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30章【金榜题名,长公主的连环回旋镖】
就在她视线的正下方,原本应该去拿办谢明舟的御林军,此刻正饿狼般扑向了人群中另一名华服青年。那青年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榜单,就被两名膀大腰圆的甲士一左一右按进了泥水里,发髻散乱,满脸惊恐。
「大人!你们抓错人了!我是柳文彦!我大哥是长公主殿下的亲信,我……」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扇断了柳文彦的叫喊。御林军统领冷冷地甩了甩手上的泥水,转头看向站在贡院大门台阶上、面白如纸的礼部尚书。
此时,两名杂役正战战兢兢地将一张足有三人高的巨大红榜贴上照壁。
随着大红绸布被揭开,最顶端那力透纸背的三个大字,如同三柄利剑,直刺长公主的双目——
【案首:谢明舟】
人群在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喧哗。
「谢家那大公子?镇国公府那个据说日日被继母虐待、连书都读不起的谢明舟?竟中了案首?!」
「第一名!真的是他!我的老天爷,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榜单之下,一袭月白长衫的少年长身玉立。十五岁的谢明舟,眉眼间已褪去了孩童的稚气,生得清冷俊秀,宛如料峭春寒中一竿挺拔的玉竹。听着周围的惊叹与议论,他面上没有半分初次科考便高中榜首的狂喜,只平静地擡起头,目光越过沸腾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长街角落里那辆不起眼的黑漆平顶马车上。
少年微微整理衣摆,隔着重重人海,朝着马车的方向,端端正正地长揖一礼。
马车内。
炭盆里烧着上好的银丝碳,暖香融融。叶阑慵懒地靠在隐囊上,身上披着件玄狐大氅,正低头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糖炒栗子。那双平日里总是看着像没睡醒的狐狸眼里,此刻浮现出一抹满意的清浅笑意。
「大哥哥好厉害!」十一岁的谢明珠兴奋地趴在车窗缝隙处,一不小心捏碎了手里装满毒粉的小瓷瓶,惹得旁边的七弟谢明战往后连躲三步。
「娘,大哥哥是不是没给您丢脸?」谢明战仰起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叶阑,「等我长大了,我也要去考个武状元给娘争光!」
「他若是连个秋闱案首都要费力,那这半年抄的《五年科举三年模拟》不如直接吃进肚子里。」叶阑将剥好的栗子丢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随意,眼底却护短得很。
她微微挑开一丝窗帘,看了一眼太白楼二楼那道几乎要气疯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用栽赃反诗这等烂俗手段搞死她家大崽?真当她前世那身特种战术参谋的军装是穿来摆设的吗。既然长公主那么喜欢玩「声东击西」,那她就还对方一个「请君入瓮」。
长街上的变故还在继续。
「尚书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柳文彦在泥水里疯狂挣扎,如同待宰的肥猪,「我是清白的!我只是来看榜的!」
礼部尚书王敬之此刻已是满头冷汗。他原是长公主一手提拔上来的人,今日本是他配合长公主唱戏,在谢明舟的考卷里搜出反诗,直接将镇国公府打入死牢。可谁能想到,昨夜库房大锁完好无损,今晨阅卷时,那首写着「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的大逆不道之诗,竟好死不死地夹在柳文彦的试卷里!
更要命的是,那夹带反诗的油纸包里,竟还掉出了一枚玄铁令牌。
「王大人!」
太白楼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长乐长公主在七八个护卫的簇拥下,满面寒霜地冲了出来。她甚至顾不得仪态,几步走到阶前,指着地上的柳文彦厉声喝道:「你是不是老糊涂了!抓他做什么?本宫接到密报,科场舞弊、夹带谋逆反诗的,分明是谢明舟!」
长公主猛地转头,目光怨毒地盯住不远处的谢明舟:「拿下这个乱臣贼子!镇国公府意图谋反,今日谁也保不住他!」
王敬之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他颤抖着手从袖中抖出那份考卷,声音带着哭腔:「殿下!不是下官抓错人,是……是这反诗,确实是从柳公子的卷袋中搜出的啊!上面……上面还有柳公子的私印!」
「不可能!」长公主一把夺过考卷,目光扫过那熟悉的字迹,脑中「嗡」的一声巨响。
怎么会这样?那暗探明明回报说,已将东西放入了谢明舟的卷中!为何会跑到柳文彦这里?柳文彦是她新宠的面首柳如风的亲弟弟,若是他背上谋逆之罪,皇兄那般多疑的性子,定会怀疑到她头上!
「是栽赃!定是有人蓄意栽赃!」长公主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心神,猛地指向谢明舟,厉声道,「谢明舟!一定是你提前察觉,偷换了考卷!你这卑鄙小人,不仅作弊,还敢构陷朝廷命官之弟!」
面对长公主气急败坏的指控,十五岁的谢明舟神色未变,连眉毛都未曾多擡一下。他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清朗,如珠落玉盘般在死寂的长街上响起:
「公主殿下慎言。」
谢明舟不卑不亢地看着她,「大业律例,科场之中,考卷皆有糊名密封,重重锁匙皆由主考官亲自保管。殿下说学生偷换考卷,岂不是在指责王尚书玩忽职守,甚至暗中协助学生舞弊?」
王敬之一听,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没有!绝对没有!贡院大锁整夜未开,绝无人能潜入!」
谢明舟微微一笑,眼神却冷得可怕:「既然无人能潜入,那这夹带的罪证,自然是这位柳公子自己带进去的。再者——」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带着不容置喙的锋芒,「殿下口口声声说接到密报,不知是何人给殿下的密报?大业朝堂,掌管科场风纪的乃是督察院与礼部,殿下虽贵为长公主,却无权越权干涉科考。殿下对考场内情了如指掌,甚至在发榜前便断定有人夹带反诗,莫非……这场谋逆案,殿下才是真正的知情人?」
「你放肆!」长公主被这几句直切要害的话逼得倒退一步,脸色涨红,「本宫乃金枝玉叶,你区区一个黄口小儿也敢污蔑本宫!来人,把他给我拿下!严刑拷打,定能让他吐出实情!」
长公主府的私军闻令,立刻拔刀出鞘,便要上前拿人。
「殿下好大的威风啊。」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低柔、慵懒,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从长街尽头轻飘飘地传来。
长公主浑身一僵,刚才还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被这道声音浇得点滴不剩。
马蹄声碎。
数十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东厂缇骑如幽灵般分水而过,将原本拥挤的长街强行辟出一条宽阔的道来。黑压压的缇骑煞气冲天,硬生生将长公主府的私军逼得步步后退。
在这群修罗般的缇骑正中央,一顶由八人擡着的紫檀木软轿稳稳停下。
一只骨节分明、苍白如纸的手挑开了轿帘。
来人踩着缇骑的背下了轿。他身量极高,一袭用金线绣着张牙舞爪蟒纹的绯红曳撒,在灰蒙蒙的秋雨天里刺目得仿佛要滴出鲜血。那是一张美得近乎妖异的面容,肤色是常年不见天日的病态苍白,眼尾却生着一抹殷红的朱砂痣,平添了几分阴鸷与艳色。
东厂九千岁,宴无垢。
他缓步走来,皂靴踩在水洼里,发出轻微的声响,却仿佛踩在每一个人的心尖上。全场死寂,连刚才还在哀嚎的柳文彦都吓得闭上了嘴,抖若筛糠。
「九……九千岁。」长公主咬了咬牙,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眼中却难掩对这具皮囊的痴迷与对东厂权势的忌惮,「此事乃礼部科场案,似乎……不归东厂管辖吧?」
「殿下说笑了。」宴无垢停在离长公主三步远的地方,细长的眼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谋逆大案,陛下亲允东厂先斩后奏。怎么,殿下对陛下的旨意有异议?」
他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宴无垢没有去看长公主僵硬的脸色,也没有理会地上瑟瑟发抖的王敬之,而是若有似无地擡起眼眸,目光越过人群,极快地在角落那辆黑漆马车上扫过。
虽然隔着车帘,但他几乎能想像出马车里那个女人此刻慵懒看戏的神情。
昨夜东厂的暗桩来报,说礼部库房进了贼,身手极为了得。他本打算派人去收尾,却不想到了现场只看到两个被捆成麻花、嘴里塞满破布的暗探,以及现场残留的微弱药粉气味。
那利落狠辣的行事风格,他再熟悉不过。除了他那位表面柔弱、实则能一拳打爆人脑袋的国公府夫人,还能有谁?
想到叶阑不仅没有陷入绝境,反而反手将了长公主一军,宴无垢的胸腔里莫名涌起一股隐秘的愉悦与自豪。但这股情绪很快又被一股烦躁压了下去——这女人,竟敢瞒着他带孩子做这种危险的事,万一伤着了怎么办?
不过,既然她已经搭好了戏台,他不介意顺手帮她把这出戏唱到极致。
宴无垢收回目光,慢条斯理地从袖中取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擦了擦手上本不存在的灰尘,随后,一枚黑沉沉的物件被他随手扔在了王敬之的脚下。
「当啷。」
那是一枚用玄铁打造的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极其刺目的「长」字。
长公主在看清那令牌的瞬间,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摇晃了一下,若不是丫鬟死死扶住,几乎要瘫软在地。
「王大人,把刚才没念完的东西,念给长公主殿下听听。」宴无垢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王敬之抖着手捡起令牌,绝望地闭上了眼,嘶哑着嗓子道:「搜出反诗的油纸包内……还、还有一枚长公主府私军的玄铁令牌!此人……此人是被长公主府派来的!」
「哗——」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长公主的男宠之弟,带长公主府的令牌,夹带反诗进考场?这不是谋逆是什么!
「假的!那是栽赃!」长公主终于彻底破防了,毫无形象地尖叫起来,「宴无垢!你敢阴我!本宫要见皇兄!本宫要见皇兄!」
宴无垢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靡丽,却仿佛来自森罗地狱。他将用过的丝帕随手丢进泥水里,眼神在一瞬间变得极度阴鸷暴戾。
「见陛下?殿下自然是要见的。不过,是在大理寺的天牢里见。」
他转动了一下拇指上的血玉扳指,不再看长公主一眼,目光冰冷地扫过地上的柳文彦和面如土色的礼部尚书,薄唇轻启,吐出令人胆寒的判决:
「科场舞弊,兼挟私谋逆。好大的胆子。」
「来人,把长公主的门生,连同这姓柳的一家,九族全剥了。皮填草,挂在礼部门口,给今年的新科举子们……助助兴。」
话音落,东厂缇骑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划破了京城的长空。长公主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了冰冷的泥水之中,满眼绝望。
马车内。
叶阑听着外面的惨叫,指尖微微一顿。她挑起车帘的一角,视线恰好与长街中央那一袭红衣的九千岁在半空中不期而遇。
隔着蒙蒙细雨,宴无垢那张苍白阴翳的脸上,忽然扯出一抹极轻、极幽暗的笑意,眼尾的朱砂痣在灰暗中红得滴血。他仿佛在透过车帘,对她无声地说着什么。
叶阑微微眯起狐狸眼,掌心摩挲着那枚藏在袖中的断刃袖箭,心底冷不丁升起一丝古怪的熟悉感。
这疯批死太监,怎么看起来……比她还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