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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杀 108 柔肠秘蛊

作者:十年一信

施苒苒这次与公仪霄见面,并没有躲躲藏藏的,舞年生病是个很好的理由,作为彤史馆女官前来呈报病况再正常不过。

公仪霄从案后走过来,天气是越来越热了,喝了暄妃送来的半盏凉茶,才感觉舒适了些。公仪霄迈着不徐不疾的步子走向施苒苒,问道:“怎么脸色不好?”

施苒苒熬了一整夜,熬到现在也没有休息,加上昨天舞年走后,她也忍不住哭了一通,脸色是非常的不好。但施苒苒生的白皙,身材纤弱,如此看起来更添几分凄楚动人。而此刻看见公仪霄,想到舞年昨晚对自己说过的话,那种自责和纠结以及对这个男人的难以割舍,让她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公仪霄看不懂施苒苒这个表情,擡手用拇指抚下她的眼角,微笑着问:“怎么了?”

感受到他的温存,施苒苒便受不了,忽然扑进了公仪霄怀里,小心抱着他小心地哭着。公仪霄拍打她的肩背,只觉得她哭得很莫名其妙,但也没打算说什么来安慰。对于哄女人他从来都很有一套,可是有两个女人是真的哄不来,一个是那疯疯癫癫的荆舞年,她就没怎么给过他哄自己的机会,还一个便是这施苒苒,以她对公仪霄的忠诚和情意,根本没有哄的必要。

公仪霄此刻拍着施苒苒,便有种在敷衍的意思,他喜欢人有话直说,先来这么一通哭哭啼啼的前戏,既莫名其妙还有些不耐烦。

施苒苒哭得够了,又主动退出了公仪霄怀里,拭去泪水道:“奴婢只是担心皇上。”

“嗯?”公仪霄偏头看着她,挂着一贯从容的笑意。

施苒苒平了下心情,擡起头来,道:“奴婢昨夜翻了许多典籍,发现荆妃娘娘的病症有蹊跷。”

公仪霄便皱了眉,“怎么说?”

“医书上并没有和娘娘病症相同的记载,奴婢在一本记述蛊术的册上看到,娘娘的情况,更像是中了一种叫做柔肠蛊的姜族秘术。”施苒苒道。

“姜族。”公仪霄不禁将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低头似在思索什么。

施苒苒继续道:“此为嫁接之蛊,透过女子柔体转移到与之交合的男子身上,若奴婢的推测不错,奴婢以为,此事娘娘并不知情,下蛊之人的目标,正是皇上。”

公仪霄又想了些什么,公仪谨的封地,在楚沧和西凉的边陲交接附近,姜族一带正属他的封地之中。而舞年省亲时,见过公仪谨……这世上想杀他公仪霄的人不少,但他若忽然死了,对于公仪谨接位登基并没有好处,公仪谨是最希望慢慢磨死他的人,

难道是自己,误会她了。

“可找到解蛊之法?”公仪霄问道。

施苒苒摇头:“既为秘术,册上能有记载已属不易,现在奴婢也是推测,但奴婢检查过娘娘的身体,娘娘应该……并非不检点之人……”

施苒苒终究还是要帮舞年说话的,况且这是事实,而且舞年自己,就更不像个风流的女子了。昨夜舞年对她说的话,类似于保证,她保证不会争夺施苒苒留在公仪霄身边的位置,这个保证,施苒苒也是相信的。

而就算舞年要揭穿她的谎言,她又能怎么样呢。本就是她独占了两个人的功劳,并且,多数的功劳都是在阿霁身上的吧。

公仪霄敛目,口气淡淡地:“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施苒苒担忧地看了公仪霄一眼,并没有再多说什么。而后风朗进来,得了公仪霄的命令,火速派人赶往姜族,调查一种叫柔肠蛊的蛊术,找到解蛊之法。

※※※

晴天,舞年起来后眼睛便一直肿着,照了照镜子,暗叹,昨晚哭得太凶了。

没什么午睡的心情,她站在窗前,窗子开了一半,穿堂的风吹得心脾舒适,舞年便又扶上了窗子,将它完全推开,微笑着呼吸。

公仪霄站在院子里,孤身一人,淡淡地看着窗后的女子,却迈不开脚步。

舞年适也看见了他,心神有一瞬的恍惚,像是花了眼。她没想过公仪霄会再来看自己,更没想过他还会用那样无波无澜的平和目光来看自己,但是确定没有眼花之后,阳光在他的衣袖上反着层金光,他真实的存在,姿态却还是高高在上。

四目相对,舞年礼貌地对他笑笑,目光中没什么感情。

公仪霄便眯了瞬眼睛,寻常宫妃见到他的驾临,必是迅速绽开最娇媚的笑容,然后喜滋滋地出来迎接。她却那样礼貌,礼貌得像是见到一个陌生人,她肯定在生气,他这么以为。

可他是公仪霄啊,如果那女子不主动靠近,他怎么可能率先走过去,他便驻足在那里,等着她,等着她以亲切的姿态靠近,等着她,就像是等她每日在小路上出现,一步一数。

舞年的手抓在窗棂上,雕花漆木上有浅浅的划痕,她怎么敢主动去靠近呢,她脏……

直到夏宜从旁低低地催促,“娘娘。”

舞年恍然拉回思绪,也不再看小院中立着的那男子,她消失在窗前,出现在殿门处,仍旧穿着素色的衣裳,没怎么打扮,没有蔻丹没有胭脂,反正如何都是没人看的。她迈着最得体的步子走近,阳光打在身上,照得人睁不开眼睛。

她福身行礼,优雅端庄。

公仪霄适才向前走了两步,擡手抚上她的侧脸,心里紧了一瞬。

舞年急忙退开一步,逃出公仪霄触手可及的地方,她始终记着,自己是脏的,她配不上他,配不起他的触碰和抚摸。

公仪霄也垂了手,他知道自己来这地方干什么,就是想看看她。他错怪她了。

舞年垂着眼睛,而后又感觉这么躲着他的目光太心虚了点,于是擡起头来,微笑着看他,道:“皇上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公仪霄看着她的眼睛,她明明是看着自己,可是她眼里的自己呢,怎么就那么空洞。她以前看自己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这个荆舞年到底是什么人,他越来越看不懂,他派出去调查的人,并没有查到她身份的可疑之处。她带着剪刀去见自己,鬼鬼祟祟的,而她面对自己时的那种眼神,又不像是装出来的。

公仪霄是有理由怀疑她的,有没有一种可能,她对自己身体有蛊的事情是知道的,她就是受了公仪谨的指使,带着蛊来接近他,千方百计爬他的床,要他的命。

这些公仪霄不是想不到,而是不屑那样怀疑。就算她的初衷是假的,但现在他都可以原谅她,一切还在他的掌控之中,哪怕她是别人的人,他也有信心把她变成只属于自己的。

可是她现在用这么平淡的目光看自己,公仪霄不高兴了。

“朕那日气火大了,想要什么补偿?”公仪霄没话找话地说。

舞年心里不免冷笑,补偿?他始终就是这么高高在上的,没什么好补偿的,她也没什么想要的。更何况,舞年扪心自问,自己要是个男人,碰上这样的破事,态度绝对不会比公仪霄客气。凭他这帝王之尊,没直接宰了自己,已经是开了天恩。

“皇上言重了,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职责,便是皇上心情不好,拿臣妾出出气也没什么。”舞年做不出来那悲悲戚戚腻腻歪歪的模样,对,公仪霄打了她,就算她理解他为什么打自己,她还是不乐意。所以她抱怨了,她寒酸他了,她蹬鼻子上脸了,以她现在处境,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旋即又微笑着道:“臣妾这地方不干净,恐污了皇上金尊,还是回吧。”

她还敢撵他走!公仪霄听她这话,还是有点不高兴了,但忍着,问道:“真没有想要的?”

舞年想了想,道:“有,皇上下月出行狩猎,臣妾也想去。”

“好,朕答应你。”公仪霄淡淡地回道。

舞年点头,放眼天空,眼底闪过丝不易察觉的凄凉无奈。公仪霄蹙眉看着她,刻意弯出的笑容渐渐凝结。她眼里,望着遥远的天空,她不再珍惜,能够看到他的每一眼。

这场谈话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结束了,他们之间无话可说。公仪霄离去,舞年站在原地看他,看着他的背影,那满眼藏了又藏的涟漪扩散开来,远处的天空渐渐灰暗。

过了端午便是公仪霄带人出行狩猎的日子,舞年只有几日的时间准备,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理解错了爷爷的意思,如果到时候她假死了,爷爷没有过去把她偷走怎么办,这个讯息是不是也得想办法往外传一传。

端午节喜莺公主会进宫,看来这件事情,只能再找她帮帮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