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倾城 18 相似容颜
更新时间:2012-10-01
柔和的白光瞬间亮起,接着却转为澄净的明黄色,一转眼又变成高贵神秘的亮紫色……各种色彩纷纷闪过,衬托着雕琢精致的灯盏,更像是琉璃幻化的宝石。
洛倾城伸手夺过点亮的灯盏,银光璀璨的双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不断变幻的光芒,眼底透出的那股俏皮的得意劲儿,分明是在炫耀自己的杰作。
缘看着他一脸满足的模样,暗自撇了撇嘴,随即弹指挥出一小簇灵力,将灯盏的光芒定格成白色。
欣赏不了五彩光晕的洛岛主,立刻不满地叫出声:“你做什么?”
“眼花。”缘轻嗤一声,冷然丢掷两个字。
洛倾城瞪他一眼,正想辩驳两句,无意识擡起的手臂却被捆仙索牵制着垂落下来。看着另一端纹丝不动的属于缘的手臂,再想想两个人的现状,洛倾城嘴角一撇,更加不满地嚷起来:“明明我们是一起被锁着的,为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你却还能动用灵力?”
“因为你太弱了。”缘默默地扫了他一眼,言简意赅地给出答案。
被冠上“太弱”二字的洛岛主登时郁闷地转过身去。白色的灯光碟机散了前方的黑暗,看着脚边滚成一团的雪球和团子,洛倾城勾起脚尖,搭上两只小东西的前肢,把它们拖去了一旁的角落,省得走动时又绊脚。
看着他这番举动,黑暗中再次传来一阵清泠悦耳的笑声,那人出声问道:“这两只小东西,你该养了很久了吧?”
“唔,有半年了,这个算久吗?”洛倾城一边回答,一边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掌心的灯光点亮了前行的道路,横亘于洞穴中的水潭,在光线的晕染下,闪烁起粼粼波光。白衣乌发的女子侧坐在水潭的边沿,赤裸的双足浸在清澈的潭水中。她的姿态娴雅,容貌清丽,眸似点漆,唇如丹砂,仿若精雕细琢的五官融汇成一副美好的画卷,静谧宛如天上月。
“咦?”在看清女子容颜的一瞬间,洛倾城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不是因为女子的美貌或者其它,而是单纯的对于这张脸的熟悉——对这张像极了凌素瑶与凌络绯的脸。
看出他眼底的疑惑,白衣女子悠然一笑,正欲出声解释。洞穴外的平台上却传来有人落地的声音。白衣女子眸色微动,立刻伸手指向水潭,几乎是同一时间,缘擡手灭去灯盏,又一把揽过洛倾城的腰肢,屏息沉入潭水之中。被扔在山洞门口的雪球和团子,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吓得一阵四肢乱蹿。最后还是团子当机立断,叼着雪球的尾巴,拽着它撒丫子狂奔,投奔向水中的主人。
洞穴之外,顾景琛背光而立,挺拔的身姿苍劲如松。在听到第一下落水声的时候,他的手就已经搭在了遮掩洞口的藤蔓之上,想要拉开却又诸多犹豫,心头沉重如巨石压顶。而等二下落水声响起,他终于不再迟疑,快速地从藤蔓间穿身而过。
封闭的黑暗遮掩不住顾景琛明亮的眸光,白衣的女子在他视线尽头悠然戏水。赤裸的玉足荡开沁凉的水波,碰撞出一下下或轻或重的声响。
顾景琛一动不动,就连眸色都没有丝毫转变,像似完全看痴了过去。许久之后,方才闷闷地问出一句话:“你的腿已经没事了?”
白衣女子微微一愣,随即清浅地笑出四个字来:“如你所见。”
“以前在这里……我是说……”顾景琛倏地转过身去,斟酌着言辞道,“一直都是你,对吗?不是……不是……”
看着顾景琛一副难以面对,甚至连话语都说不完整的模样,白衣女子轻叹一声,蓦然打断他:“你认为呢?”
“我,我不知道……”顾景琛双眸紧闭,单手抚额,纷乱的记忆一哄而上,几乎撑破他的脑海。
白衣女子见状,静静地站起身,朝着顾景琛的方向走去。她每落下一步都留有浅浅的水渍,分明是脚踏实地,诡异的是竟听不到一丝一毫的脚步声。
头疼欲裂的顾景琛,完全没有感觉到白衣女子的接近,直到那如玉般冰凉发手掌贴向自己的额头,垂落的袖摆划过脸颊,奇异地安抚下了躁动的情感,思绪渐渐沉淀。顾景琛深深吸了一口气,擡手抓向白衣女子碰触自己前额的手掌。然而,他能碰到的却只有自己的额头。
冰凉的触感犹在,可他,却怎么也无法抓住。
昏暗的水潭中,洛倾城挑起眉峰,闭紧双眸,嘴巴更是抿成一直线。那一脸严肃到极致的模样,仿佛在思考着攸关众生兴亡的天下大事。而真实的情况是——他在憋气。看看那逐渐涨红的漂亮脸蛋,再看看那即使抿得再紧仍从嘴角断断续续冒出的小气泡,一切的一切,无不在诉说着这个事实。
自从实力被封印,向来随心所欲惯了的洛倾城,已经连续遭受到数个重大打击。首先是打架的时候,他需要别人保护;随后在逃亡的时刻,他又成了拖后腿的;如今好端端的躲藏在水下,他竟然还不识水性!这对于曾经在海底赢过鲛人的洛岛主而言,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耻辱!
当然,耻辱、败笔、打击什么的,洛倾城也就想想而已,等想过了,也就忘得差不多了。毕竟,他是从来不会在那些没有意思的事情上伤脑筋的。此刻最重要的还是谋划出一条水底求生之路。
这求生之路呢,说好办倒也好办,最简单的无疑就是依靠身旁这位共同落难的缘。但鉴于此人不久前还公开鄙视过自己实力弱小,心头有着小疙瘩的洛岛主决定暂缓此提议。不过,在硬生生憋气憋了一炷香的功夫后,洛倾城心底的小疙瘩也就完全憋没了,他扯了扯将两人绑在一起的捆仙索,正式向缘发起求救。
经他这么一扯,缘的左臂无意识地向前一动,连带着他的大半个身子一齐压到了洛倾城的肩膀上。本来憋气就憋得很辛苦的洛岛主,被缘这么一压,更是直接漏了气,冰冷的潭水顺着他张开的唇瓣一股脑地钻进胃中。
眼看着他呛水呛得那么痛苦,缘却没有丝毫反应,洛倾城再也坚持不住,准备直接浮出水面。就在这时,六道隔绝了潭水的屏障突然出现,接着又飞快地合成一个方形,将他牢牢地护在中间。
透明的屏障闪烁着亮紫色的光芒,照耀着周圈一丈的范围变得一览无余。屏障之外,一名六七岁孩童模样的小鲛人,正摇摆着银色鱼尾欢快地游着,水汪汪的紫眼睛睁得老大,注视着趴在屏障中吐着积水的洛倾城,一脸不知忧愁的天真模样。
吐出了那些难喝的潭水,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的洛倾城,总算有余力观察起自身的处境。他先是擡手扣了扣屏障,在发觉十分牢固后,惆怅的面色瞬间亮上了好几分。接着,他又拍拍身旁的缘,看他始终保持着仰躺在屏障上一动不动的死样子,再想着他先前的见死不救,从不自诩善良的洛岛主,很干脆地一伸手将他推去了角落。
这一推却发现不对劲了,缘先前躺着的地方,布满了一道道红黑色的印记,在紫光的映衬下,鲜活得仿佛随时会游走。而他趴着的动作,更是直接露出了伤痕累累的后背,划破的衣衫下露出的狰狞伤口,触目惊心。
一时间,洛倾城就这么呆愣在那里,不知该做何动作。要是没有被封印实力,他还能用木系功法为他疗伤,可现在能怎么办?绕着屏障游动的小鲛人不满他只顾发呆的举动,尾巴一扫,拍得屏障退开了一段距离。屏障的移动唤回了洛倾城的注意,看着那渐渐游近的小鲛人,银色的发,紫色的眸,身上还裹着那匹紫色鲛绡,分明就是先前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家伙,长大一些后的模样。
本来就不怎么博学的洛岛主更加困惑了——鲛人都是长得这么快的吗?
没等他找出答案,后一步跳进水潭的雪球和团子,便循着光源扑腾着找了过来。先前在乾坤派里,两只小东西被凌天偷袭的符箓所伤——雪球中的是火符,好端端的一身皮毛,被烧得一塌糊涂,好在它本来就是黑的,看起来也就显得脏了些,没有非常悲惨。团子中的则是水符,外表上没什么大变化,只是体内积攒的灵力被化去了大半,当不了战斗力——现在下了水潭,也无法做到像平日里那般游刃有余。
小鲛人发现它们接近,直接操纵水流,将游得很辛苦的两只牵引过来,搁到屏障里面。再看看他们聚在了一起,自己却孤零零的游水,不满于此景的小鲛人撅起嘴巴,同样钻了进去。不大的一方空间在他们加入后,顿时变得热闹起来。
雪球和团子在进入屏障的第一时间,就扑向了主人的怀抱。面对两只小东西的热情,洛倾城显然有些心不在焉,明亮的目光只顾在缘的后背上来回逡巡,寻思着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