他必定第一个抓!」
「都给我滚开!娘亲现在的脉象需要静养,你们三个在这儿吵吵嚷嚷,是不是想尝尝我新研制的『十日软筋散』?」谢明珠冷着脸从长廊走来,手里还捏着两根明晃晃的银针。
四个满级大佬为了「今天谁能陪母亲吃晚饭、谁能给未出世的崽做启蒙」再次在院子里打成一团。内阁首辅的算计、首富的金钱攻势、医谷的毒药、将军的武力,在这一方小小的庭院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叶阑叹了口气,往后一靠,随手拈起一颗剥好皮的紫葡萄丢进嘴里。
「又在嫌他们吵了?」
身后传来一道低沉含笑的嗓音。谢景渊一袭常服,去了朝堂上那股阴翳暴戾的戾气,此刻倒真像个温润如玉的世家公子。他自然地走到太师椅后,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力道适中地替叶阑捏着肩颈。
「我看他们是太闲了。」叶阑慵懒地掀了掀眼皮,「新皇登基不过一年,大业百废待兴,这四个小兔崽子成天往江南跑,朝中就不怕出乱子?」
「无妨。」谢景渊低低一笑,俯身在她耳畔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带着几分纵容的恶劣,「皇帝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这龙椅趁早换人坐。再说,天大的事,也比不过夫人高兴。」
叶阑偏过头,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俊美侧颜。岁月似乎格外偏爱他,褪去了曾经的绝望与偏执,如今他的眼里,只有这方寸间的烟火气。
谁能想到呢?
两年前,她刚睁开眼时,手里还举着藤条,面对的是四个注定要将她凌迟处死的疯批反派,以及一个暗中磨刀霍霍的假太监死鬼老公。
那本名为《大业风云录》的烂尾书里,这镇国公府满门皆是惨死的炮灰与遗臭万年的恶人。皇权倾覆,风云变幻,这天下谁主沉浮,她叶阑一开始根本不在乎。她只是抱着「只要卷不死,就往死里卷」的特种兵心态,硬生生砸碎了命运的棋盘。
而现在——
权倾朝野的首辅在为她研读医书,富可敌国的财神在为她搜罗珍馐,起死回生的神医在为她调理安胎,百战百胜的将军在为她看家护院。
至于那个书中原本暴戾残忍、最终被万箭穿心的最大反派九千岁……
「力道还可以吗,夫人?」谢景渊见她盯着自己出神,眸色微暗,手下的动作却越发温柔,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缱绻与讨好。
「嗯,还凑合。」叶阑收回目光,嘴角终于忍不住勾起一抹懒洋洋的笑意。她反手握住谢景渊的手腕,将他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印下一个吻。
门外的吵闹声依旧,春日的阳光穿透江南的烟雨,暖洋洋地洒在花庭里。
她叶阑,确实把这本烂尾的权谋悲剧,硬生生打出了一个最完美的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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