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8章【拿捏命脉,城西庄子到手】
十几个原本气势汹汹、手持水火棍的家丁,此刻僵在门槛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红缨枪上的红绸还在半空中猎猎飞舞,枪刃折射出的森冷寒芒,正不偏不倚地映在他们惊恐的瞳孔里。
「你……你这毒妇!疯了!你简直是疯了!」谢太公最先反应过来,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满地的祖宗牌位,气得浑身如筛糠般抖动,指着叶阑的手指都在打飘,「砸毁祠堂,惊扰先祖,你这是要遭天谴的!」
「天谴?」
叶阑轻嗤一声,慵懒的狐狸眼终于完全睁开,眼底没有半分对神明宗法的敬畏,只余下看死物般的冷戾。
她反手一抽,倒插在青砖上的红缨枪发出一声低鸣。没有多余的废话,叶阑身形一晃,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拦住她!快给老子拦住她!」瘫软在地的谢长明瞳孔骤缩,杀猪般地嘶吼起来。
几个家丁咬牙举棍扑上。然而,他们面对的不是什么深闺妇人,而是将杀人技刻进骨血里的前朝第一暗卫教头。
叶阑连枪头都没用,手腕翻转,白蜡木的枪杆化作凌厉的鞭影。「啪!啪!喀嚓——」
接连几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家丁连叶阑的衣角都没碰到,便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抱着诡异弯曲的胳膊在地上疯狂翻滚哀嚎。
剩下的家丁见状,「当啷」几声丢了棍棒,齐刷刷跪地磕头,连个屁都不敢放。
叶阑踏过满地哀嚎,缓步走到谢长明面前。
「二叔想要公府的管家权?」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面无血色的谢长明,修长的腿倏地擡起,军靴坚硬的底部精准而狠戾地踩在了谢长明的右脸颊上,将他的脑袋死死碾压在冰冷的青砖地和碎木屑之间。
「可以啊。」叶阑微微俯身,手肘搭在枪杆上,语气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轻快,「你这颗脑袋的重量,刚好够换城西那个庄子。切下来给我称称?」
「唔……救……太公救我……」谢长明被踩得五官变形,嘴里混着灰尘和血丝,发出含混不清的求救声。
「放肆!叶阑,你还不快把脚拿开!」谢太公拄着拐杖连连顿地,声厉内荏,「你真当这京城没有王法了不成!老朽明日便去敲登闻鼓,告你一个大逆不道之罪!」
「太公慎言。」
一道清冷、未褪去少年稚气却透着森森寒意的声音从叶阑身后响起。
谢明舟从阴影中走上前来。他脊背挺得笔直,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却生生穿出了渊渟岳峙的气度。他目光掠过地上那群瑟瑟发抖的族老,犹如在看一群秋后的蚂蚱。
「大业律第四卷第七条明文记载,辱骂、威逼一品诰命,等同犯上,杖八十,徒三年。」谢明舟字字句句掷地有声,条理清晰得可怕,「母亲乃圣上亲封的镇国公夫人,太公虽是长辈,却也只是个白丁。您若去敲登闻鼓,这八十杀威棒打下来,明舟只怕太公这把老骨头,撑不到大理寺的堂审。」
谢太公喉咙一哽,宛如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脸憋成了紫红色。
「大哥说得对!」二崽谢明金敏锐地捕捉到了战机,抱着那个巨大的金算盘从谢明舟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兴奋得发绿。
他熟练地拨弄了两下算珠,清脆的「劈啪」声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刺耳:「不仅如此,二叔这三年挪用公款六千八百两,以谢家名义私放印子钱获利九千两!大业律规定,放印子钱超过五百两便是流放的死罪。若是深究起来……」
谢明金故意拉长了声音,目光幽幽地扫过几个先前帮腔的族老:「这九千两的红利,二叔一个人可吞不下。诸位叔公伯祖,是不是也跟着『分润』了不少啊?」
此言一出,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几个族老瞬间面如土色,连退数步。
印子钱是大业朝的雷区,宣帝生性多疑,最恨权贵私敛民财。若是这事儿捅到明面上,在场的一个都跑不掉。
「误会……都是误会啊。」一个胖族老咽了口唾沫,立刻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嘴脸,指着地上的谢长明骂道,「长明!你糊涂啊!怎可背着我们做出这等丧心病狂之事!还不快快向国公夫人认错!」
「是啊是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何必闹上公堂呢?」谢太公也顺坡下驴,声音软了八度,眼神闪躲着不敢看叶阑的枪尖。
「一家人?」
叶阑脚下猛地加重力道,谢长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险些晕死过去。
她慢条斯理地收回脚,枪尖顺势滑落,精准地抵在了谢长明的颈动脉上。锋利的刃口轻易划破了一层油皮,沁出一丝血珠。
「既然太公都说是一家人了,那我就给诸位一个面子,不报官了。」叶阑看都不看那些如蒙大赦的族老,目光只锁定在谢长明惊恐万状的脸上。
「二叔,你刚才吓到我,也吓到我这几个娇弱不能自理的儿子了。」
躲在后面、刚刚用律法把人逼上绝路的「娇弱」谢明舟:「……」
抱着算盘准备敲骨吸髓的「不能自理」谢明金:「……」
「谈感情多伤钱啊,咱们还是谈钱吧。」叶阑语调慵懒,仿佛在菜市场挑白菜,「挪用的六千八百两现银,三日内送回公府帐房。至于那放印子钱的帐本嘛……」
「我买!我全买断!」谢长明顾不得脖子上的刺痛,疯狂大喊,「城西那个庄子!我赔给嫂嫂!那庄子有良田五百亩,还有一口温泉眼,市值绝对超过一万两!就当是给嫂嫂和几个侄儿的汤药费!求嫂嫂高擡贵手!」
叶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暗芒。
城西庄子,正是她一开始的目标。那地方地理位置极佳,不仅能产出大量粮食供养她给崽子们定制的「高蛋白营养餐」,更是远离京城眼线的绝佳秘密训练基地。
「春桃,笔墨伺候。」
叶阑一声令下,一直守在门外的春桃立刻像个灵活的胖头鱼般窜了进来,熟练地从袖子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上好徽墨和空白契书,甚至还贴心地自备了一盒红印泥。
谢长明颤抖着手,在春桃虎视眈眈的注视下,被迫签下了认罪伏法书和城西庄子的转让地契,最后哆哆嗦嗦地按下了血红的手印。
当那份契书落入叶阑手中的那一刻,二房苦心经营三年的根基,彻底被连根拔起。
「这就对了嘛。」叶阑将契书折叠,随意地塞进宽袖之中,枪杆一挑,将谢长明像破麻袋一样挑开。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四个神色各异的崽子。
老大谢明舟眼底有压抑不住的震撼与深思;老二谢明金看着她袖口的目光仿佛在看一尊活财神;老三明珠咬着手指,看她的眼神竟然带了一丝诡异的狂热;至于老四明战……那小子正盯着地上的断木跃跃欲试,似乎在估量自己能不能一脚踹出同样的效果。
「愣着干什么?等二叔留你们吃宵夜吗?」叶阑将红缨枪往肩上一扛,大步向祠堂外走去,夜风卷起她绛红色的裙摆,肆意又张狂。
「全体都有,回家,睡觉。明早卯时,绕演武场负重跑五圈,谁敢迟到,今天的供桌就是下场。」
清冷的声音回荡在院落中。
四个崽子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谢明舟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他看着走在最前面那个看似纤弱、却宛如一尊杀神般替他们挡下所有明枪暗箭的背影,眼眶莫名有些发涩。
从小到大,在这个吃人的镇国公府里,从未有人挡在他们面前过。亲生父亲战死,继母刻薄虐待,族人豺狼虎豹。他早早学会了伪装、算计和借刀杀人。
可今夜……
她没有用任何阴谋诡计,而是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他们护在了羽翼之下。
「大哥,她好像……跟以前真不一样了。」谢明金小声嘀咕,紧紧抱住怀里的算盘,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而且,她敲诈的姿势好帅啊,比我放利息来钱快多了!」
谢明舟没有回话,只是快步跟上了那道绛红色的身影。夜风微凉,他却觉得,那被勒令「负重跑」的明天,似乎也不那么难熬了。
……
子夜,京城东侧,巍峨森严的东厂提督府。
与外面的凄风冷雨不同,水阁内暖香融融。极品瑞脑销金兽里吐出丝丝缕缕的白檀香气,却依然掩盖不住从不远处昭狱里随风飘来的、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一盏八角琉璃宫灯下,男人慵懒地靠在紫檀木雕花大椅中。
他身着一袭金线蟒纹的绯红曳撒,领口微敞,露出冷白如玉的锁骨。一头如瀑的黑发仅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越发衬得那张脸病态般俊美。
尤其是他左眼眼尾处那抹殷红的朱砂痣,在摇曳的烛火下,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妖冶与戾气。
「督主。」
一名身穿玄色飞鱼服的暗卫悄无声息地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张密报,「镇国公府那边的探子传回消息了。今夜谢家祠堂内,那叶氏……」
暗卫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一丝迟疑,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汇报那匪夷所思的画面。
「怎么?那恶妇又打孩子了?」
宴无垢微微阖着眼,苍白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通体纯黑的玉扳指。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裹挟着碎冰的毒药,漫不经心中透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只要这探子说出半个「是」字,明日一早,东厂的缇骑就会以查抄乱党的名义,踏平镇国公府的门槛,把那个敢虐待他骨肉的毒妇千刀万剐。
「回督主,不是。」暗卫深吸了一口气,「叶氏不仅没有打谢家小少爷,反而……反而为了保护长房的财产,一枪劈碎了谢家祠堂的百年供桌,当众卸了三个家丁的胳膊,还……还把谢家二爷踩在脚下,敲诈走了城西那个五百亩的庄子。」
咔哒。
宴无垢转动扳指的手指倏地一顿。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极狭长的狐狸眼里,没有暗卫预想中的愤怒,反而掠过一丝极其错愕的光芒。
「你说什么?」
他坐直了身子,原本阴翳死沉的眼底,仿佛被人突然投进了一颗石子,荡开了一圈诡异的涟漪。
暗卫咽了口唾沫,将祠堂里的对话、谢明舟如何用律法逼人、叶阑如何用武力镇压,甚至连那句「这颗脑袋刚好够换城西的庄子」都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
随着暗卫的汇报,水阁内的气压越来越低,但宴无垢唇角的弧度却越来越深。
他以为那个愚蠢恶毒的继室,在他的「死讯」传回后,会立刻卷铺盖逃跑,或者变本加厉地虐待他那几个无法无天的崽子。
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百种折磨她的刑罚。
可现在,探子却告诉他,那个连看见蟑螂都要尖叫半天的娇弱蠢妇,不仅把四个准备黑化的小狼崽子训得服服帖帖,还懂得以武破局、以法诛心?
能一枪劈开百年金丝楠木的供桌……那绝不是一个养在深闺的后宅妇人能拥有的腕力。
「有点意思。」
宴无垢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水阁中回荡,像极了某种盯上猎物的冷血毒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狂热与隐秘的兴奋。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暗卫描述中,那女人一袭红衣、扛着长枪护在几个孩子身前的嚣张模样。
他的心口处,当年被战刀贯穿留下的陈年旧伤,不知为何,竟隐隐泛起一丝酥麻的痒意。
「派人去查。」
宴无垢站起身,绯红的曳撒在地上拖曳出刺目的血色。他走到窗边,望着镇国公府所在的方向,眼尾的朱砂痣在暗夜中红得滴血。
「去查查这位镇国公夫人……到底被什么孤魂野鬼夺了舍。记住,本座要她从出生到现在的全部底细。」
「若查不出……」他的声音骤然转冷,带着令人胆寒的杀意,「你们就自己去昭狱领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