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嫂哄我 第68章元宵节
元宵夜,万千灯河璀璨,行歌尽落梅,人声异常鼎沸。
这是沈令仪第一次见到京城这般热闹的场面,一早便心有向往,终于挨到天黑,催着魏承意出门。
「二郎,快些。」
「嫂嫂,当心脚下。」
魏承意的满眼皆是笑意,能看出嫂嫂心情很好,他关上门,跟到了嫂嫂的身侧,两人的背影慢慢走出了清河坊。
「二郎,你看这盏灯,好可爱呀。」
沈令仪的声音在喧闹的人声中格外清晰,像溪涧的流水,淌进了魏承意的心里。
魏承意提起那盏小兔子灯,橙黄的光映着半边侧脸,他凑近细看,念了其上的谜语,「有月即登台,无论春夏秋冬。」
「打一成语。」他含笑望向她。
人潮在他们身侧汹涌,魏承意自然而然地伸手虚扶,衣袖擦过她的手臂,默默护着。
「风月无边?」沈令仪偏头看他。
魏承意笑着点头,「猜中了,这灯是你的了。」
沈令仪万分开心,从他手里接灯之时,指尖不小心触到他的手背,温热短暂一瞬,她迅速收回手,看向二郎的脸庞又不自觉红了红。
魏承意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嫂嫂,前方还有更难的谜语。」
沈令仪的注意力很快被分散,「去看看?」
魏承意引着她向前走,很自然地侧身替她隔开人流。
他们又停到另一盏八角宫灯前,这谜面是一句诗,魏承意看着沈令仪的脸庞,轻轻念了出来。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沈令仪脸色微红地垂下头。
魏承意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打一物。」
他的呼吸吹拂过她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叫她猛地一颤,沈令仪微微侧开半步,问道,「鸳鸯?」
魏承意直起身,神色如常地摇了摇头,笑得有些狡黠。
沈令仪蹙眉,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比翼鸟?」
魏承意怔了怔,又是鸳鸯又是比翼鸟的,这谜面倒是很衬他心意,随即笑着回答,「是同心结。」
身无双翼,心有灵犀……
「这位小郎君答对了,这灯是你的了。」摊主热情地将灯递给了魏承意,魏承意接在手中。
两人又继续往前逛去,走过长长的青石板路,经过一座拱桥,前方有人在贩卖吃食。
「嫂嫂,想吃吗?」魏承意问着。
不及沈令仪回答,他已然小跑过去,在三五人后排着队,少年修长的身影异常夺目,发顶的银冠在月色下泛着亮亮的光泽。
很快,魏承意买了一份桂花圆子,吹一吹烫热的气之后才递给嫂嫂。
沈令仪尝了一口,很甜很软糯,她刚想要问二郎吃不吃,可忽然想到只买了一份,难道要二郎用她的勺子吃?
又想到那晚疯狂的吻……两人的关系总是变了的。
到底,和往常不一样了。
两人登上高阁,人少了许多。凭栏远眺,栏外是满天星河,万家灯火蜿蜒如河,天边已有零星烟火升空。
两人并立着,紧紧相靠的影子被灯光投在墙上,魏承意朝后瞥了一眼,他故意靠近嫂嫂的身侧,微风吹动两人的衣袖,仿佛交缠在一起。
墙上的影子亲暱交叠,恍若相依。
「嫂嫂,你看那里。」他忽然指向远处的火龙,身子也自然而然朝她倾斜了一下。
墙上影子的手,恰好轻抚她的发影。
这一瞬间,只有魏承意藏着这隐秘的亲密。
沈令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头火龙耀眼飞扬,她喜出望外,转头想和二郎说话,才发现两人的脸几乎要贴上。
沈令仪慌忙后退,背抵上了栏杆。
「小心。」魏承意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带离了危险的边缘。
那只手在她腰间停留的时间长了一瞬,好似不舍的依恋,才缓缓松开。
沈令仪脸上发热,垂着头,好在夜色遮掩,看不真切。
可魏承意却喜欢看嫂嫂这副模样,不似平常有的娇俏,仿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甜腻的气息,飘进他心里,抵抗不住。
忽然,沈令仪隐约听见有人在喊二郎,还是个姑娘的声音,于是转头看去。
「魏小将?果真是你啊!你怎么会……」
廉玉像是凭空蹦到了魏承意的身侧,又是猛拍他的肩膀,话说了一半,满目好奇地盯着沈令仪。
「这不会就是你……」
「别胡说。」魏承意连忙拉住她,瞪了一眼。
廉玉露出一种「我懂我懂」的表情,自我介绍道,「姑娘好,我叫廉玉,是魏小将的同僚,未来的女将军!」
「廉姑娘你好。」
沈令仪望着她,忽然有一种莫名不是滋味的感觉,仿佛眼前人和她是两个世界,但却是和二郎很亲近的关系。
原来二郎身边有这么优秀的姑娘,可他却从来没和她提过。
收起心里不该有的情绪,沈令仪笑着道,「我其实是二郎的嫂嫂。」
闻言,魏承意心中有些不爽,觉得嫂嫂没必要解释。
廉玉则是瞪大眼睛,又惊又喜道,「你是他嫂嫂?我还误会你是他心仪的姑娘呢哈哈哈……真是个大乌龙。」
「够了,闭嘴。」魏承意的神色冷了下来,是有些生气了。
沈令仪一怔,心仪的姑娘是怎么回事?
二郎他……竟是什么话都能和这位姑娘说吗?他们的关系很亲密?若是合适,二郎和她也许能成就一段姻缘?
廉玉碰了碰魏承意的手臂,「正好要和你对下说辞呢,我今天晚上逃出来就是找你玩的,记得我爹问起来,你就这么说。」
魏承意不着痕迹地躲开,绕到嫂嫂的身侧,点头,「知道了。」
廉玉:「若是我爹为难你,你就和我说,我有办法对付他。」
魏承意也跟没放在心上,只是嗯了嗯,然后看了眼嫂嫂。
此时,又一阵烟火升空,金色的光芒映亮夜空,也照亮了她的侧脸。
在烟火炸开的瞬间,沈令仪察觉手上一暖——二郎的手覆在她的手背,轻轻握住。
沈令仪微微挣扎,没有抽开。
「嫂嫂的手,怎么这样凉?」魏承意在她耳边低声说着,交叠的手放进了披风中。
沈令仪脸红耳热,却不敢明显挣扎,怕被廉玉看出什么,只好任他牵着。
两人就这样静静站着,看烟火此起彼伏,看灯火蜿蜒入夜,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松手。
不知过了多久,高阁上的人忽然多了起来,他们三人下了楼,那双握得手心都是汗的手,也松开了。
魏承意朝廉玉说了一声,「我们该回去了。」
廉玉的玩心重,和他们挥手告别,跑进了热闹的人流里。
叔嫂两人无声地往归家路走,到了家中,他们停在各自的房门口,同时开口,也同时停住了。
「我……」
「你……」
沈令仪笑了,笑得很轻,「今晚我很开心,二郎。」
「我也是。」魏承意也笑了,「嫂嫂,以后我们每年元宵,都在一起看灯看烟火,好不好?」
沈令仪怔了片刻,轻轻点头,微风吹着她发烫的脸颊。
魏承意看着她进了屋,他知道自己把文人奸臣的那一套用在嫂嫂身上,像春蚕食桑,要用无声的柔情一下下啃噬嫂嫂的理智。
明年,他们以什么身份一起过元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