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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折谋 第137章恐不简单

作者:爱数钱的霍老板

回到翊王府,院内灯火通明。刚踏入正厅,沈清越便微微一怔——只见圆桌上已摆好了几样精致小菜,一盅冒着热气的羹汤,都是清淡的口味,显然刚备好不久。

  「殿下,这是……」她看向箫珩。

  箫珩将她按坐在桌边,自己也撩袍坐下,拿起一副银筷递给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先用些饭菜。你必定又只顾着忙,未曾好好吃东西。」

  沈清越确实没什么胃口,在沈府那种气氛下更是粒米难进,此刻虽回到安心之处,但身心俱疲,只想静静歇着。她摇摇头,轻声道:「我不饿,也没胃口。」

  「不行。」箫珩态度坚决,眉头微蹙,「多少吃一些。你耗神费力,再不进食,身子如何撑得住?」见她仍不动筷,他忽然倾身靠近,拿起她面前的白玉小勺,舀了一勺温热的燕窝粥,作势要喂到她嘴边,眼神里带着几分促狭,又透着不容拒绝的坚持,「难不成……王妃要本王亲自喂你?」

  他的气息近在咫尺,动作自然又带着一丝难得的亲暱与戏谑。沈清越没料到他会有此一举,脸颊蓦地一热,方才在沈府面对沈清瑶歇斯底里时的冷硬心防,在此刻他笨拙却直白的关切下,悄然融化。

  她看着他深邃眼眸中映出的自己的小小影子,那里面的担忧与坚持清晰可见。心底最后那点抗拒也消散了,她先伸手接过箫珩递给她的那碗粥,然后垂下眼睫,就着他递来的勺子,轻轻含住了那口温润的清粥。

  粥的温度恰到好处,清甜软糯,顺着喉咙滑下,暖意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箫珩见状,眼中掠过一丝满意,将勺子放回她手中,自己则不停地为她布菜,专挑清淡滋补的往她碗里送。

  「慢慢吃,不着急。」他低声道,自己却没动几筷,大部分时间都在看着她吃。

  沈清越在他的注视下,小口小口地吃着。起初确实味同嚼蜡,但或许是这精心准备的食物,或许是他无声的陪伴,又或许是终于脱离了沈府那令人窒息的环境,她竟真的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与踏实,胃里也渐渐舒展开来。

  一顿饭吃得安静,却流淌着无声的温情。窗外月色清明,室内灯火融融,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交织在一起。这一刻,外界的风风雨雨,沈府的糟心琐事,都被暂时隔绝在了这方温暖的天地之外。

  沈清越知道,关于沈清瑶的事,以箫珩的能耐应该早已知晓一二,但他不问,她便也不急于在此刻提起。这份体贴的沉默,与眼前热腾腾的饭菜一样,都是他给予她最实实在在的慰藉。

  箫珩将沈清越送回听风院,却并未像往常那般叮嘱几句便离开。他屏退了侍女,亲手为她斟了杯安神的清茶,递到她微凉的手中,然后在她对面的檀木椅上坐下,烛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动。

  「先喝点茶。」他看着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眉头蹙了蹙,随即转入正题,声音低沉而清晰,「你这几日在沈府,如何……我这边,也查到些东西,或与沈清瑶之事有关联。」

  沈清越双手捧着温热的茶杯,汲取着那点暖意,擡眸看向他,静待下文。

  箫珩指尖无意识地在膝上轻点,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承恩侯府那边,老承恩侯早在数年前便已交权养老,不大过问世事。他那个世子,成明礼,早年不过是个依附萧瑞,只会走马章台的纨绔,名声不佳,能力平平。」他语气带着惯有的冷峭,「但这一年,这位看似草包的世子,近来却与几位漕运上的官员走动颇为频繁,尤其是掌管漕粮转运的关键人物。他们私下会面隐蔽,所谈之事,绝非风花雪月。」

  他顿了顿,看向沈清越,目光锐利:「漕运干系国本,油水丰厚,历来是各方势力角逐之地。薛敬之事已牵扯出冰山一角,如今这位与萧瑞旧党有牵连,如今又突然活跃起来的承恩侯世子掺和进来……此事,恐怕不简单。沈清瑶与他有染,或许并非偶然。」

  沈清越静静地听着,心中诸多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箫珩这番话隐隐串起了一线。她放下茶杯,轻轻吸了口气,将沈府今日发生之事,包括沈清瑶与承恩侯世子的私情,以及沈清瑶那番歇斯底里的指控和自己不得已的处置,一一向箫珩道来。她的叙述冷静客观,只在提及沈清瑶指责她「勾引宸王」时,语气微顿,看了箫珩一眼。

  箫珩听到此处,眸光骤然一寒,但并未打断她,只是放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待沈清越说完,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个灯花。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无需多言,彼此都已了然于心。沈清瑶的悲剧,看似是痴心女子遇人不淑,但背后隐约可见承恩侯世子乃至其可能代表的势力的影子。而沈清瑶事件本身,又极可能成为某些人攻讦沈牧的一个潜在把柄。

  「看来,有人是坐不住了。」箫珩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山雨欲来前的冷冽,「不仅朝上动作频频,后宫亦不平静。」

  「前日我进宫面圣,父皇的精神……越发不济了。虽强撑着,但龙体衰颓之象已难以掩饰。丽妃倒是一直侍奉在侧,寸步不离。」他言简意赅,但沈清越立刻明白了他未尽的深意——皇帝健康状况堪忧,丽妃把持近前,宸王箫彻借着苏相之势与母妃之宠,正是如日中天。

  「朝堂……怕是要变天了。」沈清越轻声道,不是疑问,而是陈述。她想起沈府中父亲那灰败而沉重的面色,那不仅是为女儿不争气的痛心,恐怕更是对自身处境乃至朝廷风向的深深忧虑。

  「风雨欲来。」箫珩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而有力,目光坚定地看进她眼底,「不过,无论发生什么,有我在。」

  他的承诺简短,却重若千钧。沈清越反手与他十指相扣,点了点头。

  窗外夜色浓重,寒意渐深。听风院内,灯火映照着并肩而坐的两人。他们分享着彼此掌握的信息,梳理着纷乱的线索,尽管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至少在此刻,他们彼此信任,互为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