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本宫是法医 第一百零六章 什么最难掌控
镇北王府
咕咕,咕咕,咕咕咕……
寂静的夜中,鸽子‘咕咕’的叫声显得分外分明。
一只雪白的鸽子落在窗台前,在上面来回踱着步,时不时低头啄着窗台上散落的食物。
自屋中走出一名灰衣男子,看了看地上的鸽子,又看了看四周,在确定没人之后,这才躬身把鸽子从地上抱起,自它腿上取下小小的纸条牢牢握在掌心,大步往王爷的寝房走去。
咚咚。
原本正聚精会神的坐在书桌前看书的凌成功,在听到有敲门声后,擡起有些疲累的双眼看了眼门的方向,沉声道:“进来。”
在看清来人之后,他脸上的表情不由得严肃了几分。
“打哪边飞来的?”
“南边。”
凌成功不再说话,而是从那人手中接过纸条,正要开启来看,却见那人勾着头用好奇的眼神看向他的手中,凌成功脸色一沉,把尚未开启的纸条握在掌心之中,背在身后,对面前的人微微一笑:“辛苦了,好生喂养那鸽子,有什么风吹草动,尽快来通知我!”
那人点点头:“小的遵命,若无其他事情,小的就先退下了。”
凌成功颔首,直到确定他走远之后,这才急不可耐的摊开手心,细细检视。
上面是两行熟悉的娟秀小字:菱欲杀薇,身份堪忧。
他把这句话喃喃念了两遍后,便起纸条靠近烛火,看着它在手中慢慢的燃烧殆尽,他这才扔在地上,擡脚以鞋底碾了碾。
这两句话并不难理解,薇自然指的是雨薇,那菱呢?这纸条是从南祁带来的,那自然不会指代的是别人,很容易就能让人联想到乐菱公主。至于后一句嘛,应该是他们做父母的从中发现了什么破绽,这才着手调查起雨薇的事情。
这件事已经瞒了足足十七年,眼看这留到最后的筹码将要发挥自己想要达到的用处,决不能在现在这个关键时刻再出现什么岔子!
他在房中焦急的来回踱着步子,逼着自己尽快想出一个解决事情的法子。
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雨薇就在他的府中,若是真想实施什么,倒也来得方便许多。
只是,假如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还会像以前那样不管发生什么,都把他和凌家军的安危放在第一位吗?
他无法否认,当初他在雨薇满月时把她从南祁国抱走,借由自己的爱妻刚刚难产死去这件事,对外宣称生下一名女婴。
从那时起,他就盘算好了十几年后局势应该朝着怎样的事态发展。他算准了一切,却独独遗漏了自己,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日复一日的同这孩子相处的日子里,渐渐把她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女儿,以至于从小就对她倾注了太多的感情和希望,时日今日,他甚至无法说服自己到底该不该为了自己的野心而牺牲这个女儿的幸福。
徘徊,徘徊。
他来来回回的在屋子里徘徊着。
心如同浮萍一般找不到可以靠岸的地方,心中有种前所未有的不安感,似乎此刻的自己就站在一个生死的岔路口,稍有差池,便会输得一无所有。
夜色已深,他推门走了出去,漫无目的的走在府中,偶尔碰到几个夜巡的家丁,他便心不在焉的点下头,直到从雨薇的房门外经过,看到她房中仍旧有亮光,这才停下脚步,静静的凝视一会儿。
进去,还是不进去?
似乎已经有很多年,他们父女俩没有坐在一起好好聊聊了。
女儿她,一定在怪他吧。
怪他这个做父亲的,最开始欺瞒她,现在,好不容易相聚了,却又不能和她掏心窝子的好好聊聊。
今天,不如就趁着今天,好好和她聊聊,也好趁机看看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女儿,睡了没?”他站在门口轻叩了几下房门,便听到房中有椅子挪动的声音。
在听到他的声音时,雨薇也觉得有些意外,却并没有多想。即使他做了再多不对的事情,但终究是自己的父亲,即使刚开始时她会觉得心里有根刺横亘在那里,甚是不自在,但日子久了,也就想通了。
对你好是情分,对你不好,是本分。
这话,不光适用于朋友、爱人,亲人又何尝不是呢?
在想通了这一点后,她就变得坦然了许多。早就想到父亲总有一天会来找她谈谈,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她开启房门把凌成功迎了进去,招呼他坐下,然后边倒茶边随口问道:“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是不是又有烦心事?”
她印象中的父亲,从来都是意气风发的,只有偶尔遇到特别棘手的事情时,才会愁得晚上睡不着,一个人在庭院里散步、思考,但不管他要面对的问题有多困难,都甚少在她面前展露,只是为了能让她有个相对安稳的环境。
凌成功叹了口气,他这个女儿最大的特点就是拥有一颗玲珑心,随便看他一眼,就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么。
其实他心中清楚,女儿虽然平时给外人的感觉冷冷的,但心地却是善良的,而且对待自己在乎的人十分用心,这点从对他和对喜堂身上便能窥见几分。
“若是不便说,就罢了。”她把手中的茶递至父亲手中,很贴心的打破他心中的疑虑。
凌成功接过杯子,轻轻放到唇边抿了一口,擡眼看看站在一边默不作声的女儿,忽然觉得自己很有必要把自己心中的盘算同她说说,假如她能愿意帮他,那事情势必会进展得异常顺利,若是不成,他大可再想别的办法。
打定主意之后,他便把手中的杯子放到桌上,双手交握,一脸凝重的看向雨薇:“你一定很好奇爹爹为什么会在两国都身兼要职吧?”
雨薇点头,确实,这个疑问一直存在,只是她不敢开口去问,怕得到的只是父亲一个不屑一顾的眼神。
“其实,我在辰国的这个镇北王的身份,萧煜祺那小子是知道的,不然你以为爹爹有何能耐能同时骗得了两国的国君?呵呵,女儿啊,你还小,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他冷冷一笑,使得眼角的皱纹显得愈加的清晰。
“他表面上对我万分敬重,实际上早就暗中防范,就是怕我有朝一日对他生出二心。那日我听你说起慕辰和你一起夜探安亲王府的事情后,便知晓这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如今爹爹的处境堪忧啊……”
看着眉头皱得紧紧的爹爹,雨薇越发觉得心里不是滋味,本能的问了句:“那女儿能为您做点什么呢?”
这样的对话就好像她现在还置身于军营,他是将军,她是下属,所能做的天职便是服从命令。
凌成功没料到事情竟然进展得如此顺利,不愿意错过这个大好时机,连忙问道:“女儿此话当真?”
他那有些迫不及待的表情让雨薇觉得有些不自在,总觉得面前的人不像是自己的父亲,而像是个随时等待和自己讨价还价的商人。
有了这样的念头,她自然不如先前那般答得那般利落,而是显得很谨慎:“您还是先说说看,究竟要女儿帮什么忙再说吧。”都说人心隔肚皮,虽然她相信爹爹不会害她,但难保不会为了自己的野心而选择牺牲她的幸福。她已经错过一次,不想再一错再错下去了。
她的话让凌成功面上一怔,原本惊喜的神色也僵在脸上:“女儿啊,为什么你现在给爹爹一种,一种被防备的感觉呢?难道咱们父女俩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彼此信任,之间没有任何隔阂吗?”
雨薇沉默了,他所说的,又何尝不是自己心中所想呢?
看出她的动容,凌成功擡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其实爹爹要你做的并非什么伤天害理之事,相反,你还会觉得很欢喜。”
对上雨薇诧异的眸子,凌成功笑得有些得意:“你一定觉得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对不对?既能嫁给自己的心上人,又可以帮到爹爹,这买卖,是不是怎么瞧都很划算?”
他没有看到女儿开心微笑的样子,却看到她脸上划过一丝嘲讽的笑意,没等他问出心中的疑问,就听雨薇冷笑一声:“爹爹,您说的没错,这世上的确没有比这还好的买卖,但您算错了一点,那就是,喜堂不再是从前的喜堂,我,也不再是从前的凌雨薇。”
凌成功心中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连忙问道:“此话怎讲?”
雨薇目光灼灼的看向他,目光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定:“因为我,已经爱上了别人。”
这个答案让凌成功觉得甚是意外,他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了雨薇好一会儿,才确定她并不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他忽然有些激动的用双手握着她的双肩,用力的晃了晃:“你告诉爹爹,你爱上了谁,那人是谁!”
雨薇茫然的看向他,她又何尝不想知道那人是谁,究竟叫什么,但有什么办法呢?他现在顶得是别人的身份,他的真实身份,她又如何可以得知?
终归只能摇摇头,苦笑一声,回了句:“女儿不知。”
她的回答让凌成功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身子。他松开原本握着她肩膀的手,苦笑着步步后退,嘴里喃喃自语着:“不知,竟然不知……呵呵,好一个不知……”
雨薇本想拦他,但看他情绪似乎有些不对,也就没有上前。心想还是让他一个人好好静静,或许能够让他想明白,有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感情,便是如此。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于夜色,雨薇才感悟到时间能改变得东西的确是太多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