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杀 122 特殊安排
“既是皇上有心招待,我便不客气了。”卫君梓说着,将那碗鹿茸血放在鼻前嗅两嗅,表情很是夸张,仿佛对着什么美味。
舞年不是不知道这鹿茸血于男人的作用,但觉得那一碗热乎乎的生血,委实不会美味到哪里去,这些男人为了风流爽快还真是煞费苦心。
眼看着卫君梓将一碗血饮尽,而后意犹未尽地舔了下嘴唇,那形貌甚是风骚,一丝残血挂在唇角,和那一身红衣相应,其实卫君梓也绝绝是个美男子,就是不正经到了几乎下作的地步,相处起来不太愉快。
诚然,舞年看见他心里还是发憷的,怕这个人口没遮拦将见过自己的事情说出来,但这几次相见,他倒是也从没有提起或是暗示过,舞年亦不能辨别其中的用心。
舞年吃相得体地撕了两片肉来尝,并未尝到过去同爷爷烤野味时那种熟悉的味道,便觉得无甚有滋味,百无聊赖地愣在那里,琢磨着寻个差不多的时机便遁了。
但卫君梓遁得更早,饮下那鹿茸血不久之后,便红光耀面的,像是被那血给灌醉了似的。同公仪霄闲扯了几句,眯着双桃花眼遁掉,临走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舞年一眼,舞年似乎感觉到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不久,有侍者端了蔬果上来清口,舞年也没多想什么,那侍者却偷偷地往自己手中塞了张纸条。
这么多人在场,她也不好展开来看,以为可能又是爷爷在跟自己传递讯息。于是对公仪霄说自己也累了,先回房中歇下。公仪霄同人饮着酒,含笑着点头默许,喜莺颠颠地跟上来,却让公仪霄拦住了,说不准她总是缠着自己的爱妃。
舞年对喜莺笑笑,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开启纸条来,其上一行小字,“质子行宫,速来相见。”落款是,“卫君梓。”另附一张小地图,清晰地标明了卫君梓所在的房间。
卫君梓找自己?
舞年急忙点了蜡烛将纸条烧了,心里忽然紧张起来。卫君梓找自己能做什么,在外人面前她和卫君梓是没有交集的,难不成他要见自己,也是为了宫外那次的事?他该不会威胁自己做什么吧……
可是卫君梓既然请她了,这个面还是有必要见一见的。但卫君梓又是个女子见了,要么投怀送抱要么闻风丧胆的风流人物,为了谨慎起见,舞年找了只小口袋,从盆景里抓了把沙子灌进去,趁着晚膳时间警备松懈,溜出了房间。
暄妃听说今日晚宴是烤野味,考虑到那东西吃相不好,便没有出席,一门心思地装着头疼脑热,巴望着公仪霄早些过来体恤自己。但左右连声招呼都没有等到,这又才反应过来,她这总不出现,不是平白让舞年捡了便宜,那边皇上酒足饭饱,可不直接就被舞年拐走了。
于是带了自己的冰瓷出来,沏好了茶水,装模作样地去给公仪霄送茶。
暄妃和舞年的房间隔得并不远,而舞年的房间距离公仪霄的房间还要更近一点儿,她要往行宫外去,还必须从暄妃门口经过。
因是要出行宫的范围,舞年便换了身采香的衣裳,又怕被看出来了,走路便低着头。经过暄妃门口的时候,暄妃刚好开了门走出来,两个人都没有看见,便满满地撞上了。
暄妃手上一滑,她那宝贝冰瓷食盒便落在地上,摔得细细碎碎。
“哪来的婢子这样冒失!”暄妃身边的丫鬟巧沁迅速摆开训人的架势。
舞年心中暗骂自己不谨慎,但既然撞上了也没有办法,让她们瞧出自己的模样是早晚的。于是也不做隐瞒,从从容容地擡起头来,看着暄妃淡定地微笑道:“可撞坏了妹妹?”
“荆妃姐姐?你怎么做这打扮?”暄妃也顾不上心疼自己的冰瓷,瞪着眼睛疑道。
舞年摊手一笑,回道:“方才不慎弄脏了衣裳,采香那丫头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姐姐没找到合适的,便先借了她的衣裳来穿。咦,妹妹不是身子不适,这是要去?”
说着低头看见那碎了一地的冰瓷,舞年心中暗爽,让你送茶让你送茶,早看你那冰瓷不爽快了。
“妹妹休息半日,觉得好了些,便想去看看皇上。”暄妃道。
舞年当然是不希望暄妃现在去看公仪霄的,若她告诉公仪霄自己打扮成这样,又得惹那个多疑的人一通怀疑,便满口胡扯道:“皇上用完了晚膳,已经不在前头了,这会儿去了林里狩猎,妹妹还是回房歇着。方才晚宴时候皇上还提起妹妹,兴许待会儿便来看妹妹了,可莫要走差了。”
“多谢姐姐相告,妹妹便先回房了。巧沁,将这门口收拾了。”暄妃话罢,对舞年笑容可掬地颔了下首,而后退回了自己房中。
舞年便站在原地,看着巧沁收拾了地上的碎瓷,而后往前走了一段,躲在墙后往这头看了一会儿,瞧着暄妃再没有动静,想是被糊弄住了,才又往所谓的质子行宫而去。
房间里,暄妃为自己的宝贝冰瓷而痛心,那几个钱她是不在乎的,可如此又得从新费脑筋寻个每日去看公仪霄的理由。巧沁在一旁默默地想了一会儿,道:“娘娘难道不觉得,荆妃娘娘今日行迹十分可疑?”
荆舞年并非今日可疑而已,从她进宫起,身上便状况百出,又听说昨日同皇上去了趟花田,两人便遭了刺客。暄妃也觉得,这荆舞年身上很有些问题,于是在房中换了身巧沁的衣裳,同巧沁一起跟了出去。
本来出来的已经有些迟了,但走到墙后往外张望的时候,果然见着舞年鬼鬼祟祟的身影,却好像是往行宫外而去。
舞年并未从行宫外的大门处走,那里有守门的侍卫,要出入不大好交代。但那张地图上,却给她标了条小路,也许是建设行宫时的疏漏,那地方可容一个人钻出去,也不会遇上巡逻的侍卫。
舞年按照记忆里的路走了出去,暄妃和巧沁亦跟着她走了出去,才发现舞年竟然是要去外面的质子行宫。
这质子行宫装饰也算奢华,院落中花树可做遮挡,但是并不像皇上的行宫那般,有很多侍卫。舞年还算顺利地找到了地图上标示的房间,默默地舒了口气,防备地左右看一眼,没见着人影,便推门走了进去。
暄妃和巧沁从花树后走出来,巧沁低声道:“娘娘,您怎么看?”
怎么看?堂堂妃子溜门撬锁地往质子房中来,这事情还能怎么看。暄妃心里窃笑,荆舞年,你可算是让我抓着把柄了。看见那边的舞年似乎跟房里的人说了什么,然后便关了房门,于是派巧沁从别处弄了把锁,将舞年锁在了那间房里。
舞年推门进去的时候,这房间里并没有点灯,里头传来男子淡淡的携着丝困倦的声音,“来了。”
嗯,这个打招呼的方式还真是……挺亲切。舞年便怯怯地回应一声,“嗯,来了。”
“关门。”那男子吩咐。
黑灯瞎火的,舞年其实不想关门,但考虑到自己在这里,不是个很见得光的事情,于是又怯怯地关了门,仍旧站在门口处没有动。
卫君梓便道:“过来。”
舞年便摸黑走了过去,到底是没发现卫君梓的人在哪儿,往里头走了几步,才愕然看清,卫君梓正懒洋洋地躺在床上,眼睛大约是闭着的。
他拍拍身边的床铺,道:“坐下。”
舞年干笑着摆手,“不了,还是站着舒服些。”
卫君梓闭着眼睛嗤笑,身体里那团火几乎是压不住了,仍旧懒洋洋地命令,“脱衣服。”
“啥?”
舞年正愕然之际,门口传来一声脆响,似落锁的声音,正打算走过去看个究竟。卫君梓忽然从床上坐起来,瞪着舞年道:“怎么是你?”
舞年便也暂且不去管那个门,干乾道:“不是你叫我过来的么?”
“我是让人送个姑娘过来,你怎么……”卫君梓红光耀面的,想是让那鹿茸血醉得不轻。
舞年便也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卫君梓是让人送个姑娘过来帮自己去火,但他身边的人再不济,这姑娘也可能找到皇上的妃子头上去。
完了,她这是中圈套了。
急忙脚底抹油往门口遁,丢下一句,“我……我走错了,告辞。”
卫君梓蹙眉,心火难耐时也能想明白些问题,舞年为什么会突然过来,这绝对是个安排,而安排这件事的人,和那请他喝什么狗屁鹿茸血的人,多半就是一个人。
公仪霄,你既送了这礼过来,本公子自然没有不收的道理。
旋即从床上跳起来,卫君梓忽然从后头将逃跑的舞年抱住,压在她耳边喃喃道:“既然来了,何不留下。再说,那门不是已经锁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