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从地府来,五岁幼崽工龄两千年 第433章丢人,丢人啊!
虽说是失而复得,但云黔能哭成这样还是出乎他们的意料。
进了房间,只见瘦骨嶙峋的老者靠在床边,床边还趴着一个人,哭得一抽一抽的。
老者有些无奈地抚摸着他的头,声音沙哑地叹气道:「别哭了,我这不还活着么?」
听见门外传来动静,老者便擡头望了过来。
当初他被控制神志时,也还是能听见声音的。
他依稀听见,朝廷派人前来淮南了。
这才会让云子杰这些贼人,急急忙忙地带着他离开。
如今清醒过来,看见这些陌生的孩子们,他便在想,莫非就是这些孩子?
「你们是?」
毕竟对方与自己的父亲都有些渊源,明煜琛和林率连忙上前朝着老王爷拱手作揖。
「晚辈明煜琛/林率,见过王爷。」
老王爷愣怔片刻,喃喃道:「姓明和林?」
他有些恍惚,问道:「可是淮安侯府和明太傅府的公子?」
「正是,家父也曾跟晚辈提起王爷,若是家父得知王爷还活着,定然很高兴。」
明煜琛说的虽然有些像是场面话,但多少也有些道理。
当年老王爷还在京城时,与京城里的上位者都有着一些联系。
而明皓阳和林振邦这些身处朝廷中枢之人,与老王爷自然关系是最密切的。
「老夫也有许多年没见过明太傅和侯爷了。」
听着他有些感慨的声音,众人也有些默然。
「对了,你哥呢?」
他垂眸看向云黔。
看着他神色有些慌张,老王爷眸色沉了下去。
「你们都能找到我了,想必也知道这臭小子与云子杰勾结乌金和南齐,试图挖矿脉吧?」
明煜琛没想到,老王爷刚清醒过来,竟然已经知道这些事。
看着众人惊讶的模样,老王爷又道:「老夫当时虽然被云子杰用蛊虫控制住了,但毕竟还有些意志,所以约莫也知道这些天发生了什么事。」
他有些疲倦道:「你们也不必担心,我会因此觉得受不住,老夫在战场上拼杀了这么多年,这些年也早就想通了。」
「你们是把这臭小子关起来了吧?可否让他来见一见老夫?」
说到底是自己亲自教养长大的孩子,老王爷早就想亲自问问这个臭小子。
这么多年来,他自问尽心尽力地将这个孩子带在身边教养。
他也没想到,这个臭小子,竟然背着他做这种背祖忘宗之事!
「父王……这……」
云黔有些欲言又止。
明煜琛则是朝着他微微拱手,解释道:「老王爷,云程衍在去年因为勾结西疆与燕北谋害皇室,已经被判斩首了。」
这下老王爷彻底懵了。
「你说什么?!他……」
激动之下,老王爷猛地喘着粗气,差点就厥了过去。
「父王!」
云黔急忙给他顺气,安抚道:「您别急,没事的,陛下念在云家的功劳,并未株连!」
「这是陛下仁慈!这臭小子!丢人,丢人啊!这让我到了黄泉,如何面对先皇!」
老王爷捶着胸口,恼怒极了。
明煜琛眼睛转了转,又道:「老王爷别急,不用下黄泉,等您身体好了,可以回金陵亲自去见太上皇。」
「什么?」
老王爷一愣,看着明煜琛满脸疑惑。
谁不知道,十八年前那一战,先帝骤然失踪。
虽然皇室只说是太上皇失踪,可谁都当太上皇已经死了。
毕竟当年乱成那样,京城几乎血流成河。
作为叛军的头号目标,太上皇如何能活?
明煜琛却道:「去年晋王之女从三青观寻回金陵,拆穿了叛军的所为,并在苏州城找到了太上皇,太上皇已然回金陵,身体也好着呢!」
「上天庇佑,太上皇没事实在是太好了!」老王爷当即大喜,急忙追问道:「晋王有女儿了?那是不是皇室的诅咒已经解除了?」
「那也不是什么诅咒,其实是西疆利用五王爷,给皇室众人下毒,我们离开金陵南下时,皇后娘娘已经有孕,听说还是双胎。」
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老王爷顿时觉得自己还能再活几十年。
「好好好!实在是太好了!」
他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声音都带着些哽咽。
「是我云家对不住陛下,等我身体好了,定要亲自回金陵城,向陛下和太上皇请罪!」
明煜琛看着他逐渐稳定下来的情绪,这才问道:「老王爷,当年之事,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身上怎会中了蛊毒?还有十八年前,您可知道南湾城一事?」
老王爷疲惫地靠在床榻边,云黔急忙给他倒了杯茶。
抿了一小口茶,老王爷神色间多了几分愧疚之色。
「当年南湾城,是我对不住老隋。」
他提起隋靖,明煜琛等人也顿时紧张起来。
莫非,当年真的是老王爷做的?
「当年是我亲自下令,让老隋带着先行军去守住南湾城的,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云程衍那臭小子,竟然偷了我的私印,命令附近城池,禁止他们驰援南湾城!」
老王爷的声音里满是悲怆,想起当年的事,更是老泪纵横。
「老隋是我最信任,最得力的副将,当初派他前去南湾城,我很有信心,并且叮嘱他,一定要守住南湾城。」
并肩作战多年的老兄弟,他们还约定了,等击退南齐,平定战乱后,认他的小女儿为干女儿。
可那一战,隋靖被定为叛将。
他是不信隋靖会叛变的。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
「可就在云程衍那臭小子将我软禁时,我才知道,那一切都是他和云子杰勾结所为!老隋根本不是什么叛将,就连益州和附近的州府都被他们所利用!」
老王爷捶着胸口,只觉得自己教子无方。
谁会想到,那么小的孩子,竟会勾结叔叔,做出叛国之事!
「所以您没有下令追杀隋家?」
林率连忙追问。
此事可是关乎他未来嫂嫂,他不得不问清楚。
老王爷愕然,看向林率时眼里满是震惊之色。
「你说什么?老隋的家眷不是死在大火里了吗?!」
林率也愣住了。
没想到,他们欺瞒老王爷,是用老隋的家眷已经死了这个借口。
「看来他们当初是担心老王爷见到隋将军的家眷,会从他们口中发现不对劲,
所以伪造一场大火,让老王爷以为他们死了,之后再暗中追杀他们。」
明煜琛淡淡地说着,却让老王爷恼怒不已。
「她们都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为何要做得如此决绝?!」
老王爷愤恨地砸了下床板,云黔只能赶紧劝说他不要恼怒。
看着老王爷的态度,明煜琛也大概能拼凑出真相。
云程衍利用自己是老王爷之子的身份,替云子杰盗取私印。
云子杰早就跟周遭国家的细作勾结上了,得知西疆攻入京城,南齐也会出动。
但南齐很清楚淮南王的实力,不敢轻举妄动。
云子杰和云程衍没有打算叛国,他们只想拿到自己想要东西,南齐也只想拿点好处。
三方一拍即合,云程衍负责偷私印,云子杰负责联系各处。
而南齐,只需要等待时机。
等到隋靖在南湾城坚守超过粮食所能支撑的时间,他们就会进攻。
而其他军营只会以为这是老王爷的计策,老王爷却会以为派去的援军没赶上,隋靖直接开城门了。
一切都天衣无缝,除了被牺牲的隋靖以及南湾城的百姓和士兵。
可他们没想到,隋靖逃了。
能被老王爷信任的人都不是什么普通的副将,他们这些人根本抓不住隋靖。
避免让隋靖将消息传给家人,他们只能连隋家所有人都杀了。
隋靖也是真的厉害,即便死了,也找到法子保住他的家人。
明煜琛不由得叹气。
因为这些人的私心,大晋失去了如此良将。
若不是小冥帝从地府上来了,他和晋王早就死在了那些人的阴谋算计之中,大晋迟早会败在这些人手里。
气氛有些沉闷,卫望舒一直在角落里没有开口,直到此时,她才缓缓开口道:「老王爷,关于那个矿脉,又是什么情况?」
「说起那个矿脉,其实一开始是我的舅舅发现的,当初他经商从沅江而下,不小心摔进山洞,为了救他,
不得已使用了火药,就是这个时候,发现了山洞里竟然有砂金,回城后舅舅立马通知父王,
那里属于荒山,如果细究起来,其实也算是蜀中的地盘,但父王便只是派人去蜀中探查。」
老王爷的话一切都在他们的猜测之中,可如果是老王爷母族发现的矿脉,又怎会告诉云子杰?
果然,老王爷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淮南虽然富饶,可也因此养大了他们的胃口,奢靡度日了那么多年,总会有坐吃山空的时候,
我们自然希望,新发现的矿脉能帮助淮南度过难关,可谁也没有想到,矿脉的位置,竟然贯穿了整个西南龙脉。」
如此一来,也意味着只要他们选择了矿脉,就要放弃大晋的龙脉。
龙脉损伤,关乎整个大晋的国运。
即便他们再想奢靡度日,终归是忠君爱国的。
所以到了最后,淮南王一族还是决定,将这个消息隐瞒下来。
毕竟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若是上报了朝廷,难免会出现消息泄露。
到那个时候,他们便成了大晋的罪人。
想像倒是很美好,可最终,不还是被云子杰知道了这件事?
「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云子杰是如何得知此事的,直到后来,我被他们绑起来关在密室里,云子杰不高兴时,便会来骂我。」
云子杰恨不得杀了他,可如今矿脉的确切位置也只有他知道。
这也导致云子杰只能用语言咒骂他,不能让他死。
「他说……」
老王爷微微擡头,视线逐渐远去。
「大哥,你以为你的好儿子真是那么孝顺?知道矿脉的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吗?那是你儿子听你舅舅说的,
是他告诉我这个秘密的!哈哈哈哈哈,你以为他真的是为了照顾舅舅晚年吗?他只是想套取消息罢了!
你这个儿子,天生就是个坏种,十岁的年纪就敢跟我做交易!我觉得,他可比你适合当这个王爷,够狠!」
云子杰的咒骂仿佛就在耳边。
老王爷沉默地闭上了双眼。
也许云子杰说得对,云家,或许都是天生的坏种。
手足相残,谋害亲父这样的事,在云家层出不穷。
这或许,是上天对他们云家奢靡多年的报应吧。
听着老王爷如同自我剖白一般的话语,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私心谁都会有,污浊之气更是将私心和恶意无限扩大。
云子杰和云程衍没有控制住这些私心,所以最终他们选择了背叛。
这些消息明煜琛都传给了远在蜀地边界的卫清晏,希望这些消息,能给他们带去一些线索。
至于淮南,他们恐怕得等金陵传信,再决定去处了。
蜀地边界营地中,卫清晏百无聊赖地在毯子上滚来滚去。
「爹爹,我们还要去乌金吗?」
现在已经知道,这只从乌金来的狐狸,被他们抓住的乌金国师,以及那个被带到地府去的元阳,都与地府的叛徒有关。
既然乌金已经有那么多人知道这件事,那么也不排除,乌金与这件事有关的人都已经被抓住了。
对她来说,去乌金似乎就没什么必要了。
「去还是要去的,只是不是为了抓住地府的叛徒。」
卫瑾煊将折子拟好,便让士兵将折子快马送回金陵。
卫清晏一激灵翻身爬起来,问道:「那是为什么?」
卫瑾煊擡眸看向女儿,勾唇道:「你是不是忘了,爹爹来人间是为什么?」
「渡劫呀~」
「对啊,渡劫,但这些劫难,这些劫难并非由地府的叛徒造成,它们只是增加了渡劫的难度,可劫难依旧在,身为大晋的王爷,
身份高,不缺钱,更不会有人来为难,那么爹爹的劫难,多数都会跟国家息息相关。」
卫瑾煊看着女儿,神色间多了几分坚毅。
如今的他,不是什么酆都大帝,没有法术,更没有什么抓住叛徒的责任。
他能做的,只有保护大晋的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