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之花【贵族学院】 第327章:大结局

作者:我是鸽王

# 第327章:大结局

李择明的律师刑事案件帮不上忙,对于他离婚诉讼倒是拿出了十足的气势。然而这件事确实是李择明理亏,法官和旭日集团没有利益来往,等许炫宇和李择明的律师你来我往互相辩论了一番后,他们判决得也很干脆利落。

  「现就原告徐稚爱与被告李择明离婚纠纷一案,经本庭依法开庭审理、核查全案证据并结合《民法》相关规定及司法判例,作出如下判决:

  一、准予原告徐稚爱与被告李择明解除婚姻关系。

  本庭认定,被告因犯行贿罪、故意杀人罪已被依法判处监禁刑罚,其犯罪行为性质极其恶劣,严重违背婚姻伦理与公序良俗,彻底摧毁了夫妻间的信任基础与共同生活的可能性。

  依据韩国《民法》第840条,被告的行为已导致婚姻关系破裂至无法挽回,即便被告此前对离婚提出异议,本庭亦依法支持原告的离婚诉请。

  二、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判令原告分得30%份额,被告分得70%份额。

  案涉旭日集团股权、房产、存款、投资收益等巨额财产,虽多登记于被告个人名下,但均形成于双方婚姻存续期间。依据韩国《民法》第830条,原告在婚姻期间承担其劳动与家庭支持构成对被告经营企业、积累财产的实质贡献,该部分财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合作积累的财产,纳入分割范围。

  本庭考量全案情节酌定分割比例:被告作为婚姻过错方,其犯罪行为不仅导致婚姻破裂,更存在以企业经营为名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用于非法行为的情形,依据公平原则应对无过错方予以倾斜;同时结合被告财产的形成背景,其作为旭日集团会长的个人经营能力为财产积累的核心因素,故综合判定原告分得30%夫妻共同财产。

  本庭责令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配合完成财产分割的权属变更、资金划转等手续,包括但不限于旭日集团相关股权的过户、不动产产权变更及银行存款的支付,不得通过设立空壳公司、转移资产等方式规避履行义务;若被告存在上述欺诈行为,原告可依据《民法》第839-3条向本庭申请撤销其行为。

  本判决为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如对本判决不服,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14日内,向首尔高等法院提起上诉。

  若无上诉或上诉被驳回,本判决自生效之日起产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应严格遵照履行。

  现宣判完毕。」

  法槌敲击,一锤定音。

  许炫宇默默松了口气,见徐稚爱站起身,他也收拾东西跟着往外走。然而两人还没走出去开庭的地方,身后就传来李择明愤怒到极点的追问声,「徐稚爱!为什么?你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一直在骗我吗?你真的一直在骗我吗?你看看我啊!你为什么不敢看我!」

  许炫宇的脚步下意识停顿了一下,他鬼使神差地扭头看了一眼李择明,因为刚刚大声喧哗,他被狱警扣在了座位上,但仍努力擡着头想要看清徐稚爱。然而她的脚步却一刻未停,仿佛没有听见,也没有任何留恋。

  首尔前段时间是烦人的梅雨季节,今天也总算是放晴了,碧空如洗,空气里的灰尘少了很多,看着让人心情也不由得变好。

  许炫宇为了调节气氛故作感慨,「唉,没想到我考上律师后第一个接的诉讼是你的离婚案,还是给李择明占便宜了,我原本上诉的是40%的。」

  徐稚爱没忍住笑了笑,「30%已经很多了。」

  「这么多钱,你打算做什么?」

  「交给你姐姐帮我打理。」

  许炫宇很震惊,「啊?」

  徐稚爱眯着眼看向落地玻璃外密密麻麻站在台阶下等着她出来的记者们,「一部分我会赔偿给之前因为半导体工厂生病的员工,一部分我已经和许芷柔老师说好了,BK集团帮我将每年的收益捐赠给癌症患者和白血病患者,用作化疗费用。」

  许炫宇十分惊愕,「你……你一点都不留吗?」

  徐稚爱扭头看他,笑得很轻松,「我本来就不打算花那些钱,因为不是我的。」她朝他伸手,许炫宇愣了愣,回握,她晃了晃,「祝你顺利当上法官,也希望你能成为一名好法官。」

  许炫宇也不知道怎么了,他觉得她好像要离开了,于是下意识问道,「徐稚爱,你要走了吗?」

  「嗯,我得回家了。」

  一开始许炫宇也没有多想,直到三个月后从他姐姐口中得知徐稚爱失踪的事情。她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出国的记录,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整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毕竟是公众人物,很快引起关注,加上她才举报的李择明,很多人猜测徐稚爱是不是被李家人报复了,如今身首异处。

  但这个结论也很快被其他人推翻,因为根据警方的调查结果,徐稚爱名下所有财产都已经被她分配好了,除了一栋在清潭洞的房子给友人南恩宣继承,其余全部捐赠,毫无保留。

  一开始没有声张的BK集团,也在许芷柔会长的吩咐下,公示出徐稚爱将所分到的旭日资产全部用于癌症与白血病患者的慈善事业。

  与此同时,由车春爱所着《约定》改编的同名电影也在各大影院上映。有人因为剧情感人而潸然泪下,有人因为剧情好像在内涵旭日集团多了不少猜测。

  【编剧和稚爱是校友,稚爱会不会就是恩善的原型呢?】

  【恩善可能已经和阿爸团聚了。】

  【恩善,下辈子不要再那么痛苦了,请你幸福吧。】

  但这些只是大家的猜测,徐稚爱究竟去了哪里,无人能知晓。她仿佛是一缕掠过半岛的风,不作任何停留。

  —en番外一:友人们

  赵淑雅父亲对CR集团会长这个位置并不感兴趣,加上能力确实没有女儿强,所以等赵淑雅大学毕业后彻底熟悉工作就退位让贤,和妻子出去玩了。

  「会长,有个奇怪的人说要见您。」

  室长面色古怪,其实她大可以不上报,最近CR集团和BK集团有项目合作,日程都安排得很满。会长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午饭也只随便对付两口,但那个女生很执着,还说什么会长一定会见她。

  室长担心会不会有什么隐情,加上这个剧情对于经常看电视剧的她来说未免有点熟悉,想着进来通报一声也没什么,便进来和赵淑雅说了。

  赵淑雅停笔,「奇怪的人?」

  「她抱了一束花,说是您朋友送您的,姓徐。」

  眼见着漫不经心的赵淑雅猛地站了起来,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她在哪?」

  室长被吓了一跳,往门外指了指,「一楼。」她正想吩咐安保放人上来,赵淑雅却已经快步转身离开办公室了。

  她心急如焚,步履匆匆,下属鞠躬问好,也只是慌乱地点了点头。正巧有人乘梯上来,赵淑雅顺势走进电梯,好不容易到一楼,门左右打开,她快步奔向会客厅,目光焦灼地扫过每一处角落,可没见到那个熟悉身影。

  「赵淑雅?」

  她猛地回头,目光又暗淡下来,因为是一个陌生的女生,她友好地笑着,「应该就是你了吧,稚爱给我看过你们的合照。」

  赵淑雅迟疑,「你是?」

  「我叫南恩宣,稚爱的朋友。」南恩宣把怀里抱着的三色堇递过去,「她种在庭院的花,拜托我说,你当上会长后包好送给你。」

  「三色堇……」

  这是赵淑雅最喜欢的花,她接过,低下头掩饰地眨了眨眼试图让眼前恢复清楚,又有些忐忑地问,「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南恩宣回忆,「应该是去旅游了。」

  「旅游?」

  这个回答在赵淑雅意料之外,但南恩宣却很笃定,「是的。」

  赵淑雅抿唇将花抱紧了些,想哭又哭不出来,想笑又觉得生气,「真是的,旅游不带我就算了,也不跟我说一声……」她眼眶微红,「不过谢谢你,恩宣。」

  南恩宣摆摆手,「不客气。」

  等她走后,赵淑雅拿起放在花里的卡片,【赵会长,恭喜恭喜^^】。好吧,某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喜欢这个犯贱表情。

  赵淑雅拍下来发在四大天王的群聊里,金美惠上班摸鱼刚点开看,就听见组长喊她,「美惠啊。」

  金美惠关闭界面连忙起身,工牌随着她的动作晃了晃,「是,组长,怎么了?」

  组长随口吩咐,「那个打棒球的车浩恩,下周三关于小学公益教育的采访你去吧,组内其他人都要出外景。」

  金美惠想了想,点头应下,「好的,没问题。」坐下后,看着桌上金光灿灿的麦克风摆件,不知道想到什么,她没忍住低头笑了笑。

  坐旁边的一个实习生跟金美惠关系好,瞅了瞅周围,见没人注意自己,小心翼翼递来薯片,「美惠姐,你喜欢车浩恩选手吗?听到要去采访他笑得这么开心。」

  金美惠没有客气,抓了几片放在餐巾纸上,「没,我只是突然想到我朋友。她是个很厉害的网球选手,之前看我工作不顺利,找不到合适采访的人选,就问我要不要调去体育频道,说可以支持我工作。」

  那个实习生感慨不已,「哇,她人也太好了吧。」

  然而金美惠却笑得有些勉强,端着水杯路过的组长轻咳一声,两人一怂,连忙变身缩头乌龟,坐正敲键盘假装努力工作。

  金美惠继续去看刚刚没看完的消息。

  【稚爱托人送我的花,对方说她只是去旅游了,可信度很高】

  金美惠目光一黯,因为三人已经就稚爱失踪的事情讨论了很多次,也因为她失踪了太久,足足有四年多,已经被警方断定为死亡了。

  赵淑雅和车春爱都不相信,只有金美惠因为在媒体界工作,接触到的事情太多,已经信了七七八八。但她没有戳穿赵淑雅的幻想,只是掩饰着,在聊天室里故作活泼,

  【可恶啊,稚爱偏心,怎么没有我的份】

  【成为KBS台长即可获得鲜花一束】

  【(冒冷汗)】

  【春爱怎么不说话?】

  因为车春爱没有在家写稿子,今天天气好,阳光明媚,晴朗无风,她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想了想,决定去一趟海边。

  是之前和稚爱捡贝壳的那片海,她拿上妈妈给她的小桶,努力在沙滩挖着,捡了一个又一个。毕竟要做两个贝壳门帘,需要非常多的贝壳。

  车春爱挑挑拣拣,很认真,腿蹲麻了就站起来缓一缓。太阳渐渐西斜,海边风大,也冷了不少,她拍了拍腿上的细沙,正打算离开的时候身边突然站着一个人。

  是任珉。

  车春爱很惊讶,「诶?学委,你放假了吗?」饶是毕业多年,她看到老同学还是习惯这么称呼。

  任珉耸肩,「调休,刚好出来走走,没想到遇到你。」

  车春爱由于近些年宅在家写稿,多了一项「打游戏」的爱好,闻言不由幽幽道,「我发现你会不定时在釜山各个角落刷新,像NPC一样。」

  但很显然对方没听懂,目露疑惑,「什么?」

  车春爱低头抖了抖拖鞋的沙子,又擡头看他,自然地转移话题,「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吧。」

  任珉愣了愣,点头应下,「好啊,不过得离那条街远一点,我母亲开饭店的,周围的人都认识我,会传出奇怪的谣言。」

  车春爱忍俊不禁,「你好谨慎。」

  任珉叹了口气,「没办法,她老是催我找女朋友,搞得我现在放假都不敢回家了。」

  人们都说在什么人生阶段认识的朋友,对ta的印象也会停留在那个阶段。车春爱拎着装满贝壳的小桶,和任珉走在海边的小道上。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中间留的空隙至少还可以再站一个人。

  釜山的海鲜很好吃。

  但如果稚爱在就好了,车春爱这么番外二:河俊彦

  河俊彦很难过,因为爸爸坐牢了,他从室长的儿子变成了罪犯的儿子。尽管妈妈说爸爸是检举有功、回头是岸、洗心革面、浪子回头……算了越扯越远,总之就是不会关太久,很快就会被放出来,到时候一家就能团聚了。

  但在此之前,怕被李家人报复,他和妈妈飞往了大洋彼岸的美国。

  不是很突然地逃跑,因为一切都被安排好了。河俊彦甚至前一天刚到洛杉矶,后一天就坐在了这边一所很有名的私立小学座位上。他很想跟他母亲说,其实他也不是那么爱学习。

  周围人的肤色什么都有,黑的、白的、黄的,再也没人嘲讽河俊彦是室长的儿子了,因为那些白人小孩开始扯着眼睛嘲笑他是亚洲人。

  真好啊,从单一的针对上升到了人种的歧视。河俊彦面无表情找到了学校其中一个职工,伸手一指,「老师,他说我是黄皮猴子。」

  没关系,他最擅长打小报告了。

  老师很生气,因为她也是亚洲人,「比利,给朋友道歉!」

  小打小闹不足为惧,河俊彦在学校还是适应得很好的,毕竟这边不像韩国前后辈文化等级森严,也没有那么多的条条框框,是一个自由度很高的国家。

  是的,经过爸爸坐牢的事情,他成长了许多,自认为是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惹妈妈生气,得变得成熟了。

  所以成熟的河俊彦在拿铲子挖城堡,天气好,显得大海很蓝,被太阳打上滤镜的棕榈树也变得橙黄橙黄的。

  他望向不远处沙滩椅上躺着的人,轻轻叹了口气,低头继续堆沙堡。妈妈也不知道是怎么,自从爸爸入狱之后,整个人像是彻底放开了。

  上周就说要买件比基尼来海边晒太阳,尽管河俊彦知道她是想边晒太阳,边欣赏外国男人的身材。然而除了体毛就是体毛,明明他们才是猴子,唉。

  河俊彦认真挖土,他戴着泳镜,但不打算游泳,只是为了遮阳。然而身边却落下了一片阴影,河俊彦迷茫地擡头,见到一个姐姐举着手机好像在记录什么。

  他蹲着太矮了,她没注意到自己,后退时腿碰了一下,被吓了一跳,「啊,不好意思。」

  因为说的是韩语,河俊彦愣了愣,「你也是韩国人吗?」

  对方也很惊讶,把墨镜推到上面,「是啊,好巧啊,小孩,你一个人吗?」

  河俊彦指了指不远处的沙滩椅,「我妈妈在那,你呢?」

  小屁孩以为小孩出门都要有大人陪着,女生笑了起来,「我爸去遛狗了,我无聊来海边拍点照片,你在干嘛?」

  「堆城堡,你在干嘛?」

  女生却不答,「你猜猜我是做什么的?」

  河俊彦沉思,「博主吗?」因为话好多,好自来熟。

  她很惊讶,「好厉害诶,我是旅游博主喔,给你看我帐号。」说完女生迫不及待掏出手机,给河俊彦展示自己的IG界面,「你看,厉害吧,我有122.9k,差十个粉丝就能123k了,你要追踪我吗?」

  原来这才是自来熟的真实目的……

  河俊彦慢吞吞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好吧,看在我们这么有缘分的份上。」

  「哈哈哈,小孩,你说话好好玩。」

  河俊彦不理她,随便翻看了一下她的帖子,发现去过的地方还不少,至少比他多多了。爸爸可是每年放假都会带他去一两个国家玩,可她好像不是在旅游就是在飞机上。当然了,和所有养宠人一样,她还拍了很多她小狗的照片。

  河俊彦喜欢小狗,所以直白地夸道,「你的小狗很可爱。」

  「是我捡的喔。」

  女生凑过来,两人挤在一起研究河俊彦手机上显示的照片,「它在很小的时候就被我收养了,淋了雨,身上湿漉漉的。但好像认识我一样,我摸它,它就舔我的手。」

  河俊彦撇了撇嘴,「真好,我妈妈都不给我养。」

  女生笑眯眯摸了摸他圆滚滚的脑袋,「没事,等你大了就能自己决定了。」

  河俊彦有些不好意思,「也是。」

  隔着一段距离,传来呼喊声,女生循声望去,站起身挥了挥手,又低头跟河俊彦告别,「我爸爸来接我,我得走了喔,你玩得开心。」

  河俊彦仰头看她,「你下一站要去哪?」

  因为女生背着光,尽管戴着泳镜,但河俊彦还是被太阳刺得睁不开眼,导致看她的面庞也有些模糊不清,「可能是挪威吧,我听说那边极光很漂亮。」

  小小的河俊彦郑重地承诺,「我会给你点赞的。」

  「好哦,那拜拜啦,有缘再见。」

  河俊彦目送女生小跑着离开沙滩,可一个抱着游泳圈的人急匆匆地撞在他身上。河俊彦重心不稳摔倒在地,手机也跟着脱手飞了出去,不巧砸在一块不起眼的石块,屏幕瞬间裂开,彻底黑了屏。

  「啊,我的手机!」

  河俊彦生气地想去理论,但撞他的人已经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他心疼地爬去捡起,却发现坏得不能再坏了。

  完了,刚刚好像还没点关注,手机能不能修好还是个问题,她的帐号名是什么来着……太长了,有些记不住了。

  河俊彦往那个姐姐离开的方向去看,却发现她也已经不见了。海风吹过,卷着海水的咸湿味袭来,棕榈树的宽大叶子慢悠悠摇摆,刚刚发生的事情好像只是他的幻番外三:李择明

  也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不幸,李俊冕在青瓦台勤勤恳恳工作了4年多,因为反财阀推出一系列举措进行压制,被国民们誉为最体恤普通人的总统。

  在他的带领下,一切似乎都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然而在他即将卸任的前三个月,他却做了一件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以韩国经济发展为由,将法院判处15年监禁的李择明给特赦了。

  李择明身上还背着人命和行贿案,罪行累累却被无罪释放,李俊冕这个举措着实寒了不少支持他国民的心,但其实这也是青瓦台迫于内部和外部双重压力的无奈之举。

  旭日集团作为韩国半导体的支柱,自李择明入狱后重大投资与决策的效率就开始降低。加上全球晶片竞争加剧,颇有赶超之势,所以韩国五大经济团体联名请求李俊冕能够特赦李择明。希望他能出来推动稳步推动旭日在半导体、疫苗领域的发展,以稳定国家经济。

  此外,由于旭日集团与美国有诸多半导体合作项目,而随着李择明的入狱被迫推迟。在韩美国商会致信向李俊冕进行施压,直白地宣称,「如果旭日这个全国最大的晶片制造商无法更加高效地支持我们工作,将影响韩国作为美国战略伙伴的关系。」

  这句话太严重了,韩国至今还有美军驻扎,青瓦台的一言一行都会被大洋彼岸的白宫过问,着实是仰人鼻息生活。

  内外联手施压,加上李俊冕即将卸任,失去权利后会面临财阀、检察院、下一任候选人的三重针对,所以他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把李择明给放了。

  又是一年寒冬,今天刚好是平安夜,监狱因为有教堂,加上圣诞节是基督教最隆重的节目,所以来表演的志愿者们已经在这座铁丝网、电网缠绕的地方进行了一番装饰。

  洁白的雪浅浅累积着,沿着屋檐和墙顶勾勒出白色的线条,而李择明就是在这样的时刻出狱的。

  狱警拿来了他的熨烫好的昂贵西服和大衣,因为门口外除了来接他的人还有一群群记者。太久没有穿这么正式的衣服,李择明套好外套,动作生涩地照着镜子给自己打了个温莎结。

  然而有些歪了,他又擡手仔细调整。

  李择明没有狱友,李俊冕考虑到他对经济的贡献,给了单人房的特别优待。两名狱警带着他往外走,路过铁栏围着的自由活动区,里面的犯人随着李择明的经过或羡慕或思绪复杂地投去视线,随着他消失在拐角处才收回目光。

  外面被冻得不行的一个记者跺了跺脚,余光瞟到门口,连忙拍了拍同伴,「出来了出来了。」

  大家都穿着黑色羽绒服,摄影在雪地举着设备小跑着围上来,记者们把自己的手持麦递过去,「李会长,这次出狱在您意料之中吗?是否是您和多方协商一致的结果?」

  「旭日集团后续发展有什么打算?」

  「徐稚爱选手失踪是否有您的手笔?」

  所有人安静了一瞬间,因为李择明看向了刚刚提问的人,拿着手持麦的人是金美惠,她紧紧盯着李择明,然而李择明却撇开了目光。

  其余人又继续提问。

  「李会长,能不能分享一下您对这次特赦的想法?」

  「您后续的安排能否跟我们说一说?」

  李择明脚步未停,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往他母亲站着的方向走。

  是的,陈润珍来接他出狱。

  四年前李择明入狱,对陈润珍的打击不可谓不大。但诡异的是,随着他被关押,她心里却松快下来,因为择明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后,自己积压在心底的那些芥蒂也终于可以放下了。

  毕竟他父亲死了,他弟弟死了,他前妻也不知是死是活,他只有她这一个母亲了。

  母子俩会面,没有多做停留和寒暄,陈润珍带着李择明上车,司机关上车门,驶离了这个阴云笼罩的不祥之地。

  陈润珍自顾自地说着,「看你瘦了这么多,里面食堂肯定没有什么好东西。我让佣人煮了不少菜,先别急着回集团工作,这几天好好在家休息吧。」

  李择明看着车窗外不停飘落的雪花,以及枯枝上盛满了的莹莹白雪,声音很轻,「好,谢谢母亲。」

  见他肯回话,陈润珍松了口气,她低头看了一眼装在袋子被自己抱在怀里的白豆腐,又看了一眼李择明,想了想还是没有拿出来。

  监狱建在郊区,开到汉南洞还有一定距离,但李择明没有闭上眼睛休息,而是认真看着沿途的风景。

  不下雪的首尔和下了雪的首尔是两个样子,因为明天就是圣诞节,街道两旁的商店已经挂上了圣诞灯和诸多装饰,节日气氛很浓。车子在十字路口停下,眼见一对情侣共用一把透明雨伞,女生撑着,让男生给她系围巾。

  李择明又收回目光了。

  富人区僻静,地广人稀,距离汉南洞越近,那股冷清又冒了出来。宾利停在庭院,因为陈润珍没有回来住,一切还是保留着李择明走之前的样子,只是有佣人定期打扫,维护卫生。

  陈润珍一路上都有和李择明聊天,她努力调节气氛,李择明也句句有回应。母子俩慢慢走进宅邸,路过那株因为冬天掉光了叶子的江户彼岸,踩着佣人扫出的一条雪道。

  直到进到屋里感受到地暖,李择明才脱下大衣,「母亲,您饿的话先吃吧,我想上楼洗个澡。」

  「好,我还不饿,我等你。」

  李择明点了点头,坐电梯上楼,长廊上有关徐稚爱的照片已经被佣人撤下来了,又再一次变得空空如也。

  他走进卧室,把大衣挂在架子上,又扯开领带往里走。浴室有声响,他走进去,脚步声很轻,在里面放水的佣人被他吓了一跳,连忙定了定心神,「会长。」

  「辛苦了,我来吧,你出去就好。」

  「是。」

  然而她刚走到门口,李择明又叫住了她,「夫人的照片你们收到哪了?」

  明明离婚了怎么还……

  佣人内心嘀咕,面上谨慎道,「放在三楼的杂物间。」

  「好。」

  她连忙出去关上了卧室门。

  虽然浴缸放了水,但李择明已经习惯了淋浴,洗完澡后,他换上家居服坐电梯下楼,但没有去一楼的餐厅,而是去三楼的杂货间。

  虽然叫杂货间,但里面东西并不多,日常修理东西需要用到的梯子、工具箱,以及一些零碎的摆件和盖着防尘布的相框。他找到其中一张两人的合照,搬运到了书房,因为想把房内原本挂着的全家福替换下来。

  帘子拉开,照片下面还是那个保险柜。检察院调查时,银行保险柜往往是重点搜查扣押对象。他为了安全起见才放在家里,自己天天会待着的地方,没想到最后会成为身边最亲近的人捅他的一把刀。

  李择明沉默了一会,擡手输入了今天的日期。柜门打开,里面的文件依旧摆放得整整齐齐,没有少东西,用来防身从国外进的手枪也在。突兀的是,多了一个薄薄的、陌生的信封。

  李择明愣了愣,意识到了什么,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他伸手拿出信件,粗鲁地拆开,可里面光有重量,却看不到信纸,往下倒了倒,掉出来一个东西。

  它砸在木质地板上,发出金属碰撞的清脆响声,李择明蹲下拾起,在看清是什么后,又像摸到烫手山芋一般,猛地将它丢了出去。

  他盯着看了很久,然后冷不丁笑了,越笑越大声,甚至笑到气喘,直到喉咙忽然发紧,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变成无声的哽咽,「真的是这样…原来他说的都是真的…你一直在骗我……」

  他从始至终都活在谎言中,彻头彻尾变成了一个笑话。

  楼下,陈润珍指挥着佣人热菜,又去看自己煲的汤怎么样了,她拿起汤匙搅了搅,满意地点点头,「差不多了,端过去吧。」

  「是。」

  菜色琳琅满目,色香味俱全,然而陈润珍坐着等了好一会,还是没见到李择明下来。她想上楼看看,刚起身,就听到楼上冷不丁传来短促炸耳的响声。

  回音把停在电线杆上的乌鸦吓了一跳,它们连忙扇着翅膀离开,在空中盘旋着发出粗粝令人感到不安的叫喊。

  佣人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地四处张望,只有陈润珍不安地蹙了蹙眉,「择明……」

  电梯停在三楼,书房门大开着,硝烟味混着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陈润珍刚赶到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双腿一软,径直瘫倒在地。

  只见李择明不省人事倒在地上,流了一地的鲜血,倚靠在墙上他和徐稚爱的合照被溅到,两人脸庞变得血肉模糊。

  放在旁边的全家福也被喷上了血点,然而贴在李择宪眼睛位置的长方形白纸,胶水却在这时失效,随着打开的阳台门吹来夹杂着细雪的风,颤颤巍巍地飘落,露出后面那一双没有沾到鲜血的眼睛,似是嘲讽地盯着倒在地上的李择明。

  血流得太多了,多到开始从地板蔓延过来,像一滩染红的湖泊。

  陈润珍回过神来,手脚并用地爬过去,她拼命想用手捂住李择明胸口不断涌出的血,声音因极度恐惧止不住颤抖,「择明,择明,天啊,好多血,怎么这么多血…救护车,对,救护车!」

  她扭头,「快叫救护车!」

  刚赶到门口的佣人又忙不迭跑去打电话,陈润珍因为害怕失声痛哭,将李择明上半身揽进自己怀里,用脸去贴着他已经失去血色的脸颊,「择明,不要吓我,不要吓妈妈,醒一醒…醒一醒……」

  明明已经出狱了不是吗?明明可以团圆了不是吗?为什么…为什么最后还是只留下她一个人。

  「妈妈错了,是妈妈错了,妈妈对不起你,你睁开眼看看我好不好?」

  然而死人是不能回话的,陈润珍如果对此情景感到熟悉,就会想到周年庆那天李择明胸口中刀也像今天这样倒在地上。只不过那次她权衡利弊,这次她求救无门。

  屋外的雪还在下

=已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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