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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毒继母开摆后,满门反派卷成了 第86章旧伤复发,血泊中的红眼

作者:生舞恒

被粗重精钢锁链吊在刑架上的男人,冷汗已将绯红的囚衣浸透,紧紧贴在单薄的脊背上。他的手腕被铁枷磨得鲜血淋漓,露出森森白骨。然而,被强迫擡起头的那一瞬,宴无垢眼底却没有半点阶下囚的惊惶。

  他眼尾那抹殷红的朱砂痣在血污中妖冶欲滴。他甚至迎着宣帝淬毒的目光,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嘶哑、破碎,带着东厂九千岁特有的阴阳怪气与黏腻的恶意:「陛下……说什么笑话?奴婢不过是个……没了根的残缺废人,怎配与当年名震天下、手握十万重兵的镇国公相提并论?」

  他猛地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染红了宣帝明黄的靴尖,嗓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还是说……陛下杀了谢景渊七年,这七年里,夜夜都在怕他化作厉鬼来索命,以至于看谁……都像他?」

  「放肆!」

  宣帝被戳中了最隐秘的软肋,瞳孔骤缩,猛地将烧红的烙铁按向宴无垢的左肩。

  「嗞啦——」

  皮肉烧焦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宴无垢闷哼一声,浑身肌肉因剧痛而痉挛爆起,死死咬紧的牙关渗出触目惊心的血丝,可他那双如孤狼般幽暗的眸子,却死死钉在宣帝脸上,竟连求饶的痛呼都没漏出半句。

  「骨头倒是硬得很。」宣帝气极反笑,扔掉烙铁,从旁边的刑具架上抽出了一条浸泡过辣椒盐水、倒刺密布的黑金软鞭。

  「朕今日就一点点剥了你这张皮,看看你这具阉人的身子骨里,到底藏着谁的魂!」

  鞭影撕裂空气,带起尖锐的呼啸,「啪」地一声狠狠抽在宴无垢的后背上。囚衣瞬间碎裂,倒刺生生带起一溜皮肉,血水四溅。

  一鞭,两鞭,三鞭……

  沉闷的鞭挞声在死牢中回荡,宴无垢的后背已是血肉模糊。为了伪装太监和掩饰旧伤,他多年来背上一直敷着特制的药水与假皮。此刻,在粗暴的撕扯与汗水血水的冲刷下,那层完美的伪装边缘,竟隐隐开始卷曲、溶解。

  就在宣帝扬起手,准备再下死手之时,沉重的铁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锦衣卫指挥使陆炳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脸色煞白,连额头的冷汗都来不及擦:「陛下!出、出大事了!」

  宣帝手中鞭子一顿,眉头阴沉地拧紧:「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不成?」

  「天……天真快塌了!」陆炳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都在发抖,「半个时辰前,京城八大官营钱庄突然遭到全城商贾百姓挤兑,库银已现空虚,甚至有流言说朝廷要抄没商贾家产,如今整个东市已经暴乱了!」

  宣帝心头一跳:「顺天府是干什么吃的?镇压!」

  「不仅如此……」陆炳咽了口唾沫,绝望道,「内阁首辅徐阶,不知从哪翻出了当年谢家军的军饷旧帐,此刻正带着半数朝臣跪在午门外,死谏陛下不可轻杀朝廷辅臣(九千岁),否则便集体撞死在宫门前!还有……玉泉山的暗渠水质似有问题,今夜换防的禁军喝了水后,已有大半腹泻呕吐,浑身绵软无力,太医说是……中了诡异的软筋毒!」

  「当啷」一声,宣帝手中的黑金软鞭滑落坠地。

  他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刑架上气息奄奄的宴无垢。

  经济瘫痪、文官逼宫、禁军废弛。

  短短两个时辰,这等雷霆万钧的手笔,这等环环相扣的绝杀,绝不可能是这个被关在诏狱里挨打的死太监能做出来的!

  外面有人在操盘!而且是个极度冷静、极度狠辣的疯子!

  「你……你们到底还有什么同党?!」宣帝气急败坏地冲到宴无垢面前,揪住他的头发。

  宴无垢勉力睁开被血水糊住的眼睛。听着陆炳的汇报,他那颗原本因剧痛而麻木的心,突然猛地跳动了一下。

  是她。

  除了他那个表面慵懒、实则杀伐果断的夫人,这世上再无人能用半部《治国策》撬动内阁,用商战做空国库,甚至连禁军的毒都下得如此悄无声息。

  宴无垢干裂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诡异且骄傲的弧度,轻轻吐出四个字:「天、命、难、违。」

  「疯子!都是疯子!」宣帝被这笑容刺得头皮发麻。外面的局势已容不得他在这里继续耗下去,他必须立刻回宫主持大局。

  宣帝猛地甩开手,厉声对陆炳下令:「朕立刻回宫!留下一队天字号死士,给朕接着打!用化骨水,用夹棍,今夜就算把他打成一滩烂泥,也要逼他画押认罪!若他不死,明日午门凌迟!」

  「臣遵旨!」

  伴随着一众锦衣卫护送宣帝匆匆离去的脚步声,死牢内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留下的四名蒙面死士抽出腰间绣春刀,冷冷地走向刑架。

  而在诏狱上方,无星无月,夜雨如凄。

  一道黑色的纤细身影,正犹如融入暗夜的鬼魅,无声无息地贴近了诏狱最高层的气窗。

  叶阑单手攀着湿滑的青砖,黑色劲装勾勒出她极其利落的身形。那双平日里总是看着像没睡醒的狐狸眼,此刻却敛去了所有的慵懒与散漫,只剩下冰冷到极致的杀意。

  掌心薄茧在冰冷的砖缝间摩擦,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前世作为特种兵教官的战术推演,以及这具身体残存的、属于前朝天机阁第一暗卫的肌肉记忆。

  「咔哒。」

  气窗的铁栅栏被她用特殊的手法卸下。

  翻身入内的瞬间,两名负责巡守的狱卒刚要转头。

  叶阑没有任何停顿,身体如离弦之箭般贴地掠出,双手精准地扣住两人的咽喉。

  「咔嚓」两声极其轻微的脆响。

  颈骨断裂。两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音,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叶阑顺势接住他们的尸体,无声地拖入暗影中。

  太慢了。

  感受着心跳因剧烈运动而加快,叶阑微微蹙眉。这具身体的底子还是太虚了,即便她用了近乎透支的秘法催动气血,这种巅峰战力也维持不了多久。事后必定要虚脱昏睡。

  但她顾不得了。

  「谢景渊……你最好给我撑住。」

  叶阑在心底低咒了一声。袖中的那枚崩了刃的玄铁袖箭滑入掌心。那是她穿越第一天用来杀人的武器,也是他后来送给她的信物。

  她沿着幽暗的螺旋石阶一路向下。

  从第一层到第七层。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依靠着极端的潜行技巧和对人体致命弱点的精准把控,那些平日里凶神恶煞的锦衣卫,在她面前宛如毫无反抗之力的木桩。割喉、刺心、断脊。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能用一刀解决的绝不用两刀。

  直到她站在了死牢第八层的玄铁重门前。

  门内,传来刺耳的铁链声和死士冰冷的逼问。

  「九千岁,化骨水泼上去的滋味如何?还不肯开口吗?」

  叶阑的眼眸瞬间被戾气填满。她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了没有上锁的玄铁门。

  巨大的轰鸣声让门内的四名天字号死士猛然回头。

  迎接他们的,是一抹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寒芒!

  叶阑合身扑入,指尖的玄铁袖箭在空中划过一道森冷的弧度,直接切开了最前方一人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她的侧脸上,衬得那本就冷白的肌肤透出几分艳鬼般的煞气。

  「有刺客!杀——」

  剩下三人反应极快,绣春刀同时出鞘,封死了叶阑所有的退路。

  叶阑不退反进,腰肢以一个常人绝难做到的诡异角度向后折去,避开刀锋的瞬间,掌心一翻,三枚喂了谢明珠特制麻药的银针激射而出,精准地钉入三人的死穴。

  「砰、砰、砰。」

  三具魁梧的尸体颓然倒地。

  牢房内,重新归于死寂。只剩下火盆里炭火微弱的噼啪声。

  叶阑缓缓站直身体。因为极度透支体力,她的指尖在不受控制地轻颤。她擡起头,目光越过地上的血泊,看向被吊在刑架上的那个人。

  只看了一眼,叶阑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太惨了。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活人。

  男人的囚衣已经彻底碎成了破布条。身上大大小小的鞭伤、烙伤、刀伤交错,鲜血顺着他的脚尖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汇成了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

  最让叶阑瞳孔震颤的,是他的后背。

  为了洗脱谢景渊的嫌疑,他任由宣帝用辣椒盐水的倒刺鞭抽打。那层用来掩盖旧伤的伪装皮肉已经被彻底抽烂、剥离。汗水与血水冲刷干净了易容的药水,露出了他原本的脊背。

  在那新添的、血肉翻卷的鞭伤之下。

  是横七竖八、如蜈蚣般盘踞在肌肤上的陈年老疤。

  有一道从左肩胛骨一直贯穿到后腰的刀劈伤,深得几乎曾切断他的脊骨;有三处明显的贯穿箭伤,伤口周围的肌肉呈现出坏死后重生的畸形。

  那是七年前,那场坑杀了十万谢家军的惨烈战役中,镇国公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时,留下的属于地狱的印记。

  这一刻,那个平日里总是穿着绯红蟒袍、阴翳暴戾地笑着抄人满门,总爱吃飞醋、一被撩拨就耳根滴血的九千岁,和当年那个纵马提枪、死战不退的年轻将领,在叶阑的眼前轰然重合。

  他骗过天下人,把所有的尊严踩进泥里,去当一个遭人唾骂的假太监。他在这波谲云诡的朝堂上步步为营,甚至在今夜,为了给她和孩子们拖延时间布置杀局,甘愿主动走入这诏狱死局,任人鱼肉。

  一向信奉「谈感情多伤钱、只想拿钱退休包小白脸」的叶阑,此刻却觉得眼眶酸涩得发疼。喉咙里仿佛堵了一把带血的沙子。

  处于半昏迷状态的宴无垢,敏锐地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

  他以为又是哪来换班的死士,本能地绷紧了残存的肌肉,喉咙里发出困兽般嘶哑低沉的喘息,那是濒死前的最后防卫。

  直到,一双带着熟悉薄茧的手,轻轻地、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地,复上了他血肉模糊的脊背。

  那双手在颤抖。

  指尖颤抖着停在那道贯穿他左肩、最深的陈年刀疤边缘,不敢用力,仿佛怕弄疼了他。

  熟悉的气息,夹杂着夜雨的微凉和淡淡的冷香,涌入宴无垢的鼻腔。

  他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艰难地掀起沉重的眼皮。透过被血糊住的睫毛,他看清了站在侧前方的那个女人。

  叶阑没有穿她平日里爱穿的素色锦缎,一身沾了血的夜行衣,头发被夜雨打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那双总是慵懒、仿佛对什么都提不起劲的狐狸眼里,此刻盈满了水汽,眼尾红得像抹了胭脂。

  叶阑握着匕首的手抖得几乎快要拿不住刀。她没有去看那些新伤,目光只是死死地盯着他背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旧日伤疤。

  她颤抖着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抑着声音里的哽咽,开口时,嗓音却依然破碎得不成样子:

  「谢景渊……」

  她叫出了那个他埋藏了七年的名字。

  「你这七年……是不是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