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倾城 02 心中之孽
更新时间:2012-06-16
“仙客岛?难道说世上真的存在有这个修仙圣地?”季云晟一句话问出,便有捶自己脑袋的冲动――这问的是什么傻话?
果真是花不迷人人自迷,如此胜过所有名花的绝色,即使是心如止水,稳若泰山的季先生都禁不住目眩神迷了!
“若是没有仙客岛,那我是从哪来的?”洛倾城眨了眨眼睛,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随后银黑色的眸子定格在他身上,直接道,“你是这里的楼主?那这儿还有别的花么?这边的我都看过了。”
“惜芳楼中的花王花后尽在此地了,”季云晟闻言微微一顿,随即似想到了什么,忙道,“在下也有事要请教洛岛主,不知岛主是如何进来的楼中?当时又是什么时辰?来到此地时,这些花儿可是已全都开了?”
“我到的时候,这些花都没有开。”洛倾城忽略了前两个问题,直接回答了第三个。
“那这些花儿又是如何开放的?岛主可有见到?”季云晟急道。
“怎么开放的?”洛倾城皱了皱眉,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接着奇怪道,“花儿不都是这么开放的么?”
“难道说,这些花儿在洛岛主来到之后,就纷纷盛开了?但不应该呀,从含苞待放到全然盛开绝不是一个时辰能够办到的,何况是那些尚未成形的花骨朵?”季云晟越想越糊涂,不由长叹一声,“这究竟是哪位神人使下的仙术?”
“使下仙术之人不就在季兄眼前么?”姬肆雅忍不住摇头道,“群芳既是在洛岛主来到之后绽放,那位神人除了洛岛主,又还能是谁?”
“但洛岛主不是说,他不清楚这些花是如何开放的么?”季云晟惊讶道,“莫非是洛岛主戏弄在下?”
“那是季兄的话问错了,花儿如何开放自有花儿的道理,洛岛主又如何得知?”姬肆雅笑着点拨了一句,“你若是问花儿为何开放,可以再听听洛岛主是怎么作答的。”
“花儿为何开放么?”洛倾城听到姬肆雅的问话,眼角完成漂亮的弧度,笑道,“我想看它们盛开的样子,它们就开放了。”他的声音澄澈悦耳,带着单纯的喜悦与得意,像个不谙世事的孩童,更似九重天外坠落凡尘的仙人。
看着他的笑容,季云晟同样会心一笑,原本想要问个清楚的心思全部淡去,直接称赞道,“洛岛主果真是仙客岛的神人!即使是天道,在岛主面前,怕也只能折服了……想来也只有贤弟这般的人物,才能有幸与洛岛主结交!”
“有幸的可不止姬某一人,”姬肆雅轻笑一声,并不卖关子,直接说道,“季兄可还记得两个月前,神仙府举办的天下第一人比试?最后的地点定在了北溟的混沌之境,姬某与花家的林少侠、若惜小姐,陌家的三少还有黎家的苍墨阁下,便是在那里结识的洛岛主。”
“如此说来,洛岛主岂非也参与了那一次的比试?”季云晟颇感惊奇,随后又疑惑道,“但神仙府只对外宣称,比试中四大家族不分伯仲,未有只言片语提及洛岛主。说来在下也甚是好奇,那次比试究竟比了些什么?”
“比试的内容因有约定在先,姬某不便透露。只能告诉季兄,神仙府会如此说法,也是经过了多方的考量。不过……”说到这里,姬肆雅顿了顿,接着又道,“最后赢得比试的那一位,却是洛岛主。”
洛倾城闻言,先是颇为自豪地擡高了下巴,随即又歪着头看向姬肆雅,银眸忽闪着,吐出一句话来:“答案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季云晟顿时哈哈大笑,一直站在众人身后的晓光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姬肆雅淡淡地摇了摇头:“答案的确是姬某告知的洛岛主,只是却未能让岛主当上魁首。现下说来,也无意义了……”
“哦?洛岛主想当这天下第一人?”季云晟先是好奇地问了一句,接着笑道,“若是岛主想摘得魁首,又何必去参与什么比试?只要岛主露个面,天下第一美人的桂冠,舍你其谁?”
“季先生倒是和陌三少说了一样的话!”晓光嘻嘻笑道,“那位陌家的三少爷也说洛岛主是天下第一美人,并自诩为天下第一风流之人!”
“是吗?如此说来,在下与陌三少还是知音人呢!”季云晟抚掌大笑,“不过,这倒是给了在下一个点子。看来今年的惜芳宴上,是该有一番作为了!”
惜芳楼既以伺弄花草,广邀天下才子闻名,楼中布局自然也都是清幽雅致的,按的名号也都是雅称。譬如朝芳苑,品芳阁,留芳轩,忆芳台……
此刻,洛倾城与姬肆雅便在掬芳亭内小坐休憩,四周花团锦簇,一汪清泉流淌而过。两人赏花品茗,晓光则伺候在一旁。而季云晟自想到了那个点子后,便去准备后日的惜芳宴了。
雪球与团子在糟蹋完两盘子点心后,终于安分守己地趴在洛倾城腿上不动了,细长的黑尾巴与毛茸茸的白尾巴勾搭在一起,一边听着主人讲述他在西淇的趣事,一边挺着肚子消食。
“看来洛岛主在琅琊城的这两个多月,过得很有意思。”听完他的讲述,姬肆雅浅笑着说出一句总结。
“是很有意思,”洛倾城中肯地点了点头,随即睁大那双星光璀璨的银眸,期待道,“但我有些事情不明白。”
“不明白炎家少主前后态度的转变,紫霄真人所言非实的缘由,还有那个孽徒的来历,对不对?”姬肆雅悠然地晃了晃手中的茶盏,沉静地点出了他心中所想。
“你怎么知道?”银黑色的眸子因为惊讶褪成了魅惑的浅银色,洛倾城想了想,随即又释然道,“也对,你什么都知道。”
姬肆雅微微一笑,优雅从容道:“姬某并非是无所不知的能人,但对于洛岛主,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其实,洛岛主所有疑惑的根源,都在那个孽徒身上。”
“为什么这么说?”洛倾城好奇地睁大双眼,“难道,你认识那个孽徒?”
“姬某与他并不相识,但洛岛主却是见过的。”姬肆雅眸光深邃,语调透着淡淡的神秘。
“我见过?”洛倾城歪着脑袋思量起来,却一无所获。
“如果说,那一位孽徒并非是真实存在的人呢?”
“并非真实存在?你的意思是……”洛倾城更糊涂了。
“所谓孽徒,实乃紫霄真人心中之孽。”
心中之孽――这听来轻描淡写的四个字,却是字字铿锵,洛倾城低下头,琢磨其中的意思,半晌又擡起了下巴。
“为什么不直接说是紫霄真人,却要说是他的心中之孽?”
“心魔虽源自他的内心,但若直接说是他本人,也是不确切的,”姬肆雅的目光移向亭外的小桥流水,“很多时候,一旦心魔生成,本体就会逐渐失去自我控制力。紫霄真人犯下的罪孽,也是被心魔附体所致,非他本愿。”
洛倾城点了点头,也学着他将目光看向亭外,悄然问道:“为什么会有心魔生成?”
“人有七情六欲,若是求而不得,往往便会滋生心魔,”姬肆雅闭上双眸,掩去眸底纠结难解的绿芒,接着道,“紫霄真人的心魔,便是因他对湛清殿下的占有欲所致。”
洛倾城抿了抿唇瓣,猛然收回视线,再次看向他问道:“紫霄真人的遗书上留下的那句话,究竟又是什么意思?”
“只愿耗尽余生,化作你最后的守护么?”姬肆雅低叹一声,道,“那时候,紫霄真人应当已经察觉到心魔侵蚀了他的本性,为了不再伤害到湛清殿下,他选择了自毁。心魔占据的是他的躯壳,既无余生,便无心魔。既无心魔,湛清殿下便能安然无忧。这是他所能做到的,最后的守护。”
洛倾城沉默下来,银黑色的眸中星芒流转,似明白,又似不明白。
“炎子燃明明知道没有那个孽徒,为什么还要替紫霄真人隐瞒?不是他害了他们吗?”
“炎少主会隐瞒,也是因为遗书上的那句话啊……”姬肆雅温柔地看向他,淡声说道,“紫霄真人曾为道宗的修炼天才,昔日惩奸除恶,是何等潇洒不羁?却因为一个情字,犯下了诸多杀孽,最后更是选择了自毁。炎少主自是明了紫霄真人的心意,他说昔人已逝,又何必多言?便是将一切都放下了。洛岛主可还明白?”
“还有一点不明白,”洛倾城看着他摇了摇头,道,“他们说,突破了摇光境界,便是成为散仙。紫霄真人既然已经成仙了,为什么还要吸食那些人的精气?”
“吸食他人的精气是为了维持肉身不败……”姬肆雅轻叹一声,唇角勾起一丝捉摸不透的笑容,“仙即意味着不死,若真的成了散仙,他又何须如此?”
“你是说,紫霄真人根本就没有突破摇光境界?”
“并非如此,他的确已突破了摇光境界,但却不能称之为散仙!”看着洛倾城疑惑的眼神,姬肆雅扬眉浅笑,淡然解释道,“因为,突破了摇光境界并非是大成,只不过,是修炼之道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