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之花【貴族學院】 第327章:大結局
# 第327章:大結局
李擇明的律師刑事案件幫不上忙,對於他離婚訴訟倒是拿出了十足的氣勢。然而這件事確實是李擇明理虧,法官和旭日集團沒有利益來往,等許炫宇和李擇明的律師你來我往互相辯論了一番後,他們判決得也很乾脆利落。
「現就原告徐稚愛與被告李擇明離婚糾紛一案,經本庭依法開庭審理、核查全案證據並結合《民法》相關規定及司法判例,作出如下判決:
一、準予原告徐稚愛與被告李擇明解除婚姻關係。
本庭認定,被告因犯行賄罪、故意殺人罪已被依法判處監禁刑罰,其犯罪行為性質極其惡劣,嚴重違背婚姻倫理與公序良俗,徹底摧毀了夫妻間的信任基礎與共同生活的可能性。
依據韓國《民法》第840條,被告的行為已導致婚姻關係破裂至無法挽回,即便被告此前對離婚提出異議,本庭亦依法支持原告的離婚訴請。
二、關於夫妻共同財產分割,判令原告分得30%份額,被告分得70%份額。
案涉旭日集團股權、房產、存款、投資收益等巨額財產,雖多登記於被告個人名下,但均形成於雙方婚姻存續期間。依據韓國《民法》第830條,原告在婚姻期間承擔其勞動與家庭支持構成對被告經營企業、積累財產的實質貢獻,該部分財產應認定為夫妻共同合作積累的財產,納入分割範圍。
本庭考量全案情節酌定分割比例:被告作為婚姻過錯方,其犯罪行為不僅導致婚姻破裂,更存在以企業經營為名處分夫妻共同財產用於非法行為的情形,依據公平原則應對無過錯方予以傾斜;同時結合被告財產的形成背景,其作為旭日集團會長的個人經營能力為財產積累的核心因素,故綜合判定原告分得30%夫妻共同財產。
本庭責令被告於本判決生效之日起30日內,配合完成財產分割的權屬變更、資金劃轉等手續,包括但不限於旭日集團相關股權的過戶、不動產產權變更及銀行存款的支付,不得通過設立空殼公司、轉移資產等方式規避履行義務;若被告存在上述欺詐行為,原告可依據《民法》第839-3條向本庭申請撤銷其行為。
本判決為一審判決,雙方當事人如對本判決不服,可在收到判決書之日起14日內,向首爾高等法院提起上訴。
若無上訴或上訴被駁回,本判決自生效之日起產生法律效力,雙方當事人應嚴格遵照履行。
現宣判完畢。」
法槌敲擊,一錘定音。
許炫宇默默鬆了口氣,見徐稚愛站起身,他也收拾東西跟著往外走。然而兩人還沒走出去開庭的地方,身後就傳來李擇明憤怒到極點的追問聲,「徐稚愛!為什麼?你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你一直在騙我嗎?你真的一直在騙我嗎?你看看我啊!你為什麼不敢看我!」
許炫宇的腳步下意識停頓了一下,他鬼使神差地扭頭看了一眼李擇明,因為剛剛大聲喧譁,他被獄警扣在了座位上,但仍努力抬著頭想要看清徐稚愛。然而她的腳步卻一刻未停,仿佛沒有聽見,也沒有任何留戀。
首爾前段時間是煩人的梅雨季節,今天也總算是放晴了,碧空如洗,空氣裡的灰塵少了很多,看著讓人心情也不由得變好。
許炫宇為了調節氣氛故作感慨,「唉,沒想到我考上律師後第一個接的訴訟是你的離婚案,還是給李擇明佔便宜了,我原本上訴的是40%的。」
徐稚愛沒忍住笑了笑,「30%已經很多了。」
「這麼多錢,你打算做什麼?」
「交給你姐姐幫我打理。」
許炫宇很震驚,「啊?」
徐稚愛眯著眼看向落地玻璃外密密麻麻站在臺階下等著她出來的記者們,「一部分我會賠償給之前因為半導體工廠生病的員工,一部分我已經和許芷柔老師說好了,BK集團幫我將每年的收益捐贈給癌症患者和白血病患者,用作化療費用。」
許炫宇十分驚愕,「你……你一點都不留嗎?」
徐稚愛扭頭看他,笑得很輕鬆,「我本來就不打算花那些錢,因為不是我的。」她朝他伸手,許炫宇愣了愣,回握,她晃了晃,「祝你順利當上法官,也希望你能成為一名好法官。」
許炫宇也不知道怎麼了,他覺得她好像要離開了,於是下意識問道,「徐稚愛,你要走了嗎?」
「嗯,我得回家了。」
一開始許炫宇也沒有多想,直到三個月後從他姐姐口中得知徐稚愛失蹤的事情。她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出國的記錄,也沒有留下隻言片語,整個人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畢竟是公眾人物,很快引起關注,加上她才舉報的李擇明,很多人猜測徐稚愛是不是被李家人報復了,如今身首異處。
但這個結論也很快被其他人推翻,因為根據警方的調查結果,徐稚愛名下所有財產都已經被她分配好了,除了一棟在清潭洞的房子給友人南恩宣繼承,其餘全部捐贈,毫無保留。
一開始沒有聲張的BK集團,也在許芷柔會長的吩咐下,公示出徐稚愛將所分到的旭日資產全部用於癌症與白血病患者的慈善事業。
與此同時,由車春愛所著《約定》改編的同名電影也在各大影院上映。有人因為劇情感人而潸然淚下,有人因為劇情好像在內涵旭日集團多了不少猜測。
【編劇和稚愛是校友,稚愛會不會就是恩善的原型呢?】
【恩善可能已經和阿爸團聚了。】
【恩善,下輩子不要再那麼痛苦了,請你幸福吧。】
但這些只是大家的猜測,徐稚愛究竟去了哪裡,無人能知曉。她仿佛是一縷掠過半島的風,不作任何停留。
—en番外一:友人們
趙淑雅父親對CR集團會長這個位置並不感興趣,加上能力確實沒有女兒強,所以等趙淑雅大學畢業後徹底熟悉工作就退位讓賢,和妻子出去玩了。
「會長,有個奇怪的人說要見您。」
室長面色古怪,其實她大可以不上報,最近CR集團和BK集團有項目合作,日程都安排得很滿。會長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午飯也只隨便對付兩口,但那個女生很執著,還說什麼會長一定會見她。
室長擔心會不會有什麼隱情,加上這個劇情對於經常看電視劇的她來說未免有點熟悉,想著進來通報一聲也沒什麼,便進來和趙淑雅說了。
趙淑雅停筆,「奇怪的人?」
「她抱了一束花,說是您朋友送您的,姓徐。」
眼見著漫不經心的趙淑雅猛地站了起來,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她在哪?」
室長被嚇了一跳,往門外指了指,「一樓。」她正想吩咐安保放人上來,趙淑雅卻已經快步轉身離開辦公室了。
她心急如焚,步履匆匆,下屬鞠躬問好,也只是慌亂地點了點頭。正巧有人乘梯上來,趙淑雅順勢走進電梯,好不容易到一樓,門左右打開,她快步奔向會客廳,目光焦灼地掃過每一處角落,可沒見到那個熟悉身影。
「趙淑雅?」
她猛地回頭,目光又暗淡下來,因為是一個陌生的女生,她友好地笑著,「應該就是你了吧,稚愛給我看過你們的合照。」
趙淑雅遲疑,「你是?」
「我叫南恩宣,稚愛的朋友。」南恩宣把懷裡抱著的三色堇遞過去,「她種在庭院的花,拜託我說,你當上會長後包好送給你。」
「三色堇……」
這是趙淑雅最喜歡的花,她接過,低下頭掩飾地眨了眨眼試圖讓眼前恢復清楚,又有些忐忑地問,「你知道她去哪了嗎?」
南恩宣回憶,「應該是去旅遊了。」
「旅遊?」
這個回答在趙淑雅意料之外,但南恩宣卻很篤定,「是的。」
趙淑雅抿唇將花抱緊了些,想哭又哭不出來,想笑又覺得生氣,「真是的,旅遊不帶我就算了,也不跟我說一聲……」她眼眶微紅,「不過謝謝你,恩宣。」
南恩宣擺擺手,「不客氣。」
等她走後,趙淑雅拿起放在花裡的卡片,【趙會長,恭喜恭喜^^】。好吧,某人還是一如既往地喜歡這個犯賤表情。
趙淑雅拍下來發在四大天王的群聊裡,金美惠上班摸魚剛點開看,就聽見組長喊她,「美惠啊。」
金美惠關閉界面連忙起身,工牌隨著她的動作晃了晃,「是,組長,怎麼了?」
組長隨口吩咐,「那個打棒球的車浩恩,下周三關於小學公益教育的採訪你去吧,組內其他人都要出外景。」
金美惠想了想,點頭應下,「好的,沒問題。」坐下後,看著桌上金光燦燦的麥克風擺件,不知道想到什麼,她沒忍住低頭笑了笑。
坐旁邊的一個實習生跟金美惠關係好,瞅了瞅周圍,見沒人注意自己,小心翼翼遞來薯片,「美惠姐,你喜歡車浩恩選手嗎?聽到要去採訪他笑得這麼開心。」
金美惠沒有客氣,抓了幾片放在餐巾紙上,「沒,我只是突然想到我朋友。她是個很厲害的網球選手,之前看我工作不順利,找不到合適採訪的人選,就問我要不要調去體育頻道,說可以支持我工作。」
那個實習生感慨不已,「哇,她人也太好了吧。」
然而金美惠卻笑得有些勉強,端著水杯路過的組長輕咳一聲,兩人一慫,連忙變身縮頭烏龜,坐正敲鍵盤假裝努力工作。
金美惠繼續去看剛剛沒看完的消息。
【稚愛託人送我的花,對方說她只是去旅遊了,可信度很高】
金美惠目光一黯,因為三人已經就稚愛失蹤的事情討論了很多次,也因為她失蹤了太久,足足有四年多,已經被警方斷定為死亡了。
趙淑雅和車春愛都不相信,只有金美惠因為在媒體界工作,接觸到的事情太多,已經信了七七八八。但她沒有戳穿趙淑雅的幻想,只是掩飾著,在聊天室裡故作活潑,
【可惡啊,稚愛偏心,怎麼沒有我的份】
【成為KBS臺長即可獲得鮮花一束】
【(冒冷汗)】
【春愛怎麼不說話?】
因為車春愛沒有在家寫稿子,今天天氣好,陽光明媚,晴朗無風,她坐在書桌前看著窗外想了想,決定去一趟海邊。
是之前和稚愛撿貝殼的那片海,她拿上媽媽給她的小桶,努力在沙灘挖著,撿了一個又一個。畢竟要做兩個貝殼門帘,需要非常多的貝殼。
車春愛挑挑揀揀,很認真,腿蹲麻了就站起來緩一緩。太陽漸漸西斜,海邊風大,也冷了不少,她拍了拍腿上的細沙,正打算離開的時候身邊突然站著一個人。
是任珉。
車春愛很驚訝,「誒?學委,你放假了嗎?」饒是畢業多年,她看到老同學還是習慣這麼稱呼。
任珉聳肩,「調休,剛好出來走走,沒想到遇到你。」
車春愛由於近些年宅在家寫稿,多了一項「打遊戲」的愛好,聞言不由幽幽道,「我發現你會不定時在釜山各個角落刷新,像NPC一樣。」
但很顯然對方沒聽懂,目露疑惑,「什麼?」
車春愛低頭抖了抖拖鞋的沙子,又抬頭看他,自然地轉移話題,「有空嗎?我請你吃飯吧。」
任珉愣了愣,點頭應下,「好啊,不過得離那條街遠一點,我母親開飯店的,周圍的人都認識我,會傳出奇怪的謠言。」
車春愛忍俊不禁,「你好謹慎。」
任珉嘆了口氣,「沒辦法,她老是催我找女朋友,搞得我現在放假都不敢回家了。」
人們都說在什麼人生階段認識的朋友,對ta的印象也會停留在那個階段。車春愛拎著裝滿貝殼的小桶,和任珉走在海邊的小道上。兩人的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中間留的空隙至少還可以再站一個人。
釜山的海鮮很好吃。
但如果稚愛在就好了,車春愛這麼番外二:河俊彥
河俊彥很難過,因為爸爸坐牢了,他從室長的兒子變成了罪犯的兒子。儘管媽媽說爸爸是檢舉有功、回頭是岸、洗心革面、浪子回頭……算了越扯越遠,總之就是不會關太久,很快就會被放出來,到時候一家就能團聚了。
但在此之前,怕被李家人報復,他和媽媽飛往了大洋彼岸的美國。
不是很突然地逃跑,因為一切都被安排好了。河俊彥甚至前一天剛到洛杉磯,後一天就坐在了這邊一所很有名的私立小學座位上。他很想跟他母親說,其實他也不是那麼愛學習。
周圍人的膚色什麼都有,黑的、白的、黃的,再也沒人嘲諷河俊彥是室長的兒子了,因為那些白人小孩開始扯著眼睛嘲笑他是亞洲人。
真好啊,從單一的針對上升到了人種的歧視。河俊彥面無表情找到了學校其中一個職工,伸手一指,「老師,他說我是黃皮猴子。」
沒關係,他最擅長打小報告了。
老師很生氣,因為她也是亞洲人,「比利,給朋友道歉!」
小打小鬧不足為懼,河俊彥在學校還是適應得很好的,畢竟這邊不像韓國前後輩文化等級森嚴,也沒有那麼多的條條框框,是一個自由度很高的國家。
是的,經過爸爸坐牢的事情,他成長了許多,自認為是家裡唯一的頂梁柱,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惹媽媽生氣,得變得成熟了。
所以成熟的河俊彥在拿鏟子挖城堡,天氣好,顯得大海很藍,被太陽打上濾鏡的棕櫚樹也變得橙黃橙黃的。
他望向不遠處沙灘椅上躺著的人,輕輕嘆了口氣,低頭繼續堆沙堡。媽媽也不知道是怎麼,自從爸爸入獄之後,整個人像是徹底放開了。
上周就說要買件比基尼來海邊曬太陽,儘管河俊彥知道她是想邊曬太陽,邊欣賞外國男人的身材。然而除了體毛就是體毛,明明他們才是猴子,唉。
河俊彥認真挖土,他戴著泳鏡,但不打算遊泳,只是為了遮陽。然而身邊卻落下了一片陰影,河俊彥迷茫地抬頭,見到一個姐姐舉著手機好像在記錄什麼。
他蹲著太矮了,她沒注意到自己,後退時腿碰了一下,被嚇了一跳,「啊,不好意思。」
因為說的是韓語,河俊彥愣了愣,「你也是韓國人嗎?」
對方也很驚訝,把墨鏡推到上面,「是啊,好巧啊,小孩,你一個人嗎?」
河俊彥指了指不遠處的沙灘椅,「我媽媽在那,你呢?」
小屁孩以為小孩出門都要有大人陪著,女生笑了起來,「我爸去遛狗了,我無聊來海邊拍點照片,你在幹嘛?」
「堆城堡,你在幹嘛?」
女生卻不答,「你猜猜我是做什麼的?」
河俊彥沉思,「博主嗎?」因為話好多,好自來熟。
她很驚訝,「好厲害誒,我是旅遊博主喔,給你看我帳號。」說完女生迫不及待掏出手機,給河俊彥展示自己的IG界面,「你看,厲害吧,我有122.9k,差十個粉絲就能123k了,你要追蹤我嗎?」
原來這才是自來熟的真實目的……
河俊彥慢吞吞從口袋裡拿出手機,「好吧,看在我們這麼有緣分的份上。」
「哈哈哈,小孩,你說話好好玩。」
河俊彥不理她,隨便翻看了一下她的帖子,發現去過的地方還不少,至少比他多多了。爸爸可是每年放假都會帶他去一兩個國家玩,可她好像不是在旅遊就是在飛機上。當然了,和所有養寵人一樣,她還拍了很多她小狗的照片。
河俊彥喜歡小狗,所以直白地誇道,「你的小狗很可愛。」
「是我撿的喔。」
女生湊過來,兩人擠在一起研究河俊彥手機上顯示的照片,「它在很小的時候就被我收養了,淋了雨,身上溼漉漉的。但好像認識我一樣,我摸它,它就舔我的手。」
河俊彥撇了撇嘴,「真好,我媽媽都不給我養。」
女生笑眯眯摸了摸他圓滾滾的腦袋,「沒事,等你大了就能自己決定了。」
河俊彥有些不好意思,「也是。」
隔著一段距離,傳來呼喊聲,女生循聲望去,站起身揮了揮手,又低頭跟河俊彥告別,「我爸爸來接我,我得走了喔,你玩得開心。」
河俊彥仰頭看她,「你下一站要去哪?」
因為女生背著光,儘管戴著泳鏡,但河俊彥還是被太陽刺得睜不開眼,導致看她的面龐也有些模糊不清,「可能是挪威吧,我聽說那邊極光很漂亮。」
小小的河俊彥鄭重地承諾,「我會給你點讚的。」
「好哦,那拜拜啦,有緣再見。」
河俊彥目送女生小跑著離開沙灘,可一個抱著遊泳圈的人急匆匆地撞在他身上。河俊彥重心不穩摔倒在地,手機也跟著脫手飛了出去,不巧砸在一塊不起眼的石塊,屏幕瞬間裂開,徹底黑了屏。
「啊,我的手機!」
河俊彥生氣地想去理論,但撞他的人已經不知道跑到哪去了,他心疼地爬去撿起,卻發現壞得不能再壞了。
完了,剛剛好像還沒點關注,手機能不能修好還是個問題,她的帳號名是什麼來著……太長了,有些記不住了。
河俊彥往那個姐姐離開的方向去看,卻發現她也已經不見了。海風吹過,卷著海水的鹹濕味襲來,棕櫚樹的寬大葉子慢悠悠搖擺,剛剛發生的事情好像只是他的幻番外三:李擇明
也不知道該說幸運還是不幸,李俊冕在青瓦臺勤勤懇懇工作了4年多,因為反財閥推出一系列舉措進行壓制,被國民們譽為最體恤普通人的總統。
在他的帶領下,一切似乎都朝著更好的方向發展。然而在他即將卸任的前三個月,他卻做了一件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以韓國經濟發展為由,將法院判處15年監禁的李擇明給特赦了。
李擇明身上還背著人命和行賄案,罪行累累卻被無罪釋放,李俊冕這個舉措著實寒了不少支持他國民的心,但其實這也是青瓦臺迫於內部和外部雙重壓力的無奈之舉。
旭日集團作為韓國半導體的支柱,自李擇明入獄後重大投資與決策的效率就開始降低。加上全球晶片競爭加劇,頗有趕超之勢,所以韓國五大經濟團體聯名請求李俊冕能夠特赦李擇明。希望他能出來推動穩步推動旭日在半導體、疫苗領域的發展,以穩定國家經濟。
此外,由於旭日集團與美國有諸多半導體合作項目,而隨著李擇明的入獄被迫推遲。在韓美國商會致信向李俊冕進行施壓,直白地宣稱,「如果旭日這個全國最大的晶片製造商無法更加高效地支持我們工作,將影響韓國作為美國戰略夥伴的關係。」
這句話太嚴重了,韓國至今還有美軍駐紮,青瓦臺的一言一行都會被大洋彼岸的白宮過問,著實是仰人鼻息生活。
內外聯手施壓,加上李俊冕即將卸任,失去權利後會面臨財閥、檢察院、下一任候選人的三重針對,所以他深思熟慮後,還是決定把李擇明給放了。
又是一年寒冬,今天剛好是平安夜,監獄因為有教堂,加上聖誕節是基督教最隆重的節目,所以來表演的志願者們已經在這座鐵絲網、電網纏繞的地方進行了一番裝飾。
潔白的雪淺淺累積著,沿著屋簷和牆頂勾勒出白色的線條,而李擇明就是在這樣的時刻出獄的。
獄警拿來了他的熨燙好的昂貴西服和大衣,因為門口外除了來接他的人還有一群群記者。太久沒有穿這么正式的衣服,李擇明套好外套,動作生澀地照著鏡子給自己打了個溫莎結。
然而有些歪了,他又抬手仔細調整。
李擇明沒有獄友,李俊冕考慮到他對經濟的貢獻,給了單人房的特別優待。兩名獄警帶著他往外走,路過鐵欄圍著的自由活動區,裡面的犯人隨著李擇明的經過或羨慕或思緒複雜地投去視線,隨著他消失在拐角處才收回目光。
外面被凍得不行的一個記者跺了跺腳,餘光瞟到門口,連忙拍了拍同伴,「出來了出來了。」
大家都穿著黑色羽絨服,攝影在雪地舉著設備小跑著圍上來,記者們把自己的手持麥遞過去,「李會長,這次出獄在您意料之中嗎?是否是您和多方協商一致的結果?」
「旭日集團後續發展有什麼打算?」
「徐稚愛選手失蹤是否有您的手筆?」
所有人安靜了一瞬間,因為李擇明看向了剛剛提問的人,拿著手持麥的人是金美惠,她緊緊盯著李擇明,然而李擇明卻撇開了目光。
其餘人又繼續提問。
「李會長,能不能分享一下您對這次特赦的想法?」
「您後續的安排能否跟我們說一說?」
李擇明腳步未停,一邊說著「不好意思」,一邊往他母親站著的方向走。
是的,陳潤珍來接他出獄。
四年前李擇明入獄,對陳潤珍的打擊不可謂不大。但詭異的是,隨著他被關押,她心裡卻鬆快下來,因為擇明受到了應有的懲罰後,自己積壓在心底的那些芥蒂也終於可以放下了。
畢竟他父親死了,他弟弟死了,他前妻也不知是死是活,他只有她這一個母親了。
母子倆會面,沒有多做停留和寒暄,陳潤珍帶著李擇明上車,司機關上車門,駛離了這個陰雲籠罩的不祥之地。
陳潤珍自顧自地說著,「看你瘦了這麼多,裡面食堂肯定沒有什麼好東西。我讓傭人煮了不少菜,先別急著回集團工作,這幾天好好在家休息吧。」
李擇明看著車窗外不停飄落的雪花,以及枯枝上盛滿了的瑩瑩白雪,聲音很輕,「好,謝謝母親。」
見他肯回話,陳潤珍鬆了口氣,她低頭看了一眼裝在袋子被自己抱在懷裡的白豆腐,又看了一眼李擇明,想了想還是沒有拿出來。
監獄建在郊區,開到漢南洞還有一定距離,但李擇明沒有閉上眼睛休息,而是認真看著沿途的風景。
不下雪的首爾和下了雪的首爾是兩個樣子,因為明天就是聖誕節,街道兩旁的商店已經掛上了聖誕燈和諸多裝飾,節日氣氛很濃。車子在十字路口停下,眼見一對情侶共用一把透明雨傘,女生撐著,讓男生給她系圍巾。
李擇明又收回目光了。
富人區僻靜,地廣人稀,距離漢南洞越近,那股冷清又冒了出來。賓利停在庭院,因為陳潤珍沒有回來住,一切還是保留著李擇明走之前的樣子,只是有傭人定期打掃,維護衛生。
陳潤珍一路上都有和李擇明聊天,她努力調節氣氛,李擇明也句句有回應。母子倆慢慢走進宅邸,路過那株因為冬天掉光了葉子的江戶彼岸,踩著傭人掃出的一條雪道。
直到進到屋裡感受到地暖,李擇明才脫下大衣,「母親,您餓的話先吃吧,我想上樓洗個澡。」
「好,我還不餓,我等你。」
李擇明點了點頭,坐電梯上樓,長廊上有關徐稚愛的照片已經被傭人撤下來了,又再一次變得空空如也。
他走進臥室,把大衣掛在架子上,又扯開領帶往裡走。浴室有聲響,他走進去,腳步聲很輕,在裡面放水的傭人被他嚇了一跳,連忙定了定心神,「會長。」
「辛苦了,我來吧,你出去就好。」
「是。」
然而她剛走到門口,李擇明又叫住了她,「夫人的照片你們收到哪了?」
明明離婚了怎麼還……
傭人內心嘀咕,面上謹慎道,「放在三樓的雜物間。」
「好。」
她連忙出去關上了臥室門。
雖然浴缸放了水,但李擇明已經習慣了淋浴,洗完澡後,他換上家居服坐電梯下樓,但沒有去一樓的餐廳,而是去三樓的雜貨間。
雖然叫雜貨間,但裡面東西並不多,日常修理東西需要用到的梯子、工具箱,以及一些零碎的擺件和蓋著防塵布的相框。他找到其中一張兩人的合照,搬運到了書房,因為想把房內原本掛著的全家福替換下來。
帘子拉開,照片下面還是那個保險柜。檢察院調查時,銀行保險柜往往是重點搜查扣押對象。他為了安全起見才放在家裡,自己天天會待著的地方,沒想到最後會成為身邊最親近的人捅他的一把刀。
李擇明沉默了一會,抬手輸入了今天的日期。櫃門打開,裡面的文件依舊擺放得整整齊齊,沒有少東西,用來防身從國外進的手槍也在。突兀的是,多了一個薄薄的、陌生的信封。
李擇明愣了愣,意識到了什麼,呼吸驟然急促了幾分。他伸手拿出信件,粗魯地拆開,可裡面光有重量,卻看不到信紙,往下倒了倒,掉出來一個東西。
它砸在木質地板上,發出金屬碰撞的清脆響聲,李擇明蹲下拾起,在看清是什麼後,又像摸到燙手山芋一般,猛地將它丟了出去。
他盯著看了很久,然後冷不丁笑了,越笑越大聲,甚至笑到氣喘,直到喉嚨忽然發緊,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下來,變成無聲的哽咽,「真的是這樣…原來他說的都是真的…你一直在騙我……」
他從始至終都活在謊言中,徹頭徹尾變成了一個笑話。
樓下,陳潤珍指揮著傭人熱菜,又去看自己煲的湯怎麼樣了,她拿起湯匙攪了攪,滿意地點點頭,「差不多了,端過去吧。」
「是。」
菜色琳琅滿目,色香味俱全,然而陳潤珍坐著等了好一會,還是沒見到李擇明下來。她想上樓看看,剛起身,就聽到樓上冷不丁傳來短促炸耳的響聲。
回音把停在電線桿上的烏鴉嚇了一跳,它們連忙扇著翅膀離開,在空中盤旋著發出粗糲令人感到不安的叫喊。
傭人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茫然地四處張望,只有陳潤珍不安地蹙了蹙眉,「擇明……」
電梯停在三樓,書房門大開著,硝煙味混著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陳潤珍剛趕到門口,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得雙腿一軟,徑直癱倒在地。
只見李擇明不省人事倒在地上,流了一地的鮮血,倚靠在牆上他和徐稚愛的合照被濺到,兩人臉龐變得血肉模糊。
放在旁邊的全家福也被噴上了血點,然而貼在李擇憲眼睛位置的長方形白紙,膠水卻在這時失效,隨著打開的陽臺門吹來夾雜著細雪的風,顫顫巍巍地飄落,露出後面那一雙沒有沾到鮮血的眼睛,似是嘲諷地盯著倒在地上的李擇明。
血流得太多了,多到開始從地板蔓延過來,像一灘染紅的湖泊。
陳潤珍回過神來,手腳並用地爬過去,她拼命想用手捂住李擇明胸口不斷湧出的血,聲音因極度恐懼止不住顫抖,「擇明,擇明,天啊,好多血,怎麼這麼多血…救護車,對,救護車!」
她扭頭,「快叫救護車!」
剛趕到門口的傭人又忙不迭跑去打電話,陳潤珍因為害怕失聲痛哭,將李擇明上半身攬進自己懷裡,用臉去貼著他已經失去血色的臉頰,「擇明,不要嚇我,不要嚇媽媽,醒一醒…醒一醒……」
明明已經出獄了不是嗎?明明可以團圓了不是嗎?為什麼…為什麼最後還是只留下她一個人。
「媽媽錯了,是媽媽錯了,媽媽對不起你,你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
然而死人是不能回話的,陳潤珍如果對此情景感到熟悉,就會想到周年慶那天李擇明胸口中刀也像今天這樣倒在地上。只不過那次她權衡利弊,這次她求救無門。
屋外的雪還在下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