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杀 121 想皇上了
舞年浑浑噩噩地从床上爬起来,找到梳子,没寻好个束发的姿势,便被公仪霄抱到了腿上。舞年也见怪不怪了,公仪霄可能是没骨头的,就喜欢跟人腻腻歪歪地贴在一起。
对于束发这样手艺,舞年也算有点研究,爷爷出门装大仙的时候,都是她帮着倒腾仪容。公仪霄很享受地由她在自己发上摆弄,看着她脖子上包扎过的伤口,问道:“昨夜,你怎么想的?”
“什么?”舞年继续摆弄头发。
“被劫持的时候。”
“唔,那种时候该想点什么?”
“如果无尘不来,你会如何?”
“总归无尘是来了的。”舞年微笑着说。哼,她才不会说她会死,才不会说她愿意为公仪霄去死,那他心里得多得意啊。好听的话,她再也不打算说给他听,也免得自己听见了,扰了离开他的决心。
公仪霄亦微笑,便是她说会又如何,她说会就能打消他的疑心么,蜜语甜言他听了很多自己也说过很多,哪句由衷哪句违心,大约自己都分不清。
可是她,上次在九华殿说要帮自己束发时,袖中装了剪刀,她究竟是去做什么。
舞年又在公仪霄房中睡了一夜,这一点让暄妃看着不大顺心,她被宠幸的次数虽然是多,可到底从没在公仪霄自己住的地方睡过,而且最近公仪霄就算和她在一处,也始终不曾碰她,如今见着舞年和公仪霄如胶似漆,心里越发地有危机感。
于是在公仪霄抱舞年上汗血宝马的时候,暄妃也颠颠地跑了过去,道:“臣妾也会骑马,不如同荆妃姐姐比试一局如何?”
公仪霄挑眉,便将暄妃抱上了另一匹马,准了她的请求。
这次舞年是不会再讨要彩头了,她肯定是占不了便宜的,暄妃却主动提了出来,而且死皮赖脸地说着说着又把话拐到了侍寝头上。
这次舞年也不反口了,谁爱侍寝谁侍寝,公仪霄这个农夫!
舞年在心里跟自己强调,她就要走了,对公仪霄来说不过是损失了个不能碰的小老婆而已,她没什么可在乎的。今日晴天,擡眼看看远处的天空,其实那里也是很蓝很蓝的,那里有她和爷爷嬉笑怒骂的小小身影,如果可以,她愿意就那么逍遥一辈子。
在宫里同这帮女人抢男人,有什么好的!
比试的路程不算很长,估计是怕她们跑丢了,总共百十来丈的场地跑一个来回。这是辜负了这汗血宝马,听爷爷说,这马最大的优点在于耐力强,属于越跑越快的那种,这么点场地,大约蹄子都没暖热就得停下了。
开了栅栏,侍卫挥了下小旗子,比试就开始了。舞年扬鞭,起步时纱衣飘舞,甚是英姿飒爽。公仪霄笑吟吟地看着她们,她果然是会骑马,而且骑得还不赖。
卫君梓穿着红衣慢悠悠地走过来,显然腿根子的伤也没伤着他的元气,吓唬便更谈不上了。
“听说昨夜遭了刺客?”卫君梓笑眯眯地同公仪霄闲聊。喜莺躲在一处偷偷看他,怀里抱着自己那条不安分的狗。
公仪霄懒懒地瞥了卫君梓一眼,道:“朕原以为那日下手重了,莫要伤了公子要害,如今看来,公子倒也结实。”
“皇上莫不是羡慕?”卫君梓大喇喇地开着玩笑。
公仪霄眼底隐怒,卫君梓果然对得起他自己那名字。旋即轻蔑一笑,道:“那公子可得好生保管那宝贝,切莫学那打洞的耗子,入了朕爱妃的营帐,废了一身道行。”
公仪霄说的便是那日在营地时,闯入暄妃营帐的两只大老鼠,事后想想,能干这种缺德事的,除了卫君梓找不出第二个人。
卫君梓了然地笑笑,自然也听得出公仪霄话里旁的意思,道:“只怕皇上妃嫔众多,分身乏术照顾不来,倒是不若本公子,坐拥花丛自在逍遥。”
“公子便好生消受着逍遥日子吧,莫等流华易谢,追悔莫及。”公仪霄不冷不热地回道。
卫君梓挑眉看了他一眼,客客气气地赔笑,心里暗骂,你才易泄,你全家都易泄!
暄妃也是特地练过骑马的,为的便是以后进了宫,好陪皇上出行狩猎。她早打听来,这荆舞年是个柔弱骨子,听说她会骑马已经很吃惊,便没觉得舞年这马能骑出什么花样来。
舞年倒是没想那么多,也不在乎输赢,夹着马腹蹭蹭地跑着,大约马随人意,舞年跑得恣意,那马也奔得潇洒。不久便超出暄妃好大一截。从标旗处转身之后,暄妃已经被舞年甩开很远。
可暄妃从来就是个争强好胜的性子,既然自己主动提出了比试,便不肯输了舞年。旋即从发上摘了簪子,在马背上狠狠一扎,那马匹疼得受惊,也蹭蹭地跑起来,终是将舞年给超过了。
舞年看着那匹狂奔的马,和马上颠三倒四的人,不由得吃惊,乖乖,爷爷瞎说,这汗血宝马速度当真了得。
但她也懒得追,主要是颠了这么几步,颠得身体有些受不住了,昨夜受了内伤,哪是经得起她这样折腾的。
就在暄妃冲破终点,好赖将马匹停住的时候,那边人顾不上称赞暄妃马术了得,便见这头跑到半截的舞年落了马。
舞年落马倒也不是因为控制不了这马了,主要是她不想跑了,胸口震得发堵,再跑下去准吐血不可。于是提前收了下马速,琢磨着差不多了便自行跳了下来,只是脚底没站稳,歪倒了。
公仪霄眯眸看清了状况,并未再顾及这边因为强行惊马而惊魂未定的暄妃,闪身便移动到了赛场之上,百般疼护地将舞年抱住。正要擡着她起身之际,想起舞年身上有伤,难怪此刻面色铁青,便也不敢轻易动她,怕再给震住了。
“怎么样?”他关切。
舞年弯着眉眼似安慰地笑笑,看见公仪霄这紧张自己的模样,心里狠狠地砰然了一下,不禁勾住了他的脖子,自然而然地说了句甜蜜的话,“没什么,就是想皇上了,想抱抱。”
公仪霄让她哄得闷笑一声,旋即小心把舞年收进怀里,一步一稳地抱回了遮阳的棚子下头。走过卫君梓身边的时候,不经意地挑了下眼尾。
舞年被抱着放在藤编的榻上,被公仪霄呵护着,那边的暄妃看见,暗骂自己棋差一招,于是也装了个头疼脑热的,指望公仪霄也来温存温存自己。
公仪霄却并没给她面子,派人将暄妃带下去休息,自然这其中有些许是做给卫君梓看的。
舞年看见暄妃悻悻而归,含了片水果咽下,对公仪霄道:“暄妃妹妹肯定是醋了,皇上可别忘了今日比试的彩头,今夜过去抚慰下。”
“你就不吃醋,嗯?”公仪霄揽着她的肩,瞧着舞年仍旧不大畅快的面色,知道她现在胸口必定还很气堵,却仍这样自然地说笑着,觉得有点心疼。
舞年瞄了公仪霄一眼,无所谓道:“皇上也不曾给臣妾吃醋的机会不是?”
两人正闲扯着,那边溜过去同卫君梓说话的喜莺,忘了管着自己的狗,那小狗便跑了过来,又是满怀深仇大恨地往公仪霄面前冲。
公仪霄对这狗的耐心几乎已到极限,正要放刀片行凶时,卫君梓打了个清晰的响哨,便将那狗给招呼了过去。
喜莺急忙跑过来帮自己的小狗求情,对公仪霄道:“皇兄,招财肯定不是有意的。”
“你又不是狗,你怎知道它是有意无意?”卫君梓大步走过来,那狗便在他脚边打转,原来这个人不光遛鸟厉害,遛狗也是个能手!
公仪霄便将舞年的手拉入自己的掌心把玩,一派若无其事之状,笑吟吟地问道:“这狗叫招财?”
喜莺点头,“嗯,嫂嫂起的。”
“你很缺钱么?”公仪霄转头看着舞年,一本正经地问道。
舞年笑得憨厚,“呵呵,图个吉利嘛。”
“王吉,待会儿往娘娘宫女处送一千两银票。”公仪霄淡淡吩咐。
舞年甚感受宠若惊,自这次出行以来,公仪霄对自己那就不是一般的好啊,除了昨日射箭的时候故意让天明输了。不过现在琢磨过来,公仪霄让天明输,没准儿原因就是,他想看自己跳舞……
后来他们便狩猎去了,公仪霄不去,说嫌日头太大了,便和舞年一起坐在棚子底下,帮着清点大家伙的战利品。而舞年对于这些小野兽的评价通常只有两种,“这个烤来很好吃”,“这玩意肉太死,不好吃”。
于是便有了接下来的篝火晚宴,连近日极为不受公仪霄欢迎的卫君梓也被请来了。
但这所谓的篝火晚宴,委实很水,根本就没有那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潇洒,不过是将桌椅搬到户外来,篝火在远远一处,饭食仍是由御膳房的厨子精心烹制着。
闲谈几句之后,有人往卫君梓面前端了碗红扑扑的热汤,血红血红的,挺吓人。
公仪霄道:“那日比试切磋,朕不小心伤了公子,今日下头打了几头鹿,正取了这碗鹿茸血,给公子补补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