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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胆小木讷 第140章平淡温馨

作者:爱睡觉的喵

第一百四十章:平淡温馨

  从宫里回来后,夫妻二人的生活回归了平静。

  日子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河,表面波澜不惊,底下却自有它的节奏和温度。

  张胜照常每日卯时出门上朝,酉时前后下职归家。户部的公务说忙也忙,说闲也闲,全看季节。张胜如今在户部站稳了脚跟,上下同僚也都摸清了他的脾性——这位张大人年纪虽轻,做事却极认真,不贪不占,不党不群,只管埋头把分内的事做好。这样的人,在户部这种地方,反倒让人放心。

  休沐的时候,张胜最喜欢带着宝儿出去溜达。

  宝儿今年六岁了,生得粉雕玉琢,眉眼间既有张胜的俊朗,又有李淑云的灵动。小家伙性子活泼,嘴又甜,见了谁都叔叔伯伯地叫,府里上上下下都喜欢他。

  张胜带他去得最多的地方,是李文柏府上。

  李文柏如今认太子少师,官职比张胜高出一截,但二人交情依旧。李文柏有个女儿,名叫李聘婷,今年七岁,比宝儿大了几个月。两个孩子凑在一处,倒是玩得来。宝儿话多,李聘婷话少,一个叽叽喳喳地说,一个安安静静地听,倒也是绝配。

  张胜和李文柏坐在厅里喝茶,听着院子里两个孩子咯咯的笑声,偶尔对视一眼,都是心照不宣的笑意。

  「你家宝儿倒是活泼。」李文柏端着茶盏,慢悠悠地说。

  张胜笑道:「也不知她随了谁,她娘说话简洁扼要,我也不是个话多的。」

  李文柏想起自家那个闷葫芦似的女儿,忍不住叹气:「我倒希望聘婷能活泼些,整日里闷声不响的,也不知道像谁。」

  张胜看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像谁?像你呗。你不也是闷葫芦一个?」

  李文柏被他噎住,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两人相视一眼,都笑了。

  有时候,张胜也会带着宝儿去东城晃悠。

  东城那地方,比西城热闹。街巷纵横,店铺林立,卖什么的都有。张胜喜欢坐在东城李淑云那间茶馆里,要一壶花间露,两碟点心,听着台上说书先生抑扬顿挫地说书。宝儿坐不住,一会儿扒着窗户往外看,一会儿扯着张胜的袖子问东问西。

  「爹爹,那个卖糖人的怎么还不来?」

  「爹爹,那边有个耍猴的,我们去看好不好?」

  「爹爹,我想吃那个糕点……」

  张胜被他闹得头疼,却又舍不得凶他,只得一样一样地应着。买了糖人,又去看耍猴,看完耍猴又要糕点。一圈转下来,宝儿心满意足,张胜的钱袋却瘪了一大截。

  「你这馋丫头,花起钱来倒是大方。」张胜捏着宝儿的小脸,又好气又好笑。

  宝儿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是爹爹说要带宝儿出来玩的呀。」

  张胜被他一句话堵得没话说,只得认命地叹气。

  有时候,张胜也会带着宝儿去东城的院子跑一跑。

  院子里常年住着十几个人,都是商队里轮休的伙计。张胜去的时候,那些伙计都恭恭敬敬地喊他「老爷」,张胜听着别扭,让他们还是叫「张大人」。

  宝儿倒是喜欢去那里。院子里地方大,又有那么多叔叔伯伯陪他玩。那些伙计们闲下来的时候,会教宝儿扎马步、打拳,宝儿学得有模有样,回家还要给李淑云表演一番。

  李淑云每次看他打完一套拳,都要笑着夸他几句:「宝儿真厉害,将来肯定比你爹强。」

  宝儿听了,得意洋洋地看向张胜。张胜只得配合地做出一个「自愧不如」的表情,逗得宝儿咯咯直笑。

  这是他们一家三口的日常。平淡,却温暖。

  至于李淑云,她如今的日子也过得充实。

  每日里,除去查看帐册、处理商队的事务,她去得最多的地方就是慈济堂。

  慈济堂如今在东城已经有了不小的名气。每日来看诊的病人络绎不绝,大多是穷苦人家,也有一些富户人家的女眷。周青带着茯苓、白术她们,把慈济堂打理得井井有条。

  商队从各地带回的药材,大多都送到了慈济堂。这些药材有些是采买的,有些是商队在路上顺便收的,还有些是边城那边以物易物换来的。药材到了慈济堂,周青会带着徒弟们分门别类地整理、炮制,好的留着自用,一般的制成丸药散剂,一部分给商队备用,一部分让商队带往边城或北境销售。

  这一来一回,慈济堂不但能自给自足,还能有些盈余。李淑云从不把盈余拿走,全都留给慈济堂添置药材、改善条件。周青心里有数,做事也越发尽心。

  李淑云之所以经常去慈济堂,倒不全是为了看诊。

  她有她自己的考量。

  京城这地方,人多眼杂,势力盘根错节。慈济堂虽然是个医馆,但毕竟是她的产业,难免有人眼红、有人惦记。她以户部侍郎夫人和背后主子的身份,时不时的去慈济堂转一圈、坐一坐,就是要告诉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这慈济堂有后台,你们动它的时候,先掂量掂量。

  这是她一早就明白的道理。有些事情,不亮出身份,别人就当你好欺负。

  周青懂她的心思,每次她来,都恭恭敬敬地迎进去,又恭恭敬敬地送出来。那些来看诊的病人见了,心里也就明白了——这慈济堂不是没根没底的,是有大人物罩着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平静得让人几乎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这日,李淑云如往常一样,用过早饭便坐车去了慈济堂。

  六月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马车里闷得慌,李淑云让人把帘子掀起来,透透气。街边的柳树已经绿得发亮,知了在树上吱吱地叫着,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

  李淑云靠在车壁上,不知怎的,忽然觉得有些乏。

  这几日她确实容易乏,有时候坐着坐着就想打瞌睡。小荷和刘婶问起,只说是天热人懒,过几日便好了。

  马车在慈济堂门口停下,李淑云下了车,擡脚往里走。

  门口负责迎诊的小学徒见了她,连忙行礼:「夫人来了。」

  李淑云点点头,往里走去。

  穿过前头的诊堂,走到后头的小院,周青正带著白术她们在院里晾晒药材。见了李淑云,周青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上来:「夫人来了。」

  李淑云笑道:「过来看看。这几日忙不忙?」

  周青道:「还好,每日四五十个病人,能应付得过来。」

  李淑云点点头,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

  周青跟着坐下,又吩咐白术去沏茶。白术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李淑云随口问了几句慈济堂的事,又问了问新来的那些学徒学得如何。周青一一答了,又说:「那几个女孩子都挺用功,尤其是新来的那个叫彩云的,记性特别好,药材认一遍就记住了。」

  李淑云听了,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就好。好好教,将来都能派上用场。」

  正说着话,茯苓从屋里走了出来。

  茯苓是周青的大弟子,跟着周青学了六年多,如今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她见了李淑云,连忙行礼:「夫人来了。」

  李淑云笑着点头:「茯苓,这几日辛苦你了。」

  茯苓笑道:「不辛苦,这是我该做的。」

  说着话,白术端了茶上来。李淑云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对茯苓道:「茯苓,你给我诊诊脉吧。这几日总觉得有些乏,也不知是不是天热的缘故。」

  茯苓应了一声,净了手,在李淑云身旁坐下。

  这是慈济堂的一个习惯。周青和她的徒弟们,每隔几日就会给李淑云诊一次脉,算是请个平安脉。李淑云身子一向好,每次诊脉都没什么大问题,久而久之,大家也就把这当成了一个例行公事。

  茯苓的手搭上李淑云的手腕,神色轻松,还一边诊脉一边随口问:「夫人这几日饮食可好?睡得如何?」

  李淑云道:「饮食还好,就是睡得有些多。昨日午后小憩,一睡就是一个多时辰,醒来还觉得困。」

  茯苓点点头,没说话,继续诊脉。

  诊着诊着,茯苓的神色渐渐变了。

  她原本轻松的表情一点点凝重起来,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确认什么。诊完一边手腕,她又示意李淑云换另一只手,继续诊脉。

  李淑云见她这副模样,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也不点破,只由着她诊。

  茯苓诊完两只手腕,擡起头来,神情有些复杂,开口问道:「夫人最近可有不适?比如嗜睡、疲累、恶心这些症状?」

  李淑云笑着摇头:「没有不适,只是偶尔会感到疲累一些,小憩一会也就没有事了。」

  茯苓又问道:「夫人月事可正常?」

  李淑云笑了,笑意里带着几分了然:「月事已经推迟十来日。茯苓神医,你诊出什么来了?」

  茯苓被李淑云一声「神医」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嗔怪道:「夫人,都快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还这样打趣我。」

  李淑云轻轻笑了,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月事推迟,容易疲累,再加上茯苓诊脉时的反应,十有八九是有了。她原本也想着这几日让周青给诊一下脉,确定一下。今日茯苓给她诊脉,她也是存了考校的心思。

  自己怀孕时日尚短,不是老道的大夫,一般还诊不出来。茯苓跟着周青学了六年多,能诊出这样的脉象,说明医术确实精进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