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25章【九千岁的轿撵,谁敢动她?】
她脚下,步军统领衙门副将赵彪发出如同野兽濒死般的粗喘。那句「碎成块出去」还在这方天地间回荡,带着绝对的嚣张与睥睨。
周围的禁军经历了一瞬的死寂,随后爆发出极度的恼怒。
「放肆!」一名接替指挥的校尉拔出腰间雁翎刀,刀尖直指叶阑,「一介诰命,竟敢暴力抗法,残害朝廷命官!镇国公府意图谋反,弓弩手,准备——!」
弓弦拉满时那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在雨夜中分外清晰。数十名禁军弓弩手踏前一步,森寒的箭簇对准了站在庭院中央的母子五人。
只要校尉一声令下,这里瞬间就会变成刺猬的修罗场。
谢明舟一把将年幼的谢明战拉到身后,自己挺直了单薄的脊背,挡在叶阑身侧。他那双属于未来首辅的清冷眼眸里没有半点恐惧,只有疯狂计算着明日如何让这群人在朝堂上九族尽灭的狠辣;谢明金拨弄着金算盘,指尖因用力而泛白;谢明珠袖中的毒粉已经蓄势待发,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谢明战握紧了红缨枪,像一头随时准备咬断敌人喉咙的幼狼。春桃更是视死如归地举着杀猪刀,大有一命换一命的架势。
叶阑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那双总是像没睡醒的狐狸眼里,慵懒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冰寒与锋芒。前世特种部队战术参谋的本能瞬间激活:风向东南,风速三级,湿度极大影响了弓弦的张力。距离最近的弓弩手七步,左侧廊柱可作掩体。
她宽袖下的手腕微转,掌心那枚崩了刃的玄铁袖箭悄然滑落至指尖。她盘算着只需半息,便能割断那发号施令校尉的咽喉,随后借力夺弓,三息内废掉前排六人的战斗力。
至于惹怒长公主的后果?去他娘的后果。她叶阑护在羽翼下的崽子,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客客气气。
「放——」校尉的「箭」字还未出口。
「九千岁——驾到——!」
一道尖锐、阴冷、极具穿透力的太监通传声,如同利刃般粗暴地撕裂了沉闷的雨幕。这声音不男不女,却透着股让人骨髓生寒的威压,硬生生将那校尉的半个字卡在了喉咙里。
紧接着,大地开始微微震颤。轰鸣的马蹄声踏碎了长街的积水。不过眨眼之间,数百名身披黑红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东厂番子如同暗夜里的鬼魅,潮水般涌入镇国公府。
「铿——!」
绣春刀齐刷刷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宛如龙吟。番子们手法极其狠辣,甚至没有一句废话,飞爪索命般探出,瞬间便将前排禁军弓弩手的硬弓绞落,随后长刀逼颈,反手将禁军死死压制在地。
局势在两息之内被强行扭转,从禁军围剿,变成了东厂包场。
门外的长街上,一顶奢华至极的八擡大轿稳稳停在雨中。轿顶四角悬挂的琉璃风灯散发着幽幽冷光,映照着轿帘上用金线暗绣的四爪蟒纹。
一只苍白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探出,指尖拨开了暗金流苏的轿帘。
一袭极其惹眼的绯红曳撒映入众人的视线。来人身姿高大挺拔,却透着一股病态的慵懒。他踩着一名小太监的脊背,慢条斯理地走下轿来。一把绘着地狱变相图的黑骨油纸伞立刻撑在他头顶,替他挡去了所有的秋雨。
宴无垢擡起眼眸,那是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面容,肤色苍白如纸,眼尾一点殷红的朱砂痣在火光下仿佛要滴出血来。他的神情寡淡到了极点,唇角甚至还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但眼底那翻涌的暴戾和阴翳,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如堕冰窟。
他迈开长腿,穿过雨幕,走入沉香院。所过之处,禁军纷纷如同被扼住咽喉的鹌鹑,扑通扑通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督、督主……」那名刚才还要下令放箭的校尉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水洼里,冷汗混合著雨水流了满面,「卑、卑职奉长乐长公主之命,前来捉拿科考舞弊的嫌犯……」
宴无垢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庭院中央的叶阑身上。
看到她安然无恙,看到她即使在刀光剑影中依然脊背挺直,他掩在宽大袖袍下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随即指尖缓缓收紧,将那股几乎要冲破胸腔的疯狂占有欲与后怕强行压下。
他敛下眼眸,目光这才施舍般地落在那校尉身上。
「奉长公主的命?」宴无垢的声音极其悦耳,带着太监特有的阴柔,却又低沉得刮骨,「长公主的命,能越过大业的律法,能越过本座的东厂?」
校尉疯狂磕头:「督主明鉴!那谢明舟确有舞弊嫌疑,人证物证俱在……」
「砰——!」
一声闷响。没有人看清宴无垢是如何出手的,只觉眼前红影一闪。
前一刻还在磕头的校尉,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狠狠撞在三丈外的汉白玉石狮子上。石狮子的底座竟生生被撞出了几道裂纹。校尉狂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眼珠翻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像滩烂泥般滑落,生死不知。
满院死寂。只有雨滴砸在刀刃上的清脆声响。
宴无垢站在原地,连衣角都没乱半分。他从袖中抽出一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一根一根地擦拭着那只刚刚扇飞了一名正六品校尉的手,眉眼间满是病态的厌恶与洁癖。
「嫌犯?」他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却让人头皮发麻,「本座护着的人,你也敢动?」
这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沉香院内炸响。
护在叶阑身前的四个崽子齐齐愣住。谢明舟最先反应过来,他眯起那双狭长的眸子,目光在宴无垢和自己母亲之间来回穿梭,脑海中疯狂运算着东厂介入此事的深层政治意图。
而叶阑,此刻正挑着一边眉毛,以一种审视且极其放松的姿态看着宴无垢。
她原以为今日要大开杀戒,被迫提前暴露底牌。没想到这个传闻中权倾朝野、喜怒无常的死太监,竟然大半夜的跑来镇国公府当救世主?
不过,当宴无垢那句「本座护着的人」落下时,叶阑的心脏还是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她前世今生,向来是她挡在别人身前,用血肉之躯去厮杀出一条血路。这是第一次,有人以一种绝对强势、不容置疑的姿态,将她和她的崽子们护在了身后。
叶阑指尖微动,那枚玄铁袖箭悄无声息地滑回袖袋中。她活动了一下肩膀,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没骨头的样子,甚至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督主好大的威风。」叶阑声音清冷,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揶揄,「我这国公府的门槛本就不高,今夜倒是被各路神仙踩了个遍。不知督主大驾光临,又是来抄家呢,还是来拿人的?」
听到她这毫不客气的话语,周围的东厂番子们齐刷刷倒吸了一口凉气。
然而,宴无垢却没有生气。
他随手将那方擦过手的白帕丢在积水中,任由泥水将其染污。他隔着重重雨幕与叶阑对视。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层阴阳怪气、狠辣无情的九千岁皮囊下,名为「谢景渊」的灵魂正在疯狂咆哮。他看着她慵懒却防备的神态,看着她把自己的四个骨血护得滴水不漏。他连自己的妻儿都不敢正大光明地抱,这些杂碎竟然敢拿箭指着他们?
宴无垢指尖在宽大的袖袍中狠狠掐入掌心,借着刺痛维持着面上的冷厉与高傲。他微微移开视线,不再去看叶阑那双能洞穿人心的狐狸眼,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起伏:
「镇国公夫人莫要自作多情。本座只是看不惯有人打着皇室的幌子,越权干涉朝政罢了。科考舞弊,乃是科道与锦衣卫的职责,什么时候轮到步军统领衙门来越俎代庖了?」
他顿了顿,狭长的凤眸微微挑起,瞥向被叶阑踩在脚下的赵彪,「将这些意图谋逆、擅闯国公府的狂徒,统统给本座拿下,打入东厂诏狱。本座倒要看看,是谁给他们的狗胆,敢在京城里拥兵作乱!」
「拥兵作乱」四个字一出,便等同于直接将长公主今夜的行动定了死罪。
谢明舟站在叶阑身侧,听到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这位九千岁的政治手腕,倒是与他不谋而合。
「是!」东厂缇骑齐声应诺。如狼似虎的番子们立刻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将赵彪和那些缴械的禁军往外拖拽。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且极其嚣张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伴随着车轮碾压青石板的刺耳声,一辆极尽奢华的紫檀木马车在镇国公府门前猛地停住。
「慢着!」
一声娇厉的断喝传来。马车门被猛地推开,长乐长公主甚至来不及等宫女撑伞,便提着繁复华丽的宫装裙摆,在雨中匆匆走入院内。
她精心描绘的妆容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有些凌乱,但那双充满嫉妒与震惊的眼睛,却死死地盯在宴无垢的背影上。长公主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那个向来冷心冷情、连她这个当朝长公主的面子都敢拂逆的东厂督主,竟然会连夜带着缇骑,亲自赶来给一个寡妇撑腰!
她的目光越过宴无垢,像淬了毒的利刃般刮过叶阑那张未施粉黛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督主!」
长乐长公主拔高了声音,踩着泥水走到宴无垢身侧,指着站在台阶上的叶阑,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宴无垢,你疯了吗?!为了一个名声狼藉、克夫虐子的寡妇,你竟然敢对本宫的人下死手?你要为了她,与本宫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