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子杀 126 行宫夜袭
那玉玦上盘着条龙,龙下面有尖尖火焰,过去舞年就纳闷,听说过凤凰浴火,原来龙也有浴火的。
阿娘一直拿那剑穗当宝贝,进宫之前舞年把这东西放在爷爷手里,也是怕自己出了什么事,把这宝贝弄丢了。后来公仪谨把剑穗给她,玉佩却没了,她一直还没机会问问爷爷,自己的玉佩哪里去了。这次出去以后可得问清楚了。
舞年虽也是个贪小便宜的人,但是她已经从公仪霄那里捞了一千两,于是他的玉佩便就不顺手牵羊了,万一这也是他的宝贝怎么办。不过说来还真是巧,两块玉佩居然这么像。想想也可能是自己孤陋寡闻,兴许这玉佩上的图案就是个时下比较流行的图案,那也不是很稀奇。而且阿娘要寻的旧人,也正在这帝都之中,说不定同皇家有什么关系。
将玉佩重新放回衣柜中,舞年再度环顾四周,就这样吧,公仪霄,我阿霁不伺候你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且想跟皇帝相濡以沫,那是正儿八经的痴人说梦。
亥时,舞年记得同卫君梓约定是子时,他说要亲自出来扎自己几刀。咳咳,为了这逃跑大计,她只能再勉强把自己的小命交到他手中一回了。
侍卫们在各自的岗位上立着,仍是没大有人过来管她,便是管舞年也能找出糊弄的说辞来,所以并不担心,反正她要去的那条河,还不算离开行宫的范围。
舞年找到卫君梓说的那条河,便理解了他选择在这个地方“行刺”的意图了,这里往前百丈有个山谷,往后百丈是片树林,对面有条大道,通往陵山下的陵城,正是个适合他们行刺以后逃跑的地方。
舞年在河边找了块石头倚着棵大树坐下,刚开始附近还有巡逻的侍卫走过,只当这穿了男装的舞年,是哪家的公子出来赏月散心,便也没有过来盘问。
舞年等啊等啊,看着月亮的位置一点点变化,大约就快要到子时了。
咦,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卫君梓那个迷糊蛋该不会是忘了今日的计划,还是说出了那次的事情,他也拜倒在公仪霄的淫威之下,不敢帮自己逃跑了吧。
渐渐地,那些巡逻的侍卫便不会出现了,这一点让舞年很纳闷,但趁着无人,她刚好可以将衣裳换回来,否则等公仪霄发现自己死了的时候,还得追究她为什么穿的不是自己的衣裳,那时候她也不可能再爬起来对公仪霄解释。
舞年换了衣裳,本打算把公仪霄的衣服扔进河里,让它顺水漂走,但在这个月黑风高远近无人的时候,这衣裳正起了个睹物思人的作用,一时又有点不舍得扔,便放在脸前贴了贴,闻到那种特属于他的味道。
※※※
今晚的夜宁静得有些诡异,施苒苒担忧地朝窗外望去,此刻公仪霄应是带着陵山地宫图下到地宫去了,传闻地宫中有许多机关暗弩,希望他不要有危险。
与她同房的另有一名医女,方才施苒苒一直在看书,便也没太注意,这才看见那小医女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便走过去拍了拍,对那小医女道:“夜凉,去床上睡吧。”
医女自岿然不动。施苒苒便又叫了两声,发现这医女睡得太死了,好像有些不对劲。于是用力摇了摇,又把了她的脉,发现这医女是中了迷药。施苒苒敏锐地察觉到危险,急忙开了房门,看到站岗的侍卫也倚着墙壁睡着了,过去叫了两声,仍是没有反应。
谨慎地往前再走一段,所有人都睡了。施苒苒吸吸鼻子,空气中含着股若有似无的异香,看来是有人布了大量的迷药。而施苒苒的手腕上,正戴着那只琥珀手串,这是公仪霄离开之前,特意交给她的。
今夜必定会有大事发生,施苒苒不知道这迷药是冲着谁来的,但公仪霄既然有意将手串交给她,必定也是预料到他不在的时候,行宫或许会遭遇袭击。施苒苒为公仪霄做事多年,这些问题不必公仪霄点明,这个时候她必须先行离开,公仪霄曾经告诉过她一条通向陵山地宫入口的秘密通道,入口处会有公仪霄的影卫,她得去那地方报信。
整齐的脚步声。
施苒苒躲在墙后,寻着脚步声的来源探头望去,看到一行蒙着黑巾的人往自己房间里去。
“还有一个呢?”房间里传来一人的声音。
“搜!”
难道这些人是来抓自己的?施苒苒看看自己的左臂,这枚奇怪的图案到底代表什么她并不清楚,但当初被公仪霄带进宫的时候,施苒苒所编造的身世,正是照着阿霁告诉自己的说的,她说自己是姜族女子阿月的女儿。又过了不久,公仪霄忽然告诉她,她手臂上的东西不能让任何人看到,否则有性命之忧。便是以前看过施苒苒身体的宫女姑姑,都接连失踪了,想是被公仪霄灭了口。从那以后,施苒苒便格外小心,从不让人看到自己的身体,手臂里袖口处也时时绑着条丝带,防止不小心露出来。
知道她臂上图案的只有舞年和公仪霄。忽然想起,那日她独自在行宫沐浴,感觉出一闪而过的异动,因为知道有影卫在附近保护自己,施苒苒才没有放在心上。
不管到底是怎么回事,也不管那些人是要抓自己还是做什么,施苒苒不能在这里多呆了。按照公仪霄所说的密道,施苒苒逃出行宫,从地下通道里爬出来的时候,面前正有一条小河,往前是山谷,往后是树林。
公仪霄说,陵山地宫的入口,就在山谷之中。沿着这条河一直走,便能找到。
附近并没有巡逻的侍卫,也许是已经被那些黑衣人给拿下了,难道这次连留守在行宫的影卫,都遭了迷药。
※※※
“阿霁,阿霁。”
舞年面对一条小河,倚着树等卫君梓来杀自己的时候,听到附近草丛里传来低低的呼唤,正是爷爷的声音。
寻声望过去,舞年正想走过去看清楚,听那边人道:“在那别动,我过去。”
而后便见草地轻轻晃动,像是有条巨蟒在底下游似的。爷爷从草地中探出头来,谨慎地四下望了一眼,旋即跳了出来,和舞年一起用这树干遮挡住身体,对舞年道:“这会儿没人,咱们走吧?”
“啊?我不死了?”舞年惊愕,怎么卫君梓没来,来的是爷爷这个大仙。还有,这会儿没有人,真的非常非常非常奇怪!
孙老头儿道:“死什么死,再不走就真的死了,这里的人都中了迷药了,姓卫那小子也中了招,过不来了。你现在正好走,没人能发现。”
迷药?行宫里的人都中了迷药,这是什么情况,谁干的,目的是什么?
舞年望天,好一个月黑风高杀人夜。
“可是我就这么丢了,皇上会到处我的啊。”舞年低声道,“还有,行宫里到底怎么了?”
“别管这么多了,你到底走不走,再不走没有机会了。”孙老头儿强调。
“我……我再想想……”舞年将头往树干后探一眼,并没有发现人迹,可是行宫里到底出了什么事,好歹是公仪霄今晚不在,不然她这会儿肯定撒腿就得往回跑。
爷爷仍在劝舞年赶紧拿主意,舞年却看到沿着河边远远跑来一个女子的身影,形色自然是非常匆忙,定睛看仔细了,却不正是施苒苒。
“荆妃娘娘?”施苒苒也看清了藏在树后的舞年,顿住了脚步。
苒苒肯定是从行宫里跑出来的,舞年急忙冲施苒苒挥了挥手,将她叫到树下来,问道:“行宫里到底怎么了?”
“所有人都中了迷药。”施苒苒并未隐瞒。舞年垂了下眼睛,看到挂在她手腕上的琥珀手串,难怪她逃得出来,原来公仪霄早就防着这一手了。
“什么人干的?”舞年问。
施苒苒摇头。而后又朝远处的山谷望了一眼,道:“我来不及同你解释,我还有事,你这是……”
“去那边看看。”正说着,远处又隐隐传来一个男声,施苒苒谨慎地朝回望了一眼,心知定是那些黑衣人追上来了,面上露出焦忧的神色。
舞年将手里的包袱交给孙老头儿,当即便对施苒苒道:“你去哪儿,我帮你引开他们。”
施苒苒怔了怔并没有回话,舞年拉上她的袖子,让她和自己一起藏到河边的草丛里,孙老头儿也藏了下来,问舞年道:“这什么东西。”
“我的卖身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