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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折谋 第138章识人不清

作者:爱数钱的霍老板

数日后,醉仙楼顶层最僻静的雅间内,茶香袅袅,却掩不住一股无形的剑拔弩张。

  承恩侯世子成明礼,一身锦绣华服,面上挂着略显轻浮的笑容,殷勤地为端坐主位的箫珩斟茶。「翊王殿下今日怎得有雅兴,约在下来此品茗?」他语气恭敬,眼神却带着几分的戒备和打量。

  箫珩气度沉凝,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光滑的瓷杯边缘,闻言擡起眼皮,目光扫过成明礼:「世子过谦了。承恩侯府虽不似往日煊赫,但在京中亦是根基深厚。世子近来……似乎颇为忙碌?」

  成明礼心中一跳,面上笑容不变:「殿下说笑了,不过是些风花雪月、呼朋引伴的琐事,不值一提。比不得殿下军功赫赫,威震朝野。」

  「哦?」箫珩放下茶杯,发出清脆一声响,「风花雪月?本王怎么听说,世子近来与漕运总督等几位大人,走动甚是密切?莫非漕粮转运,也成了世子眼中的『风花雪月』?」

  成明礼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打了个哈哈:「殿下消息真是灵通。不过是家中有些许生意与漕运相关,难免要与几位大人应酬一番,都是例行公事,例行公事……」他试图轻描淡写。

  「例行公事?」箫珩语气渐冷,「本王倒是好奇,什么样的生意,需要与漕运副总兵、仓场侍郎深夜密谈?又是什么样的应酬,能让世子出手如此阔绰,前几日刚赠予赵总督一幅前朝失传的《江山烟雨图》?」

  成明礼额角微微见汗,他没想到箫珩竟连这些细节都一清二楚。他强笑道:「殿下……殿下真是明察秋毫。不过是一些人情往来,不足挂齿。家父常教导,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

  「与人方便?」箫珩忽然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冷意,「世子倒是深谙此道。只是不知,世子这般苦心经营,是觉得承恩侯府的恩泽不够长久,需要另寻依仗?还是觉得……跟着某些人,能搏个更光明的『前程』?」

  这话已是极重的敲打,直指成明礼可能的图谋不轨。成明礼脸色终于变了变,他放下茶壶,语气也硬了起来:「翊王殿下这是何意?我成明礼再不济,也是朝廷册封的世子,行事自有分寸。倒是殿下,如此关心在下的私交,莫不是觉得我不该与哪些人来往?难不成……」他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声音压低,带着挑衅,「我不站殿下这边,殿下便要因此……治我的罪,甚至杀了我吗?」

  最后一句话,已是口不择言近乎撕破脸的质问,也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安与某种有恃无恐——似乎笃定箫珩不敢或不能轻易动他。

  箫珩要的就是他这份「口不择言」。他神色未变,只是眼中寒意更甚,语气却忽然一转,仿佛只是随口提及:「杀你?本王还不屑脏了手。只是提醒世子,这京城的天,还没变。有些船,上去了,未必能靠岸。为自己谋划,无可厚非。只是,莫要牵连无辜,行那等始乱终弃令人不齿之事。比如……」他微微一顿,清晰地吐出那个名字,「沈家的二小姐,沈清瑶。」

  成明礼正因方才的失言而懊恼心惊,猛地听到「沈清瑶」三个字,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几乎跳起来。

  他急于摆脱任何可能将自己与「麻烦」联系起来的线索,尤其是这种涉及闺誉,极易授人以柄的私情。为了在箫珩面前撇清关系,证明自己「识时务」、「懂取舍」,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语气充满了急于切割的轻蔑与不屑:

  「殿下怎提起她?不过是个无知闺秀,几句好话与些许玩意儿便晕头转向,自己不知矜持贴上来,我能如何?难道还要为她负责不成?如今更是听闻病恹恹的,实在晦气!她自己行为不端,难不成还要赖上我承恩侯府?」这番无情无义、颠倒黑白的话,他说得又快又急,仿佛将沈清瑶视为急于甩脱的脏污。

  就在隔壁,一间更为隐蔽仅有一道精巧屏风与之相隔的雅间内,沈清越静静端坐,而她身侧,是被沈清越以「或许能在此见到世子,当面说清」为由强行带来的沈清瑶。

  沈清瑶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泪汹涌而出,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先前听到成明礼谈论前程利害时的冷漠,已让她心冷,此刻这赤裸裸的羞辱与抛弃,更是将她最后一点幻想和尊严撕得粉碎。她原来在他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意践踏,甚至用以向他人表忠心的工具!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成明礼那冰冷无情的话语像淬了毒的刀子,将她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彻底剜去。她身子一晃,险些软倒,被沈清越及时扶住。

  沈清越看着她瞬间灰败死寂的眼神,心中并无快意,只有一声叹息。她带沈清瑶来此,就是要让她亲耳听听,她为之豁出性命,不惜与家族决裂的男人,究竟是何等嘴脸。这剂药,虽然猛烈到近乎残忍,但也唯有如此,才能斩断那愚蠢的痴念。

  隔壁,箫珩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彻底看清了成明礼的卑劣与无情。他不再多言,只留下一个冰冷而充满警告的眼神,像在看一堆不堪的垃圾,随即起身,拂袖而去。

  雅间内,只剩成明礼一人,对着满室寂静和未散的茶香,冷汗涔涔。他知道,自己今天不仅彻底得罪了翊王,更可能暴露了太多东西。恐慌之后,一股狠戾浮上眼底。事已至此,有些路,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而一墙之隔,沈清瑶的世界,已然天塌地陷。沈清越递过去一方干净的帕子,没有安慰,只是平淡地说:「听清楚了?这就是你以命相托,不惜毁掉自己和家族也要维护的人。」

  沈清瑶没有接帕子,她缓缓松开捂嘴的手,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比哭还难听,充满了无尽的讽刺与绝