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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杀 083 山河交易

作者:十年一信

根据册上所写,公仪霄所爱不过三样东西,歌舞、棋奕、女人,正是风雅与风流并存。这其余的都好解释,唯独歌舞一样缘由错综,据说当年的五皇子公仪霄,其生母乃不过一名舞姬,曾一舞“飞鸾辞暮”名动天下,因而悦了先皇圣心,一朝得宠。

如此说来,这先皇和公仪霄半斤八两,也是个随性风流的人物。不过那女子的宫闱生涯却颇为坎坷,得宠不过区区三月,便被一旨谪进了冷宫,后来在冷宫中诞下公仪霄,当夜便香消玉殒。

自公仪霄长成之后,便尤其痴迷歌舞,这个爱好可以说是从先皇那儿遗传而来。宫妃之中不乏试图以舞取悦君心的,此举也确实有效果,通常都能讨来几日欢心。只可惜公仪霄这个人不长性,那些见得此中好处的妃子,频频献艺,时日一长,皇上觉得不新鲜了,恩宠便匆匆而逝。

舞年看看自己还挂在脖子上的手臂,她上房揭瓦偷鸡打蛋倒是可以,这舞是绝绝没有跳过的,何况现在自己还是个残疾,到公仪霄的生辰只有不到十日,手腕也不可能这么快恢复,撇了撇嘴,跳舞就别想了。

继续翻手里的小册,前面一桩桩事情记录得很仔细,但从他登基以后,便越来越模糊了。大约自他登基,同太后便渐渐疏远,记录便不比过去事无巨细。

而后翻到公仪霄十四岁以后,舞年便开始脸红了。这莫不是把彤史馆的记档都抄上去了,大小的妃嫔乃至宫女,舞年粗粗扫下来,上百个名字。这位皇帝真可谓日日做新郎,夜夜睡新娘。

之后全都是关于各色女人的记录,详细到公仪霄喜欢某个女人,是因何而喜欢,喜欢了几日,那女子最后的结果等等。于是舞年从研究公仪霄的喜好,转而到研究这些女人头上,可翻来翻去,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他有那么多女人,为什么到现在一个孩子都没有?莫不是,莫不是……那个,不行吧?

舞年打了个机灵,她似乎想得太深入了。

终究终究,舞年没从这个册子里得到灵感,尤其是想到里头那一把一把的女人名字,实在是看都懒得再看一眼。将小册扔在一旁,舞年扶额沉思,又听到了燕子楼传来的丝竹之声,看样子公仪霄是真的很喜欢赏舞,也不知道一帮女人花里胡哨地蹦来蹦去,有什么好看的。

说到生辰,便想起往年自己的生辰,她和爷爷漂泊江湖,虽算不上风餐露宿,总也没多么排场宽裕。舞年生在金秋,一个凋零却并不荒凉的时节,爷爷会送她些不值钱的小礼物,然后两个人寻个景色宜人的地方,烤鸡烤鱼饱餐一顿。

那时候舞年总是笑话爷爷小气,便是她长大了,还成天搞些哄小孩子的玩意来糊弄她。爷爷便挑挑半白不白的眉毛,讲一个“礼轻情意重”的道理。

这话其实一点都没错。尤其是在这什么都不缺的皇宫里,除了半壁江山,没什么更重的东西了,便是公仪霄想要的,总有自己的法子得来,也无需用生辰为理由去讨要。说白了,他的生辰其实不是为他而祝,倒更像是个妃嫔百官的炫耀大会,比比谁更有钱,比比谁更懂得皇上的心思。

舞年是既没钱也没心思,若礼非要送,倒是不如送个自己想送的。那剑穗一说虽是当时胡扯,如今看来,却是最适合的。

仗着有这双金缕鞋,第二日公仪霄午休的时候,舞年吊着手臂便晃进了九华殿,亦没准许宫人通报。

袖子里揣了把剪刀,舞年小步绕过屏风,撩了珠帘,做贼似得靠近床边。然后看见了公仪霄。

却见他倚床而卧,说睡又不像是睡,那姿势看着应该不大舒服,可面上却带着丝丝微笑。对她的靠近也完全没有反应。

舞年眨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擡手在他眼前摆了摆,他仍自如山壁岿然不动。舞年悟了,这约莫就是传说中的打坐。爷爷似乎神神叨叨地教过她,分明是个闭目盘膝的姿势,而且舞年懒蛋,从来不干。

据爷爷说,这打坐比睡觉还死,人呈空冥状态,这个时候捅死他都不晓得。舞年弯唇暗笑,管他是打坐还是睡觉呢,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反正也不能让他知道。

摸出袖子里的剪刀,舞年俯身靠近,因为一只手不方便,要维持这个姿势而不打扰到公仪霄便很困难。好歹是选好了个站立的姿势,握着剪刀的手缓缓向公仪霄的发顶靠近,从哪里下剪子好呢……

“你在干什么!”

声音忽然从他口中传来,公仪霄尚未睁眼,舞年急忙将剪刀收起藏进受伤那只手臂的袖子里,茫然地盯着公仪霄的眼睛。

他手上做了个收气的动作,缓缓睁开眼睛,好整以暇地看着舞年。

舞年抽抽眼角,来时的路上本想过很多,万一被公仪霄抓住现行的说辞,这会儿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感觉说什么都没有底气,他那么慧眼如炬,一定能看出自己在撒谎的。

于是舞年撒了个最简练的谎,“臣妾想皇上了。”

公仪霄眯眸似笑非笑地看她,从她眉梢眼角细细看过,拍拍身边的床榻,示意她过来坐下。

舞年便老实巴交地坐了过去,仅能活动的手掌在裙子上蹭了蹭,拭掉满手心的冷汗。公仪霄坐起来,从身后轻轻抱她,嘴唇靠在耳边,依是那劝诱的语调,“说实话,你想干什么?”

他在耳根处缓缓吹着热气,吹得舞年心里发毛。低低道:“臣妾听说,皇上的生辰快到了,想问问皇上想要什么礼物。”

公仪霄眯眸,轻轻嗤笑出声,道:“这世间怕是没什么,朕想要而得不到的东西吧,便是有,爱妃想是也给不起。”

“皇上可以说来听听。”她抱着闲聊的心情说着,目的当然是让公仪霄快点淡忘她莫名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他在她身后,挂着她看不见的莫测表情,将她的耳垂含进口中轻吮,惹得舞年浑身细细战栗。如果公仪霄想要的是那个那个的话,这她还真给的起。

待调戏够了,公仪霄嗓音微哑,道:“朕要西凉半壁江山,爱妃可有?”

公仪霄说完了话嘴唇便又往舞年脖颈上滑,舞年被他调戏得耳根发冷,闷闷咽了下口水,道:“皇上雄心壮志,臣妾精神上支援你。”

公仪霄从后面伸过来的手掌忽然用力,将舞年按在了枕上,半压着她衔着不甚分明的笑意,他道:“若爱妃当真能助朕得下西凉,朕必当允你加冕为后。”

舞年便再默默地咽了下口水,她还没想过当皇后,而且公仪霄可能是克妻的,都克死两位皇后了。但是她想在他身边,有这个妃子的地位她就已经很满足了。再说,她哪有那个本事帮他得到西凉。

公仪霄敛眸,一脸餍足的表情深深吸气,呼到女子身上的味道,干净的不加修饰的纯净。他俯首吻她,不是唇,而是直接拉开她的衣襟,在锁骨处忽轻忽重地舔舐,一只手掌不动声色地探入舞年受伤那只手的袖口里。

是剪刀。她竟是来行刺。

对于公仪霄的诱惑,舞年是顺从的,她微微扬起下颌,方便他唇上的动作,暗暗咬着嘴唇,忍受并享受他的爱抚和温柔。

公仪霄面上一闪而逝的狠戾她看不见,他收回手掌,没有揭穿她藏在袖中的东西,停下暧昧的动作,擡头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你这副身子不只朕一个人想要?”

舞年便又愣了愣,将他的话在脑中品味品味,她以为公仪霄所指的其它想要的人,应该是公仪谨。而对于公仪谨那个误会,到现在似乎是有必要解释一下了。

“皇上,臣妾和……”

“若它日,朕要你用它为朕换得西凉,你怎么做?”

他总是打断她的话,或许他对于她主动想说的内容从来都没有兴趣,手掌在她胸口重重抚捏,他问她,如果他要她用她的身体去做一笔山河交易,她干是不干。

舞年如此是真的听不懂了,她凭什么,她哪里来的本事去换半个西凉。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动作,那日他还曾问她,如果她的梦是真实的,他要她的心,她给不给。

舞年觉得气息窒了一瞬,微笑着对他说:“臣妾的心换了皇上心爱的女子,身换了西凉山河,便不剩什么留给皇上了。”

公仪霄笑出一丝轻蔑,舞年看不懂,她听不见公仪霄心里的声音:你从头到尾都是假的,除了这纯善又无辜的伪装,你给过朕什么。

为了得到朕的信任,不惜假装投河,芙蓉园、丞相府,全都是苦肉计,荆舞年,你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